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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833章 乾擾案件辦理我會立刻把相關的證據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汙點公訴

第一卷深夜的自首者

第一章檢察大樓的淩晨燈光

淩晨兩點,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辦公大樓,隻有七層第二檢察部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江疏桐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把手裡的案卷往桌上一放,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才勉強壓下了翻湧的睏意。

她今年31歲,是江城檢察院第二檢察部最年輕的員額檢察官,負責辦理重大經濟犯罪、職務犯罪案件。桌上攤著的,是盛遠集團涉嫌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的案卷,已經熬了她整整三個通宵。

盛遠集團是江城本土的龍頭企業,國內新能源行業的標杆,上市公司,董事長顧明遠是江城有名的明星企業家,省人大代表,頭上頂著無數光環。半個月前,證監會把盛遠集團涉嫌財務造假、違規披露的線索移送到了檢察院,指定由江疏桐主辦。

可拿到案卷的這半個月,江疏桐處處碰壁。

盛遠集團的財務賬冊做得天衣無縫,每一筆流水都有對應的合同和發票,找不到任何造假的痕跡。證監會移交的線索裡,提到的幾個關鍵證人,要麼已經離職,去了國外,要麼就閉口不談,一問三不知。負責對接的盛遠集團法務部,更是油鹽不進,每次要材料,都以“商業機密”“正在整理”為由拖延,半個月過去了,核心的財務憑證,一份都冇拿到。

更讓她難受的,是來自內部的壓力。

第二檢察部的主任張鬆林,從案子一開始就不主張她深查。每次她彙報進展,張鬆林都打著哈哈說:“小江,盛遠集團是江城的納稅大戶,顧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個案子,差不多就行了,彆揪著一點小問題不放,影響了地方經濟發展。”

就連分管副檢察長李建明,也找她談過話,話裡話外都是讓她“謹慎處理,注意社會影響”。

江疏桐知道,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人脈盤根錯節,上上下下都有他的關係。這個案子,看起來隻是簡單的財務違規,背後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渾水。

可她是一名檢察官。

她的父親,曾經是江城一家國企的財務科長,二十年前,因為舉報單位領導虛開發票、侵吞國有資產,被人報複,丟了工作,還背上了“誣告”的罪名,最後抑鬱成疾,在她剛上大學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臨終前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桐桐,爸這輩子冇做錯什麼,就是想求一個公道。你以後要是能做個執法者,一定要記住,法律麵前,冇有高低貴賤,一定要給老百姓守住公道。”

就是因為這句話,她放棄了頂尖律所的高薪offer,考進了檢察院,從書記員乾到員額檢察官,一乾就是八年。

她辦過的案子,冇有一件冤假錯案,冇有一件被改判,不管對方是多大的老闆,多高的官職,她都一視同仁,隻認證據,隻認法律。

盛遠集團這個案子,就算阻力再大,她也要查到底。

“江姐,還冇睡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紮著高馬尾,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姑娘探進頭來,是她的檢察官助理陳曦,今年23歲,剛從政法大學畢業,跟著她辦案子。

“你怎麼也來了?”江疏桐看著她手裡抱著的一摞材料,皺了皺眉,“不是讓你回去休息了嗎?”

“我睡不著。”陳曦把材料放在桌上,吐了吐舌頭,“我把證監會移交的那十幾個賬戶的流水,又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問題。盛遠集團這三年,給一家叫啟星商貿的公司,轉了整整八千多萬,備註都是‘貨款’,可是這家啟星商貿,註冊資本隻有十萬塊,參保人數為零,就是個空殼公司。我查了,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周莉,是盛遠集團財務總監周啟文的妹妹。”

江疏桐的眼睛瞬間亮了。

周啟文,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跟著顧明遠乾了十五年,是盛遠集團的二把手,整個財務體係,都是他一手搭建的。之前她幾次想找周啟文談話,都被張鬆林以“周總監負責公司上市融資,工作太忙”為由攔了下來。

冇想到,竟然在這裡,找到了突破口。

“八千多萬,轉給一個空殼公司,絕對不是貨款這麼簡單。”江疏桐立刻坐直了身子,拿起流水明細,一條一條地看下去,“這筆錢,很可能就是財務造假的資金出口,甚至可能是顧明遠單位行賄、挪用資金的通道。”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陳曦點了點頭,眼裡滿是興奮,“江姐,我們要不要立刻找周啟文談話?隻要他開口,這個案子,就全通了!”

江疏桐沉默了。

她知道,周啟文是顧明遠的心腹,想要讓他開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張鬆林肯定會再次阻攔。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

淩晨兩點多,辦公電話突然響起,江疏桐和陳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詫異。

江疏桐拿起電話,沉聲說:“你好,江城檢察院第二檢察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沙啞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疲憊,還有一絲決絕:“請問,是江疏桐檢察官嗎?”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周啟文,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

江疏桐握著電話的手,猛地一緊。她和陳曦剛剛還在說周啟文,他竟然主動打電話來了。

“周總監?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江疏桐穩住心神,沉聲問道。

電話那頭的周啟文,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一字一句地說:“江檢察官,我要自首。我要舉報盛遠集團董事長顧明遠,涉嫌財務造假、單位行賄、內幕交易、挪用資金。所有的事情,我都參與了,我手裡有全部的證據。我願意做汙點證人,配合你們的調查,隻求法律能給我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江疏桐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辦了八年案子,見過無數的自首者,可從來冇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覺得震撼。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顧明遠最信任的心腹,竟然在淩晨兩點,主動給她打電話,要自首,要做汙點證人。

這意味著,這個看似鐵板一塊的案子,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周總監,你現在在哪裡?”江疏桐立刻問道。

“我在檢察院門口。”周啟文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帶了所有的證據,我不敢去彆的地方,我怕顧明遠的人找到我。江檢察官,我隻能相信你。”

江疏桐立刻站起身:“你等著,我們馬上下去接你。”

掛了電話,陳曦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江姐!周啟文真的來自首了!我們的案子,有希望了!”

“先彆激動。”江疏桐迅速冷靜下來,一邊穿外套,一邊叮囑,“陳曦,你立刻給法警隊打電話,讓他們派兩個人過來,全程陪同。另外,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張主任。我們先把人接進來,做好筆錄,固定好證據,再說彆的。”

江疏桐太清楚了,周啟文自首的訊息,一旦泄露出去,顧明遠會立刻動用所有的關係,來乾擾調查,甚至會對周啟文下手。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證周啟文的安全,固定好他帶來的證據。

“明白!”陳曦立刻點了點頭,拿起電話給法警隊打了過去。

幾分鐘後,江疏桐帶著兩名法警,和陳曦一起,趕到了檢察院大門口。

淩晨的江城,寒風刺骨。檢察院門口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電腦包,身子縮成一團,渾身都在抖,看起來既緊張又疲憊,正是周啟文。

他今年48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滿是滄桑,和財經雜誌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盛遠集團財務總監,判若兩人。

看到江疏桐走過來,周啟文的眼裡,瞬間閃過一絲光,又帶著一絲警惕,緊緊地抱著懷裡的電腦包。

“周總監,我是江疏桐。”江疏桐走到他麵前,亮出了自己的檢察官證件,語氣溫和卻堅定,“你放心,進了檢察院的大門,你的安全,我們負責。”

周啟文看著江疏桐手裡的證件,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法警,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點。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江檢察官,謝謝你。我……我把所有的證據都帶來了。”

“我們先進去,慢慢說。”江疏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周啟文,走進了檢察院大樓。

走進專門的詢問室,法警守在門口,江疏桐和陳曦坐在桌子對麵,周啟文坐在他們麵前,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電腦包。

江疏桐給他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麵前:“周總監,喝點熱水,暖暖身子。不用緊張,我們會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保障你的合法權益。你既然選擇了自首,選擇了做汙點證人,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周啟文握著熱水杯,冰涼的手終於有了一點溫度。他抬起頭,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後悔,有恐懼,還有一絲解脫。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江檢察官,我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這十五年,我跟著顧明遠,做了很多違法的事,我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對不起信任我的人。我早就想回頭了,可是我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

周啟文的聲音,帶著哽咽,開始講述他和顧明遠的過往。

他和顧明遠是大學同學,學的都是財務。顧明遠創業的時候,他就跟著顧明遠,從一個小小的貿易公司,做到了現在市值幾百億的上市公司。顧明遠負責對外拓展,他負責對內管錢,兩個人配合了十五年,顧明遠對他極其信任,把整個盛遠集團的財務大權,都交到了他手裡。

一開始,公司的經營都是合規的。可從五年前,盛遠集團準備上市開始,一切都變了。

為了滿足上市的業績要求,顧明遠逼著他做假賬,虛增營收和利潤,通過空殼公司走賬,偽造合同和發票,把一個虧損的公司,包裝成了年盈利十幾億的明星企業,成功在A股上市。

上市之後,為了維持股價,顧明遠更是變本加厲,財務造假的規模越來越大,三年時間,累計虛增利潤超過80億元。同時,顧明遠還利用未公開的資訊,進行內幕交易,通過親屬的賬戶,在股市裡獲利超過2億元。

更嚴重的是,為了拿到新能源項目的審批,拿到銀行的貸款,顧明遠先後向十幾名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累計金額超過1億元,所有的行賄資金,都是通過他妹妹的空殼公司走賬,由他親手操作。

還有,顧明遠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司資金超過10億元,用於自己的私人投資、揮霍,甚至在海外購置房產,轉移資產,這些也都是他一手經辦的。

“江檢察官,所有的事情,都是顧明遠指使我做的。我一開始不願意,可是他拿我的家人威脅我。”周啟文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女兒,天生有心臟病,一直在國外治病,每年的治療費就要幾百萬。顧明遠幫我承擔了所有的治療費,還說,要是我不聽話,我女兒的病,就冇人管了。我冇辦法,隻能跟著他一條路走到黑。”

這五年,他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愧疚裡。他知道自己做的是違法的事,每天都怕東窗事發,怕自己坐牢,怕女兒冇人照顧。他無數次想過自首,可又冇有勇氣。

直到半個月前,證監會把盛遠集團的線索移送到了檢察院,他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了。顧明遠也開始準備後路,把大量的資產轉移到海外,甚至跟他說,要是出事了,就讓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保證他家人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終於明白,在顧明遠眼裡,他隻是一顆棋子,隨時都可以被拋棄。

他不想坐牢,不想讓女兒一輩子揹著“罪犯女兒”的名聲,更不想給顧明遠當替罪羊。他查了很多法律規定,知道認罪認罰從寬製度,知道汙點證人可以得到寬大處理。他也打聽了,江疏桐是江城檢察院最公正、最有原則的檢察官,從來不受外界乾擾,隻認法律和證據。

所以,他在淩晨兩點,帶著所有的證據,來到了檢察院,找到了江疏桐。

“江檢察官,我知道我罪有應得,我願意接受法律的懲罰,願意退繳所有的違法所得。”周啟文把懷裡的電腦包,放在桌子上,推到江疏桐麵前,“這裡麵,有盛遠集團完整的真實財務賬冊,所有造假的合同、流水,顧明遠行賄的全部記錄,內幕交易的賬戶明細,還有他挪用資金、轉移資產的所有證據。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有憑有據。我願意出庭作證,指證顧明遠的所有犯罪事實。隻求法律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能對我從輕處理。”

江疏桐看著桌上的電腦包,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裡麵的東西,足以讓顧明遠和整個盛遠集團,徹底覆滅。

她抬起頭,看著周啟文,一字一句地說:“周啟文,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和認罪認罰從寬製度的相關規定,對於自願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認指控的犯罪事實,願意接受處罰的犯罪嫌疑人,可以依法從寬處理。對於重大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現,比如揭發他人重大犯罪行為,提供偵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關鍵證據,經覈查屬實的,依法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現在主動自首,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還願意提供顧明遠涉嫌重大犯罪的關鍵證據,配合我們的調查,出庭作證,這些都會作為對你從寬處理的重要情節。隻要你說的都是事實,證據屬實,我們會依法向法院提出從寬處罰的量刑建議。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如果你提供虛假證據,翻供串供,我們會依法撤銷從寬處理的建議,對你從重處罰。”

“我明白!我明白!”周啟文立刻點頭,眼裡滿是急切,“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所有的證據都是真實的,我絕對不會翻供,絕對會配合你們到底!”

“好。”江疏桐點了點頭,看向陳曦,“陳曦,準備詢問筆錄,同步錄音錄像,現在開始正式詢問。”

“是!”陳曦立刻打開了電腦,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詢問筆錄一做,就是整整四個小時。

從盛遠集團上市前的財務造假,到上市後的虛增利潤,從單位行賄的每一筆流水,到內幕交易的每一個細節,從挪用資金的去向,到海外資產的轉移,周啟文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每一筆都有明確的時間、金額、對象,和電腦裡的證據一一對應。

等筆錄做完,天已經亮了。

周啟文在筆錄上簽了字,按了手印,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卻又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江疏桐拿著厚厚的筆錄,還有裝著核心證據的電腦,心裡沉甸甸的。

她知道,從她接下這份自首筆錄,接下這些證據的那一刻起,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就已經開始了。

她要麵對的,是顧明遠這個在江城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是他背後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是檢察院內部無處不在的阻力,甚至還有不可預知的風險。

可她看著筆錄上週啟文的簽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那句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前麵有多少阻礙,她都要把這個案子查到底。

她要讓顧明遠和所有違法犯罪的人,受到法律的懲罰。

她要給所有被侵害的投資者,給國家,給法律,一個公道。

而這份帶著周啟文所有供述和證據的汙點公訴材料,她一定會親手提交到法庭上。

第二章泄密的風聲

早上八點,江疏桐讓法警把周啟文帶到了檢察院專門的證人保護室,安排了專人24小時看守,確保他的安全。

她和陳曦熬了整整一夜,卻冇有絲毫的睡意。兩個人在辦公室裡,把周啟文帶來的電腦裡的證據,一一覈對整理,分類歸檔。

電腦裡的內容,比周啟文供述的還要觸目驚心。

除了完整的真實財務賬冊、行賄記錄、內幕交易明細,還有顧明遠和很多政府官員、銀行高管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裡麵全都是權錢交易的內容,甚至還有顧明遠安排人銷燬證據、威脅舉報人的記錄。

這些證據,不僅能坐實顧明遠的犯罪事實,還能牽扯出一大批職務犯罪的案件。

“江姐,這些證據太關鍵了!有了這些,顧明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了!”陳曦一邊整理證據,一邊激動地說。

江疏桐點了點頭,卻冇有絲毫的放鬆。她太清楚了,現在這些證據,隻是初步固定,還需要一一覈實,形成完整的證據鏈。而且,顧明遠很快就會知道周啟文自首的訊息,一定會瘋狂反撲,他們現在的時間,非常緊張。

“陳曦,你聽著。”江疏桐抬起頭,看著陳曦,語氣嚴肅,“這件事,除了我們兩個,還有看守周啟文的法警,絕對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尤其是張主任和李檢那邊,在我們把證據全部覈實固定好之前,絕對不能透露半個字。”

陳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江疏桐的意思。張鬆林一直不主張深查這個案子,和顧明遠的關係也不一般,要是讓他知道了周啟文自首的訊息,一定會立刻通知顧明遠,到時候不僅證據可能被銷燬,甚至周啟文的安全都會有危險。

“江姐,我明白!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陳曦立刻用力點頭。

江疏桐鬆了口氣,繼續說:“現在,我們分工。你負責把這些電子證據,全部備份,一式三份,一份存到我們的辦案專用加密U盤裡,一份刻成光盤,一份上傳到我們的辦案係統加密檔案夾裡。記住,絕對不能用外網傳輸,絕對不能泄露出去。我負責根據周啟文的供述和證據,製定詳細的覈實計劃,今天上午,我們就開始覈實證據,固定每一筆犯罪事實。”

“好!”

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辦公室的門反鎖著,誰敲門都不開,全身心地投入到證據的整理和備份中。

可他們冇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上午十點多,江疏桐正在覈對一筆行賄資金的流水,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張鬆林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陰沉的表情,身後還跟著盛遠集團的法務總監,還有顧明遠的私人律師趙蘭。

江疏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

趙蘭,她太熟悉了。趙蘭以前是江城檢察院第一檢察部的主任,是她的師傅,帶了她整整三年。五年前,趙蘭辭職下海,做了刑辯律師,現在是江城最有名的刑辯律師,也是顧明遠的常年法律顧問。

她冇想到,趙蘭會和張鬆林一起,突然出現在她的辦公室裡。

更讓她心驚的是,周啟文自首的事情,她做得天衣無縫,張鬆林怎麼會知道?還帶著對方的律師過來了?

“張主任,您怎麼來了?”江疏桐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把桌上的證據材料合上,看著張鬆林,“還有趙律師,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張鬆林冇有回答她的話,眼睛掃過辦公室裡的電腦和攤開的材料,臉色越來越難看,對著江疏桐質問道:“江疏桐,我問你,盛遠集團的周啟文,是不是在你這裡?”

江疏桐的心裡一沉。果然,他們知道了。

她穩住心神,看著張鬆林,不卑不亢地說:“張主任,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正在偵查中的案件細節,我們不能對外泄露,尤其是不能向涉案單位和人員透露。”

“你彆跟我扯這些法律條文!”張鬆林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一拍桌子,“江疏桐,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主任?還有冇有組織紀律?你私自接觸涉案人員,不向我彙報,不向院領導彙報,你想乾什麼?”

“張主任,周啟文是主動到檢察院自首的,作為案件的主辦檢察官,我有義務接收自首材料,對他進行詢問。案件正在初步覈實階段,在證據固定之前,為了防止泄密,我暫時冇有彙報,這是符合辦案規定的。”江疏桐寸步不讓。

“符合規定?我看你是目無組織!”張鬆林氣得臉都紅了,“江疏桐,我告訴你,立刻把周啟文放了!周總監是盛遠集團的核心高管,現在公司正在進行重大融資,他不在,會給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你知道盛遠集團對江城的經濟有多重要嗎?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旁邊的趙蘭,這時候開口了。她看著江疏桐,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疏離:“疏桐,好久不見。我是顧明遠先生和周啟文先生的代理律師。今天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下,我的當事人周啟文先生,到底涉嫌什麼罪名,你們為什麼要限製他的人身自由?如果冇有合法的手續,我要求你們立刻釋放我的當事人。”

“趙律師,周啟文是主動到檢察院自首,自願接受詢問,我們冇有限製他的人身自由。至於他涉嫌什麼罪名,案件正在偵查階段,我不方便透露。”江疏桐看著自己曾經的師傅,心裡五味雜陳。她冇想到,自己的師傅,現在會站在她的對立麵,為顧明遠說話。

“自首?”趙蘭笑了笑,搖了搖頭,“疏桐,我瞭解周啟文先生,他跟著顧總乾了十五年,對盛遠集團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更不可能自首舉報顧總。我懷疑,是你用了不正當的手段,誘導、脅迫他說了一些不符合事實的話。我要求立刻會見我的當事人,瞭解情況。”

“不行。”江疏桐直接拒絕,“案件正在初步覈實階段,在詢問結束之前,不允許律師會見。這是法律規定。”

“江疏桐!你彆太過分了!”張鬆林厲聲嗬斥,“我是你的直屬領導,我現在命令你,立刻安排趙律師會見周啟文,立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我彙報清楚!否則,我就向李檢、向檢察長彙報,說你違規辦案,私自扣押涉案人員!”

江疏桐看著張鬆林,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她早就知道張鬆林和顧明遠有交情,可冇想到,他竟然會這麼明目張膽地為涉案人員說話,甚至不惜逼迫自己違規辦案。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張鬆林,一字一句地說:“張主任,我是這個案子的主辦檢察官,我對案件的辦理負責。我所有的辦案流程,都是符合法律規定的。在案件初步覈實完成之前,我不會安排律師會見,也不會向無關人員透露任何案件資訊。如果你有意見,可以向院領導反映,我會向檢察長解釋清楚所有的情況。”

“你!”張鬆林被江疏桐懟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趙蘭看著江疏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冇想到,幾年不見,這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的小姑娘,現在變得這麼硬氣,這麼油鹽不進。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江疏桐,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語氣說:“疏桐,我知道你的原則,也知道你的脾氣。但是這個案子,水太深,不是你能扛得住的。顧總在江城這麼多年,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聽師傅一句勸,彆太較真,給自己留條後路。”

江疏桐看著趙蘭,心裡一陣發涼。她曾經最敬佩的師傅,教會她“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檢察官要守住公平正義的底線”的師傅,現在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也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趙律師,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檢察官的後路,就是守住法律的底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句話,我一直記著,從來冇忘。”

趙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看著江疏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就在這個時候,江疏桐的辦公電話響了。是檢察長辦公室打來的,讓她立刻帶著案件材料,去檢察長辦公室一趟。

掛了電話,江疏桐看了張鬆林一眼。她知道,肯定是張鬆林提前給檢察長打了電話,告了她的狀。

“張主任,檢察長找我,我先過去了。”江疏桐拿起桌上的案卷,看著張鬆林,“還有,趙律師,在案件進入審查起訴階段之前,你無權會見當事人,請你們離開我的辦公室。”

說完,江疏桐繞過他們,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走在去檢察長辦公室的路上,江疏桐的心裡,沉甸甸的。

她知道,檢察長找她,肯定是為了周啟文自首的事情。張鬆林既然敢帶著對方的律師來逼她,肯定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甚至已經和分管副檢察長李建明通了氣。

她現在要麵對的,是來自院領導的壓力。

可她冇有絲毫的退縮。她手裡握著的,是周啟文的自首筆錄,是顧明遠違法犯罪的鐵證。她相信,檢察長是公正的,會支援她依法辦案。

檢察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江疏桐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了檢察長劉振邦的聲音:“進來。”

江疏桐推開門走了進去。辦公室裡,劉振邦坐在辦公桌後,分管副檢察長李建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臉色都不太好看。

“劉檢,李檢,你們找我。”江疏桐站在辦公桌前,敬了個禮。

劉振邦今年58歲,還有兩年就退休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帶著常年伏案工作的疲憊,眼神卻依舊銳利。他看著江疏桐,開門見山地問:“江疏桐,我問你,盛遠集團的周啟文,是不是在你這裡?是不是主動自首,舉報顧明遠涉嫌違法犯罪?”

“是。”江疏桐冇有隱瞞,點了點頭,“劉檢,昨天淩晨兩點,周啟文主動到我院自首,供述了他和顧明遠涉嫌財務造假、單位行賄、內幕交易、挪用資金等多項違法犯罪事實,並且提交了完整的證據材料。我已經對他進行了詢問,製作了詢問筆錄,同步錄音錄像,相關的證據材料,我已經初步整理好了。”

說完,她把手裡的案卷,還有備份好的證據光盤,遞到了劉振邦麵前。

劉振邦接過案卷,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旁邊的李建明,也湊過去看了看,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劉振邦才放下案卷,抬起頭,看著江疏桐,語氣嚴肅地問:“這些證據,都覈實過了嗎?屬實嗎?”

“劉檢,我已經初步覈對了一部分,和周啟文的供述完全吻合,真實性很高。剩下的部分,我已經製定了覈實計劃,準備立刻開展工作。”江疏桐認真地回答。

劉振邦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問:“這件事,你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向院裡彙報?”

“劉檢,對不起。”江疏桐說,“周啟文自首的時間是淩晨兩點,案件涉及的金額巨大,牽扯的人員眾多,保密性要求極高。我擔心過早彙報,會導致訊息泄露,影響證據的固定,甚至會威脅到周啟文的安全。所以我想先把初步的詢問做完,把證據固定好,再向院裡彙報。這是我的考慮不周,我接受院裡的批評。”

旁邊的李建明,這時候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不滿:“江疏桐,你這不是考慮不周,是目無組織!這麼大的案子,牽扯到盛遠集團這麼大的企業,顧明遠還是省人大代表,你竟然敢私自做主,不向院裡彙報?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影響嗎?要是盛遠集團的股價暴跌,引發投資者恐慌,影響了江城的經濟穩定,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檢,我認為,作為檢察官,我們的首要職責,是打擊違法犯罪,維護國家利益和投資者的合法權益,而不是去維護違法企業的股價。”江疏桐不卑不亢地說,“盛遠集團財務造假80億,行賄1個億,挪用資金10個億,這些違法犯罪行為,已經嚴重侵害了國家利益和廣大投資者的合法權益,嚴重擾亂了證券市場秩序。我們作為執法機關,有責任、有義務,對這些違法犯罪行為進行查處,而不是視而不見。”

“你!”李建明被江疏桐懟得說不出話,臉色鐵青。

“好了,彆吵了。”劉振邦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江城,沉默了很久,才轉過身,看著江疏桐,眼神堅定地說:“江疏桐,這個案子,你辦得冇錯。我們是檢察機關,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隻要是觸犯了法律的,不管他是多大的企業,多有名的企業家,多大的官職,我們都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江疏桐的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流。她冇想到,劉振邦會這麼堅定地支援她。

劉振邦繼續說:“從現在開始,盛遠集團涉嫌違法犯罪一案,正式成立專案組,由我任組長,李檢任副組長,江疏桐任主辦檢察官,負責案件的具體偵辦工作。第二檢察部的所有人員,都要配合專案組的工作,任何人不得乾擾案件的辦理。”

他頓了頓,看向李建明,語氣嚴肅地說:“老李,這個案子,保密性是第一位的。專案組的所有進展,隻能在我們三個人之間通報,絕對不能對外泄露。誰要是泄露了辦案機密,不管是誰,一律嚴肅處理,追究責任。”

李建明的臉色有點難看,可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劉檢。”

劉振邦又看向江疏桐:“江疏桐,你放心,院裡會給你做最強的後盾。你需要什麼人手,什麼資源,儘管提,院裡全力支援你。但是我也給你提個要求,這個案子,必須辦成鐵案。每一個證據,都要紮實,每一步程式,都要合規,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不管對方有多大的背景,多少關係,我們都要讓他受到法律的懲罰,給國家,給廣大投資者,一個交代。”

“是!劉檢!我保證完成任務!一定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江疏桐立刻立正,聲音鏗鏘有力,眼裡滿是激動。

她知道,有了劉檢的支援,這個案子,就有了最堅實的保障。

從檢察長辦公室出來,江疏桐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她快步走回辦公室,準備立刻開始證據的覈實工作。

可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和周啟文的陰謀,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她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接到了看守周啟文的法警打來的電話,電話裡,法警的聲音帶著焦急:“江檢察官!不好了!周啟文突然情緒失控,說要見他的律師,說他之前說的都是假的,他要翻供!”

江疏桐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三章翻供的汙點證人

江疏桐帶著陳曦,一路小跑趕到了證人保護室。

保護室的門開著,兩名法警守在門口,臉色焦急。房間裡,周啟文正焦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手裡緊緊攥著手機,渾身都在抖,和昨天那個冷靜決絕的自首者,判若兩人。

看到江疏桐走進來,周啟文立刻停下腳步,衝了過來,對著江疏桐大喊:“江檢察官!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見趙蘭律師!之前我說的話,都不算數!都是假的!我要翻供!”

江疏桐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心裡清楚,肯定是顧明遠的人聯絡了他,給他施加了壓力,甚至威脅了他的家人。

她示意法警先出去,關上了門,房間裡隻剩下她、陳曦和周啟文三個人。

她冇有急著說話,隻是給周啟文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麵前,語氣溫和卻堅定:“周啟文,你先冷靜一點。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說。昨天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簽字,都是你自願的,同步錄音錄像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現在你說要翻供,總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周啟文握著水杯,手抖得厲害,水杯裡的水灑出來了大半。他抬起頭,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是不是顧明遠的人聯絡你了?”江疏桐看著他,一針見血地問道。

周啟文的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崩潰了,蹲在地上,抱著頭,失聲痛哭起來。

“江檢察官,我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周啟文的哭聲裡,滿是絕望,“他們抓了我的女兒!他們在國外,把我的女兒抓了!顧明遠說了,要是我不翻供,不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我女兒就冇命了!”

江疏桐的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顧明遠竟然真的對周啟文的女兒下手了。

周啟文的女兒周萌萌,今年18歲,天生有先天性心臟病,一直在瑞士接受治療,身邊隻有一個護工陪著。顧明遠竟然派人在瑞士,控製了周萌萌,用女兒的性命,威脅周啟文翻供。

“剛纔,顧明遠的人給我發了視頻,萌萌被他們鎖在房間裡,哭得嗓子都啞了,護工也被他們打了。”周啟文抬起頭,滿臉的淚水和鼻涕,看著江疏桐,“江檢察官,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命啊!我不能讓她有事!顧明遠說了,隻要我翻供,說之前的話都是我編造的,是我為了脫罪栽贓陷害他,然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扛下來,他就放了我女兒。要是我不照做,他就……他就撕票!”

江疏桐看著周啟文絕望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

顧明遠簡直是無法無天,為了脫罪,竟然敢做出綁架這種極端的事情!

她蹲下身,看著周啟文,一字一句地說:“周啟文,你彆慌,也彆絕望。你女兒的安全,我們一定會負責到底。我們立刻聯絡國際刑警,聯絡瑞士的警方,一定會把你女兒安全地救出來。顧明遠現在是狗急跳牆,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越說明我們手裡的證據,足以讓他牢底坐穿。你現在要是翻供,不僅救不了你女兒,反而會讓你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冇用的……”周啟文搖著頭,眼裡滿是死寂,“顧明遠在瑞士的勢力很大,他早就安排好了人。就算瑞士警方出手,也來不及了。他說了,今天下午五點之前,要是我冇有公開翻供,冇有跟他的律師簽協議,他就立刻對我女兒下手。江檢察官,我等不起啊!我不能拿我女兒的命賭啊!”

“周啟文,你清醒一點!”江疏桐的聲音陡然提高,“你以為,你翻供了,顧明遠就會真的放了你女兒嗎?他是什麼樣的人,你跟了他十五年,你還不清楚嗎?你手裡握著他的命根子,他就算現在放了你女兒,以後也一定會找機會滅口,永絕後患!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相信我們,相信法律,和我們配合,我們才能保護你和你女兒的安全!”

“我相信你們?”周啟文苦笑一聲,眼裡滿是絕望,“江檢察官,我連我自己的女兒都保護不了,我還能相信誰?昨天我來自首,以為我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現在我才發現,我根本就逃不出顧明遠的手掌心!他能在國外抓了我的女兒,就能在國內殺了我!我跟他鬥,根本就鬥不過!”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朝著門口衝過去:“我要見趙蘭律師!我要翻供!我要救我的女兒!”

陳曦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周先生,你冷靜一點!你現在翻供,不僅救不了你女兒,還會害了你自己!”

“滾開!”周啟文紅了眼,一把推開陳曦,就要往門外衝。

江疏桐立刻上前,攔住了他,厲聲說:“周啟文!你站住!你要是現在出去,就徹底中了顧明遠的圈套了!你以為你翻供了,他就會放過你嗎?等你冇有了利用價值,他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

周啟文停下腳步,背對著江疏桐,渾身都在抖,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江疏桐看著他的背影,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共情:“周啟文,我知道你愛你的女兒,知道你現在很害怕,很絕望。換做是我,我也會擔心,會害怕。但是你想想,你為什麼要來自首?你不是為了你自己,你也是為了你的女兒。你想讓她以後,能堂堂正正地活著,不用一輩子揹著一個罪犯父親的名聲,不用活在顧明遠的陰影裡。”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女兒在國外治病,花的都是顧明遠的錢,這些錢,都是違法所得。你以為,顧明遠真的是好心幫你嗎?他從一開始,就是用你女兒的病,拿捏你,控製你,讓你給他當牛做馬,給他背黑鍋。現在,他更是用你女兒的命,威脅你,讓你給他當替罪羊。你難道要一輩子,都被他這麼拿捏著嗎?難道要讓你的女兒,一輩子都活在他的控製裡嗎?”

周啟文的身體,猛地一顫,捂著臉,再次哭了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最擔心的,是你女兒的安全。”江疏桐走到他麵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向你保證,我們一定會儘全力,救你女兒出來。我現在就聯絡檢察長,聯絡公安部,聯絡國際刑警,立刻協調瑞士警方,解救你女兒。現在離下午五點,還有六個小時,我們還有時間。但是,你必須冷靜下來,必須相信我們,不能翻供,不能中了顧明遠的圈套。”

周啟文抬起頭,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淚水,還有一絲猶豫:“江檢察官,你說的是真的?你們真的能救我的女兒?”

“我以我的檢察官身份,向你保證。”江疏桐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我們一定會儘最大的努力,把你女兒安全地救出來。但是,你也要配合我們,不能翻供,不能放棄。隻要我們能把顧明遠的犯罪事實固定下來,把他繩之以法,你和你女兒,才能真正的安全,才能真正的自由。”

周啟文看著江疏桐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終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哽嚥著說:“好……江檢察官,我相信你。我配合你們,我不翻供。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兒。”

江疏桐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周啟文現在的情緒依舊很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再次崩潰,當務之急,就是儘快救出他的女兒,穩住他的情緒,固定好證據。

她立刻拿出手機,給檢察長劉振邦打了電話,把周啟文女兒被綁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上去。

劉振邦聽完,氣得當場拍了桌子,立刻表示,會馬上聯絡省檢察院、省公安廳,啟動跨國警務協作,協調瑞士警方,全力解救周萌萌。同時,他會立刻向省人大常委會彙報,申請對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防止他潛逃出境。

掛了電話,江疏桐看著周啟文,說:“周啟文,你放心,院裡已經在協調了,一定會儘快救出你女兒。現在,你把顧明遠聯絡你的電話,還有給你發的視頻、資訊,都交給我們,這是顧明遠涉嫌綁架、威脅證人的關鍵證據。”

周啟文立刻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了江疏桐。

手機裡,有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十幾條微信,還有兩段視頻。視頻裡,周萌萌被兩個男人鎖在一個酒店房間裡,哭得撕心裂肺,旁邊的護工躺在地上,臉上都是傷。微信裡,全都是威脅的話,讓周啟文翻供,扛下所有的罪名,否則就撕票。

陳曦立刻把這些視頻和微信記錄,全部備份固定下來。這些,不僅是顧明遠威脅證人的證據,更是他做賊心虛的直接證明。

“江檢察官,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周啟文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無助。

“你什麼都不用做,隻需要待在這裡,保護好自己,不要和外界任何人聯絡,尤其是顧明遠的人。”江疏桐說,“我們會安排專人24小時保護你,你女兒的事情,我們會全力推進,一有訊息,立刻告訴你。你要做的,就是穩住情緒,相信我們,不要再次被顧明遠蠱惑。”

“好,我聽你的。”周啟文點了點頭,終於冷靜了下來。

從證人保護室出來,陳曦看著江疏桐,一臉的後怕:“江姐,剛纔太險了。要是周啟文真的翻供了,我們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

江疏桐的臉色,卻依舊很凝重。她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周啟文的情緒依舊很不穩定,隻要他女兒一天冇被救出來,他就隨時有可能再次反悔。而且,顧明遠既然敢做出綁架這種事,就說明他已經狗急跳牆了,接下來,他一定會有更多的小動作。我們必須加快進度,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所有的證據都覈實固定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給顧明遠任何翻盤的機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陳曦問。

“分工。”江疏桐立刻說,“你留在院裡,負責和公安、國際刑警那邊對接,隨時跟進周萌萌的解救進展,同時看好周啟文,絕對不能讓他和外界聯絡,也不能讓任何人接觸他,包括張主任和趙蘭律師。我現在就帶著證據,去證監會、銀行,覈實每一筆流水和交易記錄,固定實物證據。我們必須和時間賽跑,趕在顧明遠再次動手之前,把所有的證據都固定好。”

“好!”陳曦立刻點了點頭。

江疏桐立刻回到辦公室,拿上已經整理好的證據材料,開車出了檢察院。

她先去了證監會,和負責盛遠集團案件的工作人員對接,覈實了盛遠集團財務造假的相關證據,和周啟文提交的真實賬冊完全吻合。緊接著,她又跑了十幾家銀行,一筆一筆地覈實資金流水,確認了每一筆虛增營收的走賬,每一筆行賄的資金去向,每一筆挪用資金的流水,都和周啟文的供述、提交的證據,完全對應。

整整一天,江疏桐跑遍了大半個江城,連一口飯都冇顧得上吃,終於在下午四點多,把所有核心證據,全部覈實固定完畢。

現在,人證、物證、書證、電子證據,全部齊全,形成了完整的、閉環的證據鏈,足以坐實顧明遠的所有犯罪事實。

就在她開車回檢察院的路上,陳曦打來了電話,電話裡,陳曦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江姐!好訊息!瑞士警方那邊傳來訊息,周萌萌已經被成功解救了!人很安全,冇有受傷!顧明遠派去的兩個人,也被瑞士警方抓獲了!”

江疏桐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鬆,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立刻把車停在路邊,對著電話裡的陳曦說:“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周啟文,讓他徹底放心!”

“我已經告訴他了!”陳曦笑著說,“周啟文聽到訊息,當場就哭了,說他一定會好好配合我們,出庭作證,指證顧明遠,絕對不會再反悔了!”

江疏桐笑了,眼裡甚至泛起了淚光。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滿是感慨。

這場和顧明遠的較量,第一回合,她贏了。

她知道,接下來,還有更艱難的仗要打。顧明遠不會就這麼認輸,一定會動用所有的關係和資源,來乾擾案件的辦理,甚至會再次反撲。

可她不怕。

她手裡握著鐵一般的證據,身後有檢察院的支援,有國家法律做後盾。

她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辦到底,把顧明遠和所有的涉案人員,全部送上法庭。

那份帶著周啟文供述和所有證據的汙點公訴書,她一定會親手提交到法庭上,讓所有違法犯罪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二卷攻守之間

第四章來自對手的圍剿

周萌萌被成功解救的訊息,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顧明遠的臉上。

天盛中心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顧明遠把桌上的茶杯、擺件,狠狠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對麵站著的法務總監、趙蘭,還有幾個核心高管,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廢物!一群廢物!”顧明遠指著他們,氣得渾身發抖,“連個小姑娘都看不住!瑞士那邊安排了三個人,竟然還能讓警察把人救走!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負責海外事務的副總,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說:“顧總,我們也冇想到,檢察院的動作這麼快,竟然直接聯絡了國際刑警,瑞士警方那邊出手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來不及反應?”顧明遠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我給了你們幾百萬,讓你們辦這點事都辦不好!現在周萌萌被救出來了,周啟文那個叛徒,再也冇有後顧之憂了,他一定會鐵了心跟江疏桐合作,指證我!你們告訴我,現在怎麼辦?”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蘭站在旁邊,臉色也很難看。她冇想到,江疏桐的動作竟然這麼快,這麼果斷,不僅穩住了周啟文,還在短短一天之內,就協調了跨國警務協作,把周萌萌救了出來。

她還是低估了這個曾經的徒弟。

“顧總,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趙蘭深吸一口氣,開口說,“周啟文已經鐵了心要做汙點證人,他手裡掌握著我們所有的核心證據,江疏桐那邊,肯定已經把證據都覈實固定好了。我們現在,必須立刻想辦法應對,不能坐以待斃。”

顧明遠轉過身,看著趙蘭,眼裡滿是戾氣:“應對?怎麼應對?周啟文手裡的證據,都是我親手讓他做的,每一筆都清清楚楚,鐵證如山!現在他反水了,我還能怎麼辦?”

“證據是死的,人是活的。”趙蘭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周啟文是汙點證人,他的證言,是整個案子的核心。隻要我們能擊穿他的證言的可信度,讓法庭不采納他的證言,那他提交的所有證據,都會失去效力。”

“怎麼擊穿?”顧明遠立刻問道。

“很簡單。”趙蘭說,“第一,攻擊周啟文的作證動機。他是案件的直接參與者,本身就涉嫌多項犯罪,他做汙點證人,就是為了自己能得到寬大處理,減輕處罰。為了脫罪,他完全有可能編造事實,栽贓陷害給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我們可以在法庭上,放大這一點,讓法官和合議庭認為,他的證言是不可信的,是為了脫罪編造的。”

“第二,攻擊周啟文的人品和信用。”趙蘭繼續說,“他跟著你乾了十五年,你待他不薄,給他高薪,幫他女兒治病,他現在卻反過來舉報你,背主求榮。這種忘恩負義的人,說的話,怎麼可能可信?我們可以找一些人,出具一些情況說明,證明周啟文這個人,人品有問題,經常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甚至挪用公司資金,他的證言,根本不具備可信度。”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切斷證據鏈。”趙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周啟文提交的證據,雖然看起來完整,但是很多證據,都需要相關的證人佐證。比如,行賄的對象,虛增營收的上下遊公司,這些都是關鍵的證人。我們現在立刻去做這些人的工作,讓他們封口,絕對不能出來作證。隻要這些人不承認,周啟文的證據,就是孤證,很難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顧明遠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趙蘭的話,像是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

“還有,我們不能隻被動防守,要主動出擊。”趙蘭繼續說,“江疏桐是這個案子的主辦檢察官,整個案子,都是她在主導。隻要把她拉下馬,這個案子,自然就辦不下去了。”

“拉下馬?”顧明遠皺起了眉頭,“江疏桐這個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我之前找人給她送過錢,她直接給退回來了。她家裡也冇什麼軟肋,母親早就去世了,父親也死了很多年,單身一個人,冇什麼把柄可抓。”

“冇有把柄,我們可以給她製造把柄。”趙蘭的眼裡,閃過一絲陰狠,“她不是最看重自己的名聲,最看重自己的原則嗎?那我們就毀掉她的名聲,讓她失去主辦這個案子的資格。”

她走到顧明遠麵前,壓低了聲音,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顧明遠聽完,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狠狠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趙律師,這件事,你立刻去安排!我就不信,我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還鬥不過一個三十出頭的黃毛丫頭!”

而此時的江疏桐,根本不知道,一張針對她的大網,已經悄然拉開了。

周萌萌被成功解救之後,周啟文的情緒徹底穩定了下來,再也冇有提過翻供的事情,全力配合專案組的調查,把所有的犯罪細節,都補充得清清楚楚。

江疏桐帶著專案組的成員,加班加點,根據周啟文的供述和證據,對涉案的上下遊公司、行賄對象,展開了全麵的覈實工作。

可冇想到,覈實工作,處處碰壁。

首先是盛遠集團虛增營收的上下遊合作公司,一共二十多家,江疏桐帶著人,一家一家地去覈實,可這些公司的負責人,要麼就閉口不談,要麼就說所有的交易都是真實的,合同、發票都是真的,根本不存在虛增營收的情況。甚至有幾家公司的負責人,直接躲了起來,去了外地,根本找不到人。

緊接著,是涉嫌受賄的十幾名國家工作人員。江疏桐把相關的線索,移送給了紀委監委,可紀委監委那邊,找這些人談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矢口否認,說自己從來冇有收過顧明遠的錢,那些資金往來,都是正常的民間借貸,不是行賄。

更讓江疏桐生氣的是,有幾個關鍵的證人,之前已經答應了要出來作證,可冇過幾天,就突然翻供,說自己之前說的都是假的,甚至直接失聯了。

她知道,這肯定是顧明遠在背後搞鬼,要麼是收買,要麼是威脅,讓這些證人封口,切斷證據鏈。

“江姐,這些人太過分了!明明證據都擺在麵前了,還死不承認!”陳曦把手裡的材料往桌上一扔,氣得臉都紅了,“我們跑了整整一個星期,一點進展都冇有,這些人,全都被顧明遠收買了!”

江疏桐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她知道,這些證人的證言,雖然不是定案的唯一證據,但是有了他們的佐證,證據鏈會更加完整,更加紮實。現在所有的證人都封口了,雖然不影響核心證據的效力,但是會給庭審帶來很大的麻煩。

“彆著急。”江疏桐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顧明遠越是讓這些人封口,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越說明我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這些證人,就算不出來作證,我們手裡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周啟文的供述,也足以證明犯罪事實。行賄的案件,我們已經移送給了紀委監委,他們會有辦法突破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手裡的核心證據,整理得更加紮實,把所有的細節都覈實清楚,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張鬆林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舉報信,臉色陰沉地看著江疏桐。

“江疏桐,你跟我來一下檢察長辦公室。”張鬆林的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江疏桐愣了一下:“張主任,怎麼了?”

“怎麼了?有人舉報你!”張鬆林把手裡的舉報信,扔在江疏桐麵前,“有人舉報你,收受案件當事人的賄賂,違規辦案,和汙點證人周啟文有不正當利益往來!現在院紀檢組已經介入了,劉檢讓你立刻過去說明情況!”

江疏桐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舉報信,快速掃了一眼。舉報信裡說,她在辦理盛遠集團案件的過程中,收受了周啟文的賄賂200萬元,為周啟文謀取不正當利益,違規承諾給周啟文不起訴處理,甚至還說,她和周啟文有不正當男女關係。舉報信裡,還附了一張她和周啟文在詢問室裡談話的照片,還有一張銀行卡的轉賬記錄,顯示有一筆200萬元的資金,從周啟文妹妹的賬戶,轉到了一個名為“江疏桐”的賬戶裡。

江疏桐的心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封舉報信,完全是捏造的,是顧明遠和趙蘭搞的鬼!那張照片,是詢問室裡的監控截圖,故意截了一個角度,看起來很親密。那張轉賬記錄,根本就是偽造的,她從來冇有收到過周啟文的任何錢,甚至連私人賬戶,都冇有和周啟文的相關賬戶有過任何往來。

他們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捏造事實,誣告陷害她,想把她從這個案子裡拉下馬!

“江疏桐,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張鬆林看著她,陰陽怪氣地說,“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個案子水太深,讓你彆碰,你不聽。現在好了,被人舉報受賄,還搞不正當男女關係,我看你這個檢察官,還怎麼當下去!”

“張主任,這封舉報信裡的內容,全都是捏造的,是誣告陷害。”江疏桐把舉報信放在桌上,眼神堅定,“我從來冇有收過周啟文的任何賄賂,也冇有做出任何違規辦案的行為。我願意接受院紀檢組的調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相信院裡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清者自清?”張鬆林嗤笑一聲,“證據都擺在麵前了,你還嘴硬?行了,彆廢話了,劉檢和紀檢組的人都在辦公室等著呢,你自己去跟他們解釋吧。”

江疏桐冇有理會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製服,深吸一口氣,朝著檢察長辦公室走去。

她知道,這是顧明遠和趙蘭的陰謀,就是想通過誣告陷害,讓她被停職調查,失去主辦這個案子的資格,讓整個案子的辦理陷入停滯。

可她不怕。

她行得正,坐得端,從來冇有做過任何違規違法的事情。這些捏造的誣告,根本經不起調查。

檢察長辦公室裡,劉振邦坐在辦公桌後,院紀檢組的組長坐在旁邊,臉色都很嚴肅。看到江疏桐走進來,劉振邦抬起頭,看著她,開門見山地說:“江疏桐,這封舉報信,你應該已經看過了。裡麵舉報的內容,你有什麼要解釋的?”

“劉檢,王組長,這封舉報信裡的所有內容,全都是捏造的,是誣告陷害。”江疏桐站在他們麵前,語氣無比堅定,“第一,我從來冇有收受周啟文或者案件相關人員的任何賄賂,我的所有銀行賬戶,都可以接受調查,絕對冇有任何一筆來自涉案人員的不明資金往來。舉報信裡的轉賬記錄,絕對是偽造的。第二,我從來冇有向周啟文違規承諾過不起訴處理,我所有的辦案流程,都是嚴格按照認罪認罰從寬製度的規定進行的,所有的詢問,都有同步錄音錄像,全程合規,冇有任何違規的地方。第三,我和周啟文,隻有工作上的接觸,冇有任何私人往來,更不存在什麼不正當男女關係,舉報信裡的照片,是詢問室監控的截圖,故意擷取了角度,惡意捏造。”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封舉報信,明顯是盛遠集團的相關人員,為了乾擾案件辦理,惡意對我進行的誣告陷害。我請求院裡,對這件事進行全麵調查,查清事實真相,還我一個清白。同時,我申請,在調查期間,我繼續主辦盛遠集團的案件,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影響案件的辦理進度。”

紀檢組的王組長,看著江疏桐,點了點頭,說:“江疏桐同誌,你放心,我們紀檢組一定會本著客觀公正的原則,對這件事進行全麵調查,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規違紀的行為。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不會暫停你的工作,但是你要隨時配合我們的調查。”

劉振邦看著江疏桐,眼神裡帶著信任,說:“江疏桐,我相信你的為人,相信你的原則。這個案子,你繼續辦下去,不要受這件事的影響。但是你也要記住,一定要嚴格依法依規辦案,不能出任何差錯。院紀檢組的調查,你要全力配合,儘快查清事實,洗清自己的嫌疑。”

“是!劉檢,王組長,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絕對不會影響案件的辦理!”江疏桐立刻立正,聲音鏗鏘有力。

從檢察長辦公室出來,江疏桐的心裡,依舊憋著一股火。

她辦了八年案子,見過無數的被告人和律師,用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可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卑劣的手段,竟然捏造事實,誣告陷害檢察官。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顧明遠和趙蘭,一定還會有更多的小動作。

可她冇有絲毫的退縮。

她回到辦公室,立刻把自己所有的銀行賬戶流水,都列印了出來,交給了紀檢組,同時提交了詢問室的完整同步錄音錄像,證明舉報信裡的內容全都是捏造的。

紀檢組的調查速度很快,僅僅用了兩天,就查清了事實。

舉報信裡的轉賬記錄,是偽造的,那個收款賬戶,根本就不是江疏桐的,隻是用了同名的賬戶。那張照片,確實是詢問室監控的惡意截圖,完整的視頻裡,江疏桐和周啟文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全程都是正常的詢問,冇有任何不當的接觸。

同時,紀檢組還查到,這封舉報信,是從盛遠集團的法務部寄出來的,背後的指使者,就是顧明遠和趙蘭。

院紀檢組正式出具了調查結果,為江疏桐澄清了事實,還了她的清白。同時,檢察院針對顧明遠、趙蘭等人誣告陷害檢察官、乾擾訴訟活動的行為,向公安機關發出了《移送犯罪線索通知書》,要求公安機關依法查處。

拿到調查結果的那天,江疏桐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盛中心,眼神冰冷。

顧明遠,趙蘭,你們的陰謀落空了。

你們越是瘋狂反撲,就越說明你們害怕了。

這場仗,我跟你們打到底。

我一定會把你們送上法庭,讓你們接受法律的審判。

那份汙點公訴書,我一定會親手提交到法庭上,絕不會讓你們逍遙法外。

第五章師徒的決裂

誣告陷害的陰謀落空之後,顧明遠和趙蘭並冇有就此收手。

他們知道,想要阻止這個案子,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法庭上,擊穿周啟文的證言,推翻整個證據鏈。趙蘭作為辯護律師,開始全麵準備庭審材料,同時,她再次找到了江疏桐。

這天下午,江疏桐正在辦公室裡,和專案組的成員一起,準備案件的審查起訴材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趙蘭走了進來。

辦公室裡的人,都抬起頭,看著趙蘭,眼神裡帶著警惕。經過上次誣告陷害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趙蘭現在是他們的對手,是顧明遠的辯護律師。

江疏桐看著趙蘭,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說:“趙律師,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案件還在審查起訴階段,按照規定,你不能和主辦檢察官私下接觸。有什麼事,你可以通過正規的程式,向我院提交相關的材料。”

趙蘭笑了笑,走到江疏桐的辦公桌前,看著她,說:“疏桐,我今天來,不是以顧明遠辯護律師的身份,是以你師傅的身份,想跟你單獨聊一聊。怎麼?連跟師傅單獨說幾句話的機會,都不給嗎?”

江疏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對著辦公室裡的其他人說:“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和趙律師單獨聊幾句。”

陳曦有點不放心,看著江疏桐,小聲說:“江姐……”

“冇事,你們先出去吧。”江疏桐搖了搖頭。

其他人都走出了辦公室,關上了門,房間裡隻剩下江疏桐和趙蘭兩個人。

趙蘭在江疏桐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辦公室裡熟悉的陳設,眼裡閃過一絲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我離開檢察院已經五年了。我還記得,你剛進檢察院的時候,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師傅地叫著,連筆錄都做不好。現在,你已經成了第二檢察部的骨乾,能獨當一麵辦這麼大的案子了。”

江疏桐看著她,語氣平淡:“趙律師,你今天來,不是為了跟我感慨這些的吧?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趙蘭看著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認真地說:“疏桐,我今天來,是想勸你一句,這個案子,適可而止吧。你已經把周啟文保住了,也拿到了你想要的政績,冇必要非要把顧明遠往死裡整。你給顧總留一條活路,也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江疏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看著趙蘭,語氣裡帶著失望:“趙律師,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你以前跟我說過,檢察官的職責,就是打擊犯罪,維護公平正義,不放過一個壞人,不冤枉一個好人。現在,你竟然讓我放過一個涉嫌多項嚴重犯罪的人?”

“疏桐,此一時彼一時。”趙蘭歎了口氣,說,“法律不是死的,是活的。顧明遠是什麼人?他是江城的企業家標杆,盛遠集團是江城的納稅大戶,解決了上萬人的就業。你真的把他送進去了,盛遠集團就垮了,上萬人會失業,江城的經濟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你覺得,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這不是我想要不想要的結果,這是法律的規定。”江疏桐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顧明遠涉嫌財務造假,欺騙了廣大的投資者,造成了幾十億的損失;他涉嫌單位行賄,腐蝕國家工作人員,破壞了政治生態;他涉嫌內幕交易、挪用資金,侵害了上市公司和股東的利益。他的這些行為,已經嚴重觸犯了國家的法律,就必須受到法律的懲罰。至於盛遠集團,我們隻會追究顧明遠等涉案人員的刑事責任,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經營,更不會讓上萬人失業。這些,不是我們放過他的理由。”

“你太天真了。”趙蘭搖了搖頭,說,“盛遠集團是顧明遠一手創辦的,他就是公司的靈魂。他進去了,公司就垮了,這是必然的結果。疏桐,我知道你的原則,知道你想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但是你也要知道,法律不是萬能的,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現在把顧明遠送進去了,看起來是維護了法律的尊嚴,可實際上,會造成更大的損失,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影響。你真的忍心嗎?”

“趙律師,我不忍心看到的,是無數的投資者,因為顧明遠的財務造假,虧得血本無歸;是無數的家庭,因為他的行賄受賄,家破人亡;是國家的利益,因為他的違法犯罪,受到巨大的損失。”江疏桐的聲音陡然提高,“顧明遠今天的下場,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觸犯了法律,就必須付出代價。我們作為法律人,不管是檢察官,還是律師,都應該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而不是去考慮這些法外的因素。你以前教我的,難道都忘了嗎?”

趙蘭看著江疏桐,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我冇忘,隻是我比你更懂這個社會的規則。疏桐,你以為,你辦了這個案子,就能一戰成名,就能成為人人敬仰的英雄嗎?你太天真了。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二十多年,背後的關係網,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現在把他得罪死了,就算你把他送進去了,以後你在江城,也寸步難行。你的職業生涯,也就到此為止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說:“顧總已經說了,隻要你願意高抬貴手,在公訴的時候,對他的部分犯罪事實不予認定,給他留一個緩刑的機會。他願意給你五百萬,同時,他可以安排你去北京的頂尖律所,年薪千萬,比你在檢察院當這個檢察官,強一百倍。疏桐,人這一輩子,機會不多,你要好好把握。”

江疏桐看著趙蘭,眼裡的失望,變成了冰冷。

她終於明白,曾經那個教會她堅守法律底線的師傅,已經徹底變了。她現在眼裡,隻有錢,隻有利益,早就把法律的尊嚴,把自己的初心,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站起身,看著趙蘭,一字一句地說:“趙律師,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從檢察院辭職了。因為你早就忘了,我們作為法律人,最基本的底線是什麼。”

“我告訴你,第一,我江疏桐當檢察官,不是為了什麼一戰成名,不是為了什麼英雄的名號,是為了完成我父親的遺願,是為了守住法律的公平正義,是為了給老百姓一個公道。第二,顧明遠的犯罪事實,證據確鑿,鐵證如山,我一定會在公訴書中,全部認定,絕不會有任何的徇私枉法。第三,你和顧明遠,用金錢收買我,用前途威脅我,你們找錯人了。我江疏桐,不是你們能收買的,也不是你們能嚇倒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還有,你剛纔說的話,已經涉嫌行賄、引誘檢察官徇私枉法,我已經全程錄音了。我念在你曾經是我的師傅,這次我不追究。但是,如果你再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乾擾案件辦理,我會立刻把相關的證據,移送給紀檢監察機關和公安機關,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趙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冇想到,江疏桐竟然會錄音,竟然一點情麵都不給她留。

她猛地站起身,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憤怒和失望:“江疏桐,你真是好樣的!我真是白教你了!你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是嗎?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的把顧明遠送進去!我們法庭上見!”

“法庭上見。”江疏桐看著她,語氣冰冷,冇有絲毫的退讓。

趙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重重地摔上了辦公室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江疏桐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了下來。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滿是苦澀。

曾經,趙蘭是她最敬佩的人,是她的榜樣,是她的領路人。她剛進檢察院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是趙蘭手把手地教她怎麼做筆錄,怎麼提審嫌疑人,怎麼出庭公訴,怎麼守住法律的底線。

她還記得,她第一次獨立出庭公訴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是趙蘭坐在旁聽席上,給她鼓勵,讓她穩住了心神,順利完成了庭審。

她還記得,趙蘭跟她說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疏桐,我們作為公訴人,手裡握著的是國家賦予的公訴權,決定著一個人的自由,甚至生命。我們一定要慎之又慎,一定要守住底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胸前的檢徽。”

可現在,那個曾經教會她堅守底線的師傅,卻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了利益,為了金錢,竟然幫著違法犯罪的人,威脅、引誘、誣告陷害檢察官,甚至試圖讓她徇私枉法,放過犯罪的人。

她和趙蘭之間,師徒情分,徹底決裂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曦推門走了進來,看著江疏桐,小心翼翼地問:“江姐,你冇事吧?趙蘭她冇為難你吧?”

江疏桐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苦澀,臉上重新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我冇事。”她看著陳曦,說,“通知專案組的所有成員,立刻開會。我們要加快進度,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審查起訴工作,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訴。”

“好!”陳曦立刻點了點頭。

江疏桐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桌上厚厚的案卷,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前麵有多少阻礙,不管對手是誰,哪怕是自己曾經的師傅,她都不會退縮。

她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辦到底,把所有違法犯罪的人,送上法庭。

十天後,江城市人民檢察院,對盛遠集團、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涉嫌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單位行賄罪、內幕交易罪、挪用資金罪一案,正式向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在提起公訴的同時,檢察院提交了完整的證據鏈,以及周啟文的認罪認罰具結書、汙點證人證言,依法向法院提出了對周啟文減輕處罰的量刑建議。

這份沉甸甸的汙點公訴書,終於被江疏桐,親手提交到了法庭上。

一場決定最終勝負的庭審,即將拉開帷幕。

第六章庭審前的風暴

起訴書送達法院之後,整個江城,都震動了。

盛遠集團作為江城的龍頭企業,顧明遠作為江城的明星企業家,涉嫌多項嚴重刑事犯罪,被檢察院提起公訴,這件事,瞬間成了江城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各大媒體紛紛報道,網上更是炸開了鍋。無數被盛遠集團財務造假坑害的投資者,紛紛在網上留言,支援檢察院的決定,要求法院嚴懲顧明遠,給投資者一個公道。

盛遠集團的股價,再次暴跌,直接跌停。銀行紛紛抽貸,合作夥伴紛紛終止合作,整個盛遠集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而此時的江疏桐,卻冇有時間關注這些外界的聲音。她帶著專案組的成員,正在全力以赴地準備庭審材料,迎接即將到來的開庭。

這個案子,涉案金額巨大,涉案人員眾多,案情極其複雜,光案卷材料,就有整整一百多本,堆起來有一人多高。庭審預計要開整整七天,所有的證據,都要在法庭上一一出示,所有的犯罪事實,都要在法庭上一一查清。

江疏桐作為第一公訴人,要負責整個庭審的主導,要宣讀起訴書,要訊問被告人,要出示證據,要和辯護律師展開法庭辯論,壓力巨大。

為了準備這場庭審,江疏桐帶著專案組的成員,再次把所有的案卷材料,全部梳理了一遍,把每一個犯罪事實,每一份證據,都爛熟於心。同時,他們針對辯護律師可能提出的辯護觀點,做了全麵的應對預案,準備了幾十頁的庭審提綱,把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而最關鍵的,是周啟文的出庭作證。

作為汙點證人,周啟文的證言,是整個庭審的核心,也是對方辯護律師攻擊的重點。為了讓周啟文能順利出庭作證,江疏桐帶著陳曦,多次去證人保護室,和周啟文溝通,給他講解庭審的流程,告訴他可能會麵對的問題,教他怎麼應對辯護律師的盤問,穩定他的情緒。

周啟文的狀態很好,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整,他已經徹底放下了心裡的包袱,也認清了顧明遠的真麵目。他多次跟江疏桐表示,一定會按時出庭,如實作證,指證顧明遠的所有犯罪事實,絕不會再反悔。

可就在開庭前三天,意外再次發生了。

這天晚上,江疏桐正在辦公室裡,和專案組的成員一起,做最後的庭審演練,突然接到了看守所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看守所的民警語氣焦急:“江檢察官,不好了!我們看守所裡,關押的盛遠集團的幾個被告人,突然集體翻供了!他們說,之前的供述都是假的,是被刑訊逼供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啟文一個人乾的,跟顧明遠無關!”

江疏桐的心裡,猛地一沉。

盛遠集團的案子,除了顧明遠之外,還有11名被告人,都是盛遠集團的核心高管,包括副總、法務總監、財務副總監等人。之前,這些人在偵查階段,都已經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實,認罪認罰,現在突然集體翻供,絕對是有人在背後策劃的。

不用想,肯定是顧明遠和趙蘭乾的。他們知道,庭審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集體翻供,能最大程度地乾擾庭審,給公訴方製造麻煩,同時,也能和周啟文的證言形成對抗,讓法庭難以采信。

“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集體翻供?”江疏桐立刻問道,“之前不是都認罪認罰了嗎?是不是有人串供了?”

“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守所的民警說,“今天下午,趙蘭律師來會見了顧明遠,會見結束之後,晚上我們提審的時候,這些人就突然集體翻供了。我們已經對監室進行了檢查,冇有發現串供的紙條,也冇有發現違規的情況。”

江疏桐立刻就明白了。趙蘭在會見顧明遠的時候,把翻供的計劃告訴了顧明遠,顧明遠通過看守所裡的關係,把訊息傳遞給了其他監室裡的被告人,讓他們集體翻供。

這些被告人,都是顧明遠的老部下,很多人的家人,都還在盛遠集團工作,被顧明遠拿捏著。顧明遠隻要一句話,他們就會跟著翻供,哪怕之前已經認罪認罰了。

“江姐,怎麼辦?還有三天就要開庭了,他們突然集體翻供,我們的庭審計劃,全被打亂了!”陳曦看著江疏桐,滿臉的焦急。

辦公室裡的其他成員,也都慌了神。開庭在即,被告人集體翻供,這是公訴人最不想遇到的情況。

江疏桐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心裡也很著急。可她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所有人,語氣堅定地說:“大家彆慌。他們集體翻供,看起來來勢洶洶,實際上根本冇用。他們之前的供述,都有同步錄音錄像,都是自願供述的,根本不存在刑訊逼供的情況。而且,他們的供述,和我們手裡的書證、物證、銀行流水,都是相互印證的。現在他們翻供,冇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也冇有任何證據支撐,法庭根本不會采信。”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們這麼做,就是想打亂我們的陣腳,乾擾我們的庭審準備。我們絕對不能被他們影響,必須按照原定的計劃,做好庭審的準備。同時,我們明天一早,立刻去看守所,對這些翻供的被告人,進行重新提審,固定他們翻供的證據,揭穿他們的謊言。”

“好!”聽了江疏桐的話,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立刻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江疏桐就帶著專案組的成員,去了看守所,對翻供的被告人,一一進行了提審。

果然,這些被告人的翻供,都如出一轍,都說自己之前的供述是假的,是被刑訊逼供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啟文乾的,他們不知情,也冇有參與。

可當江疏桐問他們,刑訊逼供的時間、地點、人員,有冇有傷情鑒定,有冇有相關的證據時,他們一個個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當江疏桐拿出他們之前的供述同步錄音錄像,還有和供述相互印證的書證、物證時,他們更是啞口無言,隻能反覆地說自己之前是胡說的。

整整一天,江疏桐他們提審了所有翻供的被告人,固定了他們翻供的證據,同時,也揭穿了他們的謊言。

從看守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陳曦看著手裡的提審筆錄,鬆了口氣:“江姐,這些人,翻供的理由全都是編造的,根本站不住腳。到了法庭上,我們隻要拿出這些證據,他們的謊言,不攻自破。”

江疏桐點了點頭,卻冇有絲毫的放鬆。她總覺得,顧明遠和趙蘭,不會就這麼點手段。開庭在即,他們一定會有更瘋狂的動作。

果然,她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第二天,也就是開庭前一天,網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帖子,惡意抹黑江疏桐和周啟文。

這些帖子,把之前誣告陷害的內容,又翻了出來,說江疏桐和周啟文有不正當男女關係,收了周啟文的賄賂,所以才幫周啟文脫罪,栽贓陷害顧明遠。甚至還有人編造了很多謠言,說江疏桐的父親,當年就是因為經濟犯罪被查,所以她才心理扭曲,惡意報複企業家。

這些帖子,被大量的水軍轉發,很快就衝上了熱搜,引發了大量的討論。很多不明真相的網友,被這些謠言誤導,開始質疑江疏桐的公正,質疑整個案件的辦理。

同時,還有大量的匿名舉報信,寄到了省檢察院、省紀委、市委市政府,舉報江疏桐違規辦案,收受賄賂,徇私枉法。

很明顯,這又是顧明遠和趙蘭策劃的,就是想通過輿論造勢,給法院施加壓力,同時,乾擾江疏桐的心態,影響她明天的庭審。

陳曦看著網上的謠言,氣得渾身發抖:“這些人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江姐,我們必須立刻澄清,不能讓這些謠言繼續傳播!”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也都氣得不行,紛紛要求立刻釋出聲明,澄清謠言。

江疏桐看著網上的謠言,心裡也很生氣,可她卻異常冷靜。

她搖了搖頭,說:“不用澄清。現在澄清,隻會越描越黑,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他們就是想讓我們被這些謠言影響,打亂我們的庭審準備,讓我們明天在法庭上發揮失常。”

她看著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最好的澄清,就是法庭上的勝利。明天,我們在法庭上,拿出完整的證據鏈,把顧明遠的犯罪事實,清清楚楚地擺在所有人麵前,讓他受到法律的懲罰。到那個時候,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她頓了頓,繼續說:“現在,我們什麼都不要管,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最後的庭審準備上。明天的庭審,就是我們的戰場,我們必須打贏這場仗。”

聽了江疏桐的話,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他們看著江疏桐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焦躁,瞬間消失了。

他們知道,江疏桐說得對。法庭上的勝利,纔是對這些謠言,最有力的回擊。

這一晚,專案組的所有人,都在辦公室裡,熬了個通宵,做了最後的庭審準備。

江疏桐把所有的證據,所有的庭審提綱,所有的應對預案,又重新過了一遍,爛熟於心。

天快亮的時候,她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江城,握緊了拳頭。

明天,就是開庭的日子。

這場持續了幾個月的戰爭,終於要迎來最終的決戰。

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她一定會在法庭上,用鐵一般的證據,揭穿顧明遠的所有謊言,讓他和所有的涉案人員,受到法律的嚴懲。

她一定會扞衛法律的尊嚴,給國家,給廣大的投資者,給所有被侵害的人,一個公道。

那份汙點公訴書,一定會在法庭上,發揮它應有的力量。

第三卷法庭上的公訴

第七章開庭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最大的第一法庭,座無虛席。

這一天,是盛遠集團、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涉嫌多項罪名一案,公開開庭審理的日子。

法庭裡,旁聽席上,坐滿了人。有盛遠集團的投資者,有媒體記者,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還有社會各界的群眾。法庭外,更是擠滿了冇能拿到旁聽證的市民,還有大量的媒體記者,架著攝像機,等待著庭審的訊息。

早上八點半,法庭的大門打開,法警押著12名被告人,依次走進了法庭,站在了被告人席上。

顧明遠走在最前麵,他穿著囚服,剃了光頭,曾經意氣風發的明星企業家,如今滿臉的憔悴,卻依舊強裝鎮定,眼神裡帶著一絲桀驁。他身後的其他被告人,一個個都低著頭,神情緊張,不敢看旁聽席上的人。

辯護席上,坐著二十多名律師,為首的,正是趙蘭。她穿著黑色的律師袍,神情嚴肅,正低頭和身邊的律師交代著什麼。

八點五十分,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依次走進法庭,坐在了審判席上。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沉聲宣佈:“現在開庭!傳被告人到庭!”

按照庭審流程,審判長首先覈對了被告人的身份,告知了被告人和辯護人依法享有的訴訟權利,詢問了被告人和辯護人,是否申請迴避。

顧明遠和其他被告人,都表示不申請迴避。趙蘭也表示,不申請迴避。

接下來,是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審判長看向公訴席,沉聲說:“請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江疏桐站起身,穿著筆挺的檢察製服,胸前的檢徽,在法庭的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她拿起厚厚的起訴書,目光掃過被告人席上的12名被告人,聲音清亮、堅定,鏗鏘有力,傳遍了整個法庭。

“江城市人民檢察院起訴書,江檢二部刑訴〔2024〕12號。被告人顧明遠,男,1968年出生,漢族,大學文化,盛遠集團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長、法定代表人……”

江疏桐用了整整一個小時,宣讀了這份長達一百多頁的起訴書。

起訴書裡,詳細指控了盛遠集團、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從2018年到2023年,長達五年的時間裡,為了實現盛遠集團上市、維持上市公司股價,實施了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的犯罪行為,累計虛增利潤超過80億元,欺騙了廣大投資者;為了謀取不正當利益,向12名國家工作人員行賄,累計金額超過1億元,涉嫌單位行賄罪;顧明遠利用未公開的內幕資訊,指使他人進行股票交易,非法獲利超過2億元,涉嫌內幕交易罪;顧明遠利用職務之便,挪用公司資金超過10億元,歸個人使用,涉嫌挪用資金罪。

同時,起訴書裡,明確寫明瞭被告人周啟文,作為盛遠集團財務總監,主動到檢察機關自首,如實供述了自己和同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實,提供了偵破案件的關鍵證據,有重大立功表現,自願認罪認罰,檢察機關依法向法院提出了減輕處罰的量刑建議。

起訴書宣讀完畢,整個法庭裡,一片寂靜。旁聽席上的投資者們,聽到顧明遠等人的犯罪事實,很多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低聲罵了起來。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維持了法庭秩序。

接下來,是法庭調查環節,審判長依次對被告人進行了訊問,詢問他們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冇有異議。

首先被訊問的,是第一被告人顧明遠。

審判長看著顧明遠,沉聲問:“被告人顧明遠,本院剛剛宣讀的起訴書,指控你犯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單位行賄罪、內幕交易罪、挪用資金罪,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和罪名,有冇有異議?”

顧明遠抬起頭,看了一眼公訴席上的江疏桐,又看了一眼旁聽席,深吸一口氣,大聲說:“我有異議!我不認罪!起訴書裡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實,都不是我乾的!我不知情!都是周啟文一個人乾的!”

這句話一出,整個法庭瞬間嘩然。

旁聽席上的人,都忍不住議論了起來。審判長再次敲響法槌,維持法庭秩序。

江疏桐坐在公訴席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她早就料到,顧明遠會當庭翻供,拒不認罪。

審判長看著顧明遠,繼續問:“被告人顧明遠,你說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都是周啟文乾的,你不知情,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盛遠集團的財務,一直都是周啟文全權負責的,我從來都不插手具體的財務工作。”顧明遠立刻說,“財務造假、行賄、挪用資金,都是周啟文利用職務之便,私自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現在為了自己能脫罪,就編造事實,栽贓陷害我,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他的話,根本就不可信!”

“那你之前在偵查階段、審查起訴階段,都做過有罪供述,承認了起訴書指控的大部分犯罪事實,這是怎麼回事?”審判長繼續問。

“那是因為,之前辦案人員對我進行了刑訊逼供,我是被逼無奈,才違心承認的。”顧明遠睜著眼睛說瞎話,“那些供述,都不是我的真實意思表示,是無效的。”

接下來,審判長依次訊問了其他11名被告人。這些被告人,果然和之前翻供時說的一樣,全都表示不認罪,說自己對犯罪事實不知情,都是周啟文乾的,之前的供述,都是被刑訊逼供的。

整個法庭,瞬間陷入了被動。12名被告人,全部當庭翻供,拒不認罪,這是庭審中最棘手的情況。

旁聽席上的人,都議論了起來,很多人都看向了公訴席,擔心江疏桐他們應對不了。

趙蘭和其他辯護律師,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要所有被告人都拒不認罪,再擊穿周啟文的證言,這個案子,就很難定案。

審判長看向公訴席,沉聲說:“公訴人,現在可以對被告人進行訊問。”

江疏桐站起身,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顧明遠身上,眼神銳利如刀。

“被告人顧明遠,你剛纔說,盛遠集團的財務工作,都是周啟文全權負責的,你從來不插手,對嗎?”江疏桐開口問道。

“是。”顧明遠毫不猶豫地說。

“那我問你,盛遠集團2018年到2023年,每年的年度財務報告,上麵都有你的簽名和蓋章,是不是你親自簽的?”江疏桐問。

顧明遠愣了一下,隨即說:“是我簽的,但是我隻是走個流程,具體的財務數據,都是周啟文做的,我根本就冇看,不知道裡麵有假。”

“你是盛遠集團的董事長、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實際控製人。你說你冇看年度財務報告,就在上麵簽字蓋章?你知道,作為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在財務報告上簽字蓋章,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要對財務報告的真實性、準確性、完整性,承擔全部的法律責任。”江疏桐的聲音陡然提高,“你現在說你冇看,不知道數據是假的,你覺得,法庭會相信嗎?”

顧明遠的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我再問你,盛遠集團上市的招股說明書,上麵也有你的簽名和蓋章,是不是你親自簽的?”江疏桐繼續問。

“是……是我簽的。”

“招股說明書裡,虛增了2015年到2017年的利潤,累計超過30億元,正是因為這些虛增的利潤,盛遠集團才得以成功上市,募集資金超過50億元。你作為公司的董事長、實際控製人,說你對財務造假不知情,你覺得,說得通嗎?”

“我……我真的不知情……”顧明遠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虛了。

“好,你說你不知情。”江疏桐笑了笑,話鋒一轉,“那我問你,2020年3月,你從盛遠集團的賬戶上,轉走了2億元,打到了你妻子的個人賬戶上,用於購買海外的房產,這筆錢,是不是你親自操作的?”

顧明遠的臉色瞬間一白,說不出話來。

“這筆錢,有銀行的轉賬記錄,有你親自簽字的付款審批單,證據確鑿。這筆錢,冇有經過公司董事會、股東會的決議,冇有任何合理的交易背景,就是你利用職務之便,挪用的公司資金,涉嫌挪用資金罪。你告訴我,這筆錢,也是周啟文乾的?你也不知情?”江疏桐的聲音,字字鏗鏘,直擊要害。

顧明遠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說:“這筆錢……這筆錢是我借的……我跟公司有借款協議……”

“是嗎?那你把借款協議拿出來?借款的利率是多少?還款期限是多少?有冇有經過董事會的決議?這筆錢借了四年,你還過一分錢嗎?付過一分錢利息嗎?”江疏桐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顧明遠啞口無言,頭都低了下去。

江疏桐冇有停下,繼續訊問,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有對應的證據支撐,把顧明遠的謊言,一個個拆穿。

顧明遠從一開始的囂張跋扈,到後來的支支吾吾,再到最後的低頭不語,臉色越來越白,渾身都在抖。

旁聽席上的人,看著江疏桐的訊問,都忍不住小聲叫好。趙蘭和辯護律師們,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接下來,江疏桐又對其他11名被告人,進行了訊問。麵對江疏桐的訊問,和鐵一般的證據,這些被告人的謊言,一個個被拆穿,都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法庭調查的第一個回合,江疏桐帶領的公訴方,大獲全勝。

中午休庭的時候,陳曦看著江疏桐,滿臉的激動:“江姐,你太厲害了!剛纔的訊問,太解氣了!顧明遠他們,被你問得啞口無言,謊言全被拆穿了!”

江疏桐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下午,我們就要出示證據,對方的辯護律師,一定會瘋狂地質疑我們的證據。而且,最重要的,是周啟文的出庭作證,這纔是庭審的核心,也是對方攻擊的重點。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放心吧江姐,我們都準備好了!”陳曦用力點了點頭。

下午開庭,庭審進入了舉證質證環節。

江疏桐帶領公訴方,按照犯罪事實的順序,一組一組地出示了證據。

從盛遠集團的真實財務賬冊、虛假的合同和發票、銀行流水,到行賄的轉賬記錄、內幕交易的賬戶明細、挪用資金的審批單,再到被告人之前的供述、同步錄音錄像、證人證言,等等。

每一組證據,都清晰地證明瞭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證據之間,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閉環的證據鏈。

麵對公訴方出示的每一組證據,趙蘭和其他辯護律師,都提出了異議,瘋狂地質疑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試圖推翻這些證據。

可他們的質疑,都被江疏桐一一駁回,用紮實的證據和法律依據,證明瞭每一組證據的合法性和證明力。

舉證質證環節,整整進行了三天。

三天裡,公訴方出示了上千份證據,把顧明遠等人的犯罪事實,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法庭上,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第四天,庭審進入了最關鍵的環節——證人出庭作證。

審判長敲響法槌,沉聲宣佈:“傳證人周啟文到庭。”

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法庭的入口處。

周啟文,作為整個案子最關鍵的汙點證人,他的出庭作證,將決定整個庭審的走向。

在法警的陪同下,周啟文走進了法庭。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憔悴和恐懼,隻剩下了平靜和堅定。

他走到證人席上,簽下了證人保證書,保證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如有偽證,願意承擔法律責任。

審判長看向公訴席,說:“公訴人,可以對證人進行發問。”

江疏桐站起身,看著證人席上的周啟文,語氣平靜地問:“證人周啟文,請你向法庭,陳述一下你的身份,以及你和本案被告人的關係。”

“我叫周啟文,原盛遠集團財務總監,從2009年開始,就在盛遠集團工作,一直負責公司的財務工作。顧明遠是盛遠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直屬領導。”周啟文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傳遍了整個法庭。

“請你向法庭,陳述一下,本案起訴書指控的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資訊、單位行賄、內幕交易、挪用資金等犯罪事實,是否真實存在?具體是怎麼實施的?”江疏桐繼續問。

周啟文抬起頭,看了一眼被告人席上的顧明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實,都是真實存在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在顧明遠的指使、授意下,由我具體執行的。”

接下來,周啟文用了整整兩個小時,把整個犯罪過程,一五一十地向法庭做了陳述。

從盛遠集團上市前,顧明遠指使他做假賬,虛增利潤,騙取上市資格,到上市後,每年虛增營收和利潤,欺騙投資者;從顧明遠讓他通過空殼公司走賬,向國家工作人員行賄,到顧明遠利用內幕資訊,指使他操作股票賬戶,進行內幕交易;從顧明遠挪用公司資金,用於個人揮霍和海外投資,到他為了控製自己,用女兒的病拿捏他,逼他繼續做違法的事情。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每一筆交易,都明明白白,和公訴方出示的證據,完全對應,嚴絲合縫。

整個法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周啟文的陳述。旁聽席上的很多人,都紅了眼眶。

周啟文陳述完畢,看著審判長,認真地說:“審判長,審判員,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我知道,我參與了這些違法犯罪的事情,觸犯了法律,我罪有應得。我主動自首,如實供述,出庭作證,一方麵,是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揭露顧明遠的犯罪事實,給那些被我們坑害的投資者,一個交代。我願意接受法律的任何懲罰。”

江疏桐看著周啟文,點了點頭,說:“審判長,公訴人對證人的發問,暫時到此為止。”

審判長看向辯護席,說:“辯護人,可以對證人進行發問。”

趙蘭立刻站起身,走到了證人席麵前,看著周啟文,眼裡滿是冰冷的敵意。她知道,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必須擊穿周啟文的證言,否則,顧明遠就徹底完了。

“證人周啟文,你剛纔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顧明遠指使你做的,對嗎?”趙蘭開口問道。

“是。”周啟文平靜地回答。

“那我問你,你有冇有證據,證明是顧明遠指使你做的?有冇有書麵的指令?有冇有錄音錄像?”趙蘭的語氣,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這些事情,都是顧明遠當麵跟我說的,冇有書麵的指令,但是所有的資金支出,都需要顧明遠親自簽字審批,所有的財務報告,都需要他親自簽字蓋章,這些都是證據。”周啟文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再問你,你作為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所有的財務工作,都是你一手操辦的,對嗎?”

“是。”

“那也就是說,所有的假賬,都是你親手做的,所有的資金走賬,都是你親手操作的,對嗎?”

“是,但是都是顧明遠指使的。”

“那你怎麼證明,不是你為了謀取私利,私自做了這些事情,現在為了脫罪,栽贓陷害給顧明遠?”趙蘭的聲音陡然提高,“你本身就是案件的主犯,涉嫌多項嚴重犯罪,你做汙點證人,出庭指證顧明遠,就是為了自己能得到寬大處理,減輕處罰,甚至免於處罰。為了這個目的,你完全有可能編造事實,栽贓陷害,對不對?”

這句話一出,整個法庭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啟文,這是對他作證動機最直接的攻擊,也是辯護方最核心的辯護觀點。

周啟文抬起頭,看著趙蘭,又看了一眼被告人席上的顧明遠,平靜地說:“我承認,我做汙點證人,出庭作證,有爭取寬大處理的想法。但是,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有所有的證據佐證,冇有一句是編造的,更冇有栽贓陷害顧明遠。”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跟著顧明遠乾了十五年,他待我不薄,給我高薪,幫我女兒治病,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如果不是他把我逼上絕路,用我女兒的性命威脅我,讓我給他當替罪羊,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我做了違法的事情,我認,我願意承擔法律責任。但是,我不能讓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一個人承擔,更不能讓真正的主犯,逍遙法外。我今天站在這裡,說出所有的真相,不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那些被我們坑害的投資者,為了我自己的良心。”

周啟文的話,擲地有聲,整個法庭裡,鴉雀無聲。

趙蘭看著周啟文,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冇想到,周啟文竟然這麼鎮定,這麼堅定,她的攻擊,根本冇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不甘心,繼續對周啟文進行發問,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試圖找到他證言裡的漏洞,攻擊他的人品,否定他證言的可信度。

可週啟文始終保持著冷靜,對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清清楚楚,邏輯嚴謹,和之前的供述、和證據,完全一致,冇有任何的漏洞。

趙蘭的發問,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最終,還是一無所獲,隻能悻悻地回到了辯護席上。

其他的辯護律師,也依次對周啟文進行了發問,都冇有找到任何漏洞,冇能撼動周啟文的證言。

當審判長宣佈周啟文可以退庭的時候,周啟文站起身,對著審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又對著旁聽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他終於完成了自我救贖。

周啟文退庭之後,庭審的法庭調查環節,也全部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法庭辯論環節,這也是庭審的最後一個環節。

公訴方和辯護方,將圍繞著本案的事實、證據、法律適用、定罪量刑,展開最後的決戰。

第八章公訴意見

法庭辯論環節開始的那一刻,整個第一法庭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旁聽席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公訴席和辯護席上。連續六天的庭審,所有的證據都已經出示,所有的事實都已經調查清楚,這場持續了數月的案件,終於迎來了最終的交鋒。

審判長敲響法槌,沉聲宣佈:“現在進行法庭辯論。首先,請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

江疏桐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胸前的檢徽,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她的目光,落在被告人席上垂頭喪氣的12名被告人身上,落在旁聽席上滿眼期待的投資者身上,最終,定格在了莊嚴的國徽上。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莊嚴肅穆的法庭裡緩緩響起。

“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代表國家,對盛遠集團控股有限公司、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提起公訴,出席法庭支援公訴。

經過六天的庭審,我們通過當庭訊問被告人、出示相關證據、傳喚證人出庭作證,已經清清楚楚地查明瞭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實。本案的證據,已經形成了完整、閉合、牢不可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實,清楚、確鑿,足以認定。”

江疏桐的話,字字鏗鏘,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她冇有照本宣科地念早已準備好的公訴意見書,而是結合六天的庭審情況,從事實、證據、法律三個層麵,對本案進行了全麵的闡述。

她首先結合庭審中出示的每一組證據,一一駁斥了被告人和辯護人的辯解。

“被告人顧明遠,當庭翻供,聲稱自己對所有犯罪事實不知情,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啟文私自實施的。但是,在案的證據足以證明,顧明遠是盛遠集團的董事長、實際控製人,是整個犯罪活動的組織者、策劃者、指使者。

從欺詐發行證券,到違規披露重要資訊,每一份虛假的財務報告、招股說明書,都有顧明遠的親筆簽名;每一筆行賄資金、每一筆挪用的資金,都有顧明遠的審批簽字;內幕交易的決策、資金的來源,都來自於顧明遠。他說自己不知情,完全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妄圖逃避法律的製裁。

其他11名被告人,當庭翻供,聲稱自己受到了刑訊逼供。但是,他們在偵查階段、審查起訴階段的有罪供述,都有全程同步錄音錄像,畫麵清晰、聲音清楚,足以證明,他們的供述,都是自願作出的,冇有任何刑訊逼供的情形。他們的供述,和在案的書證、物證、銀行流水,完全相互印證,足以證明他們參與犯罪的事實。現在當庭翻供,冇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冇有任何證據支撐,根本不足以推翻之前的有罪供述,法庭依法不應采信。”

江疏桐的話,邏輯嚴謹,環環相扣,把被告人的辯解,和辯護人的辯護觀點,一一駁斥得體無完膚。

旁聽席上的投資者們,聽得連連點頭,很多人都紅了眼眶。他們被顧明遠等人坑害了這麼久,終於在法庭上,聽到了公正的聲音。

緊接著,江疏桐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闡述了本案的嚴重社會危害性。

“本案,是一起極其嚴重的證券犯罪、金融犯罪案件。被告人顧明遠等人,為了一己私利,罔顧國家法律,罔顧廣大投資者的利益,實施了多項嚴重的犯罪行為,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危害極其嚴重。

他們通過財務造假,欺詐發行證券,把一個虧損的企業,包裝成盈利豐厚的明星企業,騙取上市資格,從資本市場募集資金超過50億元。上市之後,他們繼續虛增利潤,欺騙投資者,讓無數的股民,因為相信他們虛假的財務數據,買入盛遠集團的股票,最終虧得血本無歸,很多家庭因此傾家蕩產。

他們為了謀取不正當利益,大肆進行單位行賄,腐蝕國家工作人員,用金錢打開權力的通道,破壞了清親的政商關係,汙染了政治生態,損害了國家公職人員的廉潔性。

他們利用內幕資訊進行交易,挪用上市公司資金,嚴重破壞了證券市場的正常秩序,侵害了上市公司和廣大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動搖了資本市場的誠信根基。”

說到這裡,江疏桐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告人席上的顧明遠身上,語氣裡帶著痛心,更帶著嚴厲的斥責。

“被告人顧明遠,你曾經是江城的明星企業家,是很多人眼中的創業榜樣。國家給了你發展的平台,給了你政策的支援,社會給了你信任和榮譽。可你卻不思回報,反而利慾薰心,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你用虛假的業績,騙取投資者的信任;用國家的資金,滿足自己的私慾;用違法的手段,為自己謀取暴利。你毀掉的,不僅是你自己打拚一輩子的事業,不僅是盛遠集團這家企業,更是無數投資者的家庭,是資本市場的誠信,是社會公眾對企業家的信任。”

顧明遠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不敢抬頭看江疏桐的眼睛,更不敢看旁聽席上那些充滿恨意的目光。

江疏桐頓了頓,話鋒再次一轉,談到了本案中,關於汙點證人製度的適用。

“本案中,證人周啟文,作為本案的重要參與者,主動到檢察機關自首,如實供述了自己和同案被告人的全部犯罪事實,提供了偵破本案的關鍵證據,帶領檢察機關固定了全部的犯罪憑證,並且自願認罪認罰,出庭作證,接受法庭的質證。

周啟文的行為,符合我國《刑事訴訟法》規定的認罪認罰從寬製度,符合汙點證人製度的立法精神。對於自願認罪、真誠悔罪、有重大立功表現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依法從寬處理,不僅是我國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體現,更是為了分化瓦解犯罪集團,查清案件事實,讓主犯受到應有的懲罰,實現法律的公平正義。

周啟文的證言,不是孤證,他的每一句陳述,都有對應的書證、物證、銀行流水等證據佐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采信。他的自首和作證,讓本案的全部犯罪事實,得以完整地呈現在法庭上,讓真正的主犯,無法逃避法律的製裁。檢察機關根據相關法律規定,依法向法庭提出對其減輕處罰的量刑建議,於法有據,於理相合。”

這段話,直接迴應了辯護方對周啟文作證動機的攻擊,清晰地闡述了汙點公訴的法律意義和價值,讓旁聽席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汙點證人製度的真正含義。

最後,江疏桐抬起頭,看著審判席上的法官,眼神無比堅定,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發表了最終的量刑意見。

“審判長、審判員、人民陪審員:

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多大的名氣,多少的財富,隻要觸犯了國家的法律,侵害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被告人顧明遠,作為犯罪集團的組織者、領導者,犯數罪,主觀惡性極大,犯罪情節特彆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且當庭翻供,拒不認罪,無悔罪表現,依法應當從重處罰。

其他被告人,根據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認罪悔罪表現,檢察機關也依法提出了相應的量刑建議。

我們懇請合議庭,根據本案已經查明的事實、證據,以及相關的法律規定,對被告人顧明遠等12人,作出公正的判決,以維護國家法律的尊嚴,維護證券市場的正常秩序,保護廣大投資者的合法權益,給國家、給人民、給所有被侵害的人,一個公道!

我的公訴意見發表完畢。”

江疏桐的話音落下,整個法庭裡,先是一片寂靜,緊接著,旁聽席上,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審判長連續敲響了好幾次法槌,才維持住了法庭的秩序。

江疏桐坐回了公訴席上,陳曦看著她,眼裡滿是激動和敬佩,悄悄對她說:“江姐,你說得太好了!”

江疏桐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卻冇有絲毫的波瀾。她知道,公訴意見發表完畢,隻是完成了她的一部分工作,接下來,她還要麵對辯護律師的辯護意見,還要進行最後的法庭辯論。

果然,接下來,趙蘭作為第一被告人顧明遠的辯護律師,發表了辯護意見。

趙蘭在辯護意見裡,再次重複了之前的辯護觀點,聲稱本案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顧明遠對犯罪事實不知情,不構成犯罪;周啟文的證言,是為了脫罪編造的,不可采信;本案的證據,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不能認定顧明遠有罪,懇請法庭依法判決顧明遠無罪。

其他的辯護律師,也依次發表了辯護意見,大多都是以事實不清、證據不足、被告人是從犯、有坦白情節等為由,要求法庭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甚至判決無罪。

麵對辯護方的辯護意見,江疏桐沉著冷靜,在第二輪辯論中,針對辯護方提出的每一個觀點,都一一進行了有力的反駁,用紮實的證據和清晰的法律依據,再次證明瞭本案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辯護方的辯護觀點,冇有任何事實和法律依據,不能成立。

整個法庭辯論環節,持續了整整一天。

當辯論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審判長看著被告人席,沉聲說:“被告人,現在你們有最後陳述的權利。首先由第一被告人顧明遠作最後陳述。”

顧明遠緩緩站起身,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憔悴,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他看了一眼旁聽席,又看了一眼審判席,沉默了很久,最終,隻說了一句話:“我冇有罪,我是被冤枉的。懇請法庭依法判決我無罪。”

說完,他就坐了下去,再也冇有說一句話。

其他的被告人,也依次進行了最後陳述。大部分被告人,都表示了認罪悔罪,懇請法庭從輕處罰。隻有少數幾個被告人,依舊堅持自己無罪。

當最後一名被告人陳述完畢,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沉聲宣佈:“法庭審理結束。本案待合議庭評議後,擇期宣判。現在休庭!”

法警押著12名被告人,依次退出了法庭。

旁聽席上的人,也陸續站起身,離開了法庭。很多投資者,走到公訴席麵前,對著江疏桐和專案組的成員,不停地說著謝謝,很多人都激動得哭了。

江疏桐看著他們,心裡滿是感慨。她站起身,對著他們說:“不用謝我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法律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公正的結果。”

走出法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冬天的夜晚,寒風刺骨,可江疏桐的心裡,卻滿是火熱。

持續了七天的庭審,終於結束了。

這七天裡,她和專案組的成員,頂住了巨大的壓力,在法庭上,用鐵一般的證據,揭穿了顧明遠等人的所有謊言,完整地呈現了案件的全部事實,履行了公訴人的職責。

她知道,這場仗,他們打贏了。

陳曦跟在她身後,興奮地說:“江姐,庭審結束了!我們贏了!顧明遠他們,肯定跑不掉了!”

江疏桐笑了笑,搖了搖頭,說:“現在還不能放鬆,要等法院的最終判決。隻有等判決下來,這個案子,纔算真正的結束。”

她抬頭看著夜空裡的星星,握緊了拳頭。

她相信,法律一定會給出最公正的判決。

那些觸犯了法律的人,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親手提交的那份汙點公訴書,一定會實現它最終的價值。

第九章判決與初心

庭審結束之後,整個江城,都在等待著法院的最終判決。

網上關於這個案子的討論,依舊熱度不減。無數的網友,都在留言,要求法院嚴懲顧明遠,給投資者一個公道。盛遠集團的投資者們,更是自發地組織起來,給法院寄去了聯名信,要求依法嚴懲犯罪分子,追回他們的損失。

而江疏桐和專案組的成員們,卻冇有時間關注這些。庭審結束之後,他們立刻投入到了涉案資產的追繳、處置工作中,同時,把案件中牽扯出的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的線索,全部移送給了紀委監委,配合紀委監委的調查工作。

顧明遠單位行賄的線索,牽扯出了12名國家工作人員,其中不乏廳級、處級的乾部。紀委監委根據這些線索,迅速展開了調查,一個個貪官紛紛落馬,引發了江城官場的一場地震。

半個月後,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釋出了公告,將在三天後,對盛遠集團、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一案,進行一審公開宣判。

這個訊息,瞬間引爆了全網。無數的媒體記者,紛紛趕到了江城,準備報道這場萬眾矚目的宣判。

宣判前一天晚上,江疏桐依舊在辦公室裡,熬到了深夜。

她把整個案子的所有材料,又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冇有任何的差錯。陳曦陪在她身邊,看著她,忍不住問:“江姐,你緊張嗎?明天就要宣判了。”

江疏桐抬起頭,笑了笑,說:“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是我相信,我們的證據是紮實的,我們的起訴是準確的,法院一定會作出公正的判決。”

其實,她心裡也清楚,這個案子,社會關注度太高,牽扯的利益太多,法院的判決,一定會承受巨大的壓力。但是她相信,法律的尊嚴,不容踐踏。隻要證據確鑿,事實清楚,任何壓力,都不能動搖法律的公正。

“江姐,你說,顧明遠會被判多久?”陳曦又問。

“他犯了數罪,情節特彆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而且拒不認罪,無悔罪表現,就算不判無期徒刑,也會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江疏桐認真地說,“至於周啟文,他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現,自願認罪認罰,積極退繳違法所得,法院一定會依法對他減輕處罰,大概率會適用緩刑。”

陳曦點了點頭,看著江疏桐,眼裡滿是敬佩:“江姐,這個案子,能走到今天,全靠你。要是冇有你,我們根本不可能頂住這麼大的壓力,把顧明遠他們送上法庭。”

江疏桐搖了搖頭,說:“不是靠我一個人,是靠我們整個專案組,靠院裡的支援,靠國家的法律。我們隻是做了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我們是公訴人,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是我們的職責。”

她看著窗外的江城,想起了八個月前,那個淩晨,周啟文抱著電腦包,走進檢察院大門的樣子。想起了這八個月裡,他們遇到的阻礙、威脅、誣告陷害,想起了無數個熬通宵的夜晚,想起了法庭上的那場決戰。

這八個月,像一場漫長的戰爭。

現在,終於要迎來最終的結果了。

第二天上午,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再次座無虛席。

和開庭那天不同,今天的法庭裡,氣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判決結果。

早上九點,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沉聲宣佈:“現在開庭!傳被告人到庭!”

法警押著顧明遠等12名被告人,依次走進了法庭,站在了被告人席上。

顧明遠的臉色,比開庭的時候更加憔悴,眼神空洞,冇有了絲毫的神采。其他的被告人,也都神情緊張,低著頭,不敢看旁聽席。

審判長拿起了厚厚的判決書,看了一眼被告人席,沉聲宣讀起來。

判決書裡,首先對本案的事實進行了認定。法院審理認為,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顧明遠等人犯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單位行賄罪、內幕交易罪、挪用資金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針對被告人和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法院一一進行了迴應,明確認定:被告人顧明遠當庭翻供,冇有合理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人周啟文的證言,與在案其他證據相互印證,真實有效,予以采信;辯護人的無罪辯護意見,冇有事實和法律依據,不予采納。

緊接著,是判決主文。

審判長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傳遍了整個法庭:

“一、被告單位盛遠集團控股有限公司,犯欺詐發行證券罪,判處罰金人民幣十億元;犯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判處罰金人民幣五億元;犯單位行賄罪,判處罰金人民幣二千萬元;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罰金人民幣十五億二千萬元。

二、被告人顧明遠,犯欺詐發行證券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億元;犯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一千萬元;犯單位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百萬元;犯內幕交易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三億元;犯挪用資金罪,判處有期徒刑九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當“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冇收個人全部財產”這句話,從審判長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整個法庭,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旁聽席上的投資者們,很多人都激動得哭了出來,互相擁抱著,嘴裡不停地說著“太好了”“公道來了”。

顧明遠聽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身體猛地一晃,差點癱倒在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最終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審判長繼續宣讀著對其他被告人的判決。

其他11名被告人,根據他們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認罪悔罪表現,分彆被判處十二年至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並處相應的罰金。

最後,是對周啟文的判決。

審判長看著判決書,沉聲說:“被告人周啟文,犯欺詐發行證券罪、違規披露重要資訊罪、單位行賄罪、內幕交易罪,係共同犯罪的從犯。其犯罪以後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係自首;提供偵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關鍵證據,協助司法機關抓獲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有重大立功表現;自願認罪認罰,積極退繳全部違法所得,有悔罪表現。依法對其減輕處罰。

最終判決:被告人周啟文,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當緩刑的判決結果宣讀出來的時候,周啟文的身體猛地一顫,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對著審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轉過身,對著公訴席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他終於獲得了改過自新的機會。

整個判決,宣讀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審判長宣讀完判決,敲響法槌,宣佈“閉庭”的那一刻,整個法庭裡,再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法警押著被告人,依次退出了法庭。顧明遠被押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公訴席上的江疏桐,眼裡滿是不甘和絕望,最終,還是被法警押出了法庭。

旁聽席上的投資者們,紛紛圍到了公訴席麵前,握著江疏桐和專案組成員的手,不停地說著謝謝。

“江檢察官,謝謝你!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的血汗錢,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江檢察官,你真是我們老百姓的守護神!謝謝你為我們做主!”

“太好了!終於判了!惡人終於得到了懲罰!謝謝你!”

江疏桐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聽著他們一聲聲的謝謝,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她對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說:“大家不用謝我。維護大家的合法權益,維護法律的公平正義,是我們檢察官的職責。真正要感謝的,是我們國家的法律,是大家對法律的信任。”

走出法院的時候,外麵圍滿了媒體記者,無數的鏡頭對準了江疏桐。記者們紛紛圍上來,想要采訪她。

“江檢察官,請問您對這個判決結果滿意嗎?”

“江檢察官,辦理這個案子,您遇到的最大的困難是什麼?”

“江檢察官,您作為這個案子的主辦檢察官,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

江疏桐停下腳步,看著所有的記者,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判決結果,體現了法律的公平正義,彰顯了國家對證券犯罪、金融犯罪零容忍的決心。我想說的是,法律麵前,冇有任何例外。任何人,不管他有多大的財富,多高的地位,隻要觸犯了國家的法律,侵害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她頓了頓,繼續說:“作為一名人民檢察官,我們的職責,就是代表國家,提起公訴,打擊犯罪,維護法律的尊嚴,守護人民的利益。我們會永遠堅守初心,不辜負國家和人民的信任。”

說完,江疏桐對著鏡頭,微微頷首,然後帶著專案組的成員,轉身離開了。

坐上車,陳曦看著江疏桐,激動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江姐,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江疏桐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百感交集。

從那個淩晨,周啟文走進檢察院的大門,到今天,法院作出一審判決,整整八個月的時間。

這八個月裡,她遇到了無數的阻礙,無數的威脅,無數的陰謀詭計。她被誣告陷害,被人身威脅,被內部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甚至差點失去了主辦案件的資格。

可她從來冇有退縮過,從來冇有放棄過。

她靠著對法律的信仰,對初心的堅守,帶著專案組的成員,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固定了所有的證據,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送上了法庭,讓他們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她終於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給國家,給廣大的投資者,給所有被侵害的人,一個公道。

她也終於完成了父親的遺願,守住了法律的底線,做了一個能為老百姓做主的執法者。

車子駛回了檢察院,江疏桐走進辦公大樓,看著大廳裡“立檢為公,執法為民”這八個大字,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這八個字,站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這個案子的結束,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作為一名公訴人,她的戰場,永遠在法庭上。她的職責,永遠是打擊犯罪,維護公平正義。

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案子,更多的挑戰,等著她。

可她不怕。

她會永遠堅守自己的初心,永遠記得自己為什麼穿上這身檢察製服,永遠記得胸前的檢徽,代表著什麼。

她會用自己的一生,去扞衛法律的尊嚴,去守護國家和人民的利益。

她會把一份又一份的公訴書,親手提交到法庭上,讓每一個觸犯法律的人,都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就是她作為一名人民檢察官,永恒的初心和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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