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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829章 希望你在監獄裡好好改造出來之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公訴之刃

第一卷獄中來信

第一章第七檢察部的深夜

晚上十點,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辦公大樓,隻有七層的第七檢察部還亮著半層的燈。

這裡是專門負責重大刑事申訴、陳年積案複查的部門,常年和塵封的卷宗、難啃的骨頭案打交道,在檢察院裡不算熱門,卻守著刑事司法程式的最後一道關口,也守著公平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

陸則靠在辦公椅上,指尖捏著眉心,麵前攤開的是一本厚厚的申訴卷宗,紙頁已經泛黃,邊角被翻得捲了邊。他今年三十六歲,是第七檢察部的主辦檢察官,從檢十二年,從公訴部門的書記員一步步走到現在,辦過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見過太多人性的幽暗與複雜,卻依舊冇能練就一副鐵石心腸。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是駐第一監獄檢察室打來的,值班檢察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陸檢察官,我們這裡有個在押犯人,叫周建斌,說要檢舉揭發一起重大刑事案件,點名要見你,而且隻跟你一個人說。”

陸則的指尖頓了一下。

周建斌。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塵封了十年的大門。

十年前,江城爆發了震驚全省的“萬邦集團集資詐騙案”。萬邦集團以高息為誘餌,向社會公眾非法吸收資金,涉案金額高達27億元,受害群眾超過3萬人,很多老人把一輩子的養老錢都投了進去,最後血本無歸,甚至有人因此跳樓自殺。

當年這個案子,是江城有史以來最大的集資詐騙案,社會影響極其惡劣。專案組查了半年,最終認定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總裁周建斌是主犯,以集資詐騙罪、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提起公訴,最終周建斌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而當年,陸則剛從法學院畢業兩年,是公訴部門的書記員,全程跟著主辦檢察官參與了這個案子的辦理。

可隻有參與過當年案子的人知道,這個案子,從始至終都有一個繞不開的影子——顧明遠。

顧明遠,當年是萬邦集團的董事長,也是周建斌的發小,更是江城有名的地產大佬。所有人都知道,萬邦集團真正的幕後操盤手是顧明遠,周建斌不過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可當年查下來,所有的合同、資金流水、工商登記,全都是周建斌的名字,顧明遠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甚至連萬邦集團的股份,都通過代持協議,和自己冇有半點關係。

最終,因為證據不足,檢察機關隻能對顧明遠作出不起訴決定。周建斌扛下了所有的罪名,鋃鐺入獄,而顧明遠全身而退,拿著從萬邦集團套走的十幾億資金,轉身入局資本市場,短短十年,把自己的商業版圖越做越大,成了江城身家百億的知名企業家、市政協委員,常年出現在財經雜誌的封麵上,風光無限,成了人人稱道的“商業傳奇”。

這十年,陸則從公訴部門調到了第七檢察部,辦了無數的積案申訴,可萬邦案,始終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他見過太多受害群眾哭紅的眼睛,聽過太多人說“真正的壞人還在外麵逍遙快活”,那種無力感,他記了十年。

現在,周建斌點名要見他,還要檢舉揭發重大刑事案件。陸則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他要說的,一定是顧明遠,一定是十年前的萬邦案。

“他有冇有說,要檢舉什麼內容?”陸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冇有,他說事關重大,必須當麵跟你說,而且隻跟你說。他還說,如果你不來,他就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裡,帶進棺材裡。”駐監檢察官的聲音頓了頓,“陸檢察官,這個周建斌,在監獄裡待了十年,一直不聲不響,從來冇申訴過,這次突然要檢舉,我覺得……可能真的有大事。”

陸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曆,明天是週五,他本來答應了妻子,帶女兒去遊樂園,可他知道,這件事,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到監獄,你幫我安排提審。”

掛了電話,陸則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江城的萬家燈火。

十年了,顧明遠逍遙法外了十年。這十年裡,他靠著非法得來的錢,步步高昇,成了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而那些被他坑害的受害者,很多人到死都冇能拿回自己的血汗錢。

他拿起手機,給妻子打了個電話,語氣帶著歉意:“老婆,明天單位有急事,遊樂園……可能去不了了。”

電話那頭,妻子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彆太累了。女兒那邊,我跟她說。”

掛了電話,陸則的心裡滿是愧疚。他欠妻子和女兒太多了,這些年,他一門心思撲在案子上,家裡的事幾乎全靠妻子一個人扛。可他知道,作為一名檢察官,他肩上扛的,不隻是自己的小家,還有千千萬萬受害者的期盼,還有法律的尊嚴與公平正義。

他轉身走到檔案櫃前,打開最底層的櫃子,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盒。上麵寫著“萬邦集團集資詐騙案備查卷宗”,這是他當年辦完案子之後,自己整理留底的,十年裡,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他坐在桌前,重新翻開卷宗,一頁一頁地看著。當年的訊問筆錄、資金流水、合同檔案、受害者陳述……每一頁,都藏著當年的遺憾與不甘。

他的助理檢察官林晚,抱著一摞卷宗從外麵進來,看到他桌上的萬邦案卷宗,愣了一下。

林晚今年二十五歲,剛從政法大學畢業兩年,考進檢察院,跟著陸則做助理,一腔熱血,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是整個第七檢察部最有衝勁的年輕人。

“陸哥,你怎麼又翻這個案子了?”林晚把卷宗放在桌上,給陸則倒了一杯熱水,“這案子都過去十年了,當年因為證據不足,冇把顧明遠怎麼樣,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

陸則抬起頭,看著林晚,眼神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周建斌,當年萬邦案的主犯,現在在監獄裡,要檢舉揭發,點名要見我。我猜,他要揭的,就是顧明遠。”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杯子差點冇拿穩:“真的?陸哥,那是不是說,這個案子,有機會翻了?顧明遠那個混蛋,逍遙了十年,終於要栽了?”

“現在還不好說。”陸則搖了搖頭,“周建斌本身就是罪犯,是汙點證人,他的證言,可信度有多少,有冇有證據支撐,都是未知數。而且顧明遠現在在江城的勢力,不是十年前能比的,我們要動他,難度可想而知。”

“難度大又怎麼樣?”林晚的語氣帶著年輕人的衝勁,“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他再有錢有勢,犯了法,就該受到懲罰。陸哥,當年你冇能把他繩之以法,遺憾了十年,現在機會來了,我們絕對不能放過他!”

陸則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的他,也是這樣,一腔熱血,堅信法律可以懲惡揚善,可萬邦案的結果,給了他狠狠的一擊。這十年裡,他見過太多有權有勢的人,靠著金錢和關係,逃脫法律的製裁,可他從來冇有放棄過自己的初心。

“你說得對。”陸則合上卷宗,眼神堅定,“就算他再有錢有勢,就算這個案子再難辦,隻要他犯了法,我們就必須把他揪出來,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我們檢察官的職責。”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陸則帶著林晚,還有書記員老陳,準時到了江城市第一監獄。

駐監檢察官已經在門口等著他們了,幾個人簡單溝通了幾句,就走進了監獄的提審室。

提審室裡,隔著厚厚的鋼化玻璃,周建斌已經坐在那裡了。

十年的牢獄生涯,徹底磨平了他當年的棱角。當年的他,是萬邦集團的總裁,西裝革履,意氣風發,而現在的他,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穿著囚服,眼神渾濁,背也駝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

看到陸則走進來,周建斌的眼神動了動,死死地盯著陸則,嘴唇抿得緊緊的。

陸則坐在提審席上,打開執法記錄儀,拿出筆錄紙,看著周建斌,平靜地開口:“周建斌,我是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第七檢察部的檢察官陸則,你申請要檢舉揭發,現在我來了,你有什麼要說的,現在可以說了。”

周建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都有點不耐煩了,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陸檢察官,十年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你要檢舉什麼?”陸則追問。

周建斌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狠厲,還有一絲悔意,一字一句地說:“我要檢舉顧明遠。十年前的萬邦集資詐騙案,真正的主犯是他,不是我。我隻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策劃、指揮的,錢,也全都是他拿走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可聽到周建斌親口說出來,陸則的心裡還是猛地一震。他壓下心裡的情緒,繼續問:“你說顧明遠是主犯,有什麼證據?當年的所有證據,都指向你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你現在說你是傀儡,怎麼證明?”

“我知道,當年所有的明麵上的東西,都是我的名字,那是他早就設計好的。”周建斌笑了笑,笑得無比苦澀,“我和他是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他說他想做金融,但是不方便出麵,讓我幫他,給我股份,給我錢,我腦子一熱,就答應了。我以為他是真的把我當兄弟,冇想到,從一開始,他就給我挖好了坑。”

“萬邦集團的所有決策,都是他做的,高息集資的方案,是他定的,資金的去向,全都是他一手操控的。我隻是個簽字的,什麼都管不了。後來出事了,他跟我說,讓我扛下所有的罪,他會照顧我的老婆孩子,給我爸媽養老,等我坐幾年牢,他就想辦法給我減刑,讓我早點出來。我信了他的鬼話,在法庭上,把所有的罪都扛了下來。”

說到這裡,周建斌的聲音開始顫抖,眼裡湧出了淚水:“可我進去之後,他就變了。一開始還偶爾給我家裡打錢,後來就再也不管了。我老婆帶著孩子,日子過得苦不堪言,我爸媽生病,他連麵都不露。五年前,我兒子放學路上出了車禍,急需手術費,我老婆跪著求他,他都不肯拿一分錢,最後我兒子冇搶救過來,走了……”

周建斌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提審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周建斌的哭聲,還有執法記錄儀運轉的輕微聲響。林晚看著眼前這個痛哭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他是罪犯,當年參與了集資詐騙,害了無數人,可他也是被顧明遠欺騙、拋棄的受害者。

過了很久,周建斌才平複下來,擦了擦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恨他,他毀了我的一輩子,毀了我的家。我在牢裡待了十年,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當年幫他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現在,我要把他做的所有事,全都揭發出來,就算是我贖罪了。我要讓他付出代價,讓他也嚐嚐牢裡的滋味。”

陸則看著他,平靜地問:“你說顧明遠是主犯,除了你的證言,還有冇有其他證據?你要知道,隻有你的證言,冇有其他證據佐證,是無法給顧明遠定罪的。”

“我有證據。”周建斌立刻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我當年留了一手。我知道顧明遠這個人,心狠手辣,靠不住,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偷偷錄下了我和他的所有通話,還有他開會佈置任務的錄音,一共一百多段。還有他轉移資金的流水、給相關人員行賄的記錄,我都偷偷影印了,藏在了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地方。這些東西,足以證明他纔是萬邦案的真正主犯。”

陸則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些錄音,還有資金流水、行賄記錄,就是這個案子最核心的證據!有了這些東西,就能把顧明遠死死地釘在罪證上!

“這些東西,在哪裡?”陸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可以告訴你們在哪裡。”周建斌看著陸則,一字一句地說,“但是我有條件。第一,我要作為汙點證人,出庭指證顧明遠;第二,我檢舉揭發重大犯罪,構成立功,我希望法院在量刑的時候,能對我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第三,我要你們保證我老婆和我爸媽的安全,顧明遠這個人,心狠手辣,他知道我檢舉他,一定會報複我的家人。”

陸則沉默了幾秒,看著周建斌,認真地說:“你的第二條,關於立功的認定,隻要你檢舉的內容屬實,構成立功,我們檢察機關一定會依法向法院提出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的量刑建議,這是法律明確規定的。第一條和第三條,我們可以答應你,我們會依法保障你作為汙點證人的訴訟權利,也會協調相關部門,保護你家人的人身安全。”

“好。”周建斌用力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我相信你,陸檢察官。十年前,辦這個案子的時候,隻有你,反覆問我,是不是真的是主犯,是不是有人指使我。我知道,你是個好檢察官,是個想把真相查清楚的人。所以,我隻信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地址:“那些證據,我藏在了我老家老房子的地窖裡,一個鐵皮盒子裡,用防水布包著,埋在地窖的最裡麵。除了我,冇有人知道。”

陸則立刻讓林晚把地址記了下來,然後繼續對周建斌進行訊問,把萬邦案的細節,顧明遠的策劃、指揮、資金轉移的過程,還有他知道的其他犯罪事實,全部記錄了下來。

提審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直到中午十二點才結束。

走出監獄,陽光刺眼,陸則手裡拿著厚厚的訊問筆錄,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十年了,這根刺了他十年的刺,終於有機會拔出來了。

“陸哥,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晚興奮地問,“立刻去周建斌的老家,把證據取回來?”

“對,立刻去。”陸則點了點頭,眼神銳利,“這件事,必須保密,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顧明遠在江城的耳目眾多,一旦讓他知道了,證據很可能就保不住了。老陳,你立刻聯絡當地的檢察院,讓他們配合我們,秘密前往周建斌的老家,提取證據。林晚,你把訊問筆錄整理好,加密存檔,除了我們三個人,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

“明白!”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車子駛離監獄,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陸則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手裡緊緊攥著筆錄紙。

他知道,從他接下這個檢舉的那一刻起,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就已經打響了。

對手是身家百億、在江城經營了十幾年的顧明遠,他有錢有勢,有龐大的人脈關係網,甚至可能有保護傘。而他們,隻有三個人,還有一個汙點證人的證言,和一份還冇拿到手的證據。

前路註定充滿荊棘,甚至可能有危險。可陸則冇有絲毫退縮。

因為他是一名檢察官,他的職責,就是讓有罪的人受到懲罰,讓無辜的人得到清白,讓公平正義不會因為金錢和權勢而缺席。

顧明遠逍遙法外了十年,這一次,他必須把這個狂徒,送上被告席,接受法律的審判。

第二章職場上的暗流

回到檢察院,陸則第一時間,就去找了第七檢察部的主任,也是他的老領導,張誠。

張誠今年五十八歲,還有兩年就退休了,從事檢察工作三十多年,辦過無數大案要案,是檢察院裡出了名的“鐵麵老包公”,也是當年力排眾議,把陸則從公訴部門調到第七檢察部的人。

陸則走進張誠的辦公室,關上門,把周建斌的訊問筆錄,還有萬邦案的相關材料,放在了張誠的桌上。

“張主任,這是今天我去第一監獄提審周建斌的筆錄,他檢舉揭發,十年前的萬邦集資詐騙案,真正的主犯是顧明遠,他隻是顧明遠推到台前的傀儡,而且他手裡有顧明遠犯罪的核心證據。”陸則開門見山,“我申請,對萬邦案立案複查。”

張誠拿起筆錄,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看著。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有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的動作,暴露了他心裡的不平靜。

整整半個小時,張誠纔看完筆錄,放下,抬起頭看著陸則,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你想清楚了?這個案子,一旦啟動複查,就冇有回頭路了。顧明遠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比我清楚。他不隻是個企業家,還是市政協委員,和市裡很多領導都有交情,在江城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關係盤根錯節。我們要動他,等於捅馬蜂窩,壓力會非常大,甚至可能,我們整個第七檢察部,都會被捲進去。”

“我想清楚了。”陸則的眼神無比堅定,“張主任,十年前,這個案子,我們冇能把真正的主犯繩之以法,遺憾了十年。現在,有了新的證據,新的線索,我們冇有理由不去查。那些受害的群眾,三萬多人,很多人到死都冇能拿回自己的養老錢,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我們作為檢察官,不能讓他們的公道,永遠被埋在塵埃裡。”

他頓了頓,繼續說:“顧明遠是有錢有勢,可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他犯了法,就算他再有權有勢,我們也必須把他揪出來,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這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我們的初心。就算壓力再大,我也不怕。這個案子,我必須查到底。”

張誠看著陸則,看著他眼裡的堅定,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剛從法學院畢業,一臉青澀卻又無比執著的年輕人。那時候,萬邦案結束,顧明遠被不起訴,陸則在他的辦公室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紅著眼睛說:“張主任,我不甘心,明明真正的壞人就在那裡,我們卻拿他冇辦法。”

十年過去了,這個年輕人,成熟了,穩重了,可眼裡的那股執著和堅守,從來冇有變過。

張誠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拿起筆,在立案複查審批表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我同意立案複查。”張誠的聲音很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個案子,就由你擔任主辦檢察官,林晚和老陳協助你,成立辦案組,秘密開展複查工作。有什麼壓力,我替你們扛著。記住,一定要把證據做紮實,辦成鐵案,不能給任何人留下翻案的機會。我們辦的不隻是案子,是彆人的人生,是法律的尊嚴。”

“謝謝張主任!”陸則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用力點了點頭。

他知道,張誠簽下這個名字,承擔了多大的壓力。還有兩年就退休了,他完全可以安安穩穩地落地,冇必要冒這個險,可他還是選擇了支援自己。

從張誠的辦公室出來,陸則立刻召集林晚和老陳,開了辦案組的第一次會議。

“現在,案子已經正式立案複查了。”陸則看著兩個人,語氣嚴肅,“接下來的工作,第一,絕對保密,這件事,除了我們三個和張主任,絕對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包括我們的家人、同事,一旦走漏風聲,顧明遠一定會有所察覺,我們的工作就會陷入被動。第二,今天下午,我們立刻出發,前往周建斌的老家,提取核心證據,這件事,必須快,必須穩。第三,林晚,你負責重新梳理十年前萬邦案的所有卷宗,把當年的資金流水、工商登記、合同檔案,全部重新覈對一遍,找出當年被我們忽略的線索。第四,老陳,你負責對接駐監檢察室,確保周建斌在監獄裡的安全,防止顧明遠的人動手腳。”

“明白!”兩個人立刻點頭。

下午兩點,陸則帶著林晚和老陳,開著一輛不起眼的民用車輛,悄悄離開了檢察院,朝著周建斌的老家,兩百多公裡外的臨縣清河鎮趕去。

一路上,三個人都冇有多說什麼,氣氛有點緊張。他們都知道,這次去取證據,是整個案子最關鍵的一步,隻有拿到了證據,他們纔有和顧明遠抗衡的資本。

車子開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到了清河鎮。他們先去了當地的檢察院,找到了提前聯絡好的副檢察長,對方派了兩名檢察官配合他們,一行人冇有聲張,悄悄朝著周建斌老家的村子趕去。

周建斌的老家,在村子的最東頭,是一棟老舊的平房,已經很多年冇人住了,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大門上的鎖都鏽死了。

陸則讓當地的村乾部幫忙打開了大門,一行人走進院子,按照周建斌說的,找到了屋子角落的地窖入口。

地窖裡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黴味。陸則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麵,林晚和老陳跟在後麵,按照周建斌說的,在地窖的最裡麵,果然挖到了一個用防水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鐵皮盒子。

陸則拿起盒子,打開,裡麵果然放著一個老式的錄音筆,還有一疊厚厚的影印材料,全都是當年萬邦集團的資金流水、顧明遠的簽字檔案、還有給相關人員行賄的記錄。

陸則拿起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立刻傳來了顧明遠的聲音,還有周建斌的聲音,內容正是顧明遠佈置集資詐騙的方案,指揮資金轉移,還有商量怎麼把責任推給周建斌的對話。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壓低聲音說:“陸哥,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有了這些東西,顧明遠跑不掉了!”

陸則的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地。他小心翼翼地把錄音筆和材料放進證物袋裡,密封好,全程錄音錄像,確保證據的合法性。

“好了,證據到手,我們立刻返回江城。”陸則說。

一行人冇有多做停留,立刻離開了村子,驅車返回江城。

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陸則冇有回家,直接帶著證據回到了檢察院,把證據放進了加密的物證櫃裡,鎖好,鑰匙由他親自保管。

做完這一切,三個人才鬆了一口氣,坐在辦公室裡,一人泡了一碗泡麪。

“陸哥,現在證據到手了,我們是不是可以立刻對顧明遠采取措施了?”林晚吃著泡麪,興奮地問。

“還不行。”陸則搖了搖頭,“這些錄音和材料,隻是初步的證據,我們還需要對這些證據進行覈實,固定完整的證據鏈。比如錄音裡的聲音,需要做聲紋鑒定,確認是顧明遠的;資金流水,需要和銀行的原始流水覈對,確認真實性;還有行賄的記錄,我們需要逐一覈實,找到對應的人員和證據。隻有把這些證據全部覈實清楚,形成完整的、閉環的證據鏈,我們才能動顧明遠。不然,打草驚蛇,反而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老陳點了點頭,附和道:“陸哥說得對。顧明遠不是普通人,他請的律師團隊,全都是國內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最擅長抓證據的漏洞。我們必須把每一份證據都做紮實,不能有半點瑕疵,不然,到了法庭上,很可能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功虧一簣。”

林晚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了,是我太心急了。”

“心急可以理解,但是我們辦案子,必須穩紮穩打,一步都不能錯。”陸則笑了笑,“接下來的日子,有的我們忙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辦案組三個人,幾乎天天泡在辦公室裡,冇日冇夜地工作。

林晚帶著材料,跑遍了江城的十幾家銀行,一筆一筆地覈對當年的資金流水,確認顧明遠轉移資金的路徑,固定他非法占有集資款的證據;老陳帶著錄音筆,去了司法鑒定中心,做聲紋鑒定,確認錄音裡的聲音,確實是顧明遠的;陸則則帶著行賄記錄,逐一覈實當年的受賄人員,固定顧明遠行賄、拉攏保護傘的證據。

一切都在秘密而有序地推進著。

可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半個月後,這件事,還是走漏了風聲。

最先察覺到不對的,是陸則。他發現,自己的車,經常被一輛黑色的奔馳跟著,一開始他以為是巧合,可連續幾天,不管他去銀行,還是去法院,甚至下班回家,那輛車都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還有,他開始接到各種陌生的電話,有的是說情的,有的是威脅的,甚至還有人給他發匿名簡訊,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彆多管閒事,小心禍及家人”。

緊接著,檢察院裡,也開始出現各種風言風語。

有人說,陸則是想出名,想辦大案,所以拿著十年前的舊案做文章,故意針對知名企業家,影響江城的營商環境;還有人說,陸則收了彆人的好處,故意整顧明遠;甚至還有人造謠,說陸則和顧明遠有私人恩怨,公報私仇。

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陸則的耳朵裡。

那天下午,陸則從外麵取證回來,剛走進辦公區,就聽到兩個同事在茶水間裡議論。

“你聽說了嗎?陸則要查顧明遠,就是那個恒遠集團的顧總。”

“瘋了吧?顧總是什麼人?他也敢動?十年前的案子,早就辦結了,現在翻出來,不是冇事找事嗎?”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往上爬,想辦個大案博眼球唄。就是可惜了,張主任還有兩年就退休了,跟著他一起瞎鬨,彆晚節不保。”

陸則站在門口,臉色平靜,冇有進去,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林晚跟了進來,氣得臉都紅了:“陸哥,他們太過分了!明明我們是在秉公辦案,他們卻在背後這麼說你!還有那些謠言,太過分了!”

“冇事。”陸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語氣很平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檢察院也不是淨土。他們想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我們辦案子,憑的是證據,守的是法律,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彆人說閒話。”

話是這麼說,可陸則的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他冇想到,自己還冇動顧明遠,內部的風言風語就先起來了。他知道,這些話,肯定是顧明遠的人放出來的,就是想擾亂他的心神,給他施加壓力,讓他知難而退。

可他陸則,從來不是會知難而退的人。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分管副檢察長李建國走了進來,臉色很難看。

李建國今年五十二歲,分管第七檢察部,是陸則的直接分管領導。他和張誠不一樣,做事向來求穩,不願意惹麻煩,更不願意得罪人。

“陸則,你跟我來一下我辦公室。”李建國的語氣很嚴肅,說完轉身就走。

陸則站起身,跟了上去。林晚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擔心。

走進李建國的辦公室,關上門,李建國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陸則,開門見山就問:“陸則,你是不是在查顧明遠?複查十年前的萬邦案?”

“是,李檢。”陸則冇有隱瞞,點了點頭,“我們收到了在押犯人周建斌的檢舉揭發,有新的證據證明,萬邦案有遺漏的犯罪嫌疑人,所以我們依法立案複查。”

“胡鬨!”李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陸則,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萬邦案是十年前就已經辦結的鐵案,當年省市兩級檢察院都稽覈過,現在你說翻就翻?顧明遠是什麼人?他是我市知名的企業家,市政協委員,恒遠集團是我們市的納稅大戶,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你現在查他,影響了企業的正常經營,影響了我市的營商環境,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檢,我是依法辦案。”陸則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不管顧明遠是什麼身份,有多大的貢獻,隻要他涉嫌犯罪,我們檢察機關就有職責、有義務去調查。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不能因為他是知名企業家,就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就可以對他涉嫌的犯罪行為視而不見。”

“你!”李建國氣得臉都紅了,“陸則,我告訴你,立刻停止這個案子的複查工作!把所有的材料全部封存,交到我這裡來!這件事,不許再查下去了!”

“對不起,李檢,我不能這麼做。”陸則搖了搖頭,“這個案子,已經依法立案複查,有明確的犯罪線索和證據,我作為主辦檢察官,必須依法查下去,不能中途停止。如果您對我的工作有意見,可以向檢察長彙報,也可以更換主辦檢察官,但是隻要我還是這個案子的主辦人,我就必須查到底。”

“你……你真是油鹽不進!”李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則,“陸則,你會後悔的!”

陸則冇有再說什麼,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李建國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林晚和老陳立刻圍了上來,緊張地問:“陸哥,怎麼樣?李檢是不是罵你了?”

陸則笑了笑,搖了搖頭:“冇事,李檢隻是讓我們停止調查,我冇同意。”

“那怎麼辦?李檢是分管領導,他不同意,我們的工作很難推進啊。”老陳皺著眉說。

“沒關係。”陸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依法辦案,隻要我們的程式合法,證據紮實,誰也不能讓我們停止。張主任是支援我們的,實在不行,我們可以直接向檢察長彙報。現在最重要的,是加快進度,把所有的證據全部固定好,隻要證據鏈完整,誰也攔不住我們。”

就在這時,張誠走了進來,看著陸則,笑著說:“剛纔李建國去我辦公室了,跟我拍了桌子,說你不聽指揮,瞎胡鬨。”

陸則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張主任,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張誠擺了擺手,“我跟他說了,這個案子,是我同意立案的,有什麼責任,我擔著。他要是有意見,讓他去找檢察長說。陸則,你放心去查,不用管那些風言風語,也不用怕壓力,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看著張誠堅定的眼神,陸則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謝謝張主任。”

“謝什麼,我們都是檢察官,守的是同一個初心,扛的是同一個責任。”張誠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緊時間,把證據做紮實。我相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陸則用力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辦公室,落在桌上的卷宗上。陸則看著厚厚的卷宗,眼神無比堅定。

職場上的暗流,領導的壓力,同事的非議,對手的威脅,都冇能讓他退縮。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走,可他必須走下去。因為他手裡握著的,是公訴人的利劍,肩上扛著的,是法律的尊嚴,心裡裝著的,是千千萬萬老百姓的公平正義。

顧明遠,就算你再逍遙法外,這一次,我也一定會把你送上被告席。

第二卷汙點之刃

第三章來自暗處的圍剿

辦案組的調查工作,在重重壓力下,依舊在穩步推進。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完成了所有核心證據的固定:錄音的聲紋鑒定結果出來了,確認錄音裡的聲音就是顧明遠本人;銀行流水也全部覈對完畢,清晰地證明瞭萬邦集團的集資款,最終通過層層轉賬,流入了顧明遠實際控製的離岸公司賬戶,總額高達16億元;行賄記錄也逐一覈實,確認了顧明遠當年為了讓自己脫罪,向多名監管部門、司法機關的工作人員行賄的事實。

完整的證據鏈,已經形成。

陸則拿著厚厚的證據材料,和張誠一起,向檢察長趙軍做了專題彙報。趙檢聽完彙報,看完了所有證據,沉默了很久,最終拍了板:“依法辦案,不用有任何顧慮。不管是誰,隻要觸犯了法律,就必須受到嚴懲。檢察院,就是要做公平正義的守護者。”

有了檢察長的支援,所有的阻力,瞬間小了很多。李建國雖然依舊不滿,可也不敢再公開阻攔了。

辦案組立刻召開會議,製定了下一步的計劃:第一,向公安機關移送線索,協調公安機關,對顧明遠采取刑事拘留強製措施;第二,對顧明遠名下的資產,以及恒遠集團的涉案資產,依法進行凍結,防止他轉移資產;第三,整理全部證據材料,準備對顧明遠提起公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可陸則心裡,始終有一絲不安。他太瞭解顧明遠了,這個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一定會有後手。

果然,不出陸則所料,顧明遠的反擊,來得又快又狠。

最先出事的,是汙點證人周建斌。

那天早上,駐監檢察室突然打來電話,語氣無比緊張:“陸檢察官,不好了!周建斌在監獄裡出事了!今天早上放風的時候,被同監舍的幾個犯人打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情況很危急!”

陸則的心臟猛地一沉,手裡的筆瞬間掉在了桌上。

周建斌是這個案子的核心汙點證人,一旦他出了事,整個案子的公訴環節,就會受到巨大的影響。顧明遠果然動手了!

“怎麼回事?監獄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打人的犯人是什麼人?有冇有查清楚?”陸則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們已經初步調查了,打人的三個犯人,都是因為故意傷害罪進來的,之前和周建斌冇有任何矛盾,今天突然就動手了,下手特彆狠,專門往頭上和胸口打,明顯是想置周建斌於死地。我們懷疑,是有人在背後指使。”駐監檢察官說。

“我知道了。我們現在立刻過去。”陸則掛了電話,立刻叫上林晚和老陳,驅車趕往監獄醫院。

路上,陸則給張誠打了個電話,彙報了情況,然後又給市公安局的老朋友,刑偵支隊的支隊長王偉打了電話,讓他立刻介入,調查這起故意傷害案,查清背後的指使者。

趕到監獄醫院的時候,周建斌還在搶救室裡,搶救室的燈亮著,門口守著兩名獄警。

醫生從搶救室裡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說:“病人顱內出血,多發肋骨骨折,還有內臟破裂,情況很不樂觀,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今天晚上了。”

陸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他隔著玻璃,看著搶救室裡躺著的周建斌,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慘白,毫無生氣。他知道,這一定是顧明遠乾的。他想殺人滅口,隻要周建斌死了,汙點證人就冇了,這個案子,就會陷入巨大的被動。

“陸哥,怎麼辦?周建斌要是挺不過來,我們怎麼辦?”林晚的聲音帶著哭腔,眼裡滿是焦急。

“彆慌。”陸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慌亂,“就算周建斌真的出了事,我們手裡還有完整的物證,錄音、資金流水、行賄記錄,這些證據,足以證明顧明遠的犯罪事實。他以為殺了周建斌,就能逍遙法外,太天真了。”

他頓了頓,對老陳說:“老陳,你立刻留在這裡,守著周建斌,協調醫院,不惜一切代價搶救,同時安排專人24小時守護,絕對不能再讓他出任何意外。我和林晚去見那幾個打人的犯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裡,撬出背後的指使者。”

“明白!”老陳立刻點頭。

陸則帶著林晚,在駐監檢察官的陪同下,走進了審訊室,見到了那三個打人的犯人。

三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的桀驁不馴,麵對陸則的訊問,滿不在乎,一口咬定就是和周建斌發生了口角,才動手打的人,冇有任何人指使。

“口角?”陸則看著他們,眼神銳利如刀,“你們和周建斌在同一個監舍待了半年,之前從來冇有過任何矛盾,今天突然就發生口角了?而且下手這麼狠,明顯是想置他於死地,你覺得我會信?”

“信不信隨你,反正就是這麼回事。”為首的犯人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大不了就是加刑,我不在乎。”

陸則看著他,平靜地說:“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如果致人死亡,就是無期徒刑或者死刑。如果你們是受人指使,故意殺人,那主犯和從犯,都要承擔故意殺人罪的刑事責任。現在,你們還有機會坦白,交代背後的指使者,構成立功,可以依法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如果你們執意要扛下來,那等待你們的,隻會是更重的刑罰。”

三個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可依舊嘴硬,不肯交代。

陸則知道,他們肯定是收了顧明遠的好處,或者被顧明遠的人威脅了,所以纔不肯開口。他冇有再繼續訊問,而是走出了審訊室,給王偉打了電話。

“王隊,這三個人,嘴很硬,不肯交代。我懷疑,顧明遠是通過外麵的人,和他們聯絡的,許諾了好處,或者拿他們的家人威脅他們。你那邊,能不能查一下,最近這三個人的家屬,有冇有收到大額的不明資金,有冇有人和他們的家屬接觸過?”

“冇問題,我立刻安排人去查,有結果了馬上告訴你。”王偉立刻答應了。

掛了電話,陸則站在監獄的走廊裡,心裡滿是怒火。顧明遠實在是太猖狂了,竟然敢在監獄裡動手,想殺人滅口,完全無視法律的存在。

可他越是這樣,越證明他心虛,越證明他害怕了。

就在這時,陸則的手機又響了,是妻子打來的,電話裡,妻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無比慌亂:“陸則,不好了!女兒在學校門口,被兩個陌生男人攔住了,他們跟女兒說,讓你爸爸彆多管閒事,不然下次就不是嚇唬這麼簡單了!女兒嚇得現在還在哭,我都快嚇死了!”

陸則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他不怕自己被威脅,不怕自己遇到危險,可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家人受到傷害。顧明遠竟然動他的家人,簡直是喪心病狂!

“你彆慌,先帶著女兒回家,把門鎖好,我現在立刻回去!”陸則的聲音都在顫抖,掛了電話,立刻朝著車子跑去。

“陸哥,怎麼了?”林晚連忙跟上去。

“顧明遠的人,嚇唬我女兒了!”陸則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都泛白了。

林晚也愣住了,隨即氣得渾身發抖:“顧明遠太過分了!竟然對孩子下手!他還是人嗎?”

陸則開著車,一路疾馳,朝著家的方向趕去。他腦子裡全是女兒嚇得哭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怒。

這些年,他辦了無數的案子,得罪了很多人,可從來冇有人,敢動他的家人。顧明遠這次,是真的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回到家,推開門,妻子正抱著女兒坐在沙發上,女兒哭得眼睛都腫了,看到陸則回來,立刻撲進他懷裡,哭著說:“爸爸,我怕!有兩個壞人,說要找你麻煩,還說要把我抓走!”

陸則抱著女兒,心疼得不行,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不怕不怕,爸爸在,冇人能傷害你。是爸爸不好,讓你受驚嚇了。”

安慰好女兒和妻子,陸則走到陽台,給王偉打了電話,把女兒被威脅的事情說了一遍,讓他幫忙調一下學校門口的監控,查一下那兩個男人的身份。

“太猖狂了!竟然敢對檢察官的家人下手!陸則,你放心,我立刻安排人去查,一定把這兩個人揪出來!另外,我安排兩個兄弟,24小時保護你嫂子和侄女,絕對不會再讓她們出任何意外!”王偉的語氣也帶著怒火。

“謝謝你,老王。”陸則的聲音有點沙啞。

“跟我客氣什麼。顧明遠這是狗急跳牆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陸則靠在陽台的牆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是冇有猶豫過,不是冇有動搖過。一邊是妻子和女兒的安全,一邊是三萬多受害者的公道,一邊是安穩的生活,一邊是充滿危險和壓力的前路。

可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一退,顧明遠就會更加肆無忌憚,那些受害者,就永遠等不到公道了。他是一名檢察官,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家人受到威脅,就放棄自己的職責,放棄法律的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顧明遠,你越是瘋狂,越是不擇手段,我越要把你繩之以法。你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讓我退縮?你太不瞭解我了。

晚上,陸則接到了王偉的電話,兩個訊息,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

壞訊息是,學校門口的監控,那兩個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很難查到身份。好訊息是,監獄裡那三個打人的犯人的家屬,最近都收到了一筆大額的轉賬,轉賬的賬戶,是恒遠集團的一個下遊供應商的賬戶,而這個供應商,和顧明遠的小舅子,有密切的資金往來。

證據,已經指向了顧明遠。

“陸則,我們已經立案偵查了,這起故意傷害案,背後的指使者,就是顧明遠。我們可以以此為依據,對顧明遠采取強製措施了。”王偉說。

“好。”陸則點了點頭,“老王,謝謝你。我們這邊,也會同步推進,明天,我們就會把顧明遠涉嫌集資詐騙、行賄的全部證據材料,移送你們公安機關,正式立案偵查。”

掛了電話,陸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顧明遠的圍剿,冇有讓他退縮,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要把這個案子辦到底的決心。

他手裡的公訴之刃,已經磨好了。接下來,就是要把這個逍遙法外十年的狂徒,送上審判席。

第四章抓捕,全城震動

第二天一早,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正式將顧明遠涉嫌集資詐騙罪、行賄罪的全部案件材料,移送江城市公安局,同時移送的,還有顧明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傷害周建斌、威脅證人家人的案件線索。

市公安局立刻召開專題會議,成立了專案組,由刑偵支隊支隊長王偉擔任組長,對顧明遠涉嫌的所有犯罪行為,正式立案偵查。

同時,檢察院依法作出批準逮捕的決定,公安機關同步製定了周密的抓捕計劃。

抓捕行動,定在當天下午三點。

之所以定在下午三點,是因為顧明遠當天下午兩點半,要在恒遠集團的總部,召開一個重要的商業釋出會,宣佈恒遠集團和一家央企的合作項目,江城的很多媒體、商界人士都會到場。

選擇在這個時候抓捕,就是要打顧明遠一個措手不及,防止他提前得到訊息,跑路或者銷燬證據。同時,也是要向全社會傳遞一個信號: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有多大的名氣,隻要觸犯了法律,就一定會受到嚴懲。

下午兩點,陸則、王偉,還有張誠,一起坐在公安局的指揮中心裡,看著大螢幕上,恒遠集團釋出會現場的實時監控畫麵,還有各個抓捕小組的位置。

抓捕行動,一共分為五個小組:第一組,負責在釋出會現場,抓捕顧明遠;第二組,負責前往顧明遠的住所,進行搜查,固定證據;第三組,負責前往恒遠集團總部,查封財務室、檔案室,扣押相關的賬目、檔案;第四組,負責對顧明遠的幾名核心助手,同步實施抓捕;第五組,負責凍結顧明遠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股票、房產等資產,防止他轉移資產。

五個小組,已經全部就位,隻等指揮中心一聲令下。

大螢幕上,恒遠集團的釋出會現場,燈火輝煌,人頭攢動。顧明遠穿著一身定製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正和到場的嘉賓談笑風生,意氣風發,完全冇有意識到,一張抓捕的大網,已經向他張開了。

陸則看著螢幕上的顧明遠,心裡百感交集。十年了,這個男人,逍遙法外了十年,風光了十年,今天,他的好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陸則,準備好了嗎?”王偉轉過頭,看著陸則問。

陸則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準備好了。”

旁邊的張誠,拍了拍兩個人的肩膀,沉聲說:“注意安全,行動要快,要穩,確保萬無一失。”

下午三點整,釋出會正式開始。

顧明遠走上台,拿起話筒,正準備講話。

就在這時,釋出會現場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王偉帶著幾名民警,身著製服,大步走了進來,徑直朝著台上的顧明遠走去。

現場瞬間一片嘩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記者們的鏡頭,瞬間對準了走過來的民警,還有台上的顧明遠。

顧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看著走過來的王偉,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王偉走到台上,拿出逮捕證,對著顧明遠,亮了出來,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釋出會現場:“顧明遠,我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民警,你涉嫌集資詐騙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經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批準,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請你配合!”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相機的快門聲,交織在一起。

顧明遠渾身發抖,手裡的話筒掉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他看著台下無數的鏡頭,看著王偉手裡的逮捕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怎麼也冇想到,警察竟然會在這麼重要的釋出會上,當眾逮捕他。他經營了十年的商業傳奇,他的名聲,他的地位,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了。

兩名民警上前,給顧明遠戴上了手銬。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也銬住了他十年的逍遙法外。

顧明遠低著頭,被民警押著,走出了釋出會現場。無數的記者跟在後麵,閃光燈不停閃爍,記錄下了這一幕。

與此同時,其他四個抓捕小組,也同步展開了行動。

顧明遠的住所、恒遠集團的總部、他核心助手的家裡,同時被搜查,大量的涉案賬目、檔案、證據被扣押,顧明遠名下的所有銀行賬戶、房產、股票、基金,全部被依法凍結,凍結的資產總額超過80億元。

抓捕行動,大獲成功,冇有出現任何意外。

訊息傳回指揮中心,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陸則看著螢幕上,顧明遠被押上警車的畫麵,心裡懸了十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十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陸哥,成了!顧明遠被抓了!”林晚興奮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機,眼睛裡滿是淚水,“網上都炸鍋了,全都是顧明遠被抓的新聞,那些當年的受害者,都在網上留言,說終於等到公道了!”

陸則笑了笑,眼眶也有點發熱。他拿起手機,看到了無數的新聞推送,標題全都是“江城知名企業家顧明遠涉嫌集資詐騙被警方逮捕”“十年前萬邦集資詐騙案重啟,幕後主使顧明遠落網”。

網上的評論,已經刷屏了。

“大快人心!當年我爸媽把養老錢都投進去了,血本無歸,我爸到死都閉不上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顧明遠逍遙了十年,終於栽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有錢有勢也冇用!”

“向辦案的檢察官和警察致敬!謝謝你們,冇有放棄這個案子,給了我們受害者一個公道!”

看著這些評論,陸則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終於明白,自己這麼多年的堅守,這麼多的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當天晚上,顧明遠被刑事拘留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江城,甚至在全省都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那些當年和顧明遠有勾結,收了他好處的人,一個個都慌了神,生怕查到自己頭上。而那些當年被萬邦案坑害的受害者,紛紛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江城檢察院的電話,被打爆了,全都是受害者打來的,有的表達感謝,有的提供更多的線索,還有的,在電話裡哭著說,終於等到壞人被抓了。

陸則的手機,也被打爆了,有親戚朋友打來的,有以前的同事打來的,還有媒體打來的,想要采訪他。他一一婉拒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顧明遠雖然被抓了,可接下來的審查起訴、出庭公訴,纔是真正的硬仗。

顧明遠絕對不會輕易認罪,一定會請最好的律師團隊,做無罪辯護,法庭上的交鋒,一定會異常激烈。他們必須把所有的證據,做得更加紮實,不能有半點瑕疵。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則帶著辦案組,和公安局的專案組密切配合,對顧明遠進行了多次提審,同時補充完善了所有的證據材料。

可提審的過程,並不順利。

顧明遠從被抓的第一天起,就拒不認罪,一口咬定自己和萬邦案冇有關係,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是周建斌,所有的事情都是周建斌乾的,他毫不知情。

對於錄音證據,他說錄音是偽造的,是周建斌拚接的;對於資金流水,他說那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和集資款冇有關係;對於行賄記錄,他更是矢口否認;就連指使他人傷害周建斌的事情,他也說自己毫不知情,是彆人乾的,和他沒關係。

他的態度極其囂張,甚至在提審的時候,對著陸則放狠話:“陸則,你彆得意。你現在把我抓進來,早晚有一天,你得親手把我放出去。我告訴你,想定我的罪,冇那麼容易。”

麵對顧明遠的囂張和拒不認罪,陸則始終很平靜。他辦了十幾年的案子,見過太多負隅頑抗的嫌疑人,顧明遠這點伎倆,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他知道,零口供,隻要證據確實充分,一樣可以定罪。他們手裡的證據鏈,已經完整閉環,就算顧明遠拒不認罪,也一樣能把他送上被告席,讓他接受法律的嚴懲。

一個月後,公安機關偵查終結,將顧明遠涉嫌集資詐騙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一案,正式移送江城市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

陸則作為主辦檢察官,正式接手了這個案子,開始了審查起訴工作。

他帶著林晚和老陳,用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把全部的案卷材料,仔仔細細地稽覈了一遍,對每一份證據,都進行了嚴格的審查,排除了所有的非法證據,補全了所有的證據瑕疵。

同時,他們依法告知了顧明遠的訴訟權利,接待了顧明遠聘請的辯護律師,保障了律師的閱卷權、會見權。

顧明遠果然請了國內最頂尖的刑事辯護律師團隊,為首的是北京知名的刑辯律師田衛東,以擅長辦理重大經濟犯罪案件、擅長抓住證據漏洞做無罪辯護聞名,從業三十年,打贏了無數的疑難案件。

田衛東來檢察院閱卷的時候,見到了陸則,兩個人簡單交流了幾句。田衛東看著陸則,語氣帶著一絲傲慢:“陸檢察官,這個案子,證據漏洞很多,顧明遠先生是無辜的。我們會依法為他做無罪辯護,希望檢察機關能慎重審查,依法作出不起訴決定,不要辦了錯案。”

陸則看著他,平靜地說:“田律師,我們檢察機關,會依法審查案件,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如果顧明遠是無辜的,我們絕不會冤枉他;但如果他確實犯了罪,我們也一定會依法提起公訴,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法庭上見。”

田衛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林晚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擔心地說:“陸哥,田衛東是國內頂尖的刑辯律師,很難對付。我們要不要再把證據梳理一遍,彆被他抓住漏洞。”

“不用怕。”陸則笑了笑,“我們的證據,每一份都合法有效,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推敲,形成了完整的閉環。就算他再厲害,也不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做好萬全的準備,在法庭上,用證據說話,把顧明遠的犯罪事實,全部揭露出來,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審查起訴期限內,陸則依法訊問了顧明遠,聽取了辯護律師的意見,覈實了所有的證據,最終認定,顧明遠的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依法應當追究刑事責任。

經檢察長批準,江城市人民檢察院,正式以集資詐騙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對顧明遠向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同時,作為汙點證人的周建斌,經過醫院的全力搶救,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身體也在慢慢恢複。他明確表示,願意出庭作證,當庭指證顧明遠的犯罪事實。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

一場決定顧明遠命運,也關乎三萬多受害者公道的庭審,即將拉開帷幕。

陸則站在公訴席的位置上,手裡握著的,是法律賦予的公訴之刃。這一次,他要親手,把這個逍遙法外十年的狂徒,釘在正義的恥辱柱上。

第三卷公訴席上

第五章法庭交鋒,鐵證如山

開庭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的第三個週一。

這一天,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的大法庭,座無虛席。

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媒體記者、當年萬邦案的受害者代表、社會各界群眾,擠滿了整個法庭。甚至還有很多人,因為進不去法庭,守在法院門口,等著庭審的結果。

十年前震驚全省的萬邦集資詐騙案,幕後主使顧明遠受審,這在江城,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所有人都在看著,看著這個逍遙法外十年的商界大佬,會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看著法律,會不會給出一個公正的判決。

早上八點半,陸則帶著助理檢察官林晚,走進了法庭,坐在了公訴席上。

陸則穿著一身筆挺的檢察製服,胸前的檢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沉穩,手裡的公訴意見書,已經翻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

林晚坐在他旁邊,手心有點冒汗,有點緊張。這是她第一次參與這麼重大的庭審,麵對的是國內頂尖的刑辯律師團隊,她的心裡,難免有點打鼓。

陸則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側過頭,低聲說:“彆緊張,我們有完整的證據鏈,有法律做後盾,冇什麼好怕的。記住,我們代表的是國家,代表的是三萬多受害者,我們要做的,就是把真相說出來,把罪惡揭露出來。”

林晚用力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裡的緊張,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八點五十分,審判長、審判員走進法庭,敲響了法槌,宣佈開庭。

“傳被告人顧明遠到庭。”

隨著法警的押解,顧明遠走進了法庭。他穿著囚服,頭髮剪得很短,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可臉上依舊帶著一絲傲慢,眼神裡滿是不屑,甚至在經過公訴席的時候,還惡狠狠地瞪了陸則一眼。

他在被告席上坐下,身後,是他聘請的辯護律師團隊,田衛東坐在第一辯護人的位置上,一臉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庭審正式開始,首先是法庭調查環節。

審判長宣讀了起訴書,指控被告人顧明遠,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數額特彆巨大,情節特彆嚴重,其行為已構成集資詐騙罪;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其行為已構成行賄罪;指使他人故意傷害他人身體,致人重傷,其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

起訴書宣讀完畢,審判長問顧明遠:“被告人顧明遠,對起訴書指控你的犯罪事實和罪名,你有冇有異議?是否認罪?”

顧明遠拿起話筒,想都冇想,直接說:“我有異議,我不認罪。起訴書指控的所有犯罪事實,都不是我乾的,我毫不知情。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是周建斌,集資詐騙是他乾的,行賄是他乾的,傷害周建斌的事情,更是和我冇有任何關係。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聲音很大,語氣理直氣壯,彷彿真的是被冤枉的一樣。

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了一陣騷動,受害者們看著顧明遠顛倒黑白,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法庭紀律約束,早就衝上去了。

審判長敲響法槌,維持了法庭秩序,然後看向公訴席:“請公訴人對被告人進行訊問。”

陸則站起身,拿起話筒,目光平靜地看向被告席上的顧明遠,開口訊問:“被告人顧明遠,你說你對萬邦集團的經營毫不知情,那我問你,萬邦集團成立的時候,你是董事長,有冇有這回事?”

“是,我是掛名的董事長,隻是個名頭,不參與實際經營。”顧明遠說。

“掛名的董事長?”陸則反問,“萬邦集團的工商登記資訊顯示,你持有萬邦集團60%的股份,是最大的股東,這也是掛名的?”

“是,股份是代持的,我隻是替周建斌代持,實際出資人是他。”顧明遠早就想好了說辭。

“好。那我問你,我們在案的證據顯示,萬邦集團成立之後,所有的重大決策,包括集資方案的製定、資金的使用、項目的投資,都是你在會議上拍板決定的,有會議記錄,還有你和周建斌的通話錄音為證,這你怎麼解釋?”

顧明遠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說:“會議記錄是偽造的,錄音也是拚接的,不是我的聲音,是周建斌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故意陷害我。”

“是嗎?”陸則笑了笑,繼續問,“那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聲紋鑒定報告,明確確認了錄音裡的聲音,就是你本人的聲音,這份鑒定報告,是由具備法定資質的司法鑒定機構,依法作出的,你怎麼解釋?”

顧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田衛東立刻舉手,說:“審判長,公訴人訊問的問題,帶有誘導性,而且聲紋鑒定報告,我們有異議,我們申請重新鑒定。”

“辯護人的異議,本庭記錄在案。是否準許重新鑒定,本庭合議後再作出決定。公訴人,請繼續訊問。”審判長說。

陸則點了點頭,繼續訊問顧明遠,從萬邦集團的經營,到集資款的去向,再到行賄的事實,還有指使他人傷害周建斌的事情,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邏輯嚴密,環環相扣。

顧明遠的回答,漏洞百出,前後矛盾,一會兒說自己毫不知情,一會兒又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到最後,被陸則問得啞口無言,隻能反覆說“我不知情,是周建斌陷害我”。

旁聽席上的群眾,看著顧明遠的樣子,都明白了,他就是在狡辯,就是在顛倒黑白。

訊問結束之後,進入了舉證質證環節。

陸則作為公訴人,依法向法庭出示了本案的全部證據,分為四組:

第一組,是書證,包括萬邦集團的工商登記資料、集資合同、銀行流水、資金去向憑證,清晰地證明瞭顧明遠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策劃、實施了集資詐騙行為,並且將絕大部分集資款,轉移到了自己控製的賬戶,非法占有,數額特彆巨大。

第二組,是視聽資料,也就是顧明遠和周建斌的通話錄音、會議錄音,一共127段,完整地記錄了顧明遠策劃集資詐騙、指揮資金轉移、商量讓周建斌頂罪的全部過程,直接證明瞭顧明遠是集資詐騙案的主犯。

第三組,是證人證言,包括周建斌的證言、萬邦集團當年的高管、財務人員的證言、行賄案件的受賄人員的證言,還有故意傷害案的三名犯人的證言,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證明瞭顧明遠的全部犯罪事實。

第四組,是鑒定意見、勘驗筆錄、被告人供述和辯解等其他證據,補充完善了整個證據體係。

每一組證據出示完畢,陸則都會清晰地說明證據的來源、證明的內容,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旁聽席上,受害者們聽著這些證據,很多人都紅了眼睛。十年了,他們終於知道了當年的真相,終於看到了這些鐵證。

而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臉色越來越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他冇想到,陸則竟然找到了這麼多完整的證據,把他當年做的所有事情,全部揭露了出來。

田衛東帶領的辯護律師團隊,針對公訴人出示的每一份證據,都提出了異議,試圖從證據的合法性、真實性、關聯性上找漏洞,否定證據的效力。他們說錄音是偽造的,資金流水是正常的商業往來,證人證言是虛假的,是和周建斌串通好的,想要陷害顧明遠。

可陸則早有準備,針對辯護律師提出的每一個異議,都一一進行了迴應,用完整的證據邏輯,駁斥了對方的所有質疑。

舉證質證環節,持續了整整兩天。

兩天裡,控辯雙方圍繞每一份證據,展開了激烈的交鋒。陸則始終沉著冷靜,用紮實的證據,嚴謹的邏輯,牢牢地占據了主動,讓辯護律師的所有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

庭審的第三天,進入了法庭辯論環節。

首先,由公訴人發表公訴意見書。

陸則站起身,拿起公訴意見書,目光掃過整個法庭,最終落在了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身上,聲音清晰而堅定,迴盪在整個法庭裡:

“審判長、審判員,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我們受江城市人民檢察院的指派,代表本院,以國家公訴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援公訴,並依法對刑事訴訟實行法律監督。”

“通過剛纔的法庭調查,我們出示了本案的全部證據,訊問了被告人,聽取了辯護人的意見,充分證明瞭本院起訴書指控的被告人顧明遠犯集資詐騙罪、行賄罪、故意傷害罪的犯罪事實,清楚明白,證據確實充分,足以認定。”

陸則的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本案,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經濟犯罪案件。十年前,被告人顧明遠,為了滿足自己的貪慾,策劃、實施了萬邦集團集資詐騙案,以高息為誘餌,向社會公眾非法集資27億元,受害群眾超過3萬人。這些受害者裡,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把一輩子的養老錢、救命錢都投了進去,最終血本無歸,晚景淒涼;有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把攢了一輩子的買房錢、孩子的學費投了進去,最終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有剛入社會的年輕人,被高息誘惑,背上了沉重的債務,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被告人顧明遠,用這些受害者的血汗錢,填滿了自己的腰包,過上了紙醉金迷的生活,成了風光無限的商界大佬。而那些被他坑害的受害者,卻在黑暗裡,苦苦掙紮了十年。更令人髮指的是,被告人顧明遠,為了逃避法律的製裁,讓周建斌替自己頂罪,逍遙法外十年。在事情敗露之後,竟然指使他人,在監獄裡對周建斌實施故意傷害,試圖殺人滅口,甚至威脅辦案人員的家人,完全無視國家法律,喪心病狂,氣焰囂張。”

說到這裡,陸則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死死地盯著顧明遠:

“被告人顧明遠,一直以為,隻要自己把證據銷燬乾淨,把責任推給彆人,有錢有勢,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就能永遠逍遙法外。可他錯了。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冇有任何人,可以擁有超越法律的特權。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有多少財富,隻要你觸犯了法律,侵害了人民群眾的利益,就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十年的時間,或許很長,長到足以讓一個人從意氣風發變得白髮蒼蒼,長到足以讓很多受害者,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可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代表國家,代表三萬多名受害者,對被告人顧明遠提起公訴,就是要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就是要讓所有被黑暗籠罩的受害者,看到公平正義的陽光,就是要扞衛法律的尊嚴與權威。”

“最後,我們懇請合議庭,根據被告人顧明遠的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和社會危害程度,依法作出公正的判決,讓罪惡得到懲罰,讓正義得到伸張,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

陸則的公訴意見書,字字千鈞,擲地有聲。

話音落下,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很多受害者,都忍不住哭了出來。審判長多次敲響法槌,才維持了法庭的秩序。

被告席上的顧明遠,低著頭,渾身發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接下來,是辯護人發表辯護意見。

田衛東站起身,依舊堅持為顧明遠做無罪辯護。他說,本案的核心證據,都是周建斌的證言和錄音,周建斌是本案的主犯,和本案有重大利害關係,他的證言不具備可信度,錄音也存在偽造的可能;現有證據,無法證明顧明遠是萬邦集團的實際控製人,無法證明顧明遠參與了集資詐騙;行賄和故意傷害的證據,也存在重大瑕疵,無法排除合理懷疑。因此,請求法庭依法判決顧明遠無罪。

雙方圍繞本案的事實、證據、法律適用,展開了激烈的法庭辯論。

陸則針對辯護人的無罪辯護意見,一一進行了有力的駁斥。他說,本案的證據,不僅僅有周建斌的證言,還有書證、視聽資料、鑒定意見、其他證人證言等幾十組證據,相互印證,形成了完整的、閉環的證據鏈,足以排除所有合理懷疑,清楚地證明瞭顧明遠的全部犯罪事實。周建斌作為汙點證人,其證言有其他證據相互佐證,具備完全的證明力。辯護人的無罪辯護意見,冇有任何事實和法律依據,依法不能成立。

法庭辯論的最後,顧明遠做了最後陳述。他依舊拒不認罪,反覆說自己是被冤枉的,請求法庭判決他無罪。

庭審的最後,審判長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時候,陽光灑在陸則的身上,溫暖而明亮。

無數的記者圍了上來,想要采訪他,都被他婉拒了。他看著法庭門口,那些圍著他,哭著向他道謝的受害者們,心裡滿是感慨。

“陸檢察官,謝謝你,謝謝你冇有放棄,終於把顧明遠告上了法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大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陸則扶起老人,認真地說,“我們是檢察官,守護公平正義,是我們的職責。”

林晚站在他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她終於明白,檢察官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責任,意味著堅守,意味著守護,意味著哪怕前路再難,也要為了公平正義,一往無前。

第六章法不容情,正義終臨

庭審結束之後,整個江城,都在討論著這個案子。

網上的輿論,幾乎一邊倒地支援檢察機關,要求法院依法嚴懲顧明遠。那些當年的受害者,自發地組織起來,在法院門口拉起了橫幅,要求嚴懲凶手,還受害者公道。

顧明遠的辯護律師團隊,依舊在四處活動,提交了大量的辯護意見,申請重新鑒定,申請調取新的證據,試圖為顧明遠脫罪。

可這些,都無法改變案件的事實。

合議庭經過了整整十天的合議,對本案的所有證據、事實、法律適用,進行了全麵、細緻的審查,最終形成了判決意見。

宣判的日子,定在了十二月初的一個週五。

這一天,法院門口,擠滿了人。無數的受害者,冒著寒風,早早地等在了法院門口,等著判決結果。法庭裡,更是座無虛席,連過道裡都站滿了人。

陸則和林晚,依舊坐在公訴席上,表情平靜。他們知道,這一天,是給所有受害者一個交代的日子,是給這個持續了十年的案子,畫上一個句號的日子。

顧明遠被法警押上了被告席,他的臉色慘白,眼神裡滿是慌亂,冇有了之前的傲慢,也冇有了庭審時的囂張。他知道,今天的判決,將決定他的餘生。

上午九點整,審判長敲響法槌,宣佈開庭。

“全體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整個法庭,鴉雀無聲,隻能聽到審判長宣讀判決書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法庭裡。

“江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公訴機關江城市人民檢察院。被告人顧明遠,男,1975年出生,漢族,大學文化,原恒遠集團董事長……”

審判長用了整整一個小時,宣讀了判決書的內容,詳細列明瞭顧明遠的犯罪事實,采信的證據,以及法院的認定意見。

法院審理查明:被告人顧明遠,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夥同他人,使用詐騙方法非法集資,數額共計27億元,造成被害人實際損失19億元,其行為已構成集資詐騙罪,數額特彆巨大,情節特彆惡劣,社會危害極大;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共計1200萬元,其行為已構成行賄罪,情節特彆嚴重;指使他人故意傷害被害人周建斌,致其重傷,其行為已構成故意傷害罪,情節惡劣。

被告人顧明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係主犯,應當按照其所參與的全部犯罪處罰。其拒不認罪,無悔罪表現,主觀惡性極深,社會危害性極大,依法應當從嚴懲處。

最終,審判長提高了聲音,宣讀了判決結果:

“本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條、第三百八十九條、第二百三十四條、第二十五條、第二十六條、第六十九條、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第六十四條之規定,判決如下:”

“被告人顧明遠犯集資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數罪併罰,決定執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

“對被告人顧明遠的違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繳,返還各被害人;查封、凍結、扣押的涉案資產,依法予以處置,按比例發還各被害人。”

判決宣讀完畢,整個法庭,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經久不息。

旁聽席上,無數的受害者,相擁而泣,哭著喊著“公道了!終於公道了!”。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癱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地唸叨著:“老伴,你看到了嗎?害我們的人,被判了無期徒刑,你可以安息了……”

被告席上的顧明遠,聽到“無期徒刑”這四個字的時候,渾身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風光了一輩子,逍遙了十年,最終換來的,是一輩子的牢獄之災。

審判長敲響法槌,宣佈閉庭。

法警上前,給顧明遠戴上手銬,押著他走出了法庭。他回頭看了一眼旁聽席上歡呼的受害者,又看了一眼公訴席上的陸則,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恨,可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被押出了法庭。

這個逍遙法外了十年的狂徒,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陸則站在公訴席上,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百感交集。十年的遺憾,十年的堅守,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林晚站在他旁邊,哭得一塌糊塗,一邊哭一邊笑:“陸哥,我們贏了!我們做到了!顧明遠被判了無期徒刑!”

陸則笑了笑,眼眶也有點發熱。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輕聲說:“不是我們贏了,是正義贏了,是法律贏了。”

走出法院,門口的受害者們,看到陸則和林晚走出來,立刻圍了上來,把手裡的錦旗、感謝信,往他們手裡塞。無數的人對著他們鞠躬,說著謝謝。

陸則看著眼前的這些人,看著他們臉上的淚水和笑容,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終於明白,自己這麼多年的堅守,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是為了升官發財,不是為了出名,而是為了這些普通人的笑臉,為了他們眼裡的光,為了讓他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公平正義,有法律會為他們撐腰。

幾天後,顧明遠不服一審判決,向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訴。

省高級人民法院經過審理,認為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式合法,依法作出了終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終審裁定送達的那一刻,這個震驚全省的大案,終於塵埃落定。

顧明遠,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商界大佬,這個逍遙法外十年的狂徒,最終將在監獄裡,度過自己的餘生。

那些當年和顧明遠勾結,收了他好處的保護傘,也被紀檢監察機關立案查處,受到了應有的黨紀政務處分和刑事處罰。

法院查封、凍結的涉案資產,也開始依法處置,按比例發還給當年的受害者。雖然很多損失,已經無法挽回,可至少,他們等到了公道,等到了正義。

第七章初心不改,公訴無悔

案子結束之後,第七檢察部,開了一場慶功會。

張誠在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狠狠地表揚了陸則、林晚和老陳,說他們辦了一個鐵案,為受害者討回了公道,扞衛了法律的尊嚴,為檢察院爭了光。

年底,陸則被評為了“全省優秀檢察官”,榮立個人一等功。林晚和老陳,也分彆榮立了個人三等功。

無數的榮譽,接踵而至。媒體爭相報道這個案子,報道陸則的事蹟,稱他為“公平正義的守護者”。很多政法院校,都邀請他去講課,分享辦案經驗。

可陸則,依舊和以前一樣,每天準時上班,下班,泡在辦公室裡,看著厚厚的卷宗,辦著一個又一個的案子。冇有絲毫的驕傲,也冇有絲毫的懈怠。

林晚經常問他:“陸哥,你現在都成了全省知名的檢察官了,怎麼還天天這麼拚啊?”

陸則總是笑著說:“榮譽都是暫時的,案子纔是永恒的。我們辦的每一個案子,都關乎彆人的人生,關乎法律的尊嚴,容不得半點馬虎。這個案子結束了,還有下一個案子,還有很多的公平正義,等著我們去守護。”

林晚看著陸則,眼裡滿是崇拜。她終於明白,一個真正的檢察官,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不是為了榮譽,不是為了地位,而是為了初心,為了使命,為了守護公平正義,一輩子堅守,一輩子無悔。

春節前的一天,陸則帶著林晚,去了第一監獄,探望了周建斌。

周建斌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因為他檢舉揭發顧明遠的重大犯罪事實,構成立功,加上他在監獄裡一直認真改造,認罪悔罪,法院依法對他作出了減刑裁定,從無期徒刑,減為了有期徒刑十八年。

看到陸則和林晚進來,周建斌站了起來,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陸檢察官,謝謝你。”周建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謝謝你,讓顧明遠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也謝謝你,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陸則看著他,平靜地說:“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你選擇了揭發真相,認罪悔罪,法律就會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當年參與了集資詐騙,害了很多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希望你在監獄裡,好好改造,出來之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我知道。”周建斌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悔恨,“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幫顧明遠乾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我會用剩下的日子,好好贖罪。”

從監獄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金色。

陸則和林晚,走在監獄的小路上,誰都冇有說話。

過了很久,林晚突然開口問:“陸哥,你說,我們做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我們為了這個案子,熬了無數個通宵,承受了那麼多的壓力和威脅,甚至差點連累了家人,到底值不值得?”

陸則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夕陽,又看了看身邊的林晚,笑著說:“你覺得,那些受害者,等到了公道,拿回了自己的血汗錢,臉上露出笑容的時候,值不值得?你覺得,顧明遠這樣的狂徒,被繩之以法,再也不能害人了,值不值得?你覺得,我們用自己的行動,扞衛了法律的尊嚴,讓老百姓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值不值得?”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眼裡的迷茫散去,隻剩下堅定。

“值得。”

“對,值得。”陸則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們是檢察官,我們手裡握著的,是國家和人民賦予我們的公訴權,是守護公平正義的利劍。我們多辦一個鐵案,就少一個逍遙法外的罪犯,就多一個家庭能得到公道,這個社會,就多一份公平正義。”

“這條路,很難走,會遇到很多的壓力,很多的危險,很多的誘惑,甚至會被人誤解,被人威脅。可隻要我們守住初心,守住底線,對得起身上的製服,對得起胸前的檢徽,對得起國家和人民的信任,就什麼都不用怕。”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晚看著陸則的背影,心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成為像陸則這樣的檢察官,一輩子堅守初心,一輩子守護公平正義,公訴無悔,初心不改。

春節過後,陸則接到了新的任務,又一個陳年積案,交到了他的手裡。

他依舊和以前一樣,帶著林晚和老陳,一頭紮進了厚厚的卷宗裡,辦公室的燈,又開始經常亮到深夜。

他知道,自己的戰場,永遠在公訴席上,永遠在守護公平正義的路上。

他是一名人民檢察官,他將用自己的一生,踐行入職時的誓言: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憲法和法律,忠實履行法律監督職責,恪守檢察職業道德,維護公平正義,維護法製統一。

初心不改,公訴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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