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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提交汙點公訴 > 第750章 如果這麼清晰的案件都被壓下去老百姓還怎麼相信司法公正

塵封卷宗

濱河市中級人民法院檔案室裡,刑事庭法官助理葉蓁蓁站在一排排鐵灰色檔案架前,目光鎖定在一個泛黃卷宗上——編號(2014)濱刑初字第137號,案由故意傷害,被告人:陳國華。

卷宗記載著八年前的一起酒吧鬥毆案:被害人楊明重傷二級,被告人陳國華自首、認罪、賠償,最後獲判緩刑,當庭釋放。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輕判案件。

但葉蓁蓁的指尖在“鑒定意見”一欄停住了。法醫鑒定書上,被害人三處粉碎性骨折、脾臟破裂、顱腦損傷,卻被標註為“酒後互毆所致”。現場勘驗照片中,散落一地的金屬棒球棍和鋼管,在筆錄中卻成了“隨手撿起的木棍”。

她抽出手機,調出一封今早收到的匿名郵件照片。同樣的案發現場,角度卻不同:一群手持器械的人圍毆倒地的楊明,為首者臉被模糊處理,但手腕上那隻限量版百達翡麗腕錶,與陳國華出席慈善活動時的佩戴一模一樣。

“叮”一聲,手機螢幕亮起,來自陌生號碼:“葉法官,2014年7月15日淩晨,‘夜色’酒吧後巷,監控硬盤編號B-7。小心。”

葉蓁蓁合上卷宗,灰塵在昏黃的燈光下飛舞。她突然想起上週院長在審判委員會上那句意味深長的話:“有些舊案,是該翻出來曬曬太陽了。”

刑庭辦公室,葉蓁蓁將卷宗影印件攤在庭長周正平麵前。

“周庭,我想申請複查這個案子。”

周正平掃了一眼封麵,臉色微變:“小葉,這是八年前的案子,早就生效了。被告人服刑期都過了。”

“是服刑期過了,但真相冇有。”葉蓁蓁點開手機照片,“這是當年酒吧的另一個監控角度,從未入卷。還有,當年的法醫王斌,三年前因受賄被開除公職。而為他出具‘精神壓力過大導致工作失誤’證明的,是陳國華旗下的安康醫院。”

她翻到鑒定書簽名頁:“更重要的是,當年為陳國華辯護的律師叫趙宏,現在是市司法局副局長。被害人楊明的代理律師李為民,在庭審後不久出車禍,雙腿截肢,改行開小賣部。”

周正平沉默地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望向窗外。濱河對岸,是陳氏集團正在建設的“金融中心”巨型廣告牌,陳國華笑容可掬的頭像在陽光下刺眼。

“你知道陳國華現在是什麼人嗎?”周正平聲音低沉,“市政協委員、工商聯副主席、十大傑出民營企業家。去年納稅榜第三,資助了五所希望小學。”

“所以功可以抵過?”葉蓁蓁追問。

“所以重啟這個案子,我們需要鐵證。”周正平掐滅菸頭,“而且必須快,陳國華下個月就要參選省人大代表了。”

調查在絕密中進行。葉蓁蓁以“歸檔檢查”為名,調取了當年所有相關卷宗,包括已被封存的偵查內卷。在堆積如山的材料中,她發現了一份被忽略的證人詢問筆錄。

筆錄來自酒吧清潔工張桂蘭,她看到“五六個拿棍子的年輕人追著一個人打,打倒了還不停手”。但這份筆錄從未出現在法庭上,張桂蘭本人也在筆錄後第三天“回老家了”,從此失聯。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張桂蘭。”葉蓁蓁對書記員小陳說。

三天後,小陳帶來了壞訊息:“張桂蘭老家冇人,鄰居說她八年前就冇回去過。但我查到,她女兒去年從陳氏集團獲得了一筆‘助學基金’,現在英國留學。”

與此同時,葉蓁蓁收到一個包裹,裡麵是一本泛黃的日記,寄件人空白。日記的主人是當年出車禍的李為民律師,最後一頁寫著:“我知道太多了。他們不會放過我。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這本日記,請告訴楊明,對不起,我冇能幫他討回公道。”

日記詳細記錄了當年李為民調查到的證據:酒吧監控被替換、法醫受賄20萬、關鍵證人在開庭前“消失”...以及最致命的一條——陳國華在鬥毆前曾打電話說:“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我兜著。”

證據鏈逐漸清晰,但還缺最關鍵的一環:原始監控。葉蓁蓁決定冒險一試。

深夜,她獨自來到早已改建成健身房的“夜色”酒吧原址。在儲物室的地下暗格裡,她找到了一個落滿灰塵的硬盤盒,上麵用馬克筆寫著:B-7。

硬盤數據大部分損壞,但技術科連夜修複出一段47秒的視頻:清晰地記錄了陳國華揮舞棒球棍猛擊楊明頭部的過程,以及那句清晰的:“打死他!”

拿到視頻的第二天,葉蓁蓁遇襲了。

在地下停車場,三個蒙麪人將她逼到角落。“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一命。”為首者亮出匕首。

千鈞一髮之際,幾輛警車疾馳而入,周正平帶著法警衝下車。“警察!放下武器!”

蒙麪人倉皇逃竄,葉蓁蓁靠著牆,才發現自己腿在發抖。

“你怎麼...”她看向周正平。

“我當了三十年法官,有些人什麼手段,我清楚。”周正平遞給她一瓶水,“硬盤備份我已經交給市檢察院了。院長親自彙報給了省高院和省委政法委。”

他頓了頓,聲音堅定:“這個案子,現在不僅僅是刑事複查了。省紀委已經對當年涉嫌徇私枉法的司法人員立案調查。葉蓁蓁,你準備好出庭了嗎?”

濱河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國徽高懸。

因涉及國家秘密和個人隱私,本案不公開審理。但法庭內座無虛席:省市兩級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政法係統代表、媒體記者...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被告席上,五十二歲的陳國華依舊西裝革履,但眼神已無往日的從容。他身後,坐著當年涉案的退休法醫、現任司法局副局長,以及三位已調離公安係統的辦案人員。

公訴席上,市檢察院副檢察長親自出庭,宣讀起訴書:“...被告人陳國華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案發後通過賄賂司法人員、威脅證人、毀滅證據等手段,長期逃避法律製裁...經最高人民法院覈準,本案啟動審判監督程式...”

當47秒的原始監控在法庭播放時,旁聽席一片嘩然。畫麵殘酷而真實,陳國華臉上的猙獰與被害人楊明的慘狀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反對!”辯護律師起身,“該視頻來源不明,取證程式違法...”

“視頻來源合法。”審判長周正平聲音沉穩,“係本院在案件複查過程中,依法在原案發現場提取。取證全程錄音錄像,已當庭播放。”

辯護律師頹然坐下。

庭審持續了整整三天。當年“消失”的清潔工張桂蘭從外省被接回,當庭指認;截肢的李為民律師坐著輪椅出庭,遞交完整證據鏈;已被開除的法醫王斌在獄中寫下的認罪書...

最震撼的一幕出現在最後一天。被害人楊明在妻子攙扶下走入法庭,他的一條腿瘸著,頭上有著明顯的凹陷傷痕。八年過去,四十歲的他看起來像六十歲。

“這八年,我每天要吃止痛藥才能睡覺,因為顱腦損傷,失去了工程師的工作。”楊明聲音哽咽,“我女兒在學校被叫‘殺人犯的女兒’,因為我‘先動手打人’。我妻子擺攤賣菜,被陳國華的手下天天驅趕...”

他轉向陳國華,一字一句:“你以為用錢和權就能擺平一切?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活著,隻要法律還在,你就逃不掉!”

陳國華臉色慘白,跌坐在椅子上。

休庭合議期間,葉蓁蓁在走廊遇見陳國華的妻子。這個一向珠光寶氣的女人此刻妝容淩亂,抓住葉蓁蓁的手臂:“葉法官,我們可以再加錢,五百萬,一千萬!隻要判緩刑...”

葉蓁蓁輕輕抽回手臂:“八年前,你們用二十萬賄賂了法醫。今天,就算是一個億,也買不回司法公正,買不回楊明這八年的人生。”

判決在七天後公開宣判。法庭外人山人海,網絡直播觀看人數突破千萬。

“...原審判決認定事實不清,證據不足,適用法律錯誤,依法予以撤銷...被告人陳國華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其餘涉案司法人員,移送紀檢監察機關依法處理...”

法槌落下,塵埃落定。

庭後,周正平對葉蓁蓁說:“省高院決定,以本案為契機,開展為期一年的‘刑事生效裁判專項複查行動’。你願意加入專家組嗎?”

葉蓁蓁望向法庭外的天空,陽光正好。

“我願意。”

三個月後,葉蓁蓁在整理新一批覆查卷宗時,發現一封來自監獄的信。是陳國華寫的,隻有一行字:“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以為錢和權能大於法。”

她冇有回信,隻是將信放入檔案袋,在封麵寫下新的編號。窗外,濱河對岸“金融中心”的廣告牌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標語。

陽光下,“法治”二字,熠熠生輝。

鐵證無言

市檢察院公訴處的走廊儘頭,有一間不起眼的檔案室。門上冇有標識,隻有內部人員知道,這裡存放著“疑案卷宗”——那些因證據不足、證人翻供或壓力乾擾而未能提起公訴的案件。

檢察官陸沉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灰塵在斜射的陽光中飛舞。在第三排檔案架的底層,他找到了那本案卷:編號2019-刑疑字第047號,案件名稱“周天雄涉嫌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案”。

卷宗不厚,但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陸沉拂去封麵上的灰塵,回到自己辦公室,輕輕翻開第一頁。

2019年7月15日,濱海市“夜宴”KTV門口,一名大學生被多人圍毆致重傷,脾臟破裂,肋骨斷了四根,留下永久性傷殘。現場監控清晰拍到了為首者的臉——周天雄,當時二十七歲,濱海天宏集團少東家。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可案件在審查起訴階段戛然而止:關鍵監控硬盤“意外損壞”,三名目擊證人同時翻供,被害人家庭“突然”接受高額賠償並出具諒解書。

卷宗最後一頁,是時任公訴科長的批示:“經審查,本案證據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起訴條件,作存疑不起訴處理。”簽名龍飛鳳舞:趙德明。

陸沉的手機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陸檢察官,當年KTV的監控備份硬盤,在老城區雲河路27號‘老王數碼維修’二樓隔間,綠色保險櫃,密碼1029。小心。”

他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內線電話:“技術科嗎?我是陸沉,需要兩名技術人員,現在。”

老城區的雲河路窄得像一條縫。27號是一家快要倒閉的數碼維修店,玻璃門上貼著“轉讓”字樣。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看見陸沉亮出的檢察官證,手一抖,菸頭掉在地上。

“二樓...早就不用了,堆的都是廢品。”他眼神閃躲。

“我們有搜查令。”陸沉出示檔案,帶著技術員徑直上樓。

二樓昏暗雜亂,但在角落的隔間裡,果然有一個墨綠色的老式保險櫃。輸入密碼1029,櫃門“哢噠”一聲彈開。

裡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塊銀色硬盤,上麵貼著手寫標簽:“夜宴KTV,2019.7.15,3號機完整備份”。

技術員當場連接設備讀取。螢幕亮起,畫麵清晰得刺眼:周天雄抓著受害者的頭髮往牆上猛撞,一邊打一邊笑,旁邊幾個同夥跟著起鬨。整個施暴過程持續了七分二十八秒,比原先卷宗裡僅存的三十秒片段完整得多。

“備份是完整的,冇有剪輯痕跡,元數據顯示就是原始檔案。”技術員確認。

陸沉盯著畫麵裡周天雄囂張的臉,耳邊彷彿能聽到受害者的慘叫。他將硬盤小心封存,轉向店主:“誰讓你保管這個的?”

店主嘴唇哆嗦:“一個年輕人,三年前來的,給了我一萬塊錢,說如果有人來問2019年的事,就把這個交出去。我問他是誰,他說...他說他叫‘良心’。”

回到檢察院,陸沉直奔檢察長辦公室。

檢察長高振國聽完彙報,眉頭緊鎖。他摘下老花鏡,擦了又擦——這是他的習慣動作,遇到難題時就會這樣。

“小陸,周天雄現在可是濱海的名人。”高振國緩緩說道,“天宏集團是市裡納稅大戶,周天雄本人是青年企業家協會副會長,上個月剛給殘疾人基金會捐了三百萬。他父親周宏達,是省政協委員。”

陸沉將硬盤放在辦公桌上:“高檢,視頻我看了七遍。這不是普通的鬥毆,這是有預謀的、極其殘忍的故意傷害。就因為被害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說了句‘對不起’,他就把人往死裡打。”

他調出手機裡的照片:“這是受害者李默現在的狀況。二十三歲,本應是碩士畢業的年紀,現在隻能躺在床上,靠父母照顧。脾臟摘除,終身無法從事體力勞動,心理創傷嚴重,需要長期服藥。而周天雄,這五年開了三家新公司,娶了市電視台的主持人,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高振國沉默地看著照片上那個雙眼無神的年輕人,許久,問道:“你想怎麼做?”

“重啟調查,補充偵查,提起公訴。”陸沉一字一句,“如果連這麼清晰的案件都能被壓下去,老百姓還怎麼相信司法公正?”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鳴。最終,高振國戴上眼鏡:“成立專案組,你任組長。但要記住三點:第一,所有程式必須合規合法,不能有任何瑕疵;第二,注意安全,對方不是善茬;第三...”他頓了頓,“有阻力直接向我彙報,天塌下來,我先頂著。”

專案組隻有五個人,都是陸沉精挑細選的:老刑偵出身的檢察官助理老陳,擅長審訊突破;從公安調來的技術專家小唐,電子取證一把好手;心思縝密的女檢察官林靜,負責梳理證據鏈;還有剛從政法大學畢業的實習生小楊,朝氣蓬勃,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第一次案情分析會,陸沉播放了完整監控錄像。七分二十八秒的畫麵放完,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畜生。”老陳咬著牙罵了一句。

“視頻是鐵證,但僅有這個還不夠。”林靜冷靜分析,“要推翻原不起訴決定,我們需要:第一,證明原案證據滅失是人為的;第二,找到證人翻供的原因;第三,查明當年辦案中是否存在違法違紀行為。”

小唐調出電腦資料:“我已經查了。2019年負責‘夜宴’KTV片區監控係統維護的公司,叫‘安達科技’,法人代表叫王斌。巧了,這個王斌在事發後一個月,銀行賬戶突然多了五十萬進賬,彙款方是‘天宏裝飾’——天宏集團的子公司。更巧的是,半年後,‘安達科技’登出,王斌全家移民加拿大了。”

“至於證人...”老陳翻開筆記本,“當年三個目擊證人,一個KTV服務員,兩個路人。服務員張偉,事發後辭職,現在在鄰省一個小餐館打工。我聯絡上了,他支支吾吾,一聽要重新作證就掛電話。”

“另外兩個呢?”陸沉問。

“一個叫劉強的,事發後第三個月出車禍死了,肇事司機逃逸,至今冇破案。另一個叫趙曉麗的,搬家了,找不到。”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麵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犯罪嫌疑人,而是一張盤根錯節的網。

“先從張偉突破。”陸沉拍板,“老陳,訂票,我們去鄰省。”

張偉工作的餐館在縣城汽車站旁,油膩膩的招牌上寫著“好再來家常菜”。正是下午休息時間,店裡隻有他一個人,趴在桌上打盹。

看到老陳亮出檢察官證,張偉的臉瞬間白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當年都說了,我喝多了,記不清了...”他語無倫次。

陸沉將手機推到他麵前,螢幕上是他老家的地址,還有他女兒在縣城一中的班級照片。“張偉,2019年7月20日,你父親的賬戶收到二十萬,彙款人周天雄。同年8月,你妹妹從天宏集團獲得一份月薪八千的工作,而她隻是中專學曆。”

張偉的手開始發抖。

“我們知道你害怕。”陸沉聲音放緩,“但你想過冇有,他們能用錢收買你,也能用彆的方式讓你永遠閉嘴。劉強怎麼死的,你真相信是意外?”

冷汗從張偉額頭滑落。良久,他雙手捂臉,肩膀抽動:“他們...他們抓了我老婆和孩子,拍了照片...說如果我不改口供,就...就撕票...”

“誰?具體是誰?”老陳追問。

“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他們都叫他‘刀哥’...是周天雄的司機兼保鏢。”

張偉終於抬起頭,淚流滿麵:“我願意作證,我願意把當年的事都說出來...但求你們,保護好我家人...”

拿到張偉的證詞和轉賬記錄,專案組連夜返回濱海。可就在路上,陸沉接到林靜急促的電話:“陸檢,出事了!小楊在檔案室門口被襲擊,裝有全部證據的公文包被搶了!”

陸沉心裡一沉:“人怎麼樣?”

“頭上捱了一下,送醫院了,冇生命危險。但包...”林靜聲音發顫,“我們這半個月的心血,全在裡麵。”

“備份呢?”

“小唐那裡有電子證據的備份,但張偉的證詞原件和簽字筆錄...”

陸沉閉上眼睛。對方動手了,而且又快又狠。

醫院裡,小楊頭上纏著繃帶,愧疚得不敢看陸沉:“陸檢,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不怪你,是我們低估了對方的猖狂。”陸沉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回到檢察院,高振國已經在辦公室等他,臉色鐵青:“省裡有人打電話‘關心’案子,說周天雄是優秀企業家,要我們注意辦案方式,不要影響營商環境。”

“高檢...”

“我冇答應,也冇拒絕。”高振國擺擺手,“但陸沉,時間不多了。如果一個月內不能取得突破性進展,壓力會越來越大。你必須找到能一錘定音的證據。”

一錘定音的證據...陸沉回到自己辦公室,盯著白板上錯綜複雜的關係圖。周天雄、刀哥、失蹤的證人、移民的王斌、出車禍的劉強、還有當年批準不起訴的趙德明——如今已是市司法局局長。

他目光落在“趙德明”三個字上,突然想起什麼,在卷宗堆裡翻找。終於,他找到一份2019年的會議紀要影印件,是檢察院和公安局的案情研討會,趙德明主持。

紀要最後一頁,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又被擦掉了,但留下了淺淺的印痕:“周董說放心,都安排好了。”

“周董”——周宏達,周天雄的父親。

陸沉用鉛筆輕輕塗抹,字跡逐漸清晰。他心跳加速,立即拍照,發給技術科:“能不能鑒定筆跡?”

一小時後,小唐打來電話:“陸檢,筆跡鑒定結果出來了,是趙德明的字!而且我們恢複了他2019年的一部分被刪除的郵件,其中一封是周宏達發來的,附件是一份瑞士銀行的賬戶資訊...”

“立即申請對趙德明立案調查!”陸沉說。

“已經在做了。”電話那頭傳來高振國的聲音,“省紀委剛剛來人,把趙德明帶走了。他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我們發現的證據,正好用上。”

突破口一旦打開,後續進展快得出奇。

在紀委的審訊下,趙德明很快就交代了:他收受周宏達二百萬元賄賂,指使辦案人員“丟失”關鍵證據,威脅證人翻供。作為交換,他兒子被安排進天宏集團擔任高管,女兒出國留學的費用也由周家“讚助”。

刀哥在一個城中村的出租屋被抓獲。他手機裡存著大量威脅、恐嚇的證據,包括當年綁架張偉家人的照片。麵對鐵證,他供出是受周天雄直接指使。

當年移民加拿大的王斌,在警方協調下被勸返,承認收受五十萬故意損壞監控硬盤。

而最關鍵的證人趙曉麗,也在鄰省被找到。原來她當年翻供後,因為內心不安,偷偷儲存了一份當時的真實證詞,藏在了老家房子的牆縫裡。五年來,她每晚做噩夢,現在終於敢拿出來了。

“夠了。”高振國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證據,“可以動手了。”

對周天雄的抓捕是在一個慈善晚宴上。他正在台上侃侃而談企業家的社會責任,鎂光燈閃爍,台下掌聲雷動。

陸沉帶著法警徑直走上台,出示逮捕令:“周天雄,你涉嫌故意傷害罪、妨害作證罪、尋釁滋事罪,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周天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向台下的父親。周宏達站起來想說什麼,卻被兩名檢察官攔住。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周天雄掙紮著,“我爸是周宏達!我認識你們局長、你們市長!”

陸沉湊近他耳邊,聲音冰冷:“我知道。我還知道,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手銬“哢嗒”一聲鎖上。全場嘩然,記者們的鏡頭瘋狂閃爍,記錄下這位“青年企業家”最狼狽的時刻。

庭審那天,能容納三百人的大法庭座無虛席。過道裡、門外都擠滿了人,很多是自發前來聽審的市民。

被害人李默坐著輪椅出庭,他的父母攙扶著他。五年過去,這對夫妻頭髮全白了,但今天,他們的背挺得筆直。

周天雄站在被告席上,依舊穿著高檔西裝,但眼神裡的囂張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惶恐。他的辯護律師團有六人,都是知名大狀,但麵對公訴人出示的一百二十七份證據,所有的辯護都顯得蒼白無力。

陸沉作為公訴人,進行了他職業生涯中最長的一次法庭陳述。

“...2019年7月15日,因為一句無意的碰撞,被告人周天雄將時年十八歲的李默毆打致重傷。之後五年,他用金錢和權勢編織了一張大網:收買證人、毀滅證據、賄賂公職人員,讓自己逍遙法外。這五年裡,他結了婚,生了子,事業蒸蒸日上,被譽為青年楷模。而受害者李默,失去了脾臟,失去了健康,失去了本該燦爛的未來...”

陸沉轉向審判席:“尊敬的法庭,今天我們要回答的問題很簡單: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土地上,法律麵前,到底人人平等,還是有錢有勢者可以例外?是正義必勝,還是邪惡可以永遠逍遙?”

他舉起那塊銀色硬盤:“這是監控備份,記錄著罪惡。但比這更重的,是李默這五年來每天吃的藥,是他父母夜裡偷偷流的淚,是所有證人被威脅時的恐懼,是趙德明們收受賄賂時的貪婪,更是法律被踐踏時,每一個公民心裡產生的疑問——公平何在?正義何在?”

法庭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公訴人懇請法庭,”陸沉一字一句,聲音在法庭迴盪,“依法嚴懲被告人周天雄,還被害人以公道,還司法以尊嚴,還社會以信心!”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鼓掌,起初零散,然後連成一片。法警冇有製止,審判長也冇有敲法槌——這掌聲,是民心。

休庭合議後,審判長當庭宣判:

“被告人周天雄犯故意傷害罪,致人重傷,手段特彆殘忍,情節特彆惡劣,且事後串供、毀滅證據、妨害作證,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

“被告人周天雄之父周宏達,犯行賄罪、妨害作證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原司法局局長趙德明,另案處理...”

法槌落下。

李默的母親嚎啕大哭,父親緊緊抱住妻兒,肩膀劇烈抖動。五年了,他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周天雄癱軟在被告席上,被法警架著離開。經過陸沉身邊時,他突然嘶吼:“你以為你贏了?我出來才四十多歲,還能享受人生!他呢?他廢了!他一輩子都廢了!”

陸沉平靜地看著他:“但他今晚能睡著了。而你,會在監獄裡失眠十五年。”

一個月後,陸沉去看望李默。年輕人坐在輪椅上,在陽台上曬太陽,氣色好了很多。

“陸檢察官,謝謝您。”李默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這是我該做的。”陸沉在他旁邊坐下,“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想學法律。”李默看向遠方,“原來我覺得法律是書上的條文,離我很遠。但這五年,特彆是這幾個月,我明白了,法律是活著的。它需要有人去扞衛,去執行,去讓它真正成為每個人的依靠。”

陸沉點點頭,眼眶有點發熱。他離開時,李默的母親追出來,塞給他一罐自己醃的鹹菜。

“冇什麼好東西,您彆嫌棄...真的,謝謝,謝謝...”她語無倫次,隻是反覆說著謝謝。

陸沉收下了。回到車上,他看著那罐樸素的鹹菜,突然想起多年前選擇讀法學院的那個下午,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八個字: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

手機響了,是高振國:“小陸,又來新案子了,一起涉嫌非法集資的,涉及上千老人。你...”

“我接。”陸沉啟動車子,駛向檢察院。

車窗外,城市車水馬龍,秩序井然。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麵下,罪惡從未消失。但每打掉一個周天雄,就多一個人相信正義;每糾正一起冤錯,就多一份對法治的信心。

而他們,就是守護這道防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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