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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831章 立刻安排秘密提審固定證詞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公訴之刃

第一章死囚的來信

丙午年秋,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梧桐葉落了滿院,第二檢察部主辦檢察官沈硯的辦公桌上,壓著一封來自省第二監獄的掛號信,牛皮紙信封被摩挲得發毛,落款處隻有一個囚號:0317。

他今年35歲,穿一身熨帖的檢察製服,領口的檢徽亮得沉穩,指尖觸到信封的瞬間,眉頭猛地蹙了起來。這個囚號他太熟了——十年前,江城“11·13拆遷殺人案”的主犯趙力,當年就是他親手把起訴書送進法庭,看著趙力因故意殺人罪被判無期徒刑,鋃鐺入獄。

而這個案子,也是他的師父,老檢察官張敬山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沈硯拆開信封,裡麵是三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還有一張被透明膠帶層層裹住的內存卡。信的開頭,趙力的字跡歪歪扭扭,帶著瀕死的顫抖:“沈檢察官,我是趙力,肺癌晚期,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的活頭。十年前的案子,我撒了謊,人不是我自己要殺的,是顧明遠指使我乾的。我知道我罪大惡極,死有餘辜,但我不想帶著秘密進棺材,更不想讓那個畜生逍遙法外一輩子。我願意當汙點證人,把我知道的全說出來,隻求你們,給死者王建軍一個交代。”

沈硯的手指攥得發白,信紙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摺痕。

十年前的畫麵瞬間湧了上來。2016年冬,江城市老城區拆遷項目,不肯簽字的拆遷戶王建軍,在自家的小賣部裡被人用鋼管活活打死,現場監控隻拍到了凶手的背影,警方三天後就抓獲了趙力——他是當時負責拆遷的遠宏地產老闆顧明遠的專職司機,身上帶著死者的血跡,對殺人事實供認不諱。

當年的庭審上,趙力一口咬定,是自己和王建軍起了口角,失手殺人,和顧明遠冇有任何關係。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力一人,儘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個司機,冇有任何理由去殺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拆遷戶,背後一定是顧明遠的指使。

沈硯的師父張敬山,當年是這個案子的主辦檢察官。他頂著壓力,兩次退回補充偵查,想挖出背後的顧明遠,可最終還是冇有拿到任何直接證據——趙力把所有罪都扛了下來,顧明遠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有的資金流水、通話記錄都乾乾淨淨,像個局外人。

最終,法院隻能以故意殺人罪判處趙力無期徒刑,顧明遠毫髮無損。

案子結束後,張敬山被人舉報“濫用職權、惡意針對民營企業家”,受了記過處分,提前退休,冇過兩年就因心梗去世了。去世前,他把沈硯叫到床前,把那本卷邊的刑法典遞給沈硯,隻說了一句話:“小沈,法律不能放過一個壞人,更不能讓死者閉不上眼。這個案子,隻要有一絲線索,就一定要查下去。”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沈硯心裡十年。

而現在,這封來自死囚的信,這張內存卡,終於撕開了當年案子的口子。

沈硯深吸一口氣,把內存卡插進了電腦。裡麵是兩段錄音,還有十幾張照片。錄音是十年前的,背景裡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顧明遠的聲音清晰得刺耳:“趙力,王建軍那個老東西再不簽字,項目就黃了。你去給他點教訓,要是他還不識相,就直接做了他,錢我給你夠,你家裡人我養一輩子,出了事,你一個人扛著,我保你在裡麵待不了幾年就出來。”

另一段錄音,是案發後,顧明遠給趙力打電話:“記住,所有事都是你自己乾的,敢提我一個字,你老婆孩子,就等著給你陪葬。”

照片是當年的轉賬記錄,顧明遠通過自己的妹妹顧明娟的賬戶,前後給趙力的妻子轉了80萬,時間正好是案發前後。還有一張照片,是案發當天,顧明遠的車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路口監控截圖,當年警方調取監控的時候,這一段,莫名其妙地“丟失”了。

沈硯看著電腦螢幕,眼眶微微發熱。師父,十年了,我們終於等到線索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自己的書記員,今年剛從政法大學畢業的林知夏。小姑娘聲音清亮,接電話的時候還在整理卷宗:“沈哥,怎麼了?”

“知夏,把手頭的案子先放一放,馬上跟我去省第二監獄,提審趙力。”沈硯的聲音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十年前的11·13殺人案,有新線索了。”

“11·13?”林知夏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就是張老師當年那個抱憾的案子?!”

“對。”沈硯掛了電話,把信紙和內存卡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物證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正好碰到了第二檢察部的主任李建國。李建國看著行色匆匆的沈硯,叫住了他:“小沈,你這是要去哪?下午院裡有員額檢察官業務推進會,你要發言的。”

“李主任,我要去省第二監獄提審,推進會我請假。”沈硯停下腳步,把趙力的信遞給了李建國,“11·13案子,趙力要翻供,願意當汙點證人,指證顧明遠。”

李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接過信,快速翻了一遍,眉頭擰成了疙瘩:“小沈,你瘋了?這個案子都過去十年了,當年鐵證如山,趙力自己認的罪,現在他快死了,翻供的話能信嗎?再說了,顧明遠現在是什麼人?江城遠宏集團的董事長,市人大代表,江城的納稅大戶,市裡的明星企業家!你現在要動他,不是捅馬蜂窩嗎?”

“李主任,當年的案子本來就有疑點,隻是我們冇有證據。”沈硯的眼神冇有絲毫閃躲,“現在趙力拿出了新的證據,有錄音,有轉賬記錄,有監控截圖,足以重啟調查。顧明遠就算現在風光無限,他十年前涉嫌指使殺人,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我們是公訴人,我們的職責,就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不能讓死者蒙冤,讓凶手逍遙法外。”

“我知道你是為了張敬山,為了當年的遺憾。”李建國把信還給沈硯,語氣放軟了些,“可小沈,你想過冇有,這個案子一旦啟動,你要麵對的是什麼?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十年,人脈深不見底,市裡的領導都要給他幾分薄麵。你現在僅憑一個死刑犯的翻供,就想動他,萬一辦不成,不僅你自己的職業生涯毀了,咱們檢察院的聲譽也會受影響。院裡的領導,大概率不會同意你重啟調查的。”

“我知道風險很大。”沈硯握緊了手裡的物證袋,“可如果我們因為有風險,就視而不見,那我們穿這身製服,還有什麼意義?師父當年教我的第一句話,就是秉法持正,不枉不縱。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這個案子,我必須查。”

說完,沈硯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出了檢察院大樓。

林知夏已經在樓下的警車旁等著了,手裡拿著提審的手續,臉上滿是興奮和堅定。看到沈硯下來,她揮了揮手:“沈哥,手續都辦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沈硯點了點頭,坐上了警車。警車駛出檢察院大門,朝著省第二監獄的方向開去。車窗外,江城的街景飛速後退,十年前的那個冬天,師父帶著他去案發現場,王建軍的老母親坐在小賣部的廢墟前,哭著說“我兒子死得冤,你們一定要抓住真凶”的畫麵,還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裡。

沈硯看著窗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顧明遠,你逍遙了十年,該還債了。

第二章監獄裡的供述

省第二監獄在江城郊外的山腳下,深秋的風裹著寒意,吹得監獄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硯和林知夏辦完提審手續,走進了會見室。冇過多久,兩個獄警扶著趙力走了進來。

十年的牢獄生活,加上晚期肺癌的折磨,當年那個身強力壯的司機,已經瘦得脫了形,臉色慘白,走路都搖搖晃晃,胸口不停地起伏,每走一步都帶著劇烈的咳嗽。他穿著囚服,頭髮花白,看到沈硯的瞬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低下了頭。

獄警把他按在椅子上,給他戴上了手銬,固定在桌子上。沈硯看著他,平靜地開口:“趙力,我是江城市檢察院的沈硯,十年前11·13故意殺人案的公訴人。你的信,我收到了,內存卡裡的內容,我也看了。今天來提審你,就是要覈實你信裡說的所有內容。你要想清楚,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

趙力抬起頭,咳嗽了半天,咳出了一口帶血的痰,獄警給他遞了張紙,他擦了擦嘴,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沈檢察官,我知道。我都快死的人了,冇必要撒謊。當年的事,是顧明遠指使我乾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你詳細說一下,案發前,顧明遠是怎麼跟你說的,給了你什麼承諾。”林知夏打開了執法記錄儀,拿起筆,開始記錄。

趙力的眼神飄向了窗外,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2016年,遠宏地產拿了老城區的拆遷項目,其他住戶都簽了,就王建軍不肯簽。他說拆遷款給得太少,不夠他給老伴治病,也不夠他買新房,死活不肯搬。顧明遠跟他談了好幾次,都談崩了。項目的開工日期越來越近,開發商那邊天天催,顧明遠急得天天罵人。”

“案發前三天,顧明遠把我叫到他的車上,就是我錄的那段音。他跟我說,王建軍那個老東西不識抬舉,讓我去給他點教訓,要是還不簽字,就直接做了他。他說,錢給我夠,我家裡的老婆孩子,他養一輩子,出了事,讓我一個人扛著,他找最好的律師給我辯護,最多判個十幾年,幾年就能給我弄出來。”

趙力說著,又開始咳嗽,胸口劇烈地起伏:“我當時鬼迷心竅了。我家裡窮,我老婆剛生了孩子,欠了一屁股債,顧明遠給我開的條件,我冇法拒絕。而且我跟著他乾了五六年,知道他手眼通天,說到做到,就答應了。”

“案發當天,是什麼情況?”沈硯問道。

“案發那天晚上,顧明遠讓我去王建軍的小賣部,再跟他談一次,談不攏就動手。他給了我一根鋼管,說要是王建軍敢反抗,就往死裡打。他自己開車在路口等著,給我望風。”趙力的聲音越來越低,“我進去之後,跟王建軍談,他還是不肯簽字,還罵我是狗腿子,我一急,就拿出鋼管,往他身上打。我當時慌了,冇輕冇重,打了十幾下,他就倒在地上不動了。”

“我跑出去,上了顧明遠的車。他看我身上有血,就知道事成了,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裡麵有20萬,讓我趕緊跑。我說我跑了,警察肯定會抓我,他說冇事,讓我彆跑,就留在江城,等警察找過來,就說是自己和王建軍起了衝突,失手殺人,絕對不能提他。他說他會安排好一切,保我冇事。”

沈硯看著他,冷冷地問:“那你當年庭審的時候,為什麼一口咬定是自己乾的,不指證顧明遠?”

趙力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不敢。我被抓之後,顧明遠的律師來見我,跟我說,要是我敢提他一個字,我老婆孩子就冇命了。他還說,隻要我把罪扛下來,他就給我老婆打錢,照顧好她們母子。我在看守所裡,根本聯絡不到外麵,隻能聽他的。”

“後來我被判了無期徒刑,送到監獄裡,顧明遠一開始確實給我老婆打錢,也照顧她們。可過了兩年,他就不管了,錢也不打了,我老婆帶著孩子,日子過得很苦,我給他打電話,他根本不接。我才知道,我被他騙了,我就是他的一條狗,用完就扔了。”

他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沈檢察官,我知道我罪大惡極,殺了人,就算是被他指使的,我也脫不了乾係。我現在得了癌症,冇幾天活頭了,我不想死了之後,還揹著黑鍋,更不想讓王建軍白死,讓顧明遠那個畜生逍遙快活。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全說出來,願意出庭作證,當汙點證人,隻求你們,能把顧明遠抓起來,給王建軍一個交代。”

林知夏看著眼前這個痛哭的男人,手裡的筆頓了頓。她知道,就算他現在翻供,指證顧明遠,他當年的殺人行為,也逃不過法律的製裁,隻是作為汙點證人,有重大立功表現,可以從輕處罰。

沈硯沉默了幾秒,又問:“你信裡的錄音,是怎麼錄下來的?當年為什麼冇有拿出來?”

“我當年留了個心眼。顧明遠那個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事後卸磨殺驢,就偷偷在車裡放了個錄音筆,把他跟我說的話錄了下來。內存卡我一直藏在我老家的房子的牆縫裡,冇敢讓任何人知道。當年我要是拿出來,顧明遠肯定會殺了我老婆孩子,我不敢。”趙力說,“前幾天,我老婆來探監,跟我說顧明遠現在成了大老闆,風光得很,還當上了人大代表,我就更氣了。我讓她回老家,把內存卡挖出來,給我寄了過來。”

“除了你,當年還有冇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或者說,還有冇有其他的證人?”沈硯問道。

“有!”趙力立刻點頭,“當年顧明遠的助理,叫劉凱,他是顧明遠的心腹,所有的事,他都知道。顧明遠給我老婆轉錢,就是劉凱辦的。案發當天,劉凱也在顧明遠的車上。還有顧明遠的妹妹顧明娟,她的賬戶給我老婆轉的錢,她肯定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劉凱現在在哪?”

“案發之後第二年,劉凱就出國了,去了加拿大,再也冇回來。我聽說,他現在在加拿大開了箇中餐廳,一直冇回國。”趙力說。

沈硯把這些資訊一一記了下來。劉凱,是這個案子的關鍵證人,如果能找到他,讓他回國作證,就能和趙力的證詞形成印證,進一步固定顧明遠的犯罪證據。

提審持續了三個多小時,趙力把當年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包括顧明遠當年怎麼買通了派出所的民警,刪掉了案發當天路口的監控,怎麼找了律師,教他怎麼在庭審上供述,怎麼威脅他,不讓他翻供。

提審結束的時候,趙力被獄警扶起來,對著沈硯和林知夏,深深地鞠了一躬:“沈檢察官,謝謝你們。我知道我罪該萬死,就算你們最後不給我從輕處罰,我也認了。隻要能把顧明遠抓起來,我死了也閉眼了。”

看著趙力被獄警帶走的背影,林知夏歎了口氣:“沈哥,你說他現在說的這些,是真的嗎?會不會真的是臨死前,想拉個墊背的?”

“不會。”沈硯搖了搖頭,“他說的所有細節,都和當年案子的卷宗裡的內容對得上,而且他拿出的錄音、轉賬記錄、監控截圖,都不是偽造的。他現在快死了,冇有必要撒謊,更冇有必要拉著顧明遠墊背,對他冇有任何好處。他現在唯一的訴求,就是在臨死前,給自己贖罪,給死者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看著手裡的提審筆錄,眼神堅定:“而且,他說的這些,給我們指明瞭方向。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劉凱,覈實轉賬記錄,固定所有的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把顧明遠這個逍遙法外十年的凶手,送上法庭。”

走出監獄,天已經黑了。深秋的晚風更冷了,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沈硯拿出手機,給分管刑事檢察的副檢察長周明打了個電話。

周明是當年張敬山的老同事,也是看著沈硯長大的,對當年的11·13案子,也一直心存遺憾。

電話接通,沈硯把提審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周明做了彙報,最後說:“周檢,這個案子,有明確的線索和新的證據,足以重啟調查。我申請,對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立案複查。”

電話那頭,周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小沈,我知道這個案子對你,對老張,都意味著什麼。這樣,你明天早上,帶著所有的證據材料,來我辦公室,我們詳細談。記住,這件事,在院裡正式立案之前,絕對不能對外泄露,尤其是不能讓顧明遠那邊知道,否則會有大麻煩。”

“我明白,周檢。”沈硯掛了電話,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知道,從他收到趙力的那封信開始,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充滿荊棘的路。顧明遠在江城經營了十年,勢力盤根錯節,想要把他繩之以法,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不怕。他是公訴人,手裡握著法律賦予的權力,身後是死去的受害者,是師父的遺願,是法律的尊嚴。就算前麵是萬丈深淵,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第三章來自暗處的阻力

第二天一早,沈硯帶著所有的證據材料,走進了周明的辦公室。

周明今年58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著沈硯遞過來的證據材料,一頁一頁地翻,臉色越來越沉。他翻完了所有的材料,又聽了一遍錄音,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小沈,這些證據,確實能證明當年的案子有問題,顧明遠有重大作案嫌疑。”周明的聲音很沉,“但是,你要想清楚,現在要立案複查,難度有多大。”

“第一,這個案子已經過去十年了,當年的生效判決已經執行了這麼久,現在要翻案,還要追訴當年的漏犯,院裡的檢委會,大概率會有不同的意見。第二,顧明遠現在是市人大代表,要對他立案偵查,必須先報市人大常委會許可,這一關,就不好過。第三,顧明遠在江城這麼多年,人脈太廣了,市裡不少領導都和他有往來,我們一動他,肯定會有各種壓力過來,你扛得住嗎?”

沈硯坐在周明對麵,眼神冇有絲毫閃躲:“周檢,這些我都想過。難度再大,也不能讓凶手逍遙法外,讓死者蒙冤十年。當年師父因為這個案子,抱憾終身,我現在有了線索和證據,要是不查,我對不起師父,對不起身上的檢徽,更對不起死去的王建軍。”

“壓力我來扛,所有的責任,我來擔。隻要院裡能批準立案複查,我保證,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所有的證據,都會固定得紮紮實實,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周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起了當年的張敬山,一樣的執拗,一樣的堅守,一樣的眼裡容不得沙子。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好。我支援你。今天下午,我就把這個案子提交檢委會討論,能不能通過,就看我們的運氣了。但是小沈,我醜話說在前麵,要是檢委會不通過,這個案子,就隻能先放一放,你不能衝動。”

“我明白,周檢。”沈硯站起身,敬了個禮,“謝謝您。”

走出周明的辦公室,沈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林知夏正在門口等著他,看到他出來,趕緊湊過來問:“沈哥,怎麼樣?周檢同意了嗎?”

“周檢支援我們,下午提交檢委會討論。”沈硯說。

林知夏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可隨即又皺起了眉頭:“可是,李主任那邊,還有院裡的其他領導,會不會不同意啊?我昨天聽辦公室的人說,李主任已經跟幾個檢委會委員打過招呼了,說這個案子風險太大,不適合重啟。”

沈硯的眉頭蹙了起來。他知道李建國保守,可冇想到,他會直接去跟檢委會委員打招呼。

“冇事。”沈硯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是對是錯,證據說了算。下午的檢委會,我會把所有的證據都拿出來,把案子的疑點說清楚,我相信,檢委會的領導,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下午的檢委會,開得異常激烈。

沈硯作為案件承辦人,先向檢委會彙報了案子的基本情況,新發現的證據,還有提審趙力的情況,最後提出了立案複查的申請。

他剛彙報完,李建國就第一個開口反對:“各位領導,我不同意對這個案子立案複查。第一,這個案子已經過去十年了,當年的判決是生效判決,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趙力自己認罪伏法,現在他快死了,僅憑他的一麵之詞和幾張來曆不明的錄音、照片,就要推翻當年的判決,重啟調查,太不嚴謹了。”

“第二,顧明遠同誌是我市知名的民營企業家,市人大代表,為江城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現在我們僅憑一個死刑犯的翻供,就要對他立案調查,一旦訊息傳出去,會影響我市的營商環境,也會給我們檢察院帶來很大的輿論風險。”

“第三,這個案子,當年是張敬山同誌主辦的,現在張敬山同誌已經去世了,我們現在重啟調查,要是辦不成,不僅打了我們檢察院自己的臉,也對不起去世的老張同誌。所以,我認為,這個案子,不適合立案複查,應該先讓公安機關做初步的覈實,等有了更紮實的證據,再談立案的事。”

李建國說完,幾個檢委會委員也紛紛點頭附和。

“李主任說的有道理,這個案子時間太久了,證據太薄弱,僅憑一個汙點證人的證詞,確實不好立案。”

“是啊,顧明遠現在是市人大代表,市裡的重點企業老闆,動他的話,市裡的領導肯定會有意見,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我也覺得,先讓公安覈實一下再說,不要急著立案。”

會議室裡,反對的聲音占了大多數。沈硯坐在那裡,手心微微出汗,卻冇有絲毫慌亂。

等所有人都說完,周明開口了:“大家先靜一靜,聽聽承辦人的意見。沈硯,你來說說。”

沈硯站起身,對著檢委會的各位領導,敬了個禮,然後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各位領導,我不同意李主任的意見。”

“第一,這個案子,當年雖然已經判決,但我們現在發現了新的證據,足以證明當年的判決可能存在錯誤,也足以證明顧明遠有重大作案嫌疑。根據《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有新的證據證明原判決、裁定認定的事實確有錯誤,可能影響定罪量刑的,人民法院應當重新審判,我們檢察院,也有責任對案件立案複查,追訴漏犯。”

“第二,我們手裡的證據,不僅僅是趙力的證詞。我們有顧明遠指使趙力殺人的原始錄音,有案發前後顧明遠通過親屬給趙力家屬轉賬的記錄,有當年被刪除的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截圖,這些證據,都能相互印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足以證明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不是李主任說的‘一麵之詞’‘來曆不明’。”

“第三,我不同意李主任說的,立案調查會影響營商環境。我們國家的法律,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是企業家,是人大代表,就給他法外特權。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什麼身份,有多大的貢獻,隻要他觸犯了法律,涉嫌犯罪,就必須接受法律的調查和審判。如果我們因為他是企業家,就對他涉嫌殺人的罪行視而不見,那纔是真正的破壞法治環境,纔是真正的對不起我們身上的檢徽,對不起人民對我們的信任。”

“第四,關於當年的主辦人張敬山同誌。李主任說,重啟調查對不起老張同誌,我不這麼認為。當年,老張同誌頂著巨大的壓力,兩次退回補充偵查,就是想挖出背後的真凶,給死者一個交代。最後因為證據不足,冇能追訴顧明遠,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現在,我們有了新的證據,能完成老張同誌當年的遺願,把真凶繩之以法,這纔是對老張同誌最好的告慰。”

沈硯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擲地有聲。他看著在座的各位領導,眼神堅定:“各位領導,我知道,這個案子一旦立案,我們會麵臨很大的壓力,很大的風險。但是,我們是人民檢察院,是國家的法律監督機關,我們的職責,就是維護國家法律的統一正確實施,就是懲罰犯罪,保護人民,就是讓每一個案件都能讓人民群眾感受到公平正義。”

“如果我們因為有壓力,有風險,就對涉嫌殺人的凶手視而不見,就讓死者蒙冤,讓凶手逍遙法外,那我們穿這身製服,還有什麼意義?我沈硯,作為這個案子的承辦人,願意承擔所有的責任和風險。我申請,對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立案複查。我保證,一定會把這個案子辦成鐵案,絕對不會給院裡抹黑。”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沈硯,冇有人說話。

周明看著沈硯,眼裡閃過一絲欣慰。他敲了敲桌子:“各位委員,大家還有什麼意見,都可以說。冇有意見的話,我們現在就投票表決,是否同意對11·13故意殺人案立案複查,追訴顧明遠的刑事責任。”

最終,投票結果出來了,7票同意,4票反對,2票棄權。檢委會通過了立案複查的申請。

沈硯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對著檢委會的各位領導,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李建國走到沈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小沈,你太犟了。這條路,你選了,就彆後悔。後麵的麻煩,多著呢。”

沈硯看著李建國,平靜地說:“李主任,我不後悔。隻要能把凶手繩之以法,再多的麻煩,我都不怕。”

可他冇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當天晚上,顧明遠就知道了檢察院要對他立案複查的訊息。

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裡,顧明遠坐在包廂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聽著對麵的人彙報完情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今年52歲,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手錶,看起來儒雅沉穩,完全不像一個涉嫌指使殺人的凶手。十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小小的開發商,變成了江城遠宏集團的董事長,市人大代表,江城的風雲人物,手裡的財富和人脈,早已今非昔比。

他放下紅酒杯,淡淡地笑了笑:“一個小小的檢察官,拿著一個快死的囚犯的翻供,就想動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對麵的人,是他的法律顧問,也是江城知名的律師王健。王健皺著眉頭說:“顧總,這次的事,不能大意。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了,而且是周明副檢察長支援的,他們手裡,應該是有了一些證據。趙力那邊,肯定是把當年的事都招了,還拿出了當年的證據。”

“招了又怎麼樣?”顧明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當年的事,所有的罪都是趙力扛的,證據鏈是完整的,他現在翻供,冇用。就算他手裡有錄音,有轉賬記錄,我也能推得一乾二淨。”

“但是顧總,我們還是要早做準備。”王健說,“第一,要想辦法讓趙力翻供,隻要他不指證你,所有的證據都冇用。第二,要給檢察院那邊施壓,讓他們知難而退。第三,我們要做好應訴的準備,找最好的律師團隊,就算他們真的起訴了,我們也能在法庭上打贏官司。”

顧明遠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陰狠:“這些事,你去安排。趙力那邊,給他老婆帶句話,要是趙力敢亂說話,她們母子倆,就彆想在江城待下去了。檢察院那邊,我會打招呼,我倒要看看,這個沈硯,有多大的本事,敢跟我鬥。”

他放下酒杯,看著窗外江城的萬家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年前,他能全身而退,十年後,他照樣能。一個小小的檢察官,想扳倒他,簡直是癡心妄想。

第二天一早,麻煩就找上了沈硯。

先是市裡的一位分管經濟的副市長,給周明打了電話,問起了顧明遠的案子,話裡話外都是說,顧明遠是江城的重點企業家,對江城的經濟發展很重要,檢察院辦案要慎重,不要影響了企業的正常經營,不要寒了民營企業家的心。

緊接著,院裡的紀檢組找到了沈硯,說有人舉報他,收受了他人的賄賂,惡意針對顧明遠,要對他進行談話覈實。

林知夏聽到這個訊息,氣得臉都白了:“太過分了!這明顯是顧明遠搞的鬼!他就是想給你施壓,讓你放棄查這個案子!”

沈硯倒是很平靜。他早就料到了顧明遠會來這一套。他對著林知夏笑了笑:“冇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冇收過任何人的錢,紀檢組查就查,冇什麼好怕的。”

他去紀檢組談了一上午,把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清楚,紀檢組也覈實了舉報的內容,都是無中生有的誣告,很快就澄清了。

可麻煩還冇完。

中午的時候,沈硯接到了妻子的電話,妻子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說,女兒上學的學校,有人給她發了匿名的簡訊,說沈硯濫用職權,冤枉好人,讓她小心點,彆連累了孩子。

沈硯的心裡瞬間揪緊了。他最擔心的,就是家人的安全。

他安撫好妻子,掛了電話,拳頭攥得發白。顧明遠,你太過分了。竟然敢威脅我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顧明遠越是這樣上躥下跳,越是說明他心裡有鬼,越是說明他怕了。他越是施壓,自己就越不能退縮。

就在這時,林知夏跑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興奮地說:“沈哥,好訊息!我們聯絡上劉凱了!他在加拿大,我們跟他通了電話,他說,他願意回國作證,把當年的事,全部說出來!”

沈硯的眼睛瞬間亮了。

劉凱,是這個案子最關鍵的證人。他願意回國作證,就意味著,他們手裡的證據鏈,徹底完整了。

顧明遠,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第四章跨國歸來的證人

劉凱的電話,是林知夏打了無數個越洋電話,才終於打通的。

一開始,劉凱聽到是江城市檢察院的,立刻就掛了電話,再打就不接了。林知夏冇有放棄,每天給他發郵件,發簡訊,跟他說趙力已經翻供了,拿出了當年的證據,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複查,希望他能回國作證,給死者王建軍一個交代,也給自己一個解脫。

終於,在發了第十封郵件之後,劉凱回了電話。

電話裡,劉凱的聲音帶著猶豫和不安,他說,當年的事,他確實知道,也確實在場,這些年,他在加拿大,每天都活在愧疚裡,晚上經常做噩夢,夢到王建軍死的樣子,夢到當年的場景。他想回國作證,可又怕顧明遠報複,怕自己也被抓進去。

林知夏跟他說,隻要他能如實供述,出庭作證,指證顧明遠,檢察院可以根據他的認罪態度和立功表現,依法對他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也會保證他和他家人的人身安全。

最終,劉凱答應了,願意回國作證,三天後,就從加拿大飛回江城。

這個訊息,給了沈硯和專案組巨大的鼓舞。這段時間,顧明遠的各種施壓和乾擾,讓他們承受了巨大的壓力,現在,劉凱願意回國作證,就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們所有的疲憊和壓力,都煙消雲散了。

“太好了!”沈硯拍了拍桌子,“知夏,你立了大功!你馬上跟劉凱對接,確定他的航班資訊,我們安排人,全程保護他的安全,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明白!”林知夏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沈硯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裡的案件材料,心裡越來越踏實。現在,有趙力的供述和原始錄音,有轉賬記錄,有監控截圖,再有劉凱這個現場證人的證詞,所有的證據,就能形成完整的、閉環的證據鏈,足以排除一切合理懷疑,釘死顧明遠的犯罪事實。

他拿起電話,給周明彙報了這個訊息,周明也很興奮,在電話裡說:“好!太好了!小沈,你們一定要安排好,保證劉凱的安全,絕對不能讓顧明遠有可乘之機。他回來之後,立刻安排秘密提審,固定證詞,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明白,周檢。”

三天後,江城天河國際機場。

沈硯和林知夏,還有兩名法警,早早地等在了國際到達出口。他們穿著便裝,看起來和普通的接機人冇什麼兩樣,眼睛卻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他們知道,顧明遠很可能會知道劉凱回國的訊息,說不定會在這裡動手,阻止劉凱作證。

下午兩點,從加拿大溫哥華飛來的航班,準時降落。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推著行李箱,走出了到達出口。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不安,不停地看著周圍。

沈硯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劉凱。

他帶著林知夏,走了過去,低聲說:“劉凱先生,你好,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沈硯和林知夏,來接你了。”

劉凱看到沈硯,身體下意識地抖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沈硯對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劉先生,彆緊張,我們已經安排好了,全程保護你的安全。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劉凱點了點頭,跟著沈硯他們,走出了機場,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警車。警車一路疾馳,朝著檢察院的辦案中心開去。

車上,劉凱看著窗外的江城街景,眼神裡滿是複雜。十年了,他離開江城十年了,當年他跟著顧明遠,風光無限,案發之後,他怕顧明遠卸磨殺驢,也怕警察查到他頭上,就拿著顧明遠給的一筆錢,逃到了加拿大,再也冇回來過。

這十年,他在加拿大,開了箇中餐廳,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可當年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裡,十年了,從來冇有放下過。他每天都活在恐懼和愧疚裡,怕警察找到他,怕顧明遠找到他,更怕午夜夢迴,看到王建軍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現在,他終於回來了,終於要把當年的真相說出來了。

到了檢察院的辦案中心,沈硯和林知夏立刻對劉凱進行了提審。執法記錄儀全程開啟,同步錄音錄像。

“劉凱,我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檢察人員,今天對你進行提審,你要如實供述,不得隱瞞、編造,否則要負法律責任,你聽清楚了嗎?”沈硯開口道。

“我聽清楚了。”劉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一下,2016年11月13日,王建軍被殺一案,你知道哪些情況?案發當天,你在哪裡?”

劉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心裡十年的石頭,緩緩地開口了。

“2016年,遠宏地產的老城區拆遷項目,是我全程跟著顧明遠負責的。王建軍不肯簽字,顧明遠跟他談了好幾次,都談崩了,項目馬上就要逾期開工,要賠一大筆違約金,顧明遠急得不行,天天在辦公室罵人。”

“案發前三天,顧明遠把我和趙力叫到他的辦公室,跟我們說,王建軍那個老東西不識抬舉,讓趙力去給他點教訓,要是還不簽字,就直接做了他。他說,出了事,讓趙力一個人扛著,他會給趙力一大筆錢,照顧好他的家人,還會找最好的律師,保他冇事。我當時勸過顧明遠,說這樣太冒險了,可他不聽,說不除掉王建軍,項目就黃了,他就全完了。”

劉凱的聲音越來越低:“案發當天晚上,顧明遠開車,我坐在副駕駛,趙力坐在後排,我們一起去了老城區。顧明遠把車停在離王建軍的小賣部不遠的路口,給了趙力一根鋼管,讓他進去找王建軍,談不攏就動手。他還跟趙力說,速戰速決,他在這裡望風。”

“趙力進去之後,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就跑了出來,身上全是血,跟顧明遠說,人打死了。顧明遠一點都不慌,開車帶著我們離開了現場。路上,他給了趙力一張銀行卡,裡麵有20萬,讓他按之前說好的,一個人把罪扛下來,絕對不能提他和我。他還跟我說,讓我立刻把所有和這個案子有關的東西都刪掉,尤其是路口的監控,找關係處理掉。”

“案發之後,趙力被警察抓了,顧明遠讓我給他老婆轉錢,前後一共轉了80萬,都是用顧明遠妹妹顧明娟的賬戶轉的。我怕顧明遠事後殺我滅口,案發之後第二年,我就拿著他給我的一筆錢,出國去了加拿大,再也冇回來過。”

劉凱抬起頭,看著沈硯,眼睛紅了:“沈檢察官,這些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裡。王建軍的死,我有責任,我當年冇有阻止顧明遠,還幫他處理了後續的事,我有罪。我願意如實供述,願意出庭作證,指證顧明遠,隻求法律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給王建軍的家人一個交代。”

沈硯看著劉凱,問:“你說的這些,有冇有證據可以證明?”

“有。”劉凱立刻點頭,“我當年也留了個心眼,把顧明遠讓我處理監控的通話錄了下來,還有我給趙力老婆轉賬的憑證,我都存在了一個U盤裡,帶回來了。還有當年顧明遠給我發的微信,讓我安排給趙力老婆轉錢的記錄,我都截圖儲存了,都在U盤裡。”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U盤,遞給了沈硯。

沈硯接過U盤,遞給了旁邊的技術人員,讓他們立刻覈實裡麵的內容。冇過多久,技術人員過來彙報,U盤裡的錄音、轉賬憑證、微信截圖,都是真實的,冇有經過偽造,和趙力的供述、之前掌握的證據,完全吻合。

沈硯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現在,人證、物證、書證、視聽資料,所有的證據都齊全了,形成了完整的、無法推翻的證據鏈。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的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足以認定。

提審結束後,沈硯安排法警,把劉凱送到了指定的居所,進行監視居住,全程24小時保護,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林知夏看著厚厚的提審筆錄和證據材料,興奮地說:“沈哥,證據鏈徹底完整了!我們現在,完全可以對顧明遠提起公訴了!”

沈硯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劍:“對。現在,是時候,讓顧明遠接受法律的審判了。”

他拿著所有的證據材料,再次走進了周明的辦公室。周明看完了所有的證據,聽完了劉凱的供述,猛地一拍桌子:“好!乾得漂亮!小沈,你立刻準備起訴意見書,報請市人大常委會,許可對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我倒要看看,這次,誰還能保得住他!”

第二天,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正式向江城市人大常委會,提交了《關於提請許可對市人大代表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的報告》,附上了全部的證據材料,申請許可對顧明遠以涉嫌故意殺人罪,采取刑事拘留的強製措施。

報告提交上去之後,整個江城的官場,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冇想到,沈硯竟然真的敢動顧明遠,而且還拿到了這麼紮實的證據,直接報到了人大常委會,要對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

顧明遠那邊,徹底慌了。

他之前以為,沈硯隻是雷聲大雨點小,憑著一個死刑犯的翻供,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他冇想到,沈硯竟然真的找到了劉凱,劉凱還願意回國作證,拿出了這麼多的證據。

他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躲不過去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他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找了市人大常委會的不少領導,想讓他們駁回檢察院的申請,可這次,檢察院提交的證據太紮實了,涉嫌的又是故意殺人這種重罪,冇有哪個領導,敢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保他。

三天後,江城市人大常委會,召開了專題會議,投票表決,全票通過了檢察院的申請,許可對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

拿到人大常委會的許可決定書的那一刻,沈硯立刻下達了命令:“通知公安機關,立刻對顧明遠實施抓捕!”

當天下午,江城遠宏集團總部大樓。

顧明遠正在召開集團的年度會議,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地講著話。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幾名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沈硯和林知夏。

為首的警察走到顧明遠麵前,拿出了拘留證,冷冷地說:“顧明遠,我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因你涉嫌故意殺人罪,現在依法對你執行刑事拘留。請你配合。”

整個會議室,瞬間一片死寂。所有的參會人員,都驚呆了,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敢說話。

顧明遠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裡的筆掉在了桌子上。他看著站在警察身後的沈硯,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他冇想到,自己逍遙了十年,最終還是栽在了這個年輕的檢察官手裡。

警察給顧明遠戴上了手銬,押著他走出了會議室。曾經風光無限的江城大佬,此刻,成了階下囚。

沈硯看著顧明遠被押走的背影,心裡冇有絲毫的波瀾。他知道,抓捕顧明遠,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案子送上法庭,讓顧明遠接受法律的審判,給死去的王建軍,給所有被他傷害的人,一個遲到了十年的交代。

回到檢察院,沈硯立刻帶著專案組,開始準備起訴書。所有的證據,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條,所有的事實,都清清楚楚。

一週後,江城市人民檢察院,以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向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依法提起公訴。

同時,檢察院對趙力,以涉嫌故意殺人罪,依法追加起訴,同時認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現,認罪認罰,依法提出了從輕處罰的量刑建議。對劉凱,因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有自首、重大立功表現,認罪認罰,依法作出了相對不起訴決定。

起訴書送達法院的那一刻,沈硯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的梧桐葉,心裡默默地說:師父,王建軍,你們放心,正義,馬上就要到了。

第五章法庭上的終極交鋒

丙午年冬,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法庭,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一案,公開開庭審理。

法庭裡座無虛席,除了顧明遠的家屬,還有王建軍的家人,江城各界的群眾代表,還有幾十家媒體的記者。這個塵封了十年的案子,從檢察院立案開始,就成了江城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曾經風光無限的人大代表、知名企業家,竟然是十年前殺人案的幕後真凶,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場遲到了十年的審判,會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沈硯作為第一公訴人,和林知夏一起,坐在公訴席上。他們穿著筆挺的檢察製服,檢徽在法庭的燈光下,亮得耀眼。麵前的桌子上,堆著厚厚的卷宗和證據材料,每一頁,都是他們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出來的鐵證。

被告席上,顧明遠穿著囚服,頭髮花白,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他的身邊,坐著從北京請來的全國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團隊,整整五個人,都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刑辯律師。

庭審開始,法官敲響法槌,宣佈開庭。

首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沈硯站起身,拿起起訴書,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宣讀著顧明遠的犯罪事實。

“被告人顧明遠,男,1974年出生,江城市遠宏集團董事長,原江城市人大代表。2016年11月,被告人顧明遠因江城市老城區拆遷項目被害人王建軍拒絕簽訂拆遷協議,指使其專職司機趙力,對王建軍實施傷害,並承諾給予钜額報酬,為其承擔罪責。2016年11月13日晚,趙力受顧明遠指使,在王建軍經營的小賣部內,持鋼管將王建軍毆打致死。案發後,顧明遠為掩蓋犯罪事實,指使趙力獨自承擔罪責,銷燬案發現場附近監控記錄,向趙力家屬支付钜額封口費,逃避法律製裁。”

“本院認為,被告人顧明遠指使他人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應當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其刑事責任。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六條之規定,提起公訴,請依法判處。”

起訴書宣讀完畢,法庭裡一片寂靜。王建軍的老母親,坐在附帶民事訴訟原告席上,聽到起訴書裡的內容,忍不住哭了出來,哭聲在寂靜的法庭裡,格外刺耳。

接下來,是法庭調查環節。法官詢問被告人顧明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是否有異議。

顧明遠抬起頭,眼神怨毒地掃了一眼公訴席,然後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我不認罪。起訴書指控的內容,全是假的。我冇有指使趙力殺人,王建軍的死,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是趙力自己和王建軍起了衝突,失手殺人,跟我無關。”

他的話音剛落,顧明遠的首席辯護律師,北京來的張律師,立刻站起身說:“審判長,辯護人認為,公訴機關的指控,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認定被告人顧明遠構成故意殺人罪。”

“第一,本案的核心證據,隻有趙力和劉凱的證詞,而趙力是本案的直接殺人凶手,已經被判處無期徒刑,他現在翻供,指證顧明遠,完全是為了給自己減刑,甚至是臨死前的惡意報複,他的證詞,不具有真實性和合法性。劉凱是本案的利害關係人,他為了逃避法律製裁,和公訴機關達成了交易,以指證顧明遠為條件,換取了不起訴決定,他的證詞,同樣不具有真實性,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第二,公訴機關提交的錄音、轉賬記錄、監控截圖等證據,都不能直接證明顧明遠指使趙力殺人。錄音裡的內容,不能確定是顧明遠的聲音,就算是,也隻是酒後的氣話,不能認定是指使殺人的故意。轉賬記錄,是顧明遠借給趙力的錢,不是什麼封口費。監控截圖,隻能證明顧明遠的車路過了那個路口,不能證明他在現場望風,指使殺人。”

“第三,本案已經過去十年,當年的生效判決,已經認定趙力是單獨作案,現在公訴機關僅憑兩個利害關係人的證詞,和一些間接證據,就推翻當年的生效判決,指控顧明遠構成故意殺人罪,證據嚴重不足,無法排除合理懷疑。根據疑罪從無的原則,應當依法判決被告人顧明遠無罪。”

辯護律師的話音落下,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不得不說,這位北京來的大律師,確實厲害,幾句話,就把公訴機關的證據,說得一無是處。

林知夏坐在旁邊,手心微微出汗,看向沈硯。沈硯卻很平靜,臉上冇有絲毫的慌亂。他早就料到了,顧明遠的律師團隊,會從這些角度來辯護。

法官看向公訴席:“公訴人,對被告人的辯解和辯護人的辯護意見,有無答辯?”

沈硯站起身,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審判長,審判員,針對被告人的辯解和辯護人的辯護意見,公訴人現在發表答辯意見。”

“第一,關於被告人顧明遠提出的‘冇有指使殺人,不認罪’的辯解,公訴人認為,純屬狡辯。本案中,我們不僅有趙力和劉凱的證詞,還有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證明顧明遠指使趙力殺人的犯罪事實。”

“首先,我們提交的兩段原始錄音,經過司法鑒定機構的鑒定,確認錄音裡的聲音,就是被告人顧明遠本人的聲音,錄音冇有經過任何剪輯、偽造,是真實有效的。錄音裡,顧明遠明確跟趙力說‘王建軍再不簽字,就直接做了他,錢我給你夠,出了事你一個人扛著,我保你冇事’,這就是明確的殺人指使,不是什麼‘酒後氣話’。”

“其次,我們提交的銀行轉賬記錄,清晰地顯示,案發前後,顧明遠通過其妹妹顧明娟的賬戶,向趙力的妻子轉賬80萬元。這筆轉賬,有劉凱的證詞,有顧明遠給劉凱發的微信記錄,明確證明這筆錢,就是給趙力的封口費和安家費,不是什麼‘借款’。如果是借款,為什麼冇有借條?為什麼十年間,顧明遠從來冇有催要過?被告人的辯解,根本站不住腳。”

“再次,我們提交的監控截圖,是當年被刪除的路口監控,經過技術部門恢複,清晰地顯示,案發前後,顧明遠的車,就停在案發現場附近的路口,和趙力、劉凱的證詞,完全吻合。如果他冇有參與作案,為什麼案發當晚,要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為什麼案發之後,要找人刪除這段監控?被告人的辯解,根本無法解釋這些疑點。”

沈硯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擲地有聲。他頓了頓,繼續說:“第二,關於辯護人提出的,趙力和劉凱的證詞,不具有真實性的辯護意見,公訴人認為,完全不能成立。”

“首先,趙力作為本案的直接凶手,已經被判處無期徒刑,就算他有重大立功表現,最多也隻能從輕處罰,不可能免除處罰。他現在身患肺癌晚期,最多隻有三個月的生命,他冇有任何必要,用自己最後的時間,去惡意報複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更冇有必要編造謊言,給自己加一個受指使的罪名。他的供述,和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都能相互印證,細節完全吻合,冇有任何矛盾之處,足以證明其真實性。”

“其次,劉凱作為本案的證人,主動回國作證,如實供述了自己當年的犯罪事實,我們根據他的犯罪情節、認罪態度、立功表現,依法對其作出不起訴決定,完全符合《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不是什麼‘交易’。劉凱的證詞,和趙力的證詞,和我們掌握的錄音、轉賬記錄、微信截圖、監控截圖,所有的證據,都能相互印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閉環,根本不存在辯護人說的‘僅憑兩個證人證詞定案’的情況。”

“第三,關於辯護人提出的,當年的生效判決認定趙力單獨作案,現在不能推翻的辯護意見,公訴人認為,更是荒謬。我國《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有新的證據證明原判決認定的事實確有錯誤,應當依法重新審判。法律從來不會因為一個案子已經判決,就放過漏網的真凶。正義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不管過去十年,還是二十年,隻要觸犯了法律,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沈硯看著被告席上的顧明遠,眼神銳利如劍:“被告人顧明遠,你以為你花錢讓彆人替你頂罪,銷燬證據,就能逍遙法外一輩子嗎?你以為你有錢有勢,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嗎?你錯了。在中國的土地上,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冇有任何人有法外特權。你指使殺人,讓受害者蒙冤十年,讓死者的家人痛苦了十年,你必須為你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硯的話音落下,法庭裡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法官敲了好幾次法槌,才讓法庭安靜下來。

王建軍的老母親,坐在原告席上,對著沈硯,不停地鞠躬,哭著說:“謝謝你,檢察官,謝謝你給我兒子伸冤啊。”

接下來,是舉證質證環節。沈硯和林知夏,一組一組地出示證據,每一組證據,都有詳細的說明,和其他證據相互印證。顧明遠的辯護律師,雖然不停地提出異議,可在鐵證麵前,所有的異議,都顯得蒼白無力。

庭審的高潮,是證人出庭環節。

首先出庭的,是汙點證人趙力。他被獄警扶著,走進了法庭,他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走路都搖搖晃晃,卻還是堅持要出庭作證。

站在證人席上,趙力看著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聲音沙啞地說:“當年,就是顧明遠指使我殺了王建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給我錢,讓我替他頂罪,承諾照顧我的家人,結果轉頭就把我扔了。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要把真相說出來,給王建軍一個交代,也給自己贖罪。”

顧明遠看著趙力,眼睛紅了,低吼道:“趙力!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指使你殺人了?是你自己殺了人,想拉我墊背!”

“我冇有胡說。”趙力看著他,冷冷地說,“顧明遠,你敢說,當年車裡的錄音,不是你說的?你敢說,給我老婆轉的80萬,不是你給的?你敢說,案發當天,你冇有在現場?你做了虧心事,就要敢承認。”

顧明遠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接下來出庭的,是劉凱。他站在證人席上,把當年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和趙力的證詞,和所有的證據,完全吻合。

麵對兩個證人的指證,顧明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坐在被告席上,身體不停地發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法庭辯論的最後,沈硯站起身,發表了公訴意見。

“審判長、審判員,今天,我們站在這裡,指控的不僅僅是顧明遠的殺人罪行,更是對‘有錢就能擺平一切’‘有權就能淩駕法律’的錯誤認知的宣戰。”

“十年前,被告人顧明遠,為了自己的商業利益,指使他人殺害了拒絕拆遷的王建軍,然後花錢買通凶手,讓他替自己頂罪,銷燬證據,逍遙法外。這十年,他靠著沾滿鮮血的錢,成了知名企業家,市人大代表,風光無限,而死去的王建軍,卻隻能躺在冰冷的墳墓裡,他的家人,卻活在無儘的痛苦裡。”

“我們常說,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可遲到的正義,對死去的受害者來說,已經無法挽回他們的生命;對受害者的家人來說,十年的痛苦,也無法抹平。我們今天站在這裡,提起公訴,就是要讓這種遲到的正義,越來越少,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有多少財富,多大的權力,隻要你觸犯了法律,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冇有任何例外。”

“我們是公訴人,我們的職責,就是秉法持正,不枉不縱,就是要讓每一個案件,都能讓人民群眾感受到公平正義,就是要扞衛法律的尊嚴,守護人民的安寧。”

“最後,我們懇請合議庭,根據被告人顧明遠的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和社會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決,給死去的王建軍一個交代,給受害者的家人一個交代,給法律一個交代,給社會一個交代。”

沈硯的話音落下,法庭裡再次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天,最終,法官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走出法院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小雪。江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今天卻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像是在告慰死去的王建軍。

王建軍的老母親,帶著家人,走到沈硯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沈硯趕緊把她扶了起來,老太太哭著說:“沈檢察官,謝謝你,謝謝你給我兒子伸冤了。十年了,我兒子終於可以瞑目了。”

沈硯扶著老太太,看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眼眶微微發熱:“阿姨,您彆謝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法律,一定會給受害者一個公道。”

第六章永不蒙塵的公訴之刃

一週後,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顧明遠涉嫌故意殺人罪一案,依法公開宣判。

法庭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法官手裡的判決書。顧明遠站在被告席上,身體不停地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法官敲響法槌,站起身,宣讀判決:

“本院認為,被告人顧明遠指使他人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顧明遠作為犯意提起者、行為指使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係主犯,應當按照其所參與的全部犯罪處罰。其犯罪情節惡劣,後果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且案發後為逃避法律製裁,指使他人頂罪,銷燬證據,逍遙法外長達十年,拒不認罪,應依法從嚴懲處。”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第二十五條、第二十六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之規定,判決如下:被告人顧明遠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判決宣佈的那一刻,王建軍的家人,瞬間哭成了一團。十年了,他們等這個判決,等了整整十年。

顧明遠聽到判決,腿一軟,差點癱倒在被告席上。他看著法官,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他知道,他這輩子,都要在監獄裡度過了。他逍遙了十年,最終,還是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與此同時,法院對趙力的案件,也依法作出了再審判決。趙力犯故意殺人罪,原本判處無期徒刑,因其有重大立功表現,認罪認罰,依法改判為有期徒刑十五年。

判決生效的那天,沈硯帶著林知夏,去了省第二監獄,探望趙力。

趙力聽到判決結果,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對著沈硯,深深地鞠了一躬:“沈檢察官,謝謝你。我知道我罪有應得,這個判決,我認了。能在死之前,看到顧明遠被判刑,給王建軍一個交代,我死了也閉眼了。”

沈硯看著他,平靜地說:“趙力,法律是公正的。你犯了罪,就要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你有立功表現,法律也會給你從輕處罰。希望你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改造,真心悔過。”

走出監獄,雪已經停了,陽光灑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林知夏看著沈硯,笑著說:“沈哥,我們終於贏了。這個案子,總算是圓滿結束了。”

沈硯點了點頭,看著遠處的天空,心裡卻冇有想象中的輕鬆。顧明遠雖然被判刑了,可死去的王建軍,再也回不來了。遲到的正義,終究是帶著遺憾的。

他想起了師父張敬山。當天下午,他帶著判決書,去了師父的墓地。

墓碑上,師父的照片笑得很慈祥。沈硯把判決書放在墓碑前,蹲下身,輕聲說:“師父,十年前的11·13案子,破了。顧明遠,那個逍遙法外十年的凶手,終於被判刑了。您當年的遺願,我完成了。您放心,我會記住您教我的話,秉法持正,不枉不縱,一輩子做一個合格的公訴人,絕不會讓法律蒙塵,絕不會讓受害者蒙冤。”

風吹過墓園,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師父的迴應。

回到檢察院,沈硯剛走進辦公室,就被李建國叫住了。李建國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沈,好樣的。這個案子,辦得漂亮。之前是我太保守了,對不起。”

沈硯笑了笑:“李主任,冇事,我們都是為了案子,為了公平正義。”

“你說得對。”李建國點了點頭,“我們穿這身製服,就是為了這個。”

日子一天天過去,這個案子,漸漸落下了帷幕。顧明遠被送到了監獄服刑,他提起的上訴,被省高級人民法院依法駁回,維持原判。遠宏集團,也因為涉嫌其他違法違規行為,被相關部門依法查處,最終破產清算。

沈硯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軌。他每天還是按時上班,看卷宗,提審,開庭,忙碌而充實。林知夏也成長了很多,從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麵的檢察輔助人員。

年底的時候,院裡的年終總結大會上,沈硯因為這個案子,被記了個人一等功。站在發言席上,他看著台下的同事,手裡拿著獎盃,聲音沉穩有力:

“很多人問我,辦這個案子,麵對那麼大的壓力和風險,我怕不怕。說實話,我怕過。我怕辦錯案,怕對不起身上的檢徽,怕對不起師父的教誨,更怕讓受害者的家人失望。”

“但是,我更怕的,是我們作為公訴人,麵對違法犯罪,因為有壓力,有風險,就視而不見,就退縮不前。如果我們都不敢站出來,為受害者發聲,為公平正義發聲,那還有誰能守護法律的尊嚴,還有誰能守護人民的安寧?”

“我們是公訴人,我們手裡的公訴權,是人民賦予的,是法律賦予的。我們的職責,就是懲罰犯罪,保護人民,就是讓每一個案件,都能讓人民群眾感受到公平正義。我們手中的公訴之刃,要永遠向著違法犯罪,永遠不能蒙塵,永遠不能退縮。”

“我會永遠記住師父教我的那句話:秉法持正,不枉不縱。用我的一生,去扞衛法律的尊嚴,去守護公平正義,去做一個對得起人民,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檢徽的公訴人。”

發言結束,台下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大會結束後,沈硯回到辦公室,剛坐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是公安機關打來的,他們剛破獲了一起重大的職務犯罪案件,有新的線索,需要檢察院提前介入,引導偵查。

沈硯拿起電話,聽完之後,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掛了電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著林知夏喊了一聲:“知夏,拿上裝備,出現場。新案子。”

林知夏立刻拿起筆記本和執法記錄儀,快步跟了上來:“來了沈哥!”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陽光,灑在他們的製服上,檢徽亮得耀眼。

沈硯知道,這場守護公平正義的戰爭,永遠冇有終點。隻要還有違法犯罪,還有逍遙法外的狂徒,還有蒙冤的受害者,他和他的同事們,就會永遠握著公訴之刃,衝鋒在前。

因為他們是國家公訴人,他們的使命,就是讓正義永不缺席,讓法律永不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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