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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麪客 第三三章 巧獲劍蹤

作者:陳青雲 分類:武俠仙俠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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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研判之後,方石堅閃向左側的房門,向內望去是臥室的佈置,一目瞭然,冇有人影,於時轉身折向右邊的房門,大掌蓄勢戒備著,房內依然空空如也,但卻另有一道小門敞開通向外麵,毫無疑問,對方是從這裏開溜的。

方石堅穿房出了小門,後麵是條環屋的石街道,有石怪圍繞著,稍一躊躇之後,展開逐屋搜尋,陽後還是落了空,他心裏想:“對方不是出穀,便是藏匿在歧雜的穀道中。”

這可就難了,弄不好還陷身穀裏,別說找人了,該怎麽辦呢?

不管如何,他不能放棄行動,事實上也成了欲罷不能。他後悔先前應該使用鐵劍,對方說什麽也逃不了。

轉到前麵一看,心裏又是一涼,連那三名老者都不見。

日正當中,但現卻是一片死寂陰森。

木立了一陣之後,他感到饑渴難耐,於是,尋到廚房,找了些現在的食物充饑,吃飽之後事,精神又振作了,仔細考慮一番之後,隻有盲目搜尋一途,希望能碰上。

他彈身向穀道奔去,投入了錯綜叢雜的穀網中。

胡闖了近半個時辰,除了山石林木,什麽也冇見到,更不知置身何處,“困仙穀”名不虛傳,果然是天生的絕地。

他氣餒了,照這情形,非困死在此穀中不可。

心意一轉,他登上峰頭,希望視線及遠,能辨出方位。舉目望去,重重疊疊,儘是星羅棋佈的小峰,遠處,負煙籠罩,什麽也看不出來,苦苦一想,想到了一個很笨但可能有效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藏匿起來,等對方現身反搜。

於是,他又落回穀中,故意胡闖一闖,然後伏匿起來。

希望很渺茫,但他冇有別的辦法。

枯守,相當難耐。

日頭偏向峰巔,他已守候了兩上時辰,在感覺上,似乎有兩年那麽長。

他幾乎想放棄這個辦法了,但如何出穀呢?

驀地,他發現了正前方第三個穀口之間,似有人影晃動了一下,心中這一喜,委實非同小可,身形一起,捷逾鬼魅般地掠了去。穀口窄如瓶頸,兩旁石壁如刀斫斧削,平滑如兩堵石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撲入穀中,十丈之後,豁在開朗,放眼望去,堆堆疊疊儘是大大小小不等的土丘,寸草不生,像是古戰場上的營帳,又像是無數的墓塚。

這景象使他心頭泛寒。剛纔所見的人影呢?是隱藏在這鬼地方嗎?他硬著頭皮淌了進去,腳下“格吱”一響,他的汗毛豎了起來,低頭一看,全身登時抽緊了,踏的全是枯骨,這時他,纔看清土丘之間,不少散碎的白骨,若隱若現。

停下步,仔細觀察。

天呀!這些土丘,赫然是蟻堆,無數的紅色軟帶在蠕動遊走,是蟻群在行,竟然是朝他立腳之處遊來,巨型赤蟻,肩頭大螯,足有半寸之長。

方石堅有些骨軟筋酥,想這些白骨,準是被這些赤蟻吃光皮肉。

蟻蟲冥頑,難道這麽遠也會嗅出生人味?如讓它們上體,準是體無完膚。

突地,他頓悟自己中了毒計,剛纔所見人影,顯然是引誘自己上鉤的,心頭一凜,準備退出……

他以前在崤山見過這種有毒的赤蟻,叮咬住便死不鬆口,但崤山中隻是偶爾一見,不是這等滿坑滿穀,被一隻咬上一口,也得腫個大包,如群蟻上體,生命難保。

“哈哈哈哈……”一陣暴笑,倏告破空傳來。

心頭一震,方石堅抬頭望去,隻見正前方遠遠一個大土包上,出現一條人影,赫然正是“幻影郎君”,他不懼毒蟻?是了,他身上必定塗了某種紅物,蟲蟻不侵。“九天神龍”呢?他把他怎樣了?

身前起了簌簌之聲,一看,眼前一片成千累萬的毒蟻,已到了腳邊,他縱上了一塊石頭,奇怪,這些毒蟻似通了靈,一陣忙亂之後,竟然朝石頭湧來。

“哈哈哈哈……”

笑聲再傳,“幻影郎君”身邊又多了一條人影,正是“九天神龍”佟威。

方石堅七竊生煙,不計生死利害,彈峰射去,足踏土包,稍沾即起,三個直落,到了“幻影郎君”正麵的一個蟻包上。

“幻影郎君”開口道:“要命老人,這裏便是你葬身之地。無須棺木,也不用收屍,這引進毒蟻會料理得很乾淨。”

紅浪又翻滾而至,方石堅此際已無暇顧及“九天神龍”的生死,一心隻要殺“幻影郎君”厲吼一聲,淩空撲去。

“幻影郎君”厲笑一聲,圈出一道勁波。

身在半空,無法換氣應敵,而最大顧慮是不能落入蟻幕中,但方石堅的應變能力是驚人的,掌力上身,淩空借勢一個倒翻,如巨鳥般再次下撲,用是的“老鷹捕兔”的架勢。

隨著撲擊之勢,“一指功”電射而下。

“幻影郎君”可不敢硬碰硬,挾起“九天神龍”,閃電般轉移到三丈外的另一個蟻包。

方石堅落在原來“幻影郎君”停身的位置,隻五尺範圍之內蟲蟻不近,他放下了懸心,顯然這位置留有對方克蟻的藥味。

三丈的距離,他盤算著如何一擊奏功。

“九天神龍”突地揚聲大叫道:“前輩,掌震蟻包,用不著擔心後輩的生死……”“幻影郎君”臉色大變,栗吼道:“住口,否則先推你進蟻叢。”

如果蟻巢被毀,激怒了毒蟻,任什麽藥物都將失效,後果不堪想象,“幻影郎君”焉得不急。

這是個可行之法,但方石堅有些不忍,因為這麽一業,“九天神龍”難逃毒蟻噬體之厄,“九天神龍”不能死,否則玉劍將永遠沉淪,而再追仇家,勢必大費手腳,心念及此,他大感躊躇。

“九天神龍”再次狂叫道:“前輩,您還等什麽,婦人之仁,將遺終生之恨。”

這話不錯,要想從“幻影郎君”手中救下“九天神龍”,是千能萬難的事,因為這境況特殊。弄不好自己得真賠上性命了。猛一挫牙,方石堅下定了決心,沉哼一聲,雙掌暴揚,以十二成的功勁推了出去。

撼山勁氣,撕空卷出。

“幻影郎君”厲哼一聲,飛掠移位。

“隆”然巨響聲中,土翻沙揚,蟻包被夷平。紅的白的翻卷興現,彷彿地底岩漿進發,沸騰鼓盪,紅的是毒蟻,白的是蟻卵,虯結堆疊滾動,足有數尺的深厚。

這情形使方石堅頭皮發炸,雞皮疙瘩遍起。

方石堅略略一窒之後,飛身撲向“幻影郎君”。

一聲慘叫,“九天神龍”滾落蟻包,“幻影郎君”隻身飛遁而去。

方石堅肝膽皆炸,不顧一切,落地抓起“九天神龍”,疾落疾起,足尖輕沾蟻包,掠向穀邊靠壁處,這裏蟻群零散,勉可落腳,但又腳必須不停地跳動,以免毒蟻上身。

“九天神龍”慘哼不止,他剛纔落地,已有不少毒蟻上身。

方石堅手足無措,毒蟻已隨手上了身,手背已經被噬咬,痛癢難當。

“九天神龍”呻吟道:“前輩,放下我,您……設法出去……”

方石堅雙目儘赤,狂亂中發現了距地五丈之外,有塊突出的岩石可以容身,靈機一動,得了主意,飛快地從衣裏拔出鐵劍,猛一彈身,騰起三四丈高下,奮力把鐵劍插入岩壁,吊住身形。

手裏還挾著一個人,這份功力,簡直不可思議。

在生死俄頃,危機一發的時候,功力不能發揮到極限,如果在平常情況下,很可能辦不到。

長長舒了一口氣,方石堅再運真力,足蹬壁麵,一個斜旋,足踏劍柄,借力一躍,上到突岩,他已經冷汗遍體了。

突岩是斜麵的,寬長不過五六尺。

方石堅放下“九天神龍”,用手掌搓揉他身上的毒蟻,毒蟻除儘,“九天神龍”遍身都是蛋大的腫塊,口裏慘哼未止。

如果蟻毒不除,人還是活不了,方石堅心亂如麻,束手無策。

天色已逐漸昏暗下來,穀中一片晦暝。

“九天神龍”突地手指上方岩隙中一株紅豔豔的寬葉怪草,道:“前輩……那那……像是傳說中的靈芝……”

方石堅抬頭一看,他根本不懂,含糊地應道:“是有點像!”

“九天神龍”哼唧著道:“天才地寶……多產絕……地,請前輩……摘下來。”方石堅躍起身,一手附壁,貼定身軀,然後用另一手連根抓下,落回岩壁,隻這怪草一共九片葉子,色呈肉紅,肥厚闊實,是有些像傳說中的靈芝草,審視了一番後,遞與“九天神龍”。

“九天神龍”接在手中,看了看,連根帶葉塞入口裏,一陣大嚼。

方石堅驚聲道:“如果誤食毒草呢?”

“九天神龍”嚼咽完了之後,才道:“後輩必死之身,毒蒸蒸日上又何妨,可以早些結束痛苦。”

方石堅默然無語,過了片刻之後,“九天神龍”停止了呻吟,又勃盞茶工夫,“九天神龍”突在翻身跪倒,方石堅意外的吃了一驚。“九天神龍”激動的說:“叩謝前輩再造之恩。”

說什麽方石堅也不能受他這拜,這地方隻有這大,而且是在半空,隻好側身道:“這談不上什麽恩,一切都是註定了的,你好了?”

“九天神龍”以頭觸地,“痛楚全消,而且功力也有恢複跡象。”

這的確是夢想不到的意外轉變,方石堅連連點頭道:“好,好,天心是仁厚的,這靈草是天賜,你該謝天,現在你試運功看,也許功力能恢複。”

“九天神龍”再拜之後,也為趺坐之勢,開始行功。

方石堅收回了鐵劍,心中感慨不已,人的命運,的確是無法料定的,誰知道必死地境地裏,又孕育了生機呢?

現在,他開始考慮脫因的問題,穀底是不能下落地,想起那些毒蟻,餘悸猶存,隻有登上峰壁一途。仰頭上望,距壁頂尚有十丈之高,這一段憑自己的身手,是可以攀登的,但要帶一個人可就困難了,裨望藉靈芝草之助,“九天神龍”能複功力,就比較容易辦事了。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星鬥參橫,已是子夜時分。

“九天神龍”突地睜開眼開聲道:“前輩,後輩……功力恢複了!”聲音是顫抖的,眼角閃著淚光,是興奮的眼淚,一個人死中得活,那份感受,是局處人所無法體會的。

方石堅也極感振奮,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仇家和“乾坤玉劍”的下落,心念數轉之後,沉緩地道:“佟幫主,老夫現在請教你一個問題……”

“九天神龍”驚愕地道:“不敢,前輩有話儘管指示。”方石堅還不想揭開真麵目,依是裝著蒼勁的聲音道:“你那柄‘乾坤玉劍’是如何得來的?”

“九天神龍”怔了片刻,才期期地道:“如果前輩喜歡,後輩可以說出藏處。”

方石堅道:“老夫隻要先知道原因。”

“九天神龍”期期地說道:“前輩要知道原因嗎?”方石堅點點頭,說道:“不錯,希望你不要隱瞞事實。”

“九天神龍”容色一怔,沉聲道:“十五年前,後輩有事赴隆中山,無意中發現有兩個赫赫不可一世的人物在決鬥,後輩隱身一旁觀戰,聽出雙方決鬥是為了爭奪‘乾坤玉劍’……”

方石堅儘量控製住激動的情緒,道:“決鬥的雙方是誰?”

“九天神龍”道:“一個是‘魔心人’,另一個是‘昊天一劍’孔一武。”

“哦”了一聲,方石堅暗忖:“孔一武已經死在自己劍下,‘魔心人’在自己到桐柏山間身‘造化老人’求藥時,曾見過一麵,也交過手……”心念之中,道:“當時玉劍在何人手裏?”

“是在‘魔心人’手上。”

“可曾聽說他是如何得到玉劍的?”

“這似乎冇提起。”

方石堅皺了皺眉頭,照這麽說來,“魔心人”是凶手之一,劍是落在他的手裏,但孔一武又為什麽寧死不肯說出共謀者和玉劍的下落呢?當下又道:“決鬥的結果如何?”

“兩敗俱傷。”

“以後呢?”

“兩人決鬥是在一處峻峰頂上,結果孔一武來了助手,聽稱呼是他的兒子,‘魔心人’投劍入穀……”

“於是你收了漁人之利。”

“是的,後輩不否認。”

“雙方最後的結局是什麽?”

“不知道,後輩已經離開了現場。”

“當時你知道玉劍的來路嗎?”

“不知道!”

方石怪心上打了一個結,要想從“九天神龍”口中探出當年血案真相的希望已落了空,他根本不知情,現在多了一個“魔心人”,看來“魔心人”可能便是主凶,另外還有參與者嗎?孔一武竟然還有兒子。他不肯吐實,定然是有原因的。而“血錢”暗殺“百靈派”掌門耿由義,判斷是滅口,玉劍是為“九天神龍”巧獲,滅口何用?其中又有什麽文章?

案的演變更複雜了,也許從“魔心人”的身上可以揭開謎底。

深深一想,道:“孔一武的兒子是誰?”

“不知道,不過當初現身的隻是個少年,如今該是中年了。後輩被幽囚穀中,對江湖事完全隔漠。”

“你被‘幻影郎君’幽囚是因為玉劍?”

“是的!”

“他怎麽知道玉劍落在你手裏?”

“這一點後輩到現在還想不透。”

“你得玉劍的事曾泄霹出嗎?”

“冇有,後輩得劍之後,怕引起麻煩,所以易地埋藏,冇人知道。”

“這太古怪了……”頓了頓,又道:“劍藏在什麽地方?”

“九天神龍”沉默了片刻,道:“前輩如果要,後輩可以說出藏處。”

方石堅略一思考,道:“不是老夫要,是當年玉劍原主的遺孤要……”

“九天神龍”目芒一閃,道:“莫非是‘幻影郎君’所說的什麽……‘冷麪修羅’?”

方石堅頷首道:“不錯,正是他。”

“九天神龍”慷然道:“如此,後輩告訴您老人家,隆中山有座武侯祠,那柄玉劍埋在正殿後院裏從階沿石極居中的右數第五塊石板之下。”

方石堅略顯激動地道:“老夫代‘冷麪修羅’向你致謝。”“九天神龍”笑笑道:“不敢,物各有主,後輩無意竊據,同時前輩對後輩有恩,現不也言報,豈能當這一個謝字。”

方石堅深深透了口氣,道:“佟幫主,我們得離開此地,唯一的路是登上壁頂,你能行動嗎?”

“九天神龍”仰首打量了一下形勢,道:“後輩功力已複,或以勉力一試!”

方石堅站起身來,道;“好,你先上,老夫稍候,以防不虞。”

“九天神龍”站起身業,蓄足功勁,輕嘯一聲,拔空而起,飛昇約莫四丈左右,在勢將儘之際,扭旋臂,雙足猛蹬岩壁,疾旋而起,又升記了兩三丈,第二旋,人影消失在岩頭。

方石堅大為激賞,“九天神龍”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土,的確像條驍嬌的神龍,這份身法,一般高手是無法望其項背的,心念之中他也撮空而起,如法登身,姿態更玄奇美妙。

上了壁頂,九天神龍激聲道:“前輩的身手令後輩折服!”

方石堅笑笑道:“你也不差。”

“現在該如何?”

“我們試行沿岩脊走,也許能找到出路,認定一個方向,不要改變。”

“前輩言之有理,請!”

方石堅因身份關係,不便謙讓,領先起步,兩人沿岩興奮向前奔。到儘頭,峰脊突地中斷,一條窄穀橫亙,中空約莫五丈。兩人停了下來,方石堅打量了一番,選定落足點,飛躍崦過,九天神龍也隨後飛渡。

又是一道形如雞冠的峻峰,兩人仍沿峰冠前奔,約莫裏許,一看,不由大喜過望,眼前林木蒼鬱,已連接上外峰,算是脫困了。

兩人鬆了口氣,停下來坐等天明。

夜幕撤儘,天終於亮了。兩人繼續奔行,日上一竿,方石堅一看眼前的形勢,不由心中一動,竟然不知不覺地又來到了“昊天一劍”隱居的穀外,“無回玉女”的影子,不期然的閃現心頭,“昊天一劍”已死,不知她是否仍留在穀中?愛不愛是另一回事?不管怎樣,他是無法把她的影子從記憶抹去的,因為他和她曾結了不解之緣,他停下來癡癡地望著幽深的穀道……

突地,一條黑影,出現穀地林陰中,是個長袍曳地,矇頭拄杖的怪人。

方石堅精神一振,“傷心客”竟然還冇離山,兩人分道追索“血錢”,自己誤入“困仙穀”,雖然飽經危難,但收穫極大,知道了玉劍的下落,同進揭開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九天神龍”驚聲道;“看,那是誰?”

方石堅道:“傷心客,老夫夥伴。你在此地等著,老夫有話和他談。”

九天神龍點點頭,口裏喃喃地道:“傷心客……”他從冇聽說過這名號。

方石堅迫不及待的奔進穀口,到了“傷心客”身前,低聲道:“老兄還冇離開?”

“冇有!”

“追尋的結果如何?”

“不見‘血錢’影子。你呢?”

“也一樣!”

“那衣不蔽體的是誰?”

“金龍幫主。”

“什麽?你說什麽?”

“金龍幫主。”

“這從何說起?”

方石堅回頭掃了一眼,見“九天神龍”仍在穀口外站著冇動,這才低聲把昨天半天一晚的事說了出來。

“傷心客”聽完之後,目爆駭芒,栗聲道:“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金龍幫’的勢力如月當中,哪有幫主失蹤了十二年而絲風未泄的道理?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你冇弄錯?他真的是‘九天神龍’佟威?”

“錯不了!”

“那就怪了,現在該幫是誰掌舵?”

“怪事,怪事……駭人聽聞的秘密,完全超出情理之外。不久前,還聽說該幫弟子談及他們幫主召集高手會議,商量對會‘一統會’之策,這……這實在令人莫測?”

方石堅一聽,也覺得事不近情,可是“九天神龍”並非光隻道名稱,“幻影郎君”也如此稱呼他,同時,在穀中他是處在必死的情況下,冇有說謊的必要,心念之中,期期地道:“兄台以前冇見過佟威幫主的真麵目?”

“見……倒是見過。”

“等他走近前來一辨認,不就解決了。”

“一個人受了十幾年的折磨,會改變很多,我對他並非十分熟悉。”

“輪廊總是大致錯不了的。”

“好,要他過來!”

方石怪回頭招了招手,“九天神龍”奔近前來,驚疑的望著這裝束詭異的怪客,不知說什麽好。

“傷心客”端詳了一陣,道;“是佟幫主冇錯!”

“大駕是……”

“傷心客!”

“幸會。”

“佟幫主的遭遇,這位……老前輩已經提過,隻是區區覺得事屬離奇,閣下能想得出真正的原因嗎?”

“原因就是為了玉劍。”

“哦!不,區區語焉不明,區區的意思是閣下失蹤是大事,便從未聽人說起來,而且貴幫的幫務並未稍馳,十二年時間不短,能瞞外人瞞不了自己人,而自己人未必個個能守口如瓶,掩儘天下人耳目,料想其中必有原因。”

“九天神龍”閃動目光道:“待本人回幫便知分曉。”

“傷心客”搖搖頭,悠悠地道:“依區區的看法,幫主暫時不宜露麵……”

“九天神龍”困惑的道:“為什麽?”

“因為這事太離奇,目前真相未明,還是小心為上。”

“連妻兒也不能見。”

“十二年都過去了,不必急在一時。”

“依尊駕之意呢?”

“先查明原因。”

“如何查法?”

“傷心客”沉吟了一陣,道:“穀裏有棟茅屋,現在空著,閣下無妨暫時去棲身,有現成的的衣物可以更換,區區與這位老前輩去找位貴幫弟子問問,或許能問出端倪。”

“九天神龍”皺眉道:“山中能找到敝幫弟子?”

“傷心客”道:“貴幫與‘一統會’已勢成火水,目前雙方都有人在山中走動。”

“九天神龍”期期地道:“一統會,這是……新興幫派嗎?”

“不錯,誌在領袖武林天下,而唯恐勁敵是貴幫。現在不談這些,閣下不久就會明白的。區區方纔的建議如何?”

“這……好,依尊駕之意就是。”

“那就請!”

“九天神龍”略一猶豫,彈身朝穀裏奔去。

方石堅迫不及待的道:“兄台說穀裏冇人?”

“是的,‘昊天一劍’埋葬了,‘無回玉女’離開了,剩下間空屋。”

“哦!”方石堅有些惘然。

“我們走!”

“準能找到‘金龍幫’的人?”

“冇問題。”

兩人彈身出穀,方石堅又想起件事,道:“記得灰衣老人曾說,他是為了聽說‘金龍幫’的高手奉命搜尋‘昊天一劍’而跟蹤入山的,該幫為什麽要找‘昊天一劍’?”

“傷心客”道:“我昨晚才查明瞭原委,這是幫會之間的色心鬥角,金龍幫先放了這空氣,使‘一統會’與‘昊天一劍’的人也入山,本計劃好製造事端,使‘統一會’與‘昊天一劍’產生敵對行為,而‘昊天一劍’是‘辣手無鹽’的師弟,這樣一來,‘一統會’便增加了兩個可怕的敵人,但‘一統會’棋高一著,由‘血錢’與萬妙香出麵,破壞了該幫的全部計劃。”

方石堅舒了口氣道:“原來如此。”正行之間,一個獵戶裝束的漢子遙遙穿林而來。

“傷心客”嘿的一笑道:“來了,那漢子是‘金龍幫’的密探頭目,我不想露麵,你去辦吧!”說完,朝一側隱去。

方石堅迎麵走了,衝著那漢子道:“站住!”

那獵戶陡吃了一驚,栗聲說道:“老丈是叫小的……”

“唔,不叫你叫誰?”

“有什麽指教?”

“我老人家有話問你。”

“什麽事?”

“你們幫主現在何處?”

那獵戶臉色一變,退了兩步,期期地道;“什麽幫主?小人是山中獵……”

方石堅一抬手,道:“少跟我老人家來這一套,你是‘金龍幫’密探頭目,你敢否認?”

那獵戶臉色大變,栗聲道:“您老人家說的話,小人全聽不懂。”

方石堅冷哼道一聲:“如果你不想死,乖乖回答我老人家的問話。”

那獵戶掉頭就待開溜,還冇起步,方石堅已攔在他身前,陰聲道:“你長翅膀也飛不了,聽說過‘冷麪修羅’冇有?他見了我老人家也得叩頭,你算老幾?”

那獵戶瞠目結舌,久久才道:“前輩何方高人?”

“要命老人。”

“要命……”

“不錯,專要人命的,現在你說佟威在哪裏?”

那獵戶顫聲道:“老前輩為什麽要問敝幫主……”

方石堅順口道:“我老人家是他長輩,十幾年冇見了,所以問下他的近況。聽說‘一統會’與他互爭雄長,我老人家不得不過問。”

那獵戶驚疑的望了這“要命老人”幾眼,躬身施禮道:“小的叫伍天林,請恕冒犯之罪。”

方石堅大咧咧地道:“算了,說吧!”

“敝幫主在襄陽總舵。”

“真的?”

“小的豈敢胡言。”

“你見到他本人?”

這話使密探頭目伍天林為之愕然,皺了皺眉道:“小的位卑職微,無法隨時見到幫主,此次到石鼓山,是幫主親自召集行動的香堂主,小的也列在內。”

方石堅怔住了,這頭目的話不會假,難道有兩個“九天神龍”佟威?佟威有妻兒,他是幫中老大,誰能冒充得了?莫非“困仙穀”救出的不是佟威?但事實是鑿鑿可憑,怎麽解釋呢?心念之下沉聲道:“你們幫主十多年冇離開過總舵?”

伍天林不假思考地道:“冇有!”

方石堅內心的震駭簡直無法以言形容,照這麽說,則有兩個“九天神龍”佟威,而其中有一個是假的,誰是真是誰是假的呢?-念之中,雙目大睜道;“真的冇有離開過?”

密探頭目伍天林低頭苦想了一陣,突地揚眉道:“小的想起未了,那是十年前的事,幫主得了一場怪病,外出求醫,一去就是兩年,回來後冇再離開過。”“寸步不離?”

“不,有進也外出的,但時間很短,不能說寸步不離。”

“你覺得貴幫主有什麽改變冇有?”

“這……倒是冇有,老前輩為什麽要問這些?”

“當然有我老人家的道理,現在你跟老夫走。”

“跟……老前輩走?”

“嗯,不錯,要你去證實一件事。”

伍天林麵上現出了惶惑之色,有些驚懼。

方石堅道:“離這裏不遠,用不著怕,不會有事的。”

伍天林畏縮地道:“老前輩要小的證實什麽事?”

方石堅擺手道:“到了你就知道,現在別多問。”

伍天林期期地道:“可否容小的……連絡一下同伴?”

方石堅道;“不行,這是樁秘密的大事,關係‘金龍幫’的命運。”

伍天林無奈,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隨著這神秘的白衣老者出現。穿過陰森的穀,來到了茅屋前屋前,一個黃衣老人出現門邊,他正是“九天神龍”佟威,換上了“昊天一劍”的衣服,亂髮邊也縮了起來,人是衣裝,佛是金裝,這一換了行頭,便顯出他原業的神儀來了。與一個時辰前,判若兩人,伍天林大吃一驚,趕緊行下大禮去,口稱:“卑屬伍天林參見幫主!”

方石堅錯愕莫名,這是“九天神龍”一點不假,但該幫總舵裏又有一個“九天神龍”,而且十多年來,一年掌理幫事,這的確是不可思議的怪事。

“九天神龍”一抬手,道:“免禮,起來!”

“謝幫主!”伍天林站起身來,一副惶恐的樣子。

“九天神龍”目注任天林,聲音略微激動地道:“他曾當過後輩的近身侍衛。”

伍天林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不知該從何問起。

“九天神龍”沉聲道:“伍天林,幫中的情況如何?”

伍天林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他奇怪幫主問出這句話來,而日又改了從未見過的裝束,發半晌才道:“請問……幫主是何時發駕來此地的?”

“九天神龍”變色道:“現在誰掌理幫務?”

“……”伍天林驚震得退了兩步,他被問得滿頭玄霧,難道幫主有什麽特殊用意?而故意這樣問麽?

方石堅忍不住道:“當然是幫主在掌理。”

“九天神龍”皺緊眉頭,駭異地望著方石堅,他也困惑了。方石堅接著又道:“襄陽總舵,還有一個‘九天神龍’。”

“九天神龍”全身一震,老臉全變,栗聲道:“前輩說什麽?”

方石堅悠悠地道:“問他吧。他說幫主十多年來冇離開過總舵,除了求醫的兩年。”

“九天神龍”全身發起抖來,激顫的道:“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後輩被幽囚了十二年……”

方石堅道:“我老人家聽都冇聽說過這等怪事。”

伍天林呆若木雞,他完全迷糊了。

“九天神龍”努力鎮定了一個昏亂的情緒,厲吼道:“伍天林,你說說看,這到底怎麽回事?”

打了一個哆嗦,伍天林嘴皮子直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靈機一動,方石堅道:“是不是鵲巢鳩占?”

“九天神龍”呼吸急促地道:“前輩……這……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方石堅當然也覺得這實在是不可能的事,但據伍天林說,此時該幫派遣高手來石鼓山,幫主曾當麵指示機宜,怎麽解釋呢?吸了口氣,道:“可是事實上已經有兩個幫主。”

“九天神龍”咬了咬牙,道:“如果真有鵲巢鳩占的事,除非對方是妖魔鬼怪,否則怎能瞞過後輩妻兒與一些老部屬的耳目?”

這話有道理,退一萬步說,對方本領通天,能瞞守部屬,但妻室兒女關係密切,生活在一起,又怎能不露破綻呢?

“九天神龍”轉身伍天林,道:“真的總壇內還有幫主?”

伍天林額上冒著汗,他像是在做夢,又像是碰見了鬼,結結巴巴地應道:“是的……是幫主在主事。”

“冇什麽異樣?”

“卑職……說不上來……”

“總壇內彼此間有什麽風聲冇有?”

“冇有。”

“內宅方麵呢?”

“這……卑屬不清楚,似乎……一切如常。”

“你說本座求醫離開了兩年?”

“是的。”

“但本座離幫已經十二年了,也冇求醫那回事!”

“這……這……”

驀地此刻,傳來“傷心客”的道:“想到‘幻影郎君’冇有?”

三人為之一怔。

“傷心客”又道:“‘幻影郎君’易容之術獨步天下,化身無數,不殊妖魔。”

“九天神龍”栗聲道:“能化本人之形,不能變本人之人,賤內與犬子不是白癡,如何瞞騙?”口裏說,心裏卻在想:“自己被‘幻影郎君’計誘入穀幽囚十二年,而伍天林說自己離幫求醫兩載,這兩年‘幻影郎君’經常在‘困仙穀’冇錯,他儘可摹仿自己的聲音舉止,但是……閨房之中……”他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在開始收縮,腦內成了混亂一片。

這公案不但匪夷所思,而且太可怕了。

他求助的望著方石堅。

方石堅的心神,敢被這離奇古怪的事攪亂了,連想都無從想起。

“傷心客”的聲音道:“事屬離奇,目前隻有一個辦法,設法使你兒子和閣下見上一麵,也許能找出原因來。閣下方纔提到白癡二字,區區想起江湖中是有藥物可以控製人的心智,改變人的思想。”

“九天神龍”陡地打了下冷戰,激動地道:“本人要親自回幫調查。”

“傷心客”道:“不可,如果是一項可怕的陰謀,那你回去無異飛蛾撲火,正中對方下懷,區區與這位老前輩既已碰上這檔事,當然不能袖手,何況你閣下提供了‘乾坤玉劍’的下落,在道義上也不能不管。你閣下最好仍在此地呆著,區區與這位老前輩去安排偵察。”

伍天林已大致聽出了些梗概,駭震無比。

方石堅注目“九天神龍”道:“佟幫主認為這辦法如何?”

“九天神龍”無言的點點頭。

“傷心客”又道:“閣下這位部屬可靠嗎?”

“九天神龍”沉吟著道:“諒來還可信賴!”

伍天林激顫地道:“幫主,卑屬實在……做夢也估不到會有……”

方石堅心念一轉,道;“伍天林,你留在此地照應你們幫主,別再露麵。”

伍天林躬身應了一聲:“是!”

方石堅又向“九天神龍”道:“佟幫主,注意隱蔽行動,非必要儘量別露行跡,同時防備‘幻影郎君’找上門來。如果他查出你我未死於蟻穀,他是不會罷手的。”

“九天神龍”咬著牙道:“是的,謹遵老前輩的吩咐!”

方石堅知道“傷心客”是不會現身的,擺擺手奔出穀去,到了穀口,“傷心客”已經佇候,方石堅迎著道:“兄台對這件離奇的事故看法如何?”

“傷心客”沉聲道:“剛纔的僅屬猜測,很難說,也許事實全出意料之外。對了,我替老弟查明瞭一件事。”

“什麽事?”

“關於仇家……”

“噢!”

“我進穀時,正巧碰到‘無回玉女’離開,我用話套他她說了出來。‘昊天一劍’在你離後很久才斷氣,臨死對‘無回玉女’吐了真言。當年血案,他是始作俑者,求劍是他得手,後來又被‘魔心人’奪去,最後玉劍失了蹤。”

方石堅恍然大悟,難怪“昊天一劍”寧死也不吐實,他本身是主凶,又顧及到他的兒子……心念之中,道:“據說‘昊天一劍’還有個兒子……”

“誰說的?”

“佟威!”

“這倒不清楚。”頓了頓,又道:“不過,‘昊天一劍’既已伏誅,放過他兒子算了,如果你再找他兒子,‘辣手無鹽’便會出麵。”

方石堅挫了挫牙,道:“照算,血案發生時,他兒子已經十多歲,如果他父子都有份,在下不能放過他。‘無回玉女’是否提及有哪些漏網的凶手?”

“傷心客”道:“冇有,可能就隻這麽多了,名單漏列的,隻‘魔心人’一個。”

“怎能斷定呢?‘血錢’殺耿由義滅口,便不無問題……”

“這不難查證,知道人還怕追不出真相,老弟,‘無回玉女’對你仍是一片癡情,我曾繞彎子說出你的身世,試探她的口氣……”

“算了,她已另結新歡。而且,嚴格地說,在下並冇真正在意於她。”

“方老弟,她的身體獻給了你。”

方石堅痛苦的道:“在下當它是一場惡夢。如果她情有所鍾,何以另結新歡?”

“傷心客”搖頭歎息:“誠然,但你老弟對她的態度,使她傷透了心,也許她為此做是一種下意識的報複,也許……她另有苦衷。方老弟,我提及你的身世時,她曾憤慨,而且還流了淚,這一份關切,是可貴的。”

惆悵,愛恨難分,但她既已另有所屬,一切都成了空幻。方石堅苦苦一笑,道:“在下正儘量試圖忘記過去的一切,不談敢罷,徒亂人意。”馬上轉過話題,接著道:“佟威如何著手?”

“得找個人商量,他有辦法。”

“誰?”

“灰衣老人!”方石堅的心中一動,很想問問灰衣的來曆,但想到“傷心客”那份神秘,除非他主動說出來,否則是白費口舌。於是,把到口邊的話嚥了回去。

“傷心客”似乎洞察他的內心,悠悠的道:“方老弟,我知道你極想知道灰衣老人的來路,但我不能說,這是道義問題,希望你不要介意。”

方石堅淡漠地道;“在下並不想探人隱私,何介意之有。”

“傷心客”笑笑道:“或許有那麽一天,他會主動告訴你。我們現在分路在開封碰頭。”

方石堅頷首道;“可以!”

於是兩人分道揚鑣。

時已二更,封邱城首富司徒府,下人們仍忙著懸燈結綵,打掃佈置,像是準備辦喜事。

後院上房裏,燈火猶明,一個錦衣老人,在房內來回蹀踱,像有什麽不快的大事使他不安。靠窗的桌邊,坐了下衣著考究的花甲老婦,臉色陰沉,支頤默想,突地,那老婦開了口:“老爺子,你真是杞人憂天,看你那樣子……”

錦衣老人歎了口氣道:“夫人,難道你不知道事態的嚴重?”

“什麽嚴重,完全是你庸人自擾。”

“夫人,你……唉!”

“得了吧,明天是榮兒的大喜之日,你別愁眉苦臉的,好歹辦完了喜事,隨你怎麽打算都成。”

“夫人,我有個主意……”

“乘明天喜事,各方朋友在座,我金盆洗手,當眾封劍,然後離家遍遊名山大川,你意下如何?”

“這……也好”

就在此刻,房門起了剝啄之聲,一個少女的聲音道:“老爺,有客人要見!”

錦衣老人臉色一變,道:“什麽樣的客人?”

“是個白髮老人。”

“江湖人嗎?”

“不知道,是董管事要小婢傳稟的。”

錦衣老人聲音微顫道:“這種時分登門,看來……”

老婦一撇嘴:“老爺子,你真是多心病,咱們家裏難道少了三朋四友登門?你緊張個什麽勁子。”

錦衣老人麵向房門道:“春花,董管事冇說是什麽人?”

“冇有,像是生客。”

“生客,有請貼嗎?”

“董管事冇交代,隻著小婢通稟。”

“人在哪裏?”

“外廳,由董管事陪著。”

“你……你去傳話,說老爺子已經安歇了,請客人明天再來。”

老婦期期地道:“老爺子,不妥當吧?”

錦衣老人蹙額道;“什麽不妥當?”

“也許是你當年至交好友,聽到喜訊來道賀的,這樣豈非怠慢了人家,再說,來的是個老人……”

“這個……好吧,我先偷覷一下,能見則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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