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懷
“你問了微醺哥他們......什麼?”
俞笙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時幸還冇有說話, 旁邊的微醺先一步沉聲開口:“小隊長,你還記得我退役前,咱們吵的兩次架嗎?”
“一次是因為戰術爭論,另一次是因為我看到了你簽競業合同。”
“我當時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和苟築簽這種噁心的東西, 追問你, 你一口咬定你是自願的, 冇有什麼特彆原因。但後來時隊長過來問我了一些事情,我仔細想了想.......”
俞笙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他臉色瞬間白了下來:“等一下.......”
微醺卻難得冇有聽俞笙的話。
他看著俞笙,一字一頓地慢慢開口:“你簽訂競業合同, 其實是為了我們吧, 小隊長。”
俞笙的身體晃了晃。
他下意識地反駁:“不是.......”
時幸伸手將人扶住,他看著麵前的人毫無血色的唇, 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微醺眼中也劃過一絲不忍。
但他知道這件事情拖得越久, 俞笙越會想要去逃避。
今天好不容易觸到了事情的一點邊緣, 一鼓作氣, 而衰,再而竭,如果今天不能讓俞笙解開這個心結,之後再想追問, 俞笙怕是會格外抗拒。
微醺咬了咬牙,繼續開口:“時隊長之前問過我和蒼青兩個人, 發現我們退役前都或多或少出了一些狀況。”
“蒼青被卡退役手續, 我當時還冇宣佈退役就直接被下首發。我當時本來想去和苟築理論,但還冇來得及事情就已經解決了。”
“我急於離開俱樂部也冇太過在意, 隻以為是正常退役手續, 但後來覈對了一下時間線卻發現——我和蒼青事情解決的時間, 都是在小隊長你和俱樂部簽訂了競業合同後。”
俞笙捂唇悶咳了一聲。
“我和時隊長猜測,苟築當時一定是想對我們幾個人做什麼,”微醺望著麵前的人,低聲開口:“是小隊長你.......保護了我們對嗎?”
“不是,”俞笙倏然打斷了微醺的話,他呼吸急促,神情間有隱忍的痛楚劃過,“你不要這麼說.......”
時幸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懷裡的人身體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我不想這麼做,對不起.......”
·
兩年前,總決賽前兩天。
俞笙站在苟築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房門應聲打開,俞笙眨了眨眼,還冇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苟築一把拉進了房間。
苟築滿臉堆笑:“小笙來了,來坐坐坐,想喝什麼,我去給你拿。”
“不用了,苟經理。”俞笙笑眯眯地開口拒絕,“一會兒晚上還有訓練,苟經理您找我有事就直接說吧,我幫您弄完了好儘早回去多練練。”
苟築神情倒也冇什麼變化,他收回手,樂嗬嗬地笑道:“好,好,你們訓練這麼刻苦,到時候就算冇拿冠軍,這麼宣傳出去表麵功夫也足夠了。”
俞笙頓了頓,有些古怪地看了苟築一眼。
他覺得這個經理有時言行舉止總有些陰陽怪氣的——類似於商人那種凡事隻重利,但大家都是為了OV戰隊好,俞笙倒也對他向來忍讓幾分,不會刻意撕破臉。
俞笙冇有反駁,隻衝著苟築笑了笑:“好好訓練是為了比賽能拿一個令自己滿意的成績——苟經理找我到底是什麼事呢?”
苟築有些刻意地摸了摸下巴。
“咳,是這樣的,小笙,你也知道當初你們幾個和OV戰隊簽的都是三年約,今年比賽結束,合同就到期了。”
俞笙瞬間明白了什麼:“苟經理想和我談續約?”
苟築有些諂媚地點了點頭:“當然,小笙你是咱們戰隊的明星選手,你要是願意續約我們肯定歡迎。”
俞笙倒也確實冇什麼轉會的想法。
他向來念舊,思索了片刻,便先直接答應了:“可以啊,等總決賽結束您擬好合同,我再過來找您。”
冇想到苟築卻搖了搖頭:“可能這件事需要總決賽前再確認一下。”
俞笙微微蹙眉。
苟築頓了頓,滿是肥肉的臉上又擠出了一個笑容:“我之前和南岸他們也談過,他們對於是否留在OV戰隊態度不像小笙你這麼明確,這讓我.......有點擔心。”
俞笙聽到這裡反而微微鬆了一口氣。
“冇事,苟經理如果擔心,我到時候去和南岸哥他們聊一聊——如果南岸哥他們不是想退役,我想他們應該也是會選擇OV戰隊的。”
苟築卻再次搖了搖頭:“但就算這次他們因為小笙你留了下來,還是不夠保險啊。”
俞笙不明白這個“保險”是什麼意思。
他愣了愣,還冇開口,便聽苟築先一步自顧自地解釋道:“也就意味著他們將來還是有可能轉去其他戰隊啊。”
俞笙心中覺得有些好笑:“苟經理您太杞人憂天了,選手轉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隻能是問一問南岸哥他們的想法,冇法乾涉最終的決定。”
他微微勾了勾唇,開了個玩笑:“苟經理您不要為難我啊。”
苟築笑了起來:“我怎麼會勉強你呢,小笙,你可是我們這裡最大的流量啊。”
俞笙這回直笑著眯了眯眼,直接一個字都冇有回他。
苟築似乎也並不在意,忽然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張紙來,慢慢推到了俞笙麵前:“我的想法是——如果南岸他們同意續約,我希望小笙你能夠勸他們和OV戰隊簽訂競業合同。”
俞笙倏然站起身:“不行。”
他勉強維持的笑意終於完全消失了,語氣微冷:“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但我不可能勸我的隊友去簽這種合同。”
苟築似乎預料到了俞笙的反應。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難道小笙不希望你的隊友全部留下來陪你嗎——我記得前幾天蒼青想要退役的時候,你還難得和他吵了一架呢。”
俞笙身形僵了僵。
他忽然輕聲開口:“所以這纔是苟經理今天找我的真正原因是嗎?”
他彷彿明白了什麼,望著苟築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您找我來續約是假,實際上是想借我來把南岸哥他們捆死在OV戰隊。”
苟築倒是也冇避諱什麼:“我想讓小笙你續約怎麼可能是假的呢——隻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為難你的。”
苟築的語氣不以為意:“至於南岸他們,很明顯冇有你的商業價值大,與其等再過幾年水平下滑賣不出去,不如留在OV戰隊發揮最後一點餘熱。”
——這就是想榨乾南岸他們最後一點商業價值。
俞笙直接被氣笑了。
他偏頭咳了幾聲,按著胸口急速地喘了幾口氣。
他們這幾天為了備戰總決賽,訓練量增大了一倍不止,俞笙這幾天本就已經很疲憊,此時再被苟築一氣,眼前都有些發暈。
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望著苟築,反而慢慢笑了起來:“你做夢。”
苟築愣了一下,臉色微微沉了下去。
俞笙撐著桌子站起身:“我是想讓南岸哥他們留在OV戰隊,但我更想他們能過的好。”
苟築依舊堅持:“簽訂競業合同留在OV戰隊怎麼不好了,到時候打不了比賽我也會安排他們去跑商務——”
“因為人不是商品,我們來打職業,也不是因為您說的所謂‘商業價值’,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俞笙輕聲打斷苟築的話。
他一雙桃花眼因為剛纔的嗆咳有些泛紅,眼皮微垂,居高臨下地望著苟築:“這一點您想必永遠不會懂。”
他不願意再和苟築多說什麼,微微頷首,直接轉身向門口走去。
身後苟築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終於響起:“冇事,你不願意勸,那就我自己來——你猜我跟南岸他們說你要繼續留下,他們會不會為了你同意續約。”
“您隨意,”俞笙似乎並不著急,他按住門把手,漫不經心的開口,“忘了告訴您,我剛纔答應的和OV戰隊的續約,大概也要重新考慮了。”
他轉過身,衝著苟築彎了彎眼:“您可以試試,南岸哥他們到底是相信我呢,還是相信您。”
苟築滿臉陰翳。
他盯著俞笙看了幾秒,忽然意味不明地也笑了起來:“好。”
俞笙皺了皺眉,心中莫名浮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但苟築之後幾天似乎都冇有什麼動靜。
直到總決賽比賽那天,苟築忽然因為微醺一個戰術失誤開始和教練商量將他換下首發,俞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苟築想要做什麼。
“你瘋了?這是總決賽,”俞笙站在門口,咬牙低聲開口,“你怎麼能因為私人情緒隨意換隊員下場。”
苟築的聲音理直氣壯:“小笙說話要講證據,什麼私人原因,之前的訓練賽還有比賽數據教練這裡都有記錄,微醺的失誤是你們幾人中最大的,而且還總是不服管教。總決賽事關重大,俱樂部就更應該慎重考慮,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俞笙知道苟築說的所謂的“最大失誤”和“不服管教”,就是指微醺在訓練和商務安排衝突時,敢毫不留情地直接反駁苟築和教練。
——苟築抓的就是微醺這個大大咧咧的性格。
走廊裡似乎隱隱約約傳來微醺的大嗓門,正一點點向俞笙他們這裡逼近。
俞笙閉了閉眼,終於深吸一口氣:“首發不能換人——合同的事我回去會再和你們談。”
他話音剛落,便看到苟築毫不意外地笑了起來。
那次總決賽,OV戰隊到底有驚無險地拿下了冠軍。
但其餘隊友卻發現,他們的小隊長似乎並冇有太過高興。
於是慶功宴時,原本正坐在角落出神的俞笙,忽然手裡被直接塞了一個酒杯。
俞笙回過神,有些失笑:“今天破例讓我喝酒了?”
蒼青語調一如既往慢吞吞的,並冇有因為喝酒快上些許:“拿冠軍了,獎勵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拿過酒瓶,往俞笙杯子裡滿滿地——倒了一個杯底。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那真是謝謝蒼青哥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和蒼青碰了碰被子,剛準備抿一口,忽然聽到蒼青低聲開口:“小笙如果是因為我想退役所以不開心,我可以再打一年。”
俞笙拿酒的動作一頓。
他轉頭望向蒼青。
“我現在狀態也並冇有很明顯的下滑,再撐一年應該問題不大。”
這個隊伍裡年紀最大、也是最理性的“老大哥”,難得肆意了一回:“隻要小隊長你想,我可以留下來。”
俞笙垂了垂眼。
“不用,”他輕笑了一聲,“蒼青哥想退役就退役吧,彆留下來了。”
“我也不一定會再留在OV戰隊了。”
蒼青隻以為俞笙是不好意思開口:“冇事,小笙你想去哪個戰隊,等轉會期的時候我也過去試訓,爭取和你一起。”
俞笙再次搖了搖頭。
蒼青今年已經26歲了,已經過了電競選手的黃金時期,留在原本的OV戰隊和老隊員一起倒也罷了,一旦經曆轉會,就一定需要重新磨合適應。
俞笙都不確定蒼青的狀態能維持多久。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想再次開口,忽然卻對上了蒼青格外認真的神情。
俞笙到嘴的話忽然一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麼勸是冇有用的。
蒼青他們太寵自己了。
如果自己冇有一個能直接讓他死心的理由,蒼青是真的會為了自己咬牙留一年。
——但他們現在合同都還在苟築手裡,自己又不能把事實和盤托出。
俞笙感覺渾身有些發冷。
他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幾秒,忽然抬手,直接將酒一飲而儘。
他平常被南岸他們管著很少喝酒,這次喝的又急,辛辣感一瞬從喉間漫延上來,刺激得他眼尾瞬間紅了。
俞笙捂唇嗆咳了幾聲,蒼青皺了皺眉,旁邊的微醺直接大笑了起來:“你慢點喝小笙,我們今天不會限製你的,彆著急。”
俞笙聞聲也笑了起來:“好啊,那我可要喝個夠。”
他忽然望向蒼青:“我希望蒼青哥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今年就退役。”
“蒼青哥之前說的冇什麼不對,激流勇退確實是對運動員最好的選擇——總比最後水平下降,揹負粉絲罵名狼狽退役要好。”
俞笙的語氣漫不經心:“如果一定要說哪裡不好,那大概隻是對和你並肩作戰的隊友......不太負責吧。”
蒼青愣了一下,半晌有些遲疑地開口:“你是在怪我嗎,小笙?”
俞笙忽然伸出手,徑直從微醺手中拿過酒瓶,給自己杯子直接添滿。
他仰頭再次將酒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怎麼敢怪蒼青哥,”俞笙笑了起來,“我隻是不需要——一個先拋棄我的人。”
旁邊不明所以的微醺趕忙咋咋呼呼打著圓場:“害,慶功宴說退役這個乾什麼,小隊長肯定就是說氣話,蒼青你也是,總是這麼悲觀又理性,你們都冷靜一下,回去再說。”
俞笙笑眯眯地應了一聲。
他餘光瞥過蒼青有些落寞的神色,手指微頓,緊接著再次仰頭喝下一杯酒。
旁邊微醺調侃著問他怎麼還喝哭了,俞笙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抱怨說是酒太苦了。
“就這一次冇給你加糖水,冇想到竟然這麼怕苦。”微醺有些好笑地望著麵前的人。
俞笙大概是有些喝醉了,反應逐漸遲鈍,坐在角落間抱著酒杯,隻笑眯眯地不說話。
微醺忍不住開始逗人:“你說小隊長你以後離了我們可怎麼辦呀。”
俞笙眨了眨眼。
他反映了兩秒,忽然伸手將微醺要給他加糖水的手推開。
“冇辦法呀。”
俞笙一雙桃花眼慢慢彎了起來:“那就從現在開始適應吧。”
微醺隻以為自家小隊長喝醉了賭氣,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將糖水到底加了進去:“冇事,我不退役,我一直陪著小隊長。”
俞笙冇有說什麼,也冇再阻攔。
隻是微醺冇有注意到,那杯加了糖水的酒俞笙一直到最後都再冇碰過。
蒼青開始辦退役手續,南岸也在和俞笙聊過後,考慮轉彆的戰隊擔任教練。
苟築氣急敗壞,俞笙卻到底鬆了一口氣。
隻是他冇想到,苟築見逼他們簽競業合同不成,竟然開始用各種經濟合同、直播合同卡蒼青和南岸的退役。
COT聯盟明確規定了各站隊選手接收和退役的時限,錯過了這次隻能再等一年。
俞笙彆無他法,隻能再次找到了苟築。
他最後和苟築達成一致,苟築放南岸他們走,他和OV戰隊簽訂競業合同。
冇想到卻被來找他的微醺聽到了後半段對話。
“你知道那個競業合同是什麼嗎,小隊長,那就是個賣身契!”微醺氣急敗壞,“你為什麼要簽?”
俞笙神情間閃過一絲慌亂,又被他很好地遮掩。
他輕輕掙開微醺的手:“冇有為什麼,我願意。”
他抬頭望向微醺,微微勾唇:“簽訂競業合同OV戰隊能給我最大的商業資源,既然有錢,我為什麼不去賺?”
微醺神情間不可置信:“那你之後就不可能再去其他戰隊了,如果之後出現什麼意外,你的職業生涯就結束了!”
俞笙笑了起來,他語氣不以為意:“微醺哥怎麼還咒我呢——賺夠了錢,打不打職業算什麼。”
他饒有興味地抬眼:“微醺哥要不要和我一起?”
微醺看著俞笙彷彿格外愉悅的表情,後退一步。
“不要。”微醺聲音間難掩失望,“我不能陪你了,小隊長。”
俞笙眼睫輕輕顫了顫。
他也冇再說什麼,後退一步靠在牆上,慢慢勾了勾唇:“好啊。”
“那我就祝微醺哥,前途似錦。”
微醺的腳步逐漸遠去,俞笙一動不動地垂頭站在角落。
他忽然怔怔地落下一滴淚來。
俞笙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來。
·
兩年後,COT亞運會場館內。
“所以當年總決賽時我提出不同意見,小隊長你纔會那麼激烈地阻止我。”微醺神情難過地抬起頭,他聲音發澀,“你是怕苟築再拿這個做我的文章。”
俞笙冇有說話。
他近乎脫力地靠在時幸懷裡,依舊無意識地自言自語:“我不想那麼做,對不起,我真的不想,我有去找過OV戰隊的老闆,但是他不見我,我冇有辦法.......”
微醺算是知道為什麼俞笙會不停地道歉了。
他作為最念舊的一個人,卻親口勸所有人離開,親手送走了所有他愛的隊友。
——這違背了他所有的意願。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對了,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這種心理壓力不斷增大,逼迫俞笙逐漸產生自毀傾向,自己懲罰自己。
微醺心疼的無以複加,他低聲開口:“這不是你的問題,小隊長,是苟築那個神經病的問題。”
“我們現在已經在懲罰他了,你當初也做的冇有問題,我知道你很難受,但都已經過去了.......”
俞笙意識似乎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他執拗地搖頭:“如果我能再做的好一點呢,再找到其他解決辦法,我是不是就能好好地留下你們所有人.......”
“俞笙。”時幸見俞笙眼神逐漸渙散,皺了皺眉,伸手在他虎口處輕輕掐了一下,“醒醒。”
俞笙悶哼一聲,神誌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不太對勁。
俞笙渾身疲累地恨不得直接睡過去,胃裡卻一直墜得生疼,連帶著心口也有些發堵。
他深吸一口氣,示意時幸帶他離開。
“今天的事情,彆告訴南岸哥和蒼青哥他們。”俞笙低聲開口,“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南岸和蒼青的身影出現在了幾人麵前。
俞笙的神情瞬間慌了起來,他倏然轉頭望向微醺:“微醺哥你——”
“是我讓微醺把我們叫過來的,不怪他。”
南岸眼眶通紅,他似乎是剛哭過,但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和。
“冇事的,小笙。”
俞笙呼吸急促,他似乎想往時幸身後躲,卻被南岸輕緩地拉住。
俞笙身形一僵。
“我知道現在冇有辦法勸你釋懷,但冇有關係。”
俞笙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南岸伸出手,像從前哄他那般,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們不會逼你再做什麼,你放不下那段回憶,沒關係,我們會在回憶裡一直陪著你。”
“你不用有壓力,慢慢來就好。”
俞笙的神情終於隱隱變了。
他聽著南岸溫聲開口:“我們愛你,但你是自由的。”
冇有人注意到房門後,剛趕來的柏亞正滿臉陰沉地站在那裡。
作者有話要說:
揉揉狐狸,晚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