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編織者噴吐出漫天蓋地的血肉菌絲網,試圖將顧誠困住。
灰色的刀光掠過,那充滿活性的菌絲網在接觸到寂滅之力的瞬間,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迅速枯萎、斷裂、化為飛灰。
顧誠反手一刀,刀氣跨越數十米距離,將那隻血肉編織者從中劈開,兩片殘軀尚未落地,便已徹底湮滅。
他的腳步不停,向著巢穴意識最濃鬱的方向前進。
所過之處,肉毯壞死,畸變體消亡,隻留下一條被永久“淨化”的、佈滿灰敗痕跡的路徑。
寂滅之刃貪婪地吞噬著這些地底畸變體的精華,反饋而來的能量比地表喪屍精純了數倍不止。
刃身上的黑暗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如同深淵般緩緩旋轉。
終於,顧誠的到來引起了巢穴意識的重視。
前方的肉毯劇烈蠕動,岩壁上的發光菌瘤亮度激增,將一片巨大的洞窟照亮。
三頭巢穴守衛從肉毯和岩壁中“剝離”出來,如同三座血肉小山,擋住了去路。
它們的身軀上鑲嵌著無數喪屍的頭顱,那些頭顱的眼睛同時睜開,閃爍著怨毒的光芒,發出混亂的嘶嚎。
它們的手臂異化成巨大的骨錘、利爪或是不斷滴落強酸的口器。
同時,大量的其他畸變體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的洞穴中湧出,將顧誠團團圍住。
這一次,它們似乎受到了巢穴意識的統一指揮,攻擊變得更有章法。
神經鞭笞者在遠處集中精神衝擊,試圖乾擾。
膿皰噴射者被血肉編織者用菌絲拋投到空中,進行自殺式的俯衝轟炸。
地穴潛伏者則隱藏在肉毯下,伺機而動。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圍攻,顧誠首次將寂滅之刃雙手握住。
他灰色的眼眸中,依舊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絕對的冷靜與執行終結的專注。
“聒噪。”
他輕聲吐出兩個字,卻彷彿帶著言出法隨的力量。
身周的永寂領域猛然擴張,將衝在最前麵的畸變體直接化為虛無。同時,他動了。
不再是簡單的揮砍或點刺,而是施展出了蘊含寂滅道則的戰技。
“寂滅·萬象歸虛!”
他旋身揮刀,一道巨大的、旋轉的灰色刀輪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刀輪所過之處,無論是實體還是能量,無論是精神衝擊還是腐蝕膿液,儘數被捲入、分解、湮滅。
成百上千的畸變體在這一擊下飛灰湮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
肉毯被削去了厚厚一層,露出下方坑窪不平的岩石地麵。
三頭巢穴守衛發出憤怒的咆哮,它們調動周圍的肉毯,形成厚厚的、搏動著的血肉壁壘擋在身前,同時揮動著巨大的異化手臂砸向刀輪。
嗤——!
灰色刀輪與血肉壁壘碰撞,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血肉壁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崩解,但巢穴守衛憑藉其龐大的能量支撐和巢穴本體的支援,竟然勉強抵住了這一擊。
刀輪最終在耗儘力量前,將最前方那頭巢穴守衛的骨錘手臂齊根斬斷,並使其身軀大麵積壞死。
但顧誠的攻擊並未停止。
在第一道刀輪尚未完全消散之際,他已然躍至半空。
“寂滅·永夜降臨!”
他高舉寂滅之刃,刃尖彷彿凝聚了周圍所有的光與聲。
下一刻,一股遠比永夜之源的被動寂滅更加主動、更具侵略性的黑暗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這不是缺乏光線的黑暗,而是“存在”被強行終結後留下的“無”之領域。
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窟,吞噬了所有的光芒、聲音乃至感知。
在這片絕對的黑暗領域中,隻有顧誠和他手中的寂滅之刃是唯一的存在。
那些畸變體,包括強大的巢穴守衛,瞬間失去了所有感官,陷入了極致的恐慌與混亂。
它們的嘶嚎被黑暗吞噬,它們的攻擊落在空處。
而顧誠,如同在這片永夜中執掌死亡的君主,身影在黑暗中閃爍。
每一次閃爍,寂滅之刃都會帶走一頭或多頭畸變體的“存在”。
冇有聲音,冇有光影效果,隻有生命被徹底抹除的、絕對的寂靜。
當“永夜降臨”的效果散去,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回到顧誠體內時,洞窟內已然一片死寂。
之前洶湧的畸變體潮水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
那三頭巢穴守衛,其中兩頭已然徹底湮滅,隻剩下最後那頭身軀殘破、鑲嵌的頭顱大半化為飛灰的個體,還在徒勞地試圖調動壞死的肉毯進行修複。
顧誠緩緩落下,站在那頭瀕死的巢穴守衛麵前。
寂滅之刃輕輕刺入其核心。
這一次,吞噬的過程稍顯緩慢。
巢穴守衛體內蘊含的、與整個巢穴相連的龐大生命能量和扭曲意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寂滅之刃。
刃身劇烈震顫,七彩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彷彿在進行著某種提煉和昇華。
最終,當最後一縷能量被吸收,巢穴守衛徹底化為虛無。
寂滅之刃的形態,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刃身似乎延長了少許,顏色更加深邃,那流淌的灰金與黑暗紋路之間,隱隱多了一絲如同血管搏動般的、暗紅色的細線。
那是吸收了過多血肉生命精華的象征。
它的“吞噬”能力,顯然又提升了一個台階。
顧誠能感覺到,前方那股巢穴意識的波動變得劇烈起來,充滿了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提著重獲新生般、嗡鳴不止的寂滅之刃,繼續向著地脈的最深處,向著那癌變的心臟,邁出了堅定的步伐。
真正的盛宴,纔剛剛開始。
穿過由巢穴守衛屍體鎮守的洞窟,顧誠踏入了一條更加寬闊、令人窒息的通道。
這裡的肉毯不再是鋪陳於地,而是從四壁、天花板全方位地覆蓋、增厚,形成了蠕動的、佈滿粗大搏動血管的血肉甬道。
空氣灼熱而潮濕,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和某種類似熔岩硫磺的氣息。
甬道的儘頭,傳來震耳欲聾的、如同無數心臟同時搏動的沉悶聲響。
以及一種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充滿了無儘饑渴與怨毒的意誌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