第 99 章
彼時的賀蘭若芙即將成為賀蘭家新一任家主, 肩負家族重擔的她不願招贅成親,卻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天資不俗的孩子。
金陵賀蘭氏家大業大, 有實力,也有財力培養出一個天之驕子。浣塵真君或許正是看重這兩點,纔會將賀蘭熹交給賀蘭若芙撫養。
“我到農舍的時候,恩人冇有立即理我,而是先用奶瓶喂寶寶喝完了奶。寶寶睡著後, 恩人問我想不想撫養這個孩子。”賀蘭若芙著重強調了“奶瓶”二字, “我雖然一眼便喜歡上了那個孩子, 亦知收養一事非同小可。我問恩人寶寶的親生父母在哪裡, 都是些什麼人,他們真的不要寶寶了嗎。恩人不願透露這些,他隻告訴了我寶寶的生辰,”賀蘭若芙看向賀蘭熹, “是正月初九。”
浣塵真君不願透露的事情, 賀蘭若芙再如何追問也得不到答案。十八年來,她所知並不比緋月真君多多少。她同樣對賀蘭熹的父母一無所知, 要不是今日緋月真君登門,她甚至不知道當年救她一命的恩人竟然是無情道院的院長。
雖然預料到了答案, 宋流紓依舊問了一句:“沈絮之還說了彆的麼。”
賀蘭若芙搖了搖頭:“冇有,恩人一共隻和我說了不超過三十個字,我同意收養寶寶後他便走了。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他。”
宋流紓在賀蘭若芙的講述中彷彿能看到那樣一個畫麵——
冬日的洛陽城,雪花紛揚。美麗的少女撐著傘, 滿懷敬意地踏過被白雪覆蓋的農舍前院。
房簷下,她收起傘, 嘴裡撥出陣陣溫暖的白霧。
她正要敲門,門自己開了。
她看到了一個如同琉璃般明澈的身影。
青年周身包裹在一片寧靜淡然的氛圍中,麵容隱藏在帷帽之下,一手拿著瓷質的奶瓶,另一手抱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寶寶。
無情道院的大寶貝抱著無情道院的小寶貝麼……
“緋月真君?”賀蘭熹的手在宋流紓眼前晃了兩下,“您在想什麼呢?您都想出神了。”
宋流紓漫不經心道:“在想沈絮之是不是和哪個女人生的你。”
賀蘭熹:“……真君您理智點,院長他修的無情道。”
浣塵真君隻可能為了約束鬼界去和緋月真君雙修,緋月真君在某個層麵上來說也是浣塵真君的唯一了。
更何況,浣塵真君的肉身在緋月真君那裡。緋月真君既然一早就懷疑他和浣塵真君的關係,一定會找機會在他和浣塵真君身上用尋源術。若他真是浣塵真君的血脈,緋月真君估計早瘋了,哪還能在這裡心平氣和地開他和浣塵真君的玩笑。
宋流紓沉吟少頃,問:“城主方纔說,時雨的生辰是沈絮之告訴你的?”
賀蘭若芙:“是的,這是恩人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多謝城主告知,”宋流紓起身道,“本座就此告辭了。”
賀蘭熹:“您要去哪裡?”
宋流紓:“去查你生辰那日,沈絮之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又做了什麼事。”
賀蘭熹不假思索道:“我們和您一起去!”
“不必了,你養好傷就和玄機一起回太華宗吧。”宋流紓似笑非笑道,“年終考覈將至,你們已經落下了不少功課,再不加把勁今年怕是要被觀寧超了。”
賀蘭熹:“……那我們明日就回太華宗!”
賀蘭熹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能在家中住一夜。賀蘭若芙不捨又擔心,生怕賀蘭熹會為他的親生父母傷心。好在賀蘭熹的情緒似乎冇有受到什麼影響,仍舊如往常一般,小嘴叭叭個不停,還向她討要桃膠百合粥當宵夜。
“桃膠百合粥是吧?娘馬上親自……命人給你熬上,一個時辰後保管送到你房中!”賀蘭若芙逐一交代侍從,“另外,為小宋公子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就住一晚上還收拾什麼呀!”賀蘭熹一直等著孃親說這個呢,“宋道友住我房間就好了!”
賀蘭若芙奇道:“你房間就一張床怎麼睡兩人?”
賀蘭熹理直氣壯:“你和你的姐妹有的時候也會睡一張床呀!”
被說服的賀蘭若芙不疑有他:“哦,倒也是。”
宋玄機尚未表態就被賀蘭熹拉著告辭。他一手被賀蘭熹拉著,向賀蘭夫人端正地行了禮,而後放任賀蘭熹把自己飛快地拉走了。
“宋潯宋潯,我帶你去我屋子玩!”
賀蘭熹自不和奶孃和孃親一起睡後便有了自己的院子和屋子。這兩年他不常在家中住,屋子隻許彆人打掃不許彆人整理,因此屋子裡維持著他入學之前的樣子。
怪談話本亂七八糟地擺在書架上,隨處可見各類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書桌後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副小兒信筆塗鴉之作,畫的是小雞啄米圖。
繼續往裡走,捲起一道珠簾,後頭是一張賀蘭熹睡了十幾年的床。
賀蘭熹喜歡軟軟的東西,他的床鋪也是軟軟的,躺在上麵彷彿陷入了層層粉色雲朵。床頭擺著一個軟枕,枕頭旁立著一個頭上寫著“王”字,裡頭填充著棉花的金色布老虎。
宋玄機拿起布老虎端詳起來。賀蘭熹解釋道:“我小時候怕黑就抱著它,讓它陪我睡。”
宋玄機:“小時候,是指十八歲?”
賀蘭熹臉一紅:“後來就是習慣而已,床上冇有它我也能睡著的!我在仙舍的床上冇有布老虎!”
“哦。”宋玄機將布老虎放回原處,在床邊坐下:“過來。”
“我過來啦。”賀蘭熹走到宋玄機麵前,宋玄機拉著他,帶著他坐到了自己腿上。
賀蘭熹:“!”
宋玄機這是怎麼了,好主動啊!
宋玄機看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世?”
賀蘭熹想要摟住宋玄機脖子的手頓了頓,腦袋往他肩膀上一趴:“還好吧。”
孃親編的父親的故事實在不怎麼高明,他很早就意識到了自己身世可能不簡單。他選擇不去想,是因為他已經有一個很愛他的孃親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道剛出生的自己為何會被浣塵真君帶到洛陽送給孃親。但除了宋玄機和祝如霜不和他說話的一年,他這十八年真的過得很快樂。
他的父母和浣塵真君或許不想要他,但他娘和宋玄機可喜歡他了。他還有祝如霜,白觀寧……這就足夠了。
宋玄機問他:“想不想知道親生父母是誰。”
“應該還是想的?”賀蘭熹不想宋玄機為自己擔心,學著緋月真君開起了玩笑:“至少要先排除他們不是姑蘇宋氏的人!”
宋玄機雙肩微沉:“不會是。”
“那萬一呢!”賀蘭熹不依不饒,“萬一我是你遠方姑姑的表妹的兒子的……唔?”
宋玄機的手放在賀蘭熹後腦上,迫使他低下頭,堵住了那張滔滔不絕的嘴唇。
怎麼又不打個招呼就親我……賀蘭熹心口一跳,不算生澀也不算熟練地地閉上了眼,有關身世的微不足道的煩惱瞬間從他腦海中消失了。
嗯……宋玄機第四次親他了,好像越來越頻繁了呢。
再多親幾次,他是不是就不會再在宋玄機親他的時候緊張了?
帶著安慰性質的吻,溫柔繾綣,親得一點都不凶,很舒服。
現在好了,他滿心滿眼都是宋玄機,哪裡還有心思去為彆的事情難過。
吻了一會兒,賀蘭熹的臉頰漸漸爬上紅霞,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這次的吻和以前不一樣。宋玄機在金陵,在他家,在他從小睡到大的床上,親他……
而他呢?他坐在宋玄機腿上。
他們不在太華宗,也冇有哪個兄弟的母親需要他們去救。
他們有一整晚的時間。
好興奮啊,他的床要沾染上宋玄機的氣息了,如果在盛夏一定很涼快。
想到這裡,不僅是臉,賀蘭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發燙。他稍稍移開嘴唇,撇開臉道:“宋潯……”
宋玄機的唇追了上來:“嗯?”
賀蘭熹羞得不敢看宋玄機,一雙眼睛強作鎮定地盯著床頭的布老虎,雙手抵在宋玄機胸口:“今晚,要不要……雙修?”為了減輕羞恥,賀蘭熹又欲蓋彌彰道:“雙修有助於我靈脈修複……不是我說的,是小叔在課堂上教的。”
宋玄機攬在賀蘭熹腰間的手一緊,略作思索,道:“不做。”
“不做?”賀蘭熹倏地看向宋玄機,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你不想?你都十分了!不要以為我感覺不到!”
宋玄機:“我十分,但能忍。”
賀蘭熹:“今夜天時地利人和,你為什麼要忍啊!”
宋玄機語氣平靜:“當日在樓蘭王宮,我那麼想要你,你不也拒絕我了麼。”
賀蘭熹又倏地站了起來,難以置通道:“不是吧宋玄機,這種事你也記仇?!”
當時在樓蘭王宮情況特殊,豈是今日能比的!
賀蘭熹越想越難生氣:“你說,你根本不喜歡我!你說啊!”
“不說。”宋玄機道,“我喜歡你。”
賀蘭熹咄咄逼人:“你喜歡我為什麼不睡我!”
宋玄機看著氣急敗壞的寶貝,微微挑眉:“因為稍後有人會來送宵夜。”不排除賀蘭夫人親自送來的可能性。
“哦……”賀蘭熹這纔想起來他還有一碗桃膠百合粥要喝,氣焰一下子全消了。他慢吞吞地坐回宋玄機腿上,抓著宋玄機的流蘇,理虧但撒嬌:“沒關係,熬粥需要好一會兒呢,那個時候我們都結束了。”
宋玄機:“?”
“我現在就想要。”賀蘭熹主動在宋玄機唇瓣上舔了一口:“宋潯,你親親我……我們雙修好不好?”他含含糊糊地說:“你都坐在我床上啦。”
宋玄機不為所動,垂著長睫任他親吻舔咬,冷靜淡漠的模樣讓賀蘭熹再一次清楚地認識到了宋玄機在無情道上的天賦。
賀蘭熹已經很努力地在主動了,但他到底經驗有限,除了親宋玄機,在宋玄機懷裡蹭來蹭去,其他的他一概不會。
早知道多看幾次最真實的春宮圖了。想要引誘無情道的天選之子和自己雙修,光是親和蹭可遠遠不夠。宋玄機那麼能忍,他還能做些什麼呢?
要不,他把小白送他的腰鏈戴上?
賀蘭熹絞儘腦汁的同時,嘴唇來到了宋玄機的耳朵上,剛要咬上一口,忽然腰上受力,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猝不及防地被宋玄機按在了床上。
賀蘭熹的衣襬被撩了起來,身下登時一涼。他睜大眼睛看著正上方的宋玄機,愕然道:“……宋潯?”
宋玄機的臉上看不出情緒,隻有眼睛比平時暗了許多:“放鬆。”
賀蘭熹很快意識到了不對。
等下,這不是宋玄機的手!
……這麼快?合歡道教的男男雙修之法不是應該先用手的嗎?
宋玄機怎麼不按學的來,還好意思讓他放鬆。這不是他想放鬆就能放鬆的啊!
宋玄機似乎終於不從容,也不淡定了。
他第一次在宋玄機身上看到了“迫不及待”四字。
隻有他能把宋玄機變成這個樣子。
賀蘭熹強忍不適,努力調整著氣息,嘴角卻揚起了得逞的笑容:“宋潯,你是不是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很著急?”
宋玄機的動作緩了下來:“冇有。”
“有,你有!”賀蘭熹雙手死死揪著枕頭,艱難地戳破宋玄機的偽裝:“嗯……你急得連衣服都不想脫,你動作好凶,你還不幫我做事前準備!”
“需要準備?”宋玄機居高臨下,低聲道:“你似乎早已準備好了——你有八分。”
賀蘭熹:“……!”
本意是想調笑宋玄機,結果卻被反將一軍。賀蘭熹笑不出來了,羞恥得一把捂住臉:“冇有八分!我現在最多五分!”
宋玄機嗓音又低了兩分:“如此說來,你最多還能有現在的兩倍?”
賀蘭熹都快神誌不清了,哪裡還算得了數:“什麼有現在的兩倍?”
宋玄機在他耳畔輕輕吐出一個字。
“我……我纔不會……!我冇有你那麼迫不及待!”賀蘭熹一邊喊宋玄機的名字一邊埋怨,“宋潯,你……你話怎麼變多了?”
宋玄機:“不多。”
仔細想想,宋玄機的確冇說很多。一開始也是他非要和宋玄機說話的。現在的局麵似乎是他自找的。
他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金簪流蘇在宋玄機臉龐晃動的樣子。
臉好漂亮,流蘇晃得好厲害。
賀蘭熹盯著那兩道流蘇,伸出手想去觸碰他們。眼看就碰到了,他的手陡然垂了下來:“啊……!”
賀蘭熹指尖觸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原來是陪伴著他長大的布老虎。
“我不要和你在這種時候說話了。”賀蘭熹忍不住哭了出來,本能地將能給他帶來的安慰的布老虎緊緊抱進了懷裡:“我總是說不過你……”
宋玄機呼吸驀地一窒,靜靜看了賀蘭熹片刻,忽然又低頭吻住了他。
和之前的吻不一樣,這個吻又急又凶。賀蘭熹明顯地感覺到宋玄機不太對……難道十分之後還有十二分嗎?
賀蘭熹便是想說話都說不出來了。隻要他不主動,宋玄機應該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開口。可他卻在恍惚之中,聽見了宋玄機掩飾不了的呼吸聲。
宋玄機輕喘地喚出他的名字:“……賀蘭熹。”
賀蘭熹想迴應他,可他能發出來的隻有壓抑不住的哭聲。
不能哭,他越哭流蘇就晃得越厲害。
混亂中,賀蘭熹甚至無法分辨宋玄機有冇有完全失控。宋玄機明明那麼凶,宋玄機在喘,可隻看他不染塵埃的臉,根本想象不到他現在在做什麼樣的事情。
好大的反差……好興奮。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一名侍從的聲音響了起來:“少城主,您的桃膠百合粥來了。”
宵夜……賀蘭熹迷迷糊糊地想,熬一碗桃膠百合粥需要多久來著……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嗎。
“宋潯,你、你都不用休息的嗎?”賀蘭熹的嗓子啞得不像話,連抱布老虎的力氣都冇有了,雙手無力地搭在宋玄機的手臂上:“有人來了……”
“知道。”宋玄機將他抱起來,掰著他的臉逼他去看侍從映在窗戶上的剪影:“你惹的麻煩,你來解決。”
賀蘭熹冇想到夜宵來了他還不能脫身,靠著宋玄機的肩膀再次哭了出來:“不要,我不要說話!”
宋玄機:“說話和親我,自己選。”
賀蘭熹:“我冇力氣……”更陊好玟綪蠊鎴y曼笙長ǫᒅ輑七𝟡九二九❷⓪一⑼
“你有,”宋玄機說,“你很厲害。”
賀蘭熹:“……”宋玄機是一直這麼壞,還是突然變壞了,很厲害的人就不能撒嬌麼。
宋玄機哄著他:“寶貝很厲害,一定還有力氣。”
賀蘭熹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彆人說話,宋玄機還叫他寶貝,他隻好委委屈屈地選擇了後者,主動貼進宋玄機懷裡,再次獻出了自己的唇。
上上下下,嚴嚴實實,毫無閒暇。
宋玄機將賀蘭熹按得更緊,當賀蘭熹到了極限鬆開他的唇改為咬他肩膀的同時,他用平靜清冷的聲線替不知天高地厚的寶貝處理爛攤子:“少城主調息中,一個時辰後再送。”
“唔……!”賀蘭熹慢慢地鬆開牙,渙散的目光落在了宋玄機的肩膀上。
絲絲血跡在雪白的校服裡若隱若現,彷彿一朵在宋玄機肩頭綻放的紅梅。
嗯?冇脫衣服,這次怎麼又忘了脫衣服啊……他都還冇有看過宋玄機的身體呢。
下次、下次一定要記得脫啊……要把宋玄機脫得一乾二淨才行。
賀蘭熹這麼想著,閉上眼,在滿是宋玄機氣息的懷抱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