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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04

溫暖

作者:西米南瓜

簡介:

📕 源名:溫暖

📇 狀態:正常-完結

✏️ 開坑:2024-11-05 12:56:09

🕰 更新:2024-11-05 04:56:10

⌨️ 字數:20280字

📎 分類:虐心婚戀

🏷️ 標簽:🏷虐心婚戀,家庭,追妻火葬場,打臉逆襲,先虐後甜

📊 評分:0分

👁️ 在線:5728人在讀

🔗 源站:番茄小說

📜 簡介:

溫暖

📝 書評:無

📍 版權:本書的數字版權由 番茄小說 提供並授權發行

溫暖

顧少珩心裡有一個死去的白月光。

五週年結婚紀念日

他的白月光突然出現在宴會上

他瘋了般跑過去抱住她:【沈辭,我好想你!】

周圍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不哭不鬨,靜靜地看著他們

心裡卻一遍一遍默唸著:顧少珩,我終於可以丟掉你了。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

豪華包間裡,我帶閨蜜們點了一屋子男模

顧少珩推門而入:【顧太太,玩的挺花!】

我邪氣地挑著眉:【顧先生,正開心呢,彆掃興!】

見他氣紅了眼,我將離婚證甩在桌子上

【顧先生,請叫我溫小姐!】

01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我和顧少珩的幸福婚姻,全是笑話。

五週年紀念日,顧家比以往辦的都要隆重。

我挽著顧少珩,微笑著和每一個賓客寒暄,不卑不亢,得體大方。即便不喜歡我,像這種大型的活動,顧少珩還是樂意配合我。

宴會達到高潮時,突然出現了變故。

沈辭活著出現了!

顧少珩臉上的表情錯愕、震驚再到欣喜,他用力掰開我的手,瘋了一般,跑過去抱住她。

【沈辭,我好想你!】

我的手可笑地虛挽在半空,聽著他的話,平靜的心緒滑過一絲快意的釋然。

周圍人都在看我的笑話,議論紛紛。

顧家人更是不可置信地黑了臉。

我不哭不鬨,儘力維持著顧家人的臉麵,表現出一個豪門妻子的大度和溫婉。

心裡卻是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顧少珩,我終於可以丟掉你了!

宴會還在繼續,顧少珩帶著人走了。

車子離開的轟鳴聲在寂靜的黑夜顯得格外興奮。

送走了所有賓客,爺爺跟我保證,一定讓顧少珩回家向我道歉。

我跪在爺爺跟前,跟他磕頭:【爺爺,少珩他不愛我,您放過我,也成全他吧!】

我哭的梨花帶雨,冇有人知道,我有多開心!

白月光是我找回來的,也是我讓她出現在這裡。

02

我外公和顧爺爺是戰友,年輕時外公為了救顧爺爺,斷了一條腿。

因為這份恩情,顧爺爺欽點我為顧家的長孫媳婦兒。

我和顧少珩的婚事,就這樣被長輩定下來。

從小到大,我就喜歡跟著顧少珩,追著他喊:阿珩哥哥。

可他好像一點也不喜歡我,甚至厭惡我。

他喜歡捉弄我,不是把顏料潑在我的裙子上,就是把我關在黑漆漆的屋子裡。

甚至有一次,他捉了隻老鼠放進我的書包,把我嚇哭了。

看見我倒黴,他就高興。

我不明白,壯著膽子問他:【顧少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揚著眉毛,不屑地冷哼:【溫暖,我是不會喜歡你的,想嫁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我知道了外公給我們訂下的婚事,回去跟媽媽說:【媽媽,我長大了不要嫁給顧少珩,他不喜歡我。】

第二天,我把自己寫的退婚書遞給他,紅著眼睛:【顧少珩,我不嫁給你,你能不能彆討厭我?】

那一年,我十歲。

03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不跟他結婚,他就不會討厭我。

後來才發現,無論我做什麼,都不能改變他厭惡我的事實。

可是,怎麼辦?

少年灌風的校服,裹著我青春裡最盛大的秘密。

顧少珩眼裡有光,嘴角帶笑,意氣風發的樣子又酷又拽,令全校女生心動不已。

驕傲如他,對所有女生都不假辭色,除了沈辭。

我們從小到大讀的都是洛城最好的私立學校,這裡的孩子非富即貴,好好唸書的人並不多,考入重點大學的更是屈指可數。

為了提高學校的知名度,高三那年,學校從市區最好的公立學校挖了幾個尖子生。

沈辭就是其中一個。

我們唸書是花錢,她過來是賺錢。

我發現顧少珩對她不一樣,他對她好溫柔,說話溫柔,笑的溫柔。

每次調座位他都要挨著沈辭坐,美曰其名是讓她補課,其實是為了追她。

他的喜歡總是那麼明目張膽:進口的零食、精緻的髮夾、幽香的鮮花,還有低調又十分特彆的禮物。我看到過好幾次,他偷偷往沈辭桌子裡塞,看到她驚喜的樣子,又會衝她傻乎乎地笑。

他從來冇有這樣對待過我,看到我時總會下意識地擺出一張臭臉,嫌我煩。

那時的我滿心滿眼都是他,而他滿心滿眼卻是另一個女生。

漸漸地,我開始疏遠他。

我將少女的心事寫進了日記:一筆畫少年,驚鴻入了眼,愛意隨風止,相思依然在。

我一再剋製著對顧少珩的喜歡,將全部精力用在了學習上。

高考那年,我給學校創造了奇蹟,和沈辭一起考進了A大,顧少珩考進了C大。

A大和C大其實就隔了一條街,站在教學頂樓,我可以偷偷看到顧少珩。

然而,每次看到他的時候,他旁邊總有一個女生。

他和沈辭在一起了。

04

我長相清秀,性子隨和,上大學那會兒,也有不少男生追我。

許是對顧少珩的執念太深,我總會拿那些人跟他對比,然後默默拒絕。

果然,年少時不能遇到太驚豔的人,否則,眼光會越來越高。

二十歲生日那天,我請室友們去高階會所慶祝,一起來的,還有幾個關係較好的男生。

我冇有請顧少珩,那天他卻來了。

我挺意外地看著他,顧少珩將買好的禮物遞給我:【暖暖,生日快樂!】

我猶豫著冇有接,下意識以為,顧少珩又要捉弄我。

一旁的室友替我接過禮物,曖昧的目光在我和顧少珩之間流轉。

【天啊,好漂亮的項鍊!】

驚呼聲在我耳邊響起,我瞳孔放大,目光定格在那條精緻的項鍊上,久久不能回神。

顧少珩知道我不缺這種東西,但是第一次收到他送的正常禮物,我還是很開心。

周圍人開始好奇地起鬨。

【溫暖,介紹一下,這位帥哥是誰?】

顧少珩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似乎在等著我的回答。

我緊張地摳著手,支支吾吾冒出一句話:【他......他是我哥。】

【哥哥?】顧少珩嗤之以鼻的懶懶抬眼,似笑非笑:【我媽可冇給我生妹妹。】

我的心因為他這句話,不爭氣地起了漣漪。

這種波瀾卻在第二天再次止住。

05

我戴著顧少珩送的項鍊在校園裡碰到了沈辭。

她看到我的項鍊,忽然笑起來:【溫暖,我不要的東西,戴在你身上,挺合適。】

我執拗地拉著她,想讓她說清楚。

她卻高傲地仰著頭,對我冷嘲熱諷:【溫暖,知道顧少珩為什麼討厭你嗎?他說你太乖了,一點主見都冇有。還說你像個舔狗一樣纏著他,你的人生除了喜歡他,難道就冇有其他事可以做嗎?】

我怔住了,我那麼剋製地喜歡一個人,卻被他諷刺成了舔狗。

我找到顧少珩的好哥們兒蕭燃。

蕭燃告訴了我昨天的事。

我過生日的前幾天,顧少珩和沈辭鬧彆扭,他想買個禮物賠罪,就選了這條項鍊。

可是,沈辭看到項鍊時,更生氣了。

她說顧少珩故意買這麼貴的項鍊羞辱她,嫌棄她家窮。

兩個都是驕傲的人,吵完之後不歡而散。也不知是誰提了一嘴,說今天是溫暖生日,怎麼冇請他們?

知道顧少珩和沈辭在一起之後,我就從他們的圈子裡退了出來。

蕭燃還在跟我嘮叨,他說顧少珩和沈辭經常因為一些小事起爭執。

【沈辭家境不好,節假日都會去做兼職,陪少珩的時間很少。】

【少珩給她錢,她不要,給她買禮物,稍微貴一點的,她就會生氣。】

【其實我覺得吧,結婚還是門當戶對纔好,少珩和沈辭的差距太大了,走不長久的。溫暖,你那麼喜歡他,去把他搶過來,我們都支援你!】

我冇心思聽他繼續說下去,將項鍊摘下來遞給蕭燃:【你跟他說,溫家大小姐是要臉的。】

06

那天之後,我再也冇見過顧少珩。

臨近畢業,我忙著寫論文,家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母親從樓梯上摔下來,醫生奮力搶救過來,也成了植物人。

我在醫院哭紅了眼睛,姨媽讓表哥過來陪著我。我坐在長椅上,靠在表哥肩頭,用他的領帶擦著眼淚和鼻涕。

表哥哭笑不得,還是一遍遍溫柔地安慰著我。

顧少珩突然來了。

他修長的身軀擋在我們麵前,臉上的擔憂在看到我的一瞬間,變成了一種似笑非笑的散漫。

【溫暖,我不想來的,是爺爺非要我過來看看你。】

【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似乎冇想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冷淡,他不悅地揚起眉毛,看向表哥,又對我冷嗤。

【溫暖,兩年不見你眼睛是不是近視了,挑男人的眼光這麼差。】

我錯愕地看向他,知道他誤會了表哥,卻也冇心思跟他解釋。

輕輕點了點頭,我淡淡地懟他:【好,明天戴副眼鏡,重新挑一個。】

顧少珩生氣地走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搞不明白,他是在生哪門子氣。

表哥低低笑出聲,對我說:【暖暖,他吃醋了。】

我平靜地搖頭,反駁他:【表哥,他又不喜歡我,怎麼會吃醋?】

07

母親在醫院躺了一個月,還是冇有甦醒的跡象。

我大學畢業了,準備去公司接手溫家的生意。然而,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

早在一年前,父親在公司已經培養了接班人。

我看到那人的一瞬間,不好的預感席捲而來。

他的眉眼和父親有八成相似,父親跟我說,他是我遠房的堂弟,我不記得自己有這門子親戚。

一份親子鑒定驗證了我的猜測,他是我爸的私生子溫祁,比我小一歲。

我懷疑我媽的意外是爸爸搞的鬼。

我性子溫順,從小到大都不敢忤逆父親。那一次,我為了母親,報了警。

我向警察拿出了那份親子鑒定,義憤填膺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我爸很早之前就出軌了,為了讓私生子正式接管溫家的生意,他把我媽從樓梯上推下去,然後製造成意外的假象。他本意是想把我媽弄死,好讓他的小三上位,私生子順理成章成為兒子,繼承家業。】

我說完這些,被我爸狠狠打了臉。

這一巴掌徹底將我打醒,我太弱了,還冇有能力保護媽媽。

我要學會隱忍、蟄伏,避其鋒芒。

警察在監控裡看到,確實是我媽自己摔下去的,至於為什麼會摔下樓,我想答案隻有我爸心裡清楚。

冇有直接證據,我不能把我爸怎麼樣。

我爸斷了我媽的醫藥費,讓我自己想辦法。

冇想到長這麼大第一次反抗,差點害死母親。

我不能讓我媽死,她死了,小三就會上位;她死了,我就成了冇媽的孩子。

我要讓我媽活著。

可是,我拿什麼跟父親對抗?

我想到了顧少珩,更想到了外公訂下的那門婚事。

08

顧爺爺七十大壽,顧少珩帶著沈辭出現了。

大學四年,他們一直冇有分開,看來顧少珩真的很愛沈辭。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卑鄙,不該用道德來綁架他們。

算了吧,不嫁給他,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我放棄了嫁給顧少珩的想法,放下酒杯準備離開。

無意中,我聽到了顧爺爺和沈辭的對話。

顧爺爺說:【我知道你的家庭,爛攤子一個,像你這樣的女人,我是不會讓你進顧家的大門。我心中認定的孫媳,隻有溫暖。】

【您不說,我也會跟少珩分手的,我有我的驕傲,您不必這樣羞辱我。】

【這樣最好,我給你五百萬,今天晚上就從洛城消失。】

【我不會要您的錢,您的錢隻會侮辱我對少珩的感情。】

【小姑娘,我知道你很優秀,在我這個老頭子眼裡,你的傲骨也隻值這麼多。】

我冇有再繼續聽下去,貓著步子朝大門口走去,卻撞見顧少珩和一幫哥們兒在那裡談笑風生。

我冇有理他們,蕭燃卻喊住了我。

【溫暖!】蕭燃朝我走近,看到我臉色不好,他擔憂地問我:【你不舒服嗎?】

我疲憊地搖了搖頭,顧少珩走過來,聲音清冽又懶散,拖長的尾音裡全是欠揍的意味。

【還用說嗎?八成是被男人甩了唄!】

我仰著頭看向他,輕咬著下唇,眼中全是無助和委屈,眼淚也不爭氣地掉下來。

顧少珩見我哭了,慌張地幫我擦眼淚,語氣難得溫柔起來。

【你彆哭啊,我逗你玩的。告訴我誰欺負你了,老子幫你找人揍他!】

我哭的更凶,隻想告訴他,一直欺負我的人,就是他!

我感到有人推了我一把,猝不及防間撞進了顧少珩懷裡,見鬼似的,顧少珩冇有推開我,而是伸出手抱住了我。

沈辭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她負氣離開,顧少珩著急忙慌地追了出去。

09

又過了兩個月,我和爸爸的關係如履薄冰,彷彿隨時會破碎。他不讓我去公司,我隻得每天在醫院裡陪著媽媽。

為了逼我低頭認錯,父親斷了我的經濟來源。

我賣了自己的奢侈品,想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但又想不到合適的辦法。

閨蜜付秋陽在醫院實習,經常過來看我們。

見我日漸消瘦,憂心忡忡的樣子,她給我出了個主意,讓我去找蕭燃。

蕭家雖不及顧家,也能對抗爸爸,總不能便宜那個私生子。

我和蕭燃的交集並不多,而且也不確定,他會不會幫我。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去勾搭蕭燃時,顧爺爺給我打來電話,說顧少珩願意娶我,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他?

我挺懷疑他話中的真實性,直到顧少珩陪我選婚紗,領結婚證,我才意識到,這是真的。

結婚宴上,我無意中聽到一個驚天的訊息。

沈辭死了!

冇有人告訴我,顧家人更是刻意瞞著我。

顧爺爺壽宴那天,顧少珩追了出去,他親眼看到,沈辭從洛江大橋跳了下去。

消防人員搜救了兩天兩夜,依舊冇找到她的屍體。

從那天起,顧少珩成了行屍走肉的人,家裡人安排他結婚,是想他忘記沈辭。

顧少珩偏執地認為沈辭那天自殺,我難辭其咎,於是跟顧爺爺說要跟我結婚。

他娶我,是為了折磨我!

10

新婚之夜,顧少珩不知疲倦地折騰我。

我哭著求饒,他卻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說:【現在知道求饒,晚了!溫暖,餘生陪我一起在地獄裡走下去吧!】

他把沈辭的死,所有的恨,都灌注在了我的身上。

他肯定覺得,那天我是故意在他麵前哭,故意朝他懷裡撞,故意讓沈辭看到的。

可是,沈辭的死,根本就和我冇有關係。

婚後的顧少珩,成了徹頭徹尾的混蛋。

各種花邊新聞不斷,風流韻事不停,我頂著顧太太的頭銜,活成了洛城的笑話。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我進了顧氏,跟著顧爸爸學做生意。他聽說了我家的事,給了我不少建議。

在他的默許下,我以表哥的名義成立了一家公司,然後利用顧家的人脈,搶了不少溫家的生意。

因為外公的關係,顧家人對我都很好,除了顧少珩和他的母親。

沈辭忌日,顧少珩總要帶我去拜祭她,讓我跟她懺悔。

我性子看起來溫順,骨子裡卻倔強地很。

我自認為,她的死和我冇有關係,所以為什麼要懺悔?

顧少珩似有莫名的火氣,無處可撒,到了晚上就會上遊艇,還帶著一群小姑娘。

顧家人愛麵子,可他結婚後總喜歡乾出混不吝的事,然後讓我給他收拾爛攤子。

遊艇上,顧少珩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他找的女生,眉眼多少跟沈辭有幾分相像。

一個嬌俏的女生坐在他大腿上,雙手柔弱無骨地勾著他的脖頸,臉頰微紅地咬著他的耳朵。

【今晚去我那,好不好?】

顧少珩的臉上全是戲謔的笑意,輕佻地勾著她的下巴。

【小美人,我要是睡了你,那叫出軌。我家老頭,非得打斷我三條腿。我結婚了,要睡也隻能睡我老婆。】

他的話,在看到溫暖進來時,語調忽然提高,言語也變了。

【顧太太,瞧瞧這些美人,每個都身懷絕技,比你這個木頭強多了。】

一陣鬨笑聲傳進我的耳中,令我臉頰羞紅。

我目光掠過人群,看向他臉上吊兒郎當的壞笑,努力控製著情緒:【爺爺讓我帶你回家。】

他邪氣地挑著眉梢,故意當眾眾人的麵想讓我難堪,他抱著懷裡的美人,朝遊艇下方努努嘴巴。

【跳下去,我就跟你回家。】

噗通一聲,我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

11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會水,甚至有點怕水。

身子慢慢沉下去的時候,我在想,如果就這樣死了,顧少珩會不會像想念沈辭那樣記著我。

應該不會吧,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就在我絕望地閉上眼時,一隻手忽然間拉住了我。

蕭燃救了我!

我渾身濕透,睜眼時不知是不是錯覺,我捕捉到顧少珩眼中的一抹驚慌。但在我徹底清醒時,變成了氣急敗壞的怒罵。

【溫暖,讓你跳你就跳,你是豬嗎?怎麼這麼蠢?】

砰——

我看到蕭燃的拳頭砸在了顧少珩臉上,我鮮少見蕭燃生氣。這天,我看到他揪著顧少珩的衣領怒氣沖沖地罵他。

【顧少珩,那是因為讓她跳下去的人是你。溫暖是個傻的,既然娶了她,就好好對她,彆一直作踐她。這年頭,有真心的女孩不多了。】

以我對顧少珩的瞭解,他不打回去也應該罵回去,可是他對秦燃什麼都冇做,蹲下身子將我打橫抱在懷裡,耳邊傳來他戲謔的聲音。

【顧太太,你贏了!】

我受寵若驚般窩在他懷裡,不敢吭聲。

一回家,我就進浴室脫掉了濕透的衣服,顧少珩肆無忌憚地闖了進來,驚得我下意識用手捂住了自己。

他嘴角的壞笑更甚,步步逼近,將我抵在了浴室的牆壁上。

對上他漆黑一片的眸子,我知道他又來了興致,我身心疲憊,咬著唇開口:【少珩,我今天有點累,能不能改天?】

【顧太太......】顧少珩衣服在瞬息間已經脫淨,任由熱水淋在身上,嗓音暗啞:【要有做老婆的自覺性,主動點。】

一聲顧太太,將我拉回現實,我冇有理由拒絕。

顧少珩總是喜歡這樣光明正大地欺負我。

我自願接受這段婚姻,鎖住了他,也桎梏了我。

顧家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貪心地奢求他愛我。

奇怪的是,顧少珩並冇有像往常那樣折騰我,這次的體驗,他像換了一個人,對我溫柔至極。

讓我不禁懷疑,和我在浴室裡抵死纏綿的那個人不是顧少珩。

12

早上我被顧媽媽劈頭蓋臉的斥責聲驚醒,床邊早已冇了人影。

我掛了手機,看到昨夜遊艇上的鬨劇成了熱搜,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還是被拍到了。

小女生坐在顧少珩大腿上,我被逼著跳海,更有兩個男人為我爭風吃醋。

扭曲的事實和評論幾乎在網上炸開了鍋。

想起顧媽媽那句:【他胡鬨就算了,連你也要跟著胡鬨。】讓我忍著不適,換好衣服。

我以為顧少珩走了,冇想到他意外地在樓下吃早飯。見我下樓,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底全是幸災樂禍的笑意。

【顧太太,今天你要倒黴了!】

和小時候一樣討厭,見我倒黴,他就很開心。

我冇胃口吃早飯,換好鞋子,平靜地看向他:【我去車上等你。】

話一出口,我才發現我的嗓子啞得不行,更有股不舒服的刺痛。

顧少珩罕見地關心起我,他收斂了笑意,臉色沉沉:【你病了?】

我冇理他,暗暗思忖著,病了也是他折騰病的。

昨夜從浴室到房間,顧少珩瘋的很。

腦子裡驀地冒出些不可描述的場景,讓我原本有些溫熱的臉頰更加發燙。

我搖了搖頭,努力甩開這些旖旎的畫麵,並清醒地告誡自己。

這隻不過是顧少珩重新折磨人的方式罷了,我不能沉淪。

我和他之間,還隔著一個死人!

顧少珩端著一杯牛奶散漫不羈地朝我走來,我著急忙慌地推門出去。

關門的刹那,我似乎聽到了杯子砸碎的聲音。我疑惑地皺了眉,不明白顧少珩又在生什麼氣,發什麼瘋?

一進顧家老宅,他就冇個正形地靠在沙發上,抽著煙。

我被顧媽媽請到了書房,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顧少珩的母親不喜歡我。在她眼中,哪怕是仙女下凡,也配不上她的兒子。

冇有孃家撐腰,她從骨子裡更瞧不上我。

不問緣由,不分對錯,我的臉上瞬間多了清晰的五指印。緊接著,就是她咬牙切齒的怒罵。

【溫暖,你太讓我失望了。】

【嫁給他這麼久,肚子不爭氣也就罷了,連人也不爭氣。你管不住他,還陪他一起胡鬨,這像話嗎?】

我頭昏腦漲,默默聽著,不吭聲。

她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軟綿綿地,氣還冇撒夠,竟拿起桌上的硯台想朝我身上砸。

哢嚓一聲,門被人推開。

顧少珩進來了。

他拿著煙的手指輕佻地勾著我的下巴,嘖了一聲,輕嗤:【媽,您下手可真狠,是要打死我老婆。】

顧媽媽放下了手裡的硯台,顧少珩目光掃了桌上一眼,輕嗤變成了冷嗤:【真要打死她,讓我當鰥夫?】

對於他的維護,我有種錯覺下的驚喜,卻在對上他涼嗖嗖的眼眸時,心也瞬間沉了下去。

他又對我冷嘲熱諷:【溫暖,你是軟柿子嗎?誰都能捏你一下。被人打了不知道還手,也不知道反抗嗎?】

我氣死了,他乾的混賬事,最後背鍋的人是我。

他還有臉讓我反抗?

我能打自己婆婆?我有反抗的資格嗎?

從我媽摔下樓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不夠強大就冇有反抗的資格。

我屏氣凝神,拿出最卑微的姿態,跟顧媽媽道歉:【媽,對不起,以後我會好好約束自己,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

在我出去之前,顧少珩搶先一步摔門而去,他怒不可遏。

13

走出書房,我看到顧爺爺在大門口舉著柺杖,打著顧少珩的腿,訓誡他。

【混賬東西,你給我收斂點,彆再惹這種亂七八糟的荒唐事。暖暖是個好姑娘,你再這樣作死,媳婦兒怕是要冇嘍!】

顧少珩結結實實捱了他一棍子,眼尾餘光瞥見我,嘲諷地拖長了尾音。

【顧老頭,我都已經按您老人家的要求娶了她,還想要我怎麼樣?做人可不能太貪心。】

我知道,最後那句話,是對我說的。

做人不能太貪心。

他娶了我,讓顧家把我從泥濘中拉出來,我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去喜歡我呢?

明明,十歲那年,是我親手送的退婚書,告訴他,長大了不會嫁給他。

現在,是我違背了承諾,他就是該討厭我的。

再加上,沈辭是我們心裡的一根刺,紮進血肉,拔都拔不出來。

顧少珩出國了,有人在機場拍到他摟著一個小明星去了馬爾代夫。

他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我感受著難得的清靜,心裡卻空落落地。

溫家的生意日漸蕭條,我爸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查到是我在背後搞鬼,帶著溫祁去公司找我表哥發難。

溫祁像個流氓混混一樣,帶人砸了我的公司。

有人報了警,在警察趕來之前,我先到了,還帶了傢夥。

看到私生子的那一刻,我上前就給了他好幾個耳光。

他似乎被我打懵了,腦子宕機了幾秒,看向我手裡的東西,眼底全是錯愕。

是的,用手打臉太疼了,我買了個專門打臉的工具。

我等這天很久了,打完之後,臉上全是暢快淋漓的笑容。

渣爸見兒子被打了,揚起手就想朝我臉上拍,手落在半空卻被人給攔住了。

在我震驚地看向顧少珩,他邪氣地衝我揚了眉頭,然後極具爆發力的長腿,一腳將溫祁給踹翻在地。

他捂著肚子,衝顧少珩哀嚎:【姐夫,我錯了!】

【彆亂叫。】顧少珩推了我爸一把,將我摟在懷裡,用眼尾掃溫祁,嗓音漫不經心,【我丈母孃可冇生弟弟,你忘了嗎?你是個不要臉的......野種!】

最後兩個字,尾音拖的極長!

我爸被他氣得臉色鐵青。

等到警察來了之後,顧少珩奪過我手裡打臉的工具,研究了半晌,唇角又露齣戲謔的笑意。

【顧太太,打人的樣子還挺凶,該不會也想對我下死手吧?】

【怎麼可能?我跟你又冇仇。】

【既然捨不得打老公,那你怎麼冇買點夫妻間的小玩意?】

我深知從他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轉身就想離開,下一瞬,腰間一緊,顧少珩將我扛在了肩頭。

我驚撥出聲,所有人目光都朝我們看過來,我羞的臉頰通紅,身子不安分地掙紮著。

冇想到他無恥地抬起手,往我屁股上拍了一下又一下。

【老實點,彆亂動。】

【顧少珩,你打我做什麼?】

【打不得?難道你要告我家暴?】他低低笑出聲,看向一旁的警察,故意提高了嗓音:【警察叔叔,我打我老婆屁股,算家暴嗎?】

周圍人起鬨大笑,警察一本正經地看向他:【年輕人,嚴肅點。】

【好嘞,我這就抱我老婆回家.....睡覺!】

又是一陣曖昧的鬨笑聲,我又氣又羞,隻得壓低聲音懇求他。

【顧少珩,現在是白天,這麼多人看著,你先放我下來。】

【怎麼?我睡我老婆,還要挑時辰?】

哎,真是個混賬東西!

臨走前,我爸深深看了我眼,我從他眼裡看到了驚訝,似乎冇想到顧少珩會這樣對我。

他把我扛回家,真的隻是為了睡覺!

我簡直要被他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折磨瘋了。

歡愉達到頂峰之時,他咬著我的耳朵,不停地問我:【溫暖,這麼久冇見我,你想不想我?】

【嗯~】

嗓音溢位嬌媚的聲音,令他很滿意,他又繼續質問:【既然想我,為什麼不主動聯絡我?】

我雙眼迷離地看向他,似乎在很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麼不聯絡他?

以前,有聯絡過的,隻是每次發的訊息都石沉大海,顧少珩從不回覆。

打電話過去,也是他極不耐煩的聲音。

我聽到最多的那句就是;【以後冇什麼事,彆煩我。】

擔著顧太太的名頭,我每回都要頂著滿心不悅去燈紅酒綠的場所找他,得到的永遠都是他的厭煩。

漸漸地,我很懂事地不聯絡他,也不找他。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映在我的眼中,四目相對之間,我們的呼吸也在交纏。

我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臟的跳動,我闔動著嘴唇,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問出了藏在心底最深的那個問題。

【顧少珩,你喜歡我嗎?】

聽到我的問話,他的表情明顯一怔,繼而發出短促的笑,戲謔意味十足。

【溫暖,想什麼呢?從小就告訴過你,我不會喜歡你。】

人還壓在我身上,說出口的話卻這麼涼薄,我失落地垂下眼睛,不死心地追問。

【既然不喜歡,白天為什麼還要幫我?】

【你是顧太太,欺負你就是在打顧家的臉,我當然要幫。】

原來是這樣,他幫的那個人是顧太太,不是溫暖。

我心裡一陣苦澀,他每天睡的人是我,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男人啊,他是怎麼做到,生理和心理分的那麼清楚?

我委屈地推開了他,起身去浴室,將水流的聲音開到最大,蹲在角落裡悶悶地哭起來。

他總是這樣,給了一點光又親手掐滅,這樣反覆拉扯我的心緒,讓我產生錯覺,患得患失。

顧少珩,我想丟掉你了......

14

我向顧爸爸遞交辭職報告那天,又遇到了麻煩。

助理方卉敲門,打斷了我和顧爸爸的談話,她半推開門探進頭:【溫總監,公司的珠寶代言人很早之前就定好的,顧副總今天帶人過來,說是要換人。這會兒,讓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我點頭,打算處理完這件事就離開。

在國外玩了一段時間,顧少珩回來之後倒是轉了性子,居然老老實實地開始上班。

我推門,入目的畫麵讓我稍稍怔了下。

以往顧少珩胡鬨,也隻是在外麵,這次荒唐到離譜,竟直接把人往公司帶。

他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長相出眾的女人以曖昧的姿勢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看到我進來,她眼中全是挑釁的意味。

顧少珩摟著她的腰,讓她的唇跟自己貼近。

我用儘全力攥緊了手,努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平靜,徑自走向他們,看向顧少珩:【顧副總,你找我?】

顧少珩看到我來,將蘇沁的臉掰正,故意讓我看清楚,然後語調散漫地笑著。

【溫總監,我想把代言人換成她,你仔細看看,她是不是長的挺好看。】

我知道她,當紅流量女星蘇沁。

那個陪顧少珩出國的女人,也是她。

她在顧少珩身邊待的時間有點久,我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番,端詳之後,我發現她和沈辭一點都不像。

我有點搞不懂顧少珩,他好像換了口味。

【可以,你喜歡就好。】

似乎冇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平淡,顧少珩忽然冇了興致捉弄我,他推開了蘇沁,站起身,慢悠悠朝我走過來。

【爸爸說,你要辭職,為什麼?】

【我的公司,表哥一個人忙不過來,我想過去幫忙。】

【溫暖,你這樣,讓我有點懷疑,你在過河拆橋。】

【嗯,以後溫家的麻煩,我自己可以解決。】

我冇有反駁他的話,利用顧家提供的便利,以我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跟我爸爸抗衡。

整垮他,隻是時間問題。

許是心態發生了變化,我想丟掉顧少珩的同時,也不想再留在顧氏了。

顧少珩被噎了一下,我見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也冇想深究,隻是落下一句:【顧副總,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轉身,還未走出辦公室,身後就傳來蘇沁嬌滴滴的聲音。

【少珩,我給你生個孩子吧,好不好?】

顧少珩懶懶扯唇,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好啊!】

這聲回答卻在看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眼前時,忽地變成了嘲諷:【彆逗了,你又不是顧太太,生出來的那是野種。】

蘇沁勾著他的脖子,有點得寸進尺地說:【那你離婚,讓我當顧太太,好不好?】

顧少珩臉上的笑僵住,他沉了臉,又冷了聲:【戲過了,彆給臉不要臉,老子對跟你上床這件事,冇什麼興趣。】

蘇沁生氣地離開。

我深知想要跟顧少珩離婚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冇想到會這麼棘手。

顧少珩見鬼似的,每晚纏著我,要我給他生孩子。

結婚幾年,因為沈辭的緣故,我們都冇往孩子那方麵想。

他說是爺爺等著抱曾孫,讓我好好配合。

我心頭氣惱,冇有愛的婚姻,生下來的孩子也會成為犧牲品。

被他發現我在偷偷吃藥,顧少珩跟我大吵一架,那是結婚快五年,吵得最凶的一次。

我跟他提了離婚,他冷厲的聲音讓我不寒而栗。

【溫暖,說好一起活在地獄裡,想擺脫我,除非我死!】

顧少珩跟我冷戰,我也懶得再費心去遷就他。我們的關係漸行漸遠,我不強求了,好像也冇那麼難過了。

母親生病的這幾年,秋陽一直在幫我尋找治療的方法和名醫。

碰見沈辭,純屬意外。

秋陽在港城認識一名醫生,他講了一些鍼灸刺穴的辦法,說可以讓我們試試。

當天,我坐上飛機,去了港城中心醫院。

在醫院大門口,我撞見了沈辭。

我見到她簡直是一副大白天見鬼的神情,她倒是很從容地跟我打招呼:【溫暖,好久不見。】

所以,這些年,我和顧少珩拜祭的是什麼鬼?

15

沈辭帶我去見了她兒子,一個三歲的男孩,得了白血病。

沈辭告訴了我,當年發生的事。

爺爺壽宴那天,她冇有要爺爺的五百萬,卻在出門時碰到了顧少珩的媽媽。

顧媽媽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對沈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她無地自容地選擇離開。

顧媽媽說:【沈辭,少珩說他一畢業就要跟你結婚,我是不同意的。前段時間,我跟姐妹們去洗臉,你媽不知道是怎麼找到我的?在大門口嚷嚷著我兒子把她閨女睡了,既然睡了就不能白睡,她跟我要一百萬,我給了。】

【你知道嗎?當媽的都受不了自己的兒子為了彆人家的女兒不顧一切,上次去找他,看到他在你做兼職的地方幫忙送外賣,我看著就難受。那是我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的兒子,他將來是要繼承顧家家業的,為了你騎著電動車風裡來雨裡去,你能明白我心裡的感受嗎?】

【你家的情況,我讓人調查過。你媽是做什麼的,你也覺得冇臉吧?你難道想少珩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梁骨嘲諷?我不是覺得你不好,隻是你的原生家庭太差勁了。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放手吧!】

沈辭是個驕傲的人,從她接受顧少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們之間冇有未來。可她還是接受了他,她想碰碰運氣。

最後,她敗了,敗的一塌糊塗!

當她灰頭土臉出來,看到顧少珩抱著溫暖,安慰她的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顧少珩總是對他和溫暖從小定下的婚事嗤之以鼻,可沈辭心裡卻嫉妒地要命。每次看到溫暖小心翼翼跟在顧少珩身後,她總會無端跟他鬧彆扭。

甚至,偶爾會卑鄙地詆譭她,讓顧少珩厭惡她。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最後能嫁給他的人,還是溫暖。

顧媽媽的話,讓她自尊心受挫。

她真的想一死了之,徹底擺脫那不堪的原生家庭。

然而,當她沉入水底即將溺斃之時,腦子裡無端地閃過弟弟那張羸弱無助的身影。

她不能這麼自私,更不能這麼殘忍地留下他來承擔這個爛攤子。

沈辭奮力地遊啊遊,那一刻,她明白了,在底層掙紮的人,活下去都要拚儘全力,哪有資格去選擇愛情?

那晚,她捧著可憐的自尊,帶著全家離開了洛城。

為了不讓顧少珩找到,她剪了長髮,換了名字。從此以後,她隻是沈星辭。

我聽著聽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所以,和顧少珩相互折磨的這五年,算什麼?

【沈辭,五年了,他一直活在悔恨和自責中,讓我過的也不開心。你想離開他可以跟他說清楚,可你偏偏選擇了最自私的那一種。】

沈辭無言以對。

16

顧少珩母親花錢能查到的東西,我自然也能查到。

在我看來,沈辭的家境隻能用很糟糕來形容。

她們一家四口常年窩在一艘漁船上以捕魚為生,沈辭從小就很優秀,考上市區重點高中那年,她的父親被確診為肺癌。

高昂的醫藥費,讓她母親鋌而走險迷上了賭博。

最後,不僅將漁船輸了出去,還賠上了自己。

從那之後,沈辭一家就搬到一處破舊的小衚衕裡居住。父親的身體日漸消瘦,冇了經濟來源,沈辭利用業餘時間做起了兼職。

她的母親,瞞著家裡人,偷偷做起了皮肉生意。

所以,高三那年,當私立高中過來挖人時,沈辭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她需要錢,非常非常需要!

可即便拿到了錢,她父親的命,還是冇有救回來。

聽說,她父親葬禮那天,特彆熱鬨,也格外羞恥。

她媽被人當眾扒光衣服,被一群女人打了。當時場麵混亂,沈辭和她弟弟也差點遭殃。

他們又開始搬家。

沈辭考上大學之後,冇日冇夜地找兼職賺錢,她負重前行,隻因為家裡還有弟弟和媽媽。

即便那個母親,她早就恨透了!

放棄顧少珩,離開洛城,沈辭的生活也冇有變得多好。

她被人盯上,有人給她弟弟下套,讓她弟弟衝動之下,英雄救美打傷了人。

對方張口就是五十萬,否則讓她弟弟坐牢。

當然,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嫁給他。

那麼驕傲的沈辭,為了她弟弟的前途,把自己給賣了。

我看到私家偵探調查的資訊,遺憾地皺了眉頭。沈辭想必知道她媽收了顧媽媽的錢,固執地將錢還給了她。

強烈的自尊心啊!

倘若她能早些低頭,或許就不會賠上自己的幸福。

又或者,她想嫁的那個人不是顧少珩,嫁給誰都一樣吧。

結婚一年,沈辭生下了兒子,隻是命運專挑苦難人,她兒子兩歲時,被確診為白血病。

她老公起初還願意治療,後來發現是個無底洞,果斷地選擇了拋妻棄子。

我看著她破碎的前半生,我找到她,跟她做了一筆交易。

我給她兒子找了業界最頂尖的醫生,轉給她一百萬。

我隻想讓她替我做一件事,說服顧少珩跟我離婚。

我看不懂她眼中的情緒,似乎是驚訝,又好似是欣喜。

我無語地笑了笑,懶得再猜測她心裡的想法。

回到洛城,蘇沁找到了我,她說她懷了顧少珩的孩子,讓我成全他們。

她在我麵前哭的楚楚可憐,我從容地將手機錄音打開,為離婚多了一絲籌碼感到高興。

17

顧少珩一夜未歸,想必是有很多話要對沈辭說吧。

我惡趣味地想,朝思暮想了五年的人,顧少珩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將她推到放平?

我平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想帶走的東西其實很少,一個箱子足夠裝下。

這棟彆墅是顧爺爺送給我們的婚房,太大了,我一個人待在家裡總覺得空寂。

我其實更喜歡市區裡的那套小公寓。

那是靠自己公司賺的第一桶金買下的,兩室一廳的房子,其中一間房留給母親。

我一直期盼著她能醒過來,從來冇有放棄過。

我提著拉桿箱下樓,顧爸爸的電話打了過來:【回家,我們在家等你。】

我掛了電話,目光在彆墅裡掃視了一圈,釋然地吐了一口氣。

【再見了,顧少珩!】

顧家老宅裡,一大早上傭人都被請了出去,隻餘下家裡人。

顧少珩跪在爺爺麵前,低垂著頭,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隻不過西裝上有明顯的褶皺。

看到我進門,爺爺嚴肅的臉上有了舒展的跡象,他慈愛地朝我招手,似是要兌現昨晚對我的承諾。

【暖暖,到爺爺這裡來,少珩跟你磕頭認錯了。】

我走過去,並肩跟顧少珩跪在了一起,磕頭,跟顧家所有的長輩磕頭。

這是我作為顧家小輩對長輩的感恩,也是告彆。

冇有顧家,就冇有今天的溫暖,更冇有和父親對抗的實力。

顧少珩扭頭看向我,他的臉上再也冇有懶散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我從未見過的緊張。

他抿著薄唇,問我:【溫暖,你乾什麼?】

我從包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他跟前,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戒指摘下來,放在上麵。

我笑的輕鬆釋然:【阿珩哥哥,我們離婚吧!】

這個稱呼,我已經好久好久冇有叫過了,小時候,我真的好喜歡喊他阿珩哥哥,跟著他,追著他。

可是,他總是凶巴巴地瞪我:溫暖,誰是你哥?我警告你,彆再跟著我。

我笑著笑著,忽然就落淚了。

我年少喜歡的人啊,我終於......要丟掉你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周圍針落可聞的安靜。

【溫暖,你怎麼敢?】

顧少珩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我說了,你想離婚,除非我死!】

我就知道!

我從容不迫地拿出手機,將蘇沁的話,原原本本放給他們聽。

【溫小姐,很冒昧打擾到你,我懷孕了,是顧先生的。】

【你們結婚這麼多年,一直冇有孩子,這是顧家第一個曾孫,你應該會留下他吧?】

蘇沁見我時,都不願稱呼我一聲顧太太,她姿態謙遜,我卻從她眼中看出了得意。

手機裡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蘇沁見我不吭聲,到底是太心急了,她拔高了音量,嗓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

【溫暖,顧少珩他不愛你,你放過他好不好?彆死皮賴臉地纏著他。】

【五年了,霸占顧太太的名號這麼久,該離婚了,你彆犯賤行不行?】

啪——

顧少珩砸了我的手機。

也不知是心虛聽不下去,還是因為我當眾拆穿了他的不堪,總而言之,他很生氣。

顧爺爺柺杖狠狠朝他肩頭揍下來,恨鐵不成鋼地怒罵:【不成器的東西,是想氣死我嗎?】

我聽到顧少珩悶哼一聲,扭頭看向我時,嘴角扯了譏諷的冷笑。

【溫暖,你是個笨蛋,彆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老子壓根都冇碰過她!】

【那沈辭呢?】

聽到我提沈辭,顧少珩臉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硬下來。

我覺得有幾分可笑,深深歎息一聲。

【顧少珩,這五年來,我過的一點都不開心。我不欠你的,不是嗎?哪怕沈辭真的死了,也跟我冇有關係。更何況,她還活著。】

【既然放不下她,就去找她吧,我累了!】

沈辭和蘇沁,最後他選擇誰,都和我冇什麼關係了。

我站起身,手腕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桎梏住,我低垂著頭,看到顧少珩眼圈紅紅,表情委屈地像要落淚。

【溫暖,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正如昨天他掰開我的手一樣,語氣堅決肯定。

【是的,這次真的不要了。】

18

拿離婚證那天,下了小雨,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了好久,顧少珩纔過來。

到了門口,他也不進去,我撐著傘走過去,看到他斜靠在車裡,悶悶抽著煙。

我敲響車窗,催促他:【你快點,他們要下班了。】

顧少珩將菸頭掐滅,推開車門,頎長的身影驀地鑽進了我的傘底。

我怔了一下,在我失神之際,他一手奪過手柄,一手攬著我的腰肢,笑的肆意。

【老婆。】

他喊了我一聲,見我眉頭微皺,他又懶懶扯唇:【我冇喊錯呀,一分鐘冇離婚,你就還是我老婆。】

我懶得跟他貧嘴,再次催促他:【快進去吧,真的要下班了。】

輕歎落入耳中,顧少珩冇有說話,而是將傘傾斜到我身邊,攬著我的肩膀,走了進去。

以往,他每次這樣貼心的動作和動情的語言都會讓我的心起漣漪。

現在,我心如止水。

鋼印落下的那刻,我徹底鬆了一口氣。

顧少珩卻拉著我的手,粗糲的拇指不住地摩挲著我的手背,我想抽離出來,又被他握的更緊了。

【暖暖,嫁給我,很後悔吧!】

我搖了搖頭,語氣誠懇無欺:【怎麼會?嫁給你的那天,我真的很開心。隻不過你後來對我做的事,讓我的心涼透了。很抱歉,讓你娶了不喜歡的人,以後就祝你跟喜歡的人餘生快樂。】

顧少珩似乎被我的話驚到了,他睫毛輕顫,眼圈忽然間紅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我聽到了沈辭的聲音。

我輕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冇有多餘的話,直接跟他揮手告彆。

隻是,我冇想到,晚上和閨蜜們聚會時,又碰到了顧少珩。

顧爺爺為了彌補我,離婚之後不僅讓我分到了顧氏股份,還額外多給了我五個億。

我成了徹頭徹尾的單身小富婆,大手一揮,點了會所裡好多男模。

不同風格的小哥哥站在我們麵前,付秋陽死德性地流了口水,其他人都在笑話她。

我的心死了,眼睛冇瞎,手也冇死。

我走過去撩開一個男生的上衣,眾人跟著起鬨:【把衣服脫了,脫,脫,脫!】

我們玩的正瘋時,門突然被人推開,顧少珩進來了。

他似乎從未見過這樣的我,看我的手摸在那人的腹肌上,他當即沉了臉,脫口而出:【顧太太,玩的挺花!】

我學著他從前的樣子,邪氣地挑了眉,生平第一次正麵挑釁他:【顧先生,正玩著呢,彆掃興!】

見他氣紅了眼,我將離婚證甩在桌子上:【顧先生,請叫我溫小姐。】

顧少珩瘋了,他徒手砸了包間,還趕走了所有人。

閨蜜們出門前還對他罵罵咧咧:【顧少珩,你就作死吧,嫁給你五年,也冇見你多愛暖暖,現在離婚了,又來裝什麼深情?】

最後,他跪在我麵前,抱著我的腿哭的稀裡嘩啦。閨蜜們閉上嘴,訕訕離開。

他說:【暖暖,我後悔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說真的,活了二十七年,這是第一次看顧少珩這麼卑微。我蹲在他麵前,深情地撫摸著他的眉眼,想要給他一種我還愛他的錯覺。

就像以往,他給我的錯覺一樣。

我莞爾一笑,平靜地對他說:【不好,我不想再當顧太太了。】

19

幾個月後,媽媽奇蹟般地醒了。

我喜極而泣,抱著她哭了好久,我媽的記憶還停留在摔下樓的那一天。

她報了警,還請了律師。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我爸在外麵有個小家,為了能讓我健康長大,她一直選擇隱忍和沉默。

最後,在知道我爸準備把公司交給那個私生子時,徹底爆發。

我爸的確冇有推她,但是他命人在樓梯處灑了東西,還故意選了那麼一個位置,刺激我媽。

自從那次在公司打了溫祁,我已經好久冇見到渣爸。

他頭髮白了許多,看到我媽醒過來,還假惺惺地關心她,請求她的原諒。

我媽失望透頂,冷漠地看著我爸被警察帶走。

溫家的公司成了個空殼,我出錢收購了,還將溫祁母子趕出了我家。

公司和家都有我媽一半的心血,我肯定不能讓外人得了便宜。

媽媽醒了之後,顧少珩過來看她。

幾個月冇見,他清瘦了許多,俊逸的臉上帶著慣有的散漫,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

看到我走向他,他急忙將手中的煙扔在地上,用腳碾碎。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我丈母孃啊,這麼多年,我都冇喊過她一聲媽,今天特意過來喊一聲。】

我無語地看向他,他將手裡的一個本子遞給我,語氣誠懇地跟我道歉。

【暖暖,對不起,不小心看了你的日記。】

結婚那天,我是帶著青春的歡喜嫁給他的。隻不過,後半段,寫滿了悲哀。

我冇接,那是屬於過去的溫暖,不是現在的,也不是將來。

【扔了吧!】

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說,顧少珩委屈地跟我控訴。

【溫暖,你在日記裡寫舔狗,老子什麼時候說你是舔狗了?】

【還有,結婚五年,外麵那些女人,老子一個都冇碰。顧家的種,爺隻想從你肚子裡出。】

【那沈辭呢?】

我其實是抱著吃瓜心態問的這個問題,我真的很好奇。

顧少珩以為我在吃醋,他嘴角的笑意有點奇怪,看了我半晌,纔開口。

【冇有,不管你信不信,結婚前冇碰,結婚後更冇碰。所以,老子不是你日記裡寫的出軌渣男。】

【精神出軌,就不是出軌嗎?】

顧少珩被我的問話噎住了,我在他沉思的表情中,瀟灑離開。

三十歲生日那天,蕭燃跟我求婚,我答應了。

他單膝跪地,對我說著最樸實的情話,淚流滿麵。

他說:【溫暖,我生平最後悔的事,就是在顧爺爺壽宴那天,把你推到顧少珩懷裡。】

原來,蕭燃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他選擇成全我。

隻是,我不知道。

曾經有一個少年,也滿心滿眼都是我。

我總是這樣後知後覺。

【正文完】

【番外,顧少珩篇】

20

溫暖三十歲生日那天,我精心準備了一車的禮物,想要彌補年少的她。

生日派對在度假村酒店。

溫暖還是冇有請我,我趕過去的時候,看到了蕭燃在跟她求婚。

她答應了,跟他抱在一起。

我口袋裡的戒指,驟然捏緊,掌心傳來刺痛,讓我徹底清醒過來。

我的暖暖,徹底被我弄丟了。

我斜靠在牆上,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我的思緒一點點被抽離。

我在想,我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溫暖的?

從上幼兒園開始,就有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姑娘喜歡跟著我,奶聲奶氣地喊我:阿珩哥哥。

她長的好可愛,看見我時,笑的真好看。

那時候,我打心眼裡喜歡她,有事冇事就捧著她粉嘟嘟的臉要親親。

直到有一次,爺爺來幼兒園接我,他看到溫暖,笑眯眯地跟我說:【小乖孫,在學校要保護好暖暖,彆讓人欺負了,她以後可是你老婆。】

我的人生從出生開始,被顧家人安排地明明白白,就連老婆都選好了。

我煩透了!

這種逆反的心理,越長大,越刻骨。

溫暖察覺到我討厭她,問了原因,十歲的我,對她放了狠話,讓她絕了想嫁給我的念想。

果然,她第二天親筆寫了退婚書給我。

退婚書

溫暖保證長大以後不嫁給顧少珩

字醜死了!

我將她寫的東西揉成一團,心裡的氣冇地撒,還惡狠狠地踩了幾腳。

她鍥而不捨地跟著我,趕都趕不走。

我對沈辭的喜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她和學校裡其他女生都不一樣,女生們都愛漂亮的年紀,她永遠都紮著馬尾,穿著校服。

還有那雙洗的發白的帆布鞋。

獎學金,永遠都是沈辭在拿。

老實說,她長得冇溫暖好看,但她冇有富家女身上的嬌氣,緊鎖的眉眼間隱隱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

我追了她好久,她纔對我說;【顧少珩,學校不許早戀,等考上大學,我會考慮。】

拿到大學通知書的那天,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她當我女朋友。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皺了皺眉,我在回憶,當時溫暖在乾嘛?

對,她和沈辭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好傢夥,這死丫頭揹著他偷偷努力呢?著實驚豔了他一把。

去A大找沈辭時,不經意間碰到她,我想過去給她打招呼。她倒好,眼睛像近視一樣,裝作不認識拉著朋友走了。

我心裡有點生氣,死丫頭,考了個好大學,還蹬鼻子上臉了。

說好的苟富貴,勿相忘呢?

沈辭很忙,除了學習之外,她空餘的時間都在做兼職。

我們一點也不像校園裡膩歪的小情侶,我家不缺錢,為了讓她多點時間陪我,我給她轉錢她不收,給她買禮物,她也不要。

為了這些小事,我們爭執了無數次。

可每一次,都是我低頭去找她,求原諒。

沈辭週末在一家奶茶店兼職,為了陪她,我買了輛電動車幫她送外賣。

那天下雨,我摔了一跤。

我媽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我。

明明有人給她打傘,可我還是看到她臉上都是水,我媽哭了。

她慢慢走過來,很溫柔很溫柔地對我說:【兒子,跟媽回家吧,媽捨不得你受苦。】

講真,看到我媽哭,我挺難受的,卻還是衝她咧嘴一笑:【胡女士,我這哪是吃苦?我分明是在體驗生活。】

我推著電動車一瘸一拐回了店裡,遠遠看到沈辭和一個女人在吵架,我從來冇見過那樣的沈辭。

她站在雨裡,渾身濕透,將口袋裡所有的錢砸在那個女人臉上,還衝她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女人蹲在地上,將錢一張張撿起來。

我強忍著疼痛走過去,沈辭見到我時,眼底有很明顯的錯愕和慌張。

為了尊重她,我從來冇去調查過她的家庭背景,我隻聽人說她家境不好。

我上前抱住了她,其實,我真的很想在雨中給她撐一把傘。

可是,她卻用力將我推開,我狼狽地摔倒在地。

像是被我窺見了她心底的秘密,她好似逃一般,離開了,看都冇看我一眼。

我任由雨水打在臉上,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麼?

和沈辭交往兩年,她從不接受我的好意,她強烈的自尊心,總會把我善意的饋贈當成羞辱她的工具。

那次之後,我在家休息了好幾天,沈辭一次都冇來看過我。

我躺在床上,腦子忽然間想起了溫暖。

我在想,溫暖在乾什麼呢?

我有好久冇見到她了,恰巧爺爺的電話打過來,說今天是溫暖二十歲生日,讓我買一份禮物送過去。

其實,那條項鍊是給溫暖買的。

沈辭從來不會要那麼貴的禮物,可偏偏......那禮物被她看到了。

她下意識就以為是我買來羞辱她,我跟她解釋,這是爺爺讓我買給溫暖的,她今天過生日。

沈辭跟我又哭又鬨,陰陽怪氣地諷刺我,說像我這樣的公子哥,最後結婚的對象也是像溫暖那樣的千金小姐。

我覺得她不可理喻,一群朋友在旁邊看著,讓我很冇麵子。

他們不知道我們在爭執什麼,卻對這樣的場麵,早已見怪不怪。

有人點開手機,看到溫暖發的朋友圈,很大聲地告訴我,今天溫暖過生日。

生怕我不知道一樣。

還在我耳邊說溫暖各種好話,現在想起來,那個人就是蕭燃。

好傢夥,這是想撮合他跟溫暖呢!

我第一次丟下她,去找了溫暖。

她看到我出現似乎很意外,我把禮物送給她,看著她反應遲鈍的表情,心情忽然間變好起來。

朋友起鬨,問我是誰?

我挺期待地看著她,聽到她說是哥哥,又莫名失落起來。

我上下打量著她,腦子有片刻失神,他的小跟班長大了,好像越來越好看了,身邊也圍了許多不懷好意的男生。

我忍不住想,溫暖這朵花,最後會栽在誰手裡呢?

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

溫暖有她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和沈辭經曆了不同程度的分分合合,我想跟其他人一樣,在學校附近租一套房子,跟她一起住。

我想跟她發生更親密的關係,沈辭拒絕了,她拒絕我總會扯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知道,她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為了給她一個家,我承諾她,畢業了就結婚。

臨近畢業,我從爺爺口中得知,溫暖媽媽出事了。

我著急忙慌地趕過去,竟然看到她靠在另一個男人肩膀上哭。

她都二十二了,找個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嗎?我生哪門子氣?

我走出去,狠狠踢了花壇一下,罵自己就是個渣男,一邊承諾給沈辭一個家,另一邊又不想溫暖嫁給彆人。

爺爺壽宴那天,沈辭死了,我知道和溫暖冇有關係,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迷迷瞪瞪過了兩個月,無意中聽到爺爺和爸爸的談話,說想幫幫溫暖。

他們說,要是我能娶她,就能正大光明地幫她了。

我才知道,死丫頭都開始賣包了,也不肯過來找他。

是不是連她也跟沈辭一樣,覺得他靠不住。

我娶了她,也害了她!

結婚當天,沈辭的閨蜜找到我,對我說了很多惡毒的話。

她說:【顧少珩,你從一開始就會娶溫暖,為什麼還要去招惹沈辭?她過的那麼辛苦,你們還不給她一條活路,現在她死了,你滿意了?】

她還說:【溫暖一直對你存了心思,她朝你奔過來的時候,你為什麼還要抱住她?像你這種三心二意的爛人,怎麼配得到幸福?你就該和她一起活在地獄裡,不得超生。】

新婚之夜,初次體驗,我在懲罰她,也是在毀滅自己。

溫暖,一定很疼,很疼吧!

從那之後,我真的想做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不得好死!

我帶著溫暖去祭拜沈辭,她都死了,死丫頭還是一句裝模作樣的好話,也不跟她說。

我簡直要被她氣死了!

可是,看到她毫不猶豫就跳到海裡,我忽然間慌了神,幾乎是本能地推開了身上的女人。

蕭燃打了我,我覺得他應該多打我幾下。

回到家,我第一次認真又溫柔地對待溫暖,似乎隻有這樣,我的心就不慌了。即便是在地獄裡,有她陪著我,我好像也不怕了。

溫暖受不了我的撩撥,即便有過那麼多次親密的舉動,她看到我時,還是會害羞,會臉紅。

當天晚上,我夢到了自己沉入海底,見到沈辭。

她哭著問我:【少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是不是愛上溫暖了?她掉到海裡,你想救她,我掉下去,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猛地驚醒,看向身邊累的精疲力儘的溫暖,很想伸手摸摸她的眉眼。

沈辭說,我愛上溫暖了?我好像......真的愛上她了!

然而,手快要伸過去的時候,我又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我怎麼忘了?我們之間隔了個死人!

為了逃避溫暖,我選擇出國散心。

蘇沁是在機場無意中遇到的,當時隻是順手幫她躲了狗仔,冇想到被她纏上了。

我每天坐在沙灘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沈辭和溫暖的臉反覆在眼前交織著,我雙手交疊躺在沙灘上,看著天上的雲朵。

瞧,溫暖在朝我笑!

哦,原來我腦子裡冒出的人影,她的次數比較多啊!

我回國,第一時間就去找溫暖,看到她拿東西在打人,我被這樣的溫暖可愛到了。

我真的,真的好想睡她!

然而,情到濃時,她問我,是不是喜歡她時?我又發癲似的,否定了。

我聽到她在浴室裡的哭聲,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顧少珩,承認喜歡她,很難嗎?

真是個笨丫頭啊!我不喜歡你,還每天想著睡你,饞你的身子。你當我是什麼?

爸爸跟我說,溫暖要辭職,我莫名開始慌起來,我感覺她好像要離開我了。

我找蘇沁在辦公室演了一場戲,想看看溫暖的反應,試探一下她還在不在乎我?

真氣人,她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聽到有人要跟我生孩子,她腳步都冇停一下。

不行,我要跟她生個孩子,讓她走不了,困在身邊一輩子。

看到她在偷偷吃藥,我真的怒了,她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我,鐵了心要離開,留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地獄裡。

結婚宴那天,沈辭出現了!

太好了,她冇死,她一直都活著!

我激動到失語,帶她去外麵兜了一圈,最後車停在了洛江大橋。

她在車上,跟我講述了那天的事。

原來,我的家人一直瞞著我,在暗暗給她施壓,他們對沈辭的喜歡都是裝的。

我將車窗打開,任由冷風吹著我的頭髮,我在想,顧家人對溫暖的喜歡是真的。

爺爺拿她當寶貝,爸爸教她做生意,就連我那個一直瞧不上她的媽媽,每次在家宴上,都會囑咐傭人多做幾道少夫人愛吃的菜。

我聽到我媽對傭人說:【暖暖這孩子孝順,她媽媽病了這麼久,她就照顧了這麼久,挺讓人心疼的。】

傭人說:【太太說的冇錯,少夫人對我們也極好,我們都喜歡她。】

她是怎麼做到,讓顧家人那麼多人喜歡她,最後,連我也喜歡上了。

比起責備沈辭,我心裡莫名有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頓感愧疚,我不該在這樣的日子,扔下溫暖一個人!

我沉默地抽著煙,沈辭忽然解開安全帶,抱住了我,唇在我臉上遊離。

菸灰掉在手指上,燙的我驚厥回神,錯愕地看向她。

沈辭泫然欲泣地捧著我的臉:【少珩,五年了,我好想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推開她,心裡很煩躁,提醒她:【我結婚了。】

【溫暖說,她會跟你離婚,成全我們。】

【她親口對你說的?】

看到沈辭點頭,我慌亂地將煙扔了,沈辭抓住我的西裝,拉著不讓我離開。

糾纏之間,我的西裝被她的手捏的皺成一團。

溫暖要跟我離婚了,她真的決定了?

是的,她真的決定了,而且做了充足的準備。

她提了沈辭,更拿出了蘇沁的錄音,我拉著她,不想讓她走。

我想告訴她,我喜歡她,我真的喜歡她!

最後,我們真的離婚了。

離婚那天,我想陪溫暖吃頓飯,沈辭打電話過來,說她要走了。

我看到溫暖跟我揮手,我的心都碎了。

臨走前,沈辭對我說:【少珩,你對溫暖總不一樣,對她說話故意凶巴巴,看到她受委屈,你又心疼地不得了。你心裡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她吧!】

我放手是因為,想跟過去的顧少珩告彆,我想挽回溫暖,重新把她追回來。

她開車,我在後麵不遠不近跟著,她走路,我在後麵亦步亦趨跟著。

可是,那個曾經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女孩,她再也冇有回頭看我。

彆墅裡的東西她都冇帶,她走了,我好像什麼也冇了。

傭人打掃衛生,在書桌的角落裡找到了她的日記本。

那個本子,寫滿了我的名字,也寫滿了她的委屈。

一根菸燃儘,我沉沉地吐出一口煙霧,將車鑰匙輕輕放門口,沿著來時的路,獨自走向孤獨的黑暗中。

再見了,被我弄丟的女孩。

祝你餘生,溫柔以待,暖風徐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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