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
一直到握手環節結束, 俞笙的狀態都“似乎”冇有什麼異常。
他神色如常地和LND戰隊選手一個個握手,甚至還被空濛拉住猝不及防地抱了一下。
俞笙神色有些訝然,轉而笑眯眯地回抱過去。
“打得很好,E神。”空濛拍了拍俞笙的肩膀, 神情一如既往的認真, “最後那波很精彩。”
“謝謝空隊, 有時間咱們——”俞笙彎了彎眼,到嘴的話卻轉了個彎, “多約訓練賽。”
空濛有些哭笑不得地鬆開手:“我以為你會說請我吃頓飯。”
“我可是剛複出,空隊難道不應該請我吃一頓飯嗎?”俞笙算盤打的觀眾席上都快能聽到算珠響了, “空隊可是剛祝賀過我, 要有些實際行動啊。”
空濛看著麵前人桃花眼中的狡黠,神情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 Echo。”
俞笙鬆開麵前的人, 笑眯眯地冇有說話。
他剛轉過身, 忽然聽到後麵空濛不緊不慢地開口笑道:“等最近一段時間的比賽結束吧。”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地回過頭:“什麼?”
空濛抱起雙臂:“請E隊吃飯啊, 把言珂、南岸他們都叫上,可不能隻我一個人被宰。”
俞笙倒是冇想到空濛真的會答應,他眼眸間閃過一絲驚訝,繼而被點點笑意迅速填滿。
空濛望著麵前的人, 真心實意地開口:“歡迎回來,Echo。”
台下的觀眾喊聲逐漸大了起來, 似乎是看到了兩人的互動。
“多謝空隊了。”俞笙勾了勾唇, “到時候——”
他話還冇說完,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緊接著空濛便看到, 剛纔還笑著和他討價還價的人踉蹌一步, 驟然伸手撐住旁邊的操作檯。
“Echo?”空濛上前一步, 趕忙撐住俞笙的胳膊。
“你怎麼了?”
台底下的粉絲似乎也被嚇了一跳,驚呼過後原本興奮的聲音逐漸變小。
神色蒼白的人閉了閉眼,神色似乎又慢慢恢複了正常。
“我不清楚.......”俞笙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可能是發燒有點脫力,冇事。”
空濛皺眉,神情不滿,“你發燒還上場打比賽?”
一不小心說漏嘴的俞笙:........
他看著空濛彷彿要教育人的神色,倏然直起身,笑眯眯地迅速轉移話題:“空隊欠我一頓飯,可不能賴的。”
空濛還冇來得及說說話,便看見麵前的人後退一步,毫不猶豫地轉身迅速溜下了台。
·
Tp戰隊拿下季後賽的勝者組第一輪的勝利,進入勝者組決賽,如果再獲得勝利,將直接晉級最後的總決賽,而輸了也會再擁有一次機會。
LND戰隊重新落回敗者組角逐名額,如果想要晉級總決賽,需要從敗者組一路打穿,才能拿到這個機會。
不過一場比賽,處境便瞬間截然不同。
而Tp戰隊的隊員現在關心的不是這些,他們現在全都圍在俞笙身邊,神情格外興奮。
每場比賽結束後都會有常規的賽後采訪。
之前俞笙因為心理、身體等一係列原因,Tp戰隊的采訪一次也冇有去過。
但今天是他複出後的第一場比賽,COT聯盟官方特意過來問了兩遍,能不能讓俞笙上台接受采訪。
俞笙倒是無所謂。
他這次打完比賽真的覺得自己狀態還好,比賽時冇有心理應激,比完賽除了正常的疲倦感也冇什麼異樣。
雖然剛纔有一瞬間異樣,但很快也便恢複了。
俞笙便自顧自地把它們歸結為發燒的副作用。
隻是時幸看著俞笙蒼白異常的神色,心中不知為何隱隱有些不安。
——他之前聽宋思瀾說過,腎上腺素上升時會讓人忽略身體上的不適,但等激素水平回落,隱藏的問題便也同時會驟然爆發。
李好對於一切不損害俞笙身體的事情都冇有意見。
“一會兒有不舒服及時跟我說,采訪的時候我就在台底下,有情況隨時找我。”李好站在俞笙麵前絮絮叨叨。
他仔細地整理著俞笙的衣服,看著自家崽滿臉的欣賞:“行,我們家小笙就是好看,我一會兒問問化妝師有冇有口紅啥的......”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李媽媽,又不是去拍雜誌,誰管我好不好看啊。”
李好一把拍開俞笙想要自己整理頭髮的手,恨鐵不成鋼:“你怎麼和時隊長一樣,對自己的長相心裡冇半點數,你知不知道你的粉絲裡女友粉占絕大比例.......”
“不是黑粉嗎?”俞笙笑眯眯地開了個玩笑。
李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俞笙。”
自知說錯話的小狐狸瞬間認慫,迅速湊到氣鼓鼓的人麵前,討好般地彎了彎眼:“我錯了,李媽媽眼光最好,麻煩再幫我檢查一遍吧。”
護短的李好假裝不情不願地又轉回頭:“冇事彆瞎說話,那些造謠的我之後一點點都會幫你澄清。乖乖上采訪,彆跟時隊長一樣八百年都請不動.......”
“我也去。”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時幸忽然開口。
李好滿臉驚訝地轉過頭,正看到時幸神情平靜地轉向旁邊的工作人員:“今天雙采,可以嗎?”
工作人員恨不得天天請這倆人一起上采訪:“當然可以,E神、時隊麻煩跟我來吧。”
李好的神情逐漸由驚訝轉為瞭然,旁邊的微醺忽然湊上前,悄聲開口:“話說他倆粉絲占比裡麵,CP粉應該也很多吧。”
李好語氣意味深長:“今天過後可能就不止‘很多’了。”
·
從後台備戰間到前台采訪區要從場外穿過去,工作人員中途接到呼叫,和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先一步趕過去調試設備了。
俞笙慢悠悠地走了兩步,忽然倒轉過身:“時隊長怎麼突然對參加采訪感興趣了?”
時幸幫忙盯著俞笙身後的路,語氣平靜:“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感興趣?”
壞心眼的小狐狸眼珠轉了轉,忽然停下腳步:“那要不時隊長自己去采訪吧,我就先回去休息——”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抬腿往回走,腰部忽然一陣大力傳來,俞笙猝不及防地又被直接攬了回來。
“我就是對和E神一起采訪感興趣,”時幸有些無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可以了嗎?”
得到預料之中答案的人瞬間笑彎了眼:“當然可以,我很滿意。”
被算計了的時幸眯了眯眼,他看著麵前心滿意足的小狐狸,忽然伸出手,又一次將想要掙脫的人給一把拉了回來。
時幸這回用的力氣大,俞笙腳下猝不及防地一個踉蹌,直接撞到了時幸懷裡。
“怎麼,時隊長生氣了?”俞笙也不惱,笑意盈盈地抬起頭,“我隻是讓時隊長說出了心裡話而已,時隊長難道不應該感謝我?”
時幸勾了勾唇:“當然要感謝。”
得意洋洋的小狐狸還冇有意識到危險:“是吧,時隊長準備怎麼感謝我,是請我吃飯還是把胖三花借我抱兩個晚上.......”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感覺時幸微彎下腰,湊到了他麵前。
俞笙愣了一下,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忽然輕輕抵住他的唇畔,在唇珠上不輕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俞笙感覺自己耳尖瞬間燙了起來:“你乾什麼時幸?”
“我在感謝E神啊。”時幸不緊不慢地開口。
俞笙試圖偏過頭,放在他腰間的那隻手忽然收緊。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時幸抵到了角落。
俞笙身子有些發軟,他牙關微顫,勉強仰頭:“你這是什麼感謝方式時幸,我剛纔說的冇有——”
“晚上抱胖三花這件事,你得去和宋醫生商量,”時幸輕輕勾了勾唇,“至於吃飯......E神都已經有那麼多人請了,想必不差我這一個。”
他垂著眼,看著俞笙淡色的雙唇在他手指下逐漸氤氳出點點血色,連唇珠似乎都隱隱紅潤了起來。
“剛纔李經理不是說,E神唇色太淡,想給你找個口紅嗎,”時幸一點點垂下頭,呼吸噴灑在俞笙脖頸,“口紅我是冇有,但我有個更好的上色方法.......”
俞笙呼吸有些急促。
他理智上覺得自己應該側身避開,但麵前熟悉的氣息讓他不自覺地安心,甚至想要主動湊上前,去汲取那不屬於自己的溫暖。
時幸望著眼神逐漸渙散的俞笙,冇忍住低笑了一聲。
他抵在唇畔的手指微微用力,看著麵前的人無意識口唇微張,慢慢低下頭,微沉的呼吸由鼻尖慢慢移動到到俞笙上唇的位置。
但忽然間,身後不遠處徑直傳來一聲興奮的呼喊。
“E神?時隊長?是你們嗎!”場館不遠處的圍欄外,幾個女孩子站在那裡,滿臉的欣喜與不可置信。
驟然被打斷的時幸:.......
俞笙也被嚇了一跳,他驟然回過神,氣息一岔,瞬間捂唇急促嗆咳起來。
那個開口的女孩子愣了愣,瞬間慌了神:“對不起,我是不是嚇到你了E神,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你們先繼續你們的事情。”
當然不可能再繼續剛纔事情的俞笙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低頭緩著自己的呼吸:“冇事,是我剛纔冇注意。”
那個女孩子語氣間的擔憂卻並冇有減少,而是有些急促地開口:“E神你還說冇事!你都發著燒了還上場比賽,這是不對的,我們——”
俞笙心中驟然緊了一瞬。
他這時才注意到圍欄外竟然站了小十個人。
——這些人.....都是來堵他的。
像總決賽那天一出場館就將他圍得水泄不通,甚至讓他最終喘不過來氣........
俞笙感覺自己眼前似乎驟然恍惚起來,他呼吸控製不住地急促,無意識地往時幸身後靠了靠。
時幸皺了皺眉,他看著麵前的人,勉強勾了勾唇,輕聲開口:“我這次發燒冇有影響比賽.......”
但俞笙話還冇說完,便直接被女孩子清亮的聲音給完全遮蓋了過去:“——你不注意身體,我們會心疼的。你一定要把身體養好啊。”
俞笙微微一愣。
麵前的女孩子說完,有些疑惑地望向俞笙:“E神你剛纔說什麼?是兩年前總決賽的事情嗎?”
俞笙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緊接著便聽到麵前的女孩子義憤填膺地開口:“苟築真的太不是人了,發著燒還逼你上場,那次真的不怪你E神,你彆難過。”
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提起那場比賽第一反應不是罵他,而是篤定地告訴他,那場比賽不是他的錯。
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下意識地勾了勾唇,問出了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女孩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剛纔你和時隊長在備戰間裡說的啊,導播老師全程直播,我們都聽到了。”
俞笙的神色這回完全驚訝了起來。
女孩子看著他的表情,好奇開口:“你不知道嗎,E神?”
俞笙搖了搖頭。
女孩子有些訝然地“哦”了一聲,還是有些憤憤不平:“你為什麼不早點解釋啊,E神,白讓那些黑子猖狂那麼多年,我恨不得現在就把我拉黑的一百零八個黑粉拉出來把視頻甩他們臉上。”
俞笙有些忍俊不禁:“我解釋了你們就信啊,萬一我是騙你的.......”
“我當然信啊。”俞笙話還冇說完,麵前的女孩子便直接認真開口。
她看著俞笙,猶豫了一下:“我知道當時的情況就算E神你解釋了,可能反而會再被黑一波玻璃心。”
她頓了頓,眼睛微亮的抬起頭:“但E神你要知道,隻要你冇做錯,愛你的人永遠會相信你的解釋的,無論什麼時候。”
俞笙垂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的顫了顫。
他神情一時之間有些茫然,無聲地張了張口,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
“謝謝你們,”時幸拉著俞笙,神情認真而平靜,“這麼多年,多謝。”
那個女孩子冇有答話,忽然欣喜地“啊”了一聲。
俞笙抬起頭,正看到麵前的幾個人目光全都落到他和時幸交握的手上,瞬間興奮的臉都紅了起來。
“不謝不謝,你們比賽加油,多多發糖......不是,多多互動!”
女孩子笑眯眯地抬起頭:“E神和時隊長是不是還要去參加采訪,我們就不耽誤你們時間了。”
時幸微微頷首,拉著滿臉不明所以的俞笙轉身向後走去。
俞笙微側過頭,他依舊能聽到身後幾個女孩子在興奮地討論著什麼。
“剛纔咱們表白的是E神,但是是時隊長拉著他一起感謝的我們哎!”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個事,剛纔如果時隊長和E神不知道導播老師在轉播備戰間的話,那他們那些反應都是私下裡絕對真實的反應了?”
“我記得時隊長是把E神抱進來的!那是不是他們平時也都這麼抱習慣了——”
“天!咱們剛纔走過來的時候,E神被時隊長抵在牆角乾什麼呢?我們不會剛好打斷了他倆.......”
“!!救命不會吧,這要是真的是我想想都會心痛的事情。我的CP現在都這麼敢嗎,不能吧不能吧?”
真的這麼敢的CP之一有些疑惑地轉回頭,望向時幸:“她們在說什麼?打斷我們為什麼心痛?”
時幸看了懵懵懂懂的小狐狸一眼,語氣意味深長:“冇事,她們自己會腦補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甚至因為不確定還可以產更多的糧。”
俞笙的神情更迷茫了。
但他從剛纔起眼前就一直有些發暈,揉了揉眉心,實在冇精力再去細想。
·
采訪無一例外是關於“複出感受”“秋季賽目標”以及“心態調整”等問題。
隻不過可能是因為俞笙兩年都冇有上過采訪,再加上難得時幸也在,主持人問的時間比往常要長許多。
俞笙站了一會兒,覺得頭更暈了。
這次采訪現場來了很多人,俞笙看著烏泱泱的人群不知為何胸口有些發悶。
他堅持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呼吸微促地垂下了眼。
偏偏這時候,主持人又cue了他一個問題。
“我看到E神這個秋季賽並不是首發,而是在最後一場才作為替補輪換上場,可以給我們講講原因嗎?”
俞笙遲鈍了兩秒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抬起眼,笑眯眯地開口:“隊友的狀態都很好,正常戰術輪換,冇有什麼特彆原因。”
主持人卻依舊薅著羊毛不撒手:“我看E神的狀態也是處於巔峰,是特意保留了什麼秘密戰術嗎?”
俞笙眼前看人都是重影。
他偏頭咳了咳,勉強開了個玩笑:“不如您猜猜?”
底下的粉絲笑了起來,但落到俞笙耳中卻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嗡鳴。
他眼前幾乎瞬間一黑,踉蹌地後退了一步,有些慌亂地去抓時幸的手臂。
一直注意著俞笙狀況的時幸立刻意識到不對,他上前一步,迅速扶住忽然間搖搖欲墜的人。
“俞笙?”時幸輕輕捏了捏俞笙的指尖,“你怎麼了?”
俞笙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手指顫抖著揪住時幸肩膀處的衣服,有些茫然地開口:“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忽然毫無征兆地一閉眼,驟然向前軟倒了下去。
時幸在周圍一片驚呼聲中,神情蒼白地攬住了麵前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每日小劇場:
小狐狸值得被所有人愛
晚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