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仙俠 > 冷麪客 > 第二一章 赤膽闖堡

冷麪客 第二一章 赤膽闖堡

作者:陳青雲 分類:武俠仙俠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1:54

,</p>

方石堅為之駭然:人不見現身,是怎麽迫退沈青峰的?

沈青峰怒聲喝道:“如果能見得人的話,就滾出來!”

“哈哈,正巧,老夫就是見不得人!”

“見不得人,何必出來走江湖!”

“老夫雖然見不得人,可是卻比你‘毒郎君’要強些,告訴你,如果你不使詭計,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暗算一個冇有心機的正牌武士,明來明往的話,你在他手下最多走出一招!”

“毒郎群”三個字使方石堅大吃一驚,想不到丁一風是當今毒道高手的傳人。現在,他已憑聲判斷出暗中的人是誰了。精神馬上為之大振。

暗中的聲音又道:“沈青峰,你已中了老夫的毒中之毒了‘見影斷’,你一生用毒,現在也讓你嚐嚐這種滋味!”

沈青峰老臉大變,默察了一遍,怪笑了一聲道:“鬼話,關夫子麵前耍什麽大刀,老夫何曾中了毒?”

“哈哈,姓沈的,因為你一身是毒,所以一時感覺不出來,你是此道高手,該懂這生克之理,識相的趕快去料理後事,遲了恐怕會變成路倒。”

沈青峰打了個哆嗦,栗聲道:“這小子也中了老夫的獨門絕活‘子午毒’,子不過午,天下無人能解。”

方石堅不由亡魂大冒。

不遠處的林木間人影一晃,“毒郎君”沈青峰閃電般的撲去,緊接著,林子裏傳出了暴喝與嘻哈的笑聲,逐漸遠去,方石堅意識一陣模糊,感到昏昏欲睡,眼皮子重得撐不起來……

迷糊中,隻見一粒丸子塞到了口裏,耳邊一個聲音道:“這解藥,吞下去!”接著身軀一輕,被挾起電奔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神誌恢複,人也隨即被放落,定睛一看,果如所測,對方是禿頭峰分手的灰衣老人,忙拱手道:“謝前輩援手!”

灰衣老人笑笑道:“小意思,別謝了!”

方石堅定了定神,道:“那‘毒郎君’呢?”

“被老夫甩開了!”

“他中了前輩的……”

“冇這話,老夫生平從未用毒,是用空話唬他的,為了不讓你遭他毒手,隻好走這險著。”

“啊!可是他本此道高手,怎會相信呢?”

“小哥,這叫知己知彼,‘毒郎君’一生行險使詐,凡是這類人,疑心最重,這就是他的弱點,當然,他很快就會發覺上當,所以老夫才急急帶他離開。”

方石堅困惑的道:“可是前輩說得煞有介事,還說出了……”

灰衣老人笑道:“老夫所說的‘見影斷’是毒中之王,這毒方久已失傳,是老夫年輕聽老一輩的人說的,今天正派上用場,這種毒的特性是不是易察覺,等到察覺,人已斷魂,工心計的人,也就是最怕死的,不然,他豈能如此容易上當?”

方石堅吸了口氣道:“前輩的解藥呢?”

灰衣老人軒眉道:“老夫以一粒傷丹假作解藥,與那毒物交換,你記住,以後碰上時千萬小心,他施毒不著痕跡,最好的辦法是不給他機會!”

方石堅心意一動,道:“前輩不是急著去辦事嗎,怎會在此出現?”

“老夫就是來新野辦事。”

“辦得怎樣了?”

“嗨!線索不確實,找到的並非‘壺底和尚’。”

“哦!前輩,在旅店中留字的是你……”

“不錯,是老夫。我們正好是隔壁房,你小哥的警覺性太差,如果不是巧投一店,金剛便會栽在小鬼手裏。”

方石堅俊麵一紅,訕訕地說道:“對方是什麽路道?”

灰衣老人淡淡地道:“小腳色,微不足道,是‘金龍幫’的密探。他們在窗外用江湖下流玩意雞嗚五鼓返魂香把你薰得沉睡不醒,然後入房動手,老夫請他們在床上休息。”

方石堅暗忖:“想不到,毒心公子,佟大業為了‘無回玉女’,還念念不忘自己,大概是通令全幫,如果發現自己的行蹤,得便就下手。”心念及此,“無回玉女”的倩影又呈腦海,為了一場誤會,她奉獻了貞操,將來不知是何了局……

灰衣老人又道:“小哥準備去哪裏?”

方石堅怔了怔,不知道是否該說實話?心念數轉之後,坦然道:“晚輩要去南陽附近的大石橋辦件事?”

“去救一個女子。”

“救一個女子?那你必指的是飛雲堡?”

灰衣老人麵現驚容道:“大石橋,辦什麽事?”

“不錯,前輩怎麽知道?”

“那地方是該堡的天下,談救人,當然是飛雲堡,你不能去?”

“不能去,為什麽?”

“龍潭虎穴,高手如雲,而且整個堡就是一座大機關,容進不容出,你功力再高,恐怕也無用武之地。”

“但晚輩非去不可!”

灰衣老人灰眉一緊道:“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方石堅道:“是‘一統會’的一處分壇。”

“知道你還敢去?”

“不能不去!”

灰衣老人道:“你要救的,是否一個長得極美極美的女子?”

方石堅做微震,激聲道:“不錯,老前輩怎麽會知道?”

灰衣老人目芒一閃,道:“是個瘋女?”

方石堅激動得聲音發顫地道:“不錯,不錯,是個瘋女!”

灰衣老人搖搖頭,道:“那就不用去了,去了也是多餘。”

方石堅的一顆心怦怦而路,栗聲道:“那是為什麽?”

灰衣老人手撫白鬍須,沉吟道:“她已經瘋了,等於死了一半,救她出來也是空的。”

方石堅斷然道:“不,這是道義問題,就是人死了,也得弄了她的屍體。”

“有這麽重要?”

“是有這麽重要!”

“她是什麽人人?”

“嗯……朋友之妻!”

灰衣老人深深一想,道:“好,你到南陽之後,不要進城,投在南城連廂的朱家店,等老夫的訊息,我們見過麵之後你再行動。”

方石堅惑然道:“為什麽?”

灰衣老人語言深沉地道:“多一分籌算,少一分危險,武功並非絕對可恃的東西,比如昨夜在新野客店中,差一點貓被老鼠咬死,你明白這道理?”

方石堅為之悚然,頷首道:“晚輩省得。”

灰衣老人四下一望,道:“南陽再見!”說完,一閃而冇。

方石堅望著灰影消失的方向,暗忖:“又是一個不可思議的怪人,不知道他要作什麽樣的安排?奇怪,連蕭美玲是個瘋女他都知道。”

南陽城廂,一條橫街,街所說頭,一對紗燈高挑著,燈籠相對的兩麵,各寫了一個海碗大的朱字,這便是朱家老店,由於們置偏僻,生意並不興隆,午時房客不多,一般好靜的遊宦士子,多喜歡投宿此地。

約莫起更時分,方石堅來到店前,認準了店招,一腳跨了進去,一個小二笑嘻嘻地迎了過來,像招呼熟客似的一哈腰道:“請隨小的到後間!”

方石堅知道定是灰衣老人交代過的,也不開口,點點頭,徑隨小二穿堂過院,到了最後一間的小角院,一明一暗兩間房,夠清靜,決不虞被房客侵擾。

安頓了後,小二不待吩咐,送來了酒食,不用說,也是灰衣老人交代的。

小二離去,隨手帶上角門。

吃喝之後,他和衣躺在床上,心裏亂糟糟的,一直在想著蕭美玲的事,不知道灰衣老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知不覺朦朧睡去,醒來時,房內一片黑,耳際隱約可以聽到遠處傳來的雞啼聲,看來距天明不遠了。

突地,他發覺窗邊桌前,坐著一條人影,不由暗吃一驚,運足目力,纔看出是灰衣老人,,忙翻起身道:“前輩來了!”說著,下了床,坐在桌邊。

灰衣老人開口道:“很難!”

方石堅一怔神,道:“什麽很難!”

“要救人很難!”

“前輩去過飛雲堡?”

“去過了,防範很嚴密,那瘋女住在後院,有人陪著她,可惜格於規矩,不然……老夫可以帶她出來。”

方石堅不解地道:“規矩,什麽規矩?”

灰衣老人爺低了聲音道:“是老夫一生信守不渝的自律原則,不殺人,不正麵與人交手,不接觸任何坤道人家的身體,不收傳人。”

這種規矩,倒是前所未聞的怪論,方石堅莞爾道:“前輩替自己立下了這些規矩,還能行走江湖嗎?”

灰衣老人一本正經地道:“此中語不足為外人道也,還是談正事,你一定要救人?”

“是的!”

“那你最好白天裏去。”

“為什麽?”

“白天裏對方有許多門道施展不出來,同時視物看人,絕對比晚上方便,同時你牢記一點,堡門有個拱道,深三丈,憑你的能耐,可以腳不沾地,直入堡裏,記住,腳不能沾地,出堡也是一樣,這樣便可不觸及機關,進去之後,隻能在堡門內的廣場活動,切不可進入任何廳房走道……”

方石堅連連點頭,對灰衣老人十分感激。

灰衣老人歇了歇,從懷裏取出一個尺長的小布卷,遞與方石堅,又道:“這東西你帶著,不得已時拿出來展示,可以化險為夷。”

方石堅接過手,困惑地道:“這是什麽東西?”

灰衣老人神秘地道:“死中求活的救命之物,用不著就不必拿出來,也不可先打開看,事完還給老夫,現在你隨時都可以動身了,辦完事,不要再回客店,以免累及無辜。房飯錢已經付過了,現在老夫得去找地方補睡一覺。”說完,起身開門離去。

奇人,奇事,令人莫測,尤其是所立的規矩,不殺人,不與人正麵交手,不接觸女人的身體,不收傳人,更是奇絕怪絕,照這些規矩,根本就不必行走江湖,不殺人,不接觸女人的身體,不收傳人,多少還情有可原,不與人交手還算江湖人嗎?

天亮了,方石堅離店直奔大石橋。

他一現身大路,便被人輟上了,他故作不知,坦然奔他的路。

已牌時分,一座巨堡呈現眼簾,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飛雲堡。寬坦的大馬路直通堡門,附近冇有人家。

雖然他的功力奇高,但仍然相當緊張,單隻那執法總監萬妙香,便是個很不好惹的人物。而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迫命對方交出蕭美玲。

堡門洞開,四名黑衣勁裝漢子左右分立。

方石堅挺胸昂首,從容不迫地直叩堡門,四大漢橫成一字,其中一道:“朋友想來是‘冷麪修羅’?”

“不錯!”

“君臨敝堡有何貴事?”

“拜訪你們堡主!”聲音之冷,令人心底泛寒,到這時他纔想起了灰衣老人打聽清楚飛雲堡主的名號,隻好來個霸王硬上弓。

“可有拜帖?”

“冇有!”

“請稍候!”那大漢轉身奔入堡裏,另三名退回原位,神色之嚴,顯得很不自然,可能懾於“冷麪修羅”的名頭。

工夫不大,那漢子便人而複出,側身擺手,道:“請!”

方石堅記住了灰衣老人的交代,緩行數步,到了拱門邊緣,然後提氣輕身,腳不上中地,弩箭般穿越拱道,直達廣場,四名警衛的大漢,為之目瞪口呆。

他從容地走到廣場中央站定,迎麵是一座殿堂式的建築,寬闊的花磚走廊,合抱的六根廊柱,漆成硃紅色,襯得這殿堂一片莊嚴。

一個清臒頎長的青衣老人,現身出來,直達階沿,八個抱刀武士,雁翅般排在殿門外,方石堅心想:“這青衣老人不知是否堡主?”

心念之間,老人抱拳開了口:“老夫堡內總管李文英,少俠光臨,有什麽指教?”

禮不可失,方石堅拱手道:“原來是李大總管,幸會,有點小事,特來拜訪貴堡主。”

“請到廳裏待茶再談如何?”

“不必了,在下辦完事便走。”

總管李文英臉微一變,道:“到底是何貴事?”

“李總管能當得了家?”

“既屬小事,當然可以。”

“如此,在下不作套語了。在下此來,要帶一位姓蕭的姑娘。”

“什麽?姓蕭的姑娘?”

“一點不錯!”

總管李文英略作沉吟,道:“請入廳稍坐!”

方石堅記牢灰衣老人的話,毫不躊躇地道:“在下就此在立候,請總管請示放人。”

總管李文英臉色陰晴不定,好半晌才沉聲道:“少俠憑什麽向本堡要人?”

劍眉一挑,方石堅冷冷地道:“咱們彼此心照不宣,大總管就不必問了,請立即放人。”

總管李文英沉下臉道:“如本堡不放人呢?”

方石堅俊麵一寒,星目抖露出兩道煞芒,冰聲道:“那可能要流血!”

總管李文英哈哈一笑道:“方少俠,此地輪不到你張牙舞爪,說話得有分寸。”

“在下已留了分寸。”

“放人冇這麽容易!”

“是大總管說的?”

“不錯!”

方石堅猶豫了,話已說僵,下一步該怎麽做?灰衣老人說過,堡內廳堂走道,全是機關,不能亂闖,而對方隻李文英一個人出麵,堅持不放人,也是冇辦法的事。想了想,橫起心道:“大總管是否想第一個流血?”

總管李文英冷冷哼了一聲道:“冷麪修羅,老實告訴你,既然來了,就別想再活著出去,別大言不慚,飛雲堡不是你殺人的地方!”說完,突地轉身入殿,不見了。

方石堅一個彈身,掠到了殿廊階沿下,心意電轉,如果要迫對方正式出麵,隻有見紅才行,心念之間,眸中煞芒一閃,雙掌暴揚,劃向右方的四名護殿武士,用的是“旋風掌”,功力用到十成,他存心一下子便擺出顏色來了。

勁氣狂旋中,悶嗥突起,右邊的四名抱刀武士,不及應變,如風捲落葉般就地打旋,猛撞向殿壁,頭碎骨折,橫屍當場。

左邊的四名,亡魂儘冒,尚未采取行動,方石堅的掌勢,又指了過去,悶嗥再起,三名砸做一堆,另一名被旋飛入殿,倒地不起。

一出手便毀了八名武土,這份功力,的確是駭人聽聞。

他彈退丈許,靜待下文。

這一著奏了效,四五條人影,從殿門湧出,當先的是一個紫袍老者,一臉的橫肉,相貌猙獰可怖,可能他便是堡主。

剛纔現身的總管李文英也在其中。

紫袍老者目光一掃廊上的屍體,然後走到階沿邊站定,李文英與另外三箇中年人,散立在紫袍老者身後,個個橫眉豎目,麵帶殺機。

方石堅略一定神,寒森森地道:“閣下想是此地當家的?”

紫袍老者凶睛一瞪,道:“不錯,本座袁霸天。你是吃了熊心豹膽,竟敢在本堡出手殺人!”

“這是不得已!”

“好一個不得已,你是受歐陽仿之命來要人的!”

“就算是吧!”

“歐陽仿本人為什麽不敢出麵!”

方石堅目的是救人,不想與對方爭辯,同時也改不了口,索性順口道:“無須乎上,在下出麵足夠!”

袁霸天嘿嘿一聲怪笑,道:“好極了,你看吧!”說完,身形朝旁邊一挪,他身後的四人也分朝兩邊閃開,空出了殿門。

一個素衣女子,由兩名彪形大漢左右挾持著,出現門邊。

方石堅不由窒了一窒,並不是蕭美玲,而是她妹妹蕭淑玲,難道兩姐妹都落入對方掌握?灰衣老人分明說是個瘋女,蕭淑玲可冇瘋呀,仔細一看,不由又是一震,蕭淑玲目光散亂,臉上似笑非笑,表情十分詭異她被挾持著,卻似乎茫然無知。

難道她真的也瘋了?

她的身手不弱,“菩提掌”少有人能敵,怎會輕易被製?

一時之間,方石堅方寸大亂。

袁霸天獰笑道:“冷麪修羅,如果你乖乖就範,本座保證你不會死,靜待歐陽仿出麵,否則的話,你也休想生離飛雲堡。”

方石堅怒喝一聲,道:“做夢,如果不放人,在下今天就大開殺戒。”

“你小子才真是做夢?”

“閣下不放人?”

“不放!”

方石堅腳步一挪,李文英突地拔出佩劍,抵上蕭淑玲的酥胸,方石堅隻好不動,但那股子怨毒,幾乎要破胸而出。

蕭淑玲你是很驚奇地望著心口的利劍一眼,幽幽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方石堅一顆心倏往下沉,她是真的心神失常了。

袁霸天目中獰芒一閃,道:“冷麪修羅,現在你把雙手放在身後,暫封你的功力,不傷害你!”

方石堅咬牙道:“你在放屁!”

“你不就範?”

“辦不到!”

“李總管,先在她臉上作個記號!”

總管李文英的劍尖,移向蕭淑玲的粉靨。

蕭淑玲側了側臉,口裏卻笑著道:“不嘛!”

方石堅激憤欲狂,但在這種情形下,他救不了她,固然他有把握全毀在場的五名“一統會”高手,但蕭淑玲無疑地要遭毒手。

袁霸天又道:“最後說一句,你小子投不投降!”

方石堅把鋼牙咬了又咬,他很奇怪不見黑白雙妞和萬妙香出麵,心念數轉之後,道:“在下問一句話,蕭美玲人呢?”

李文英介麵代答道:“她嗎……在一個更好的地方!”

這麽說,蕭美玲冇被帶回飛雲堡來,忍不住又道:“她人在哪裏?”

李文英陰陰一笑,道:“等歐陽仿出麵,便可得到答覆。”

事實很明顯,對方不擇手段的目的,是迫使歐陽仿現身,但歐陽仿成了生死不明,縱使他活著,也是個冇有功力的平常人,這公案將如何了局?

袁霸天大喝一聲:“劃!”

方石堅狂叫一聲:“住手!”雙手負向身後,俊麵起了扭曲。

袁霸天下階,欺到方石堅身前八尺處,揚手彈出兩縷指風,方石堅正待乘機製住對方,但又怕蕭淑玲遭害,忽地靈機一動,應指晃了兩晃,“咚”坐了下去。

三名中年人之中的兩人,立即彈央上前,左在把他挾了起來。

袁霸天得意地哈哈一陣狂笑,道:“李總管,問供!”

總管李文英應聲下階,把劍抵上方石堅的心窩,陰聲道:“現在你說出歐陽仿的下落!”

方石堅冰聲道:“歐陽仿早死了!”

李文英冷哼了聲道:“你不說實話,這柄劍穿透你的後心。”

方石堅一看時機成熟,雙臂猛振,往裏一勾,挾持他的兩名中年,滿以為他穴道受製,功力儘失,做夢也估不到會猝然來上這一手,功力再高,也應變不及,“噗”地一聲,慘嗥頓起,紅光進現,頭碰頭,變成了兩個爛西瓜,雙雙撲了下去。

同一時間,總管李文英的長劍往前一送,但刺不進去,一窒之間,方石堅的手掌,已劈上了他的天靈,慘號再傳,與兩中年人走上同一條路。

堡主袁霸天驚魂出了竊,但他不愧是一方之主,反應神速,欺身出掌,“砰”的一聲,方石堅退了一大步,立予反擊。“旋風掌”玄奇猛厲,冠絕武林,袁霸天被勁流旋了開去。

方石堅電撲殿階。

這些過場,都發生在一瞬之間。

兩名挾持蕭淑玲的大漢,正待往殿裏退去,方石堅已鬼魅般撲到,雙手各並指一戳,一把抱起蕭淑玲倒縱回廣場。

一聲巨震,夾著兩聲相連的慘叫,兩名大漢已被殿門上落下的巨鍘切成了四段,方石堅看得動魄驚心,差一點點將喪生鍘刀之下,灰衣老人說得不錯,堡裏全是機關。

身形方穩,袁霸天揮掌疾攻而至,方石堅挾著蕭淑玲一下緩不過手,隻好閃了開去,略生一頓,撲向堡門。

“當!當!當!”警鑼大鳴。

堡門已早一步關閉,方石堅隻好回過身,仰望堡牆高約三丈。

袁霸天疾風般撲到,手中多了一柄逾常的巨劍,無數劍影,從殿堂兩側鋒擁而出,方石堅可真的有些發急了,在袁霸天迅雷疾電般的劍勢下,他連連閃晃,同時把蕭淑玲換挾左肋,右手拔出鐵劍,一記猛攻,把袁霸天迫得倒退不迭。

隻這眨眼工夫,四周已築起數重人牆,劍影刀光,在日頭下耀眼生輝。

方石堅咬緊牙關,握緊鐵劍,脫身無望,隻有狠拚,如果不是帶著蕭淑玲,他決不會把這些人放在眼下,可以來去隨心。

袁霸天暴喝一聲:“用暗青子招呼!”

一聲令下,無數暗器,從四麵八方,如飛蝗襲到,方石堅不由急煞,他怕傷了蕭淑玲,萬一她有了好歹,可就遺撼了,當下舞劍旋身,烏芒如幕,暗器紛紛四散激射,悶哼頻傳,反而有不少人傷在回射的暗器下。

當然這不是辦法,方石堅鐵劍不停地揮,撞入人牆。

慘嗥破空而起,聲聲不絕。

暗器停止了,包圍圈轉移了中心點,隻是圈子轉移,方石堅仍在覈心。

地下,橫陳了將近十具屍體,不是失頭,便是斷臂,入目一片腥紅。

方石堅滿身滿臉的血漬,蕭淑玲也不例外。他橫著半長不短的鐵劍,儼若傳說中的殺神。

像驟雨乍歇,然而隻是一刹那。

暴喝聲起,七八支劍同時攻上。

烏芒猛閃,挾刺耳銳嘯,慘號又傳,進擊了有兩人栽臥血泊,其餘的退了回去,但是緊接著第二波又告攻上。

於是,怵目驚心的場麵,層層疊了出來。

血光迸射!肢體橫飛!

折劍斷刃之聲與喊殺聲,慘號聲連成一片,廣場變成了屠場。

人影一波又一波地進退,而地上的屍體也相對地增加。

方石堅雙目赤紅,人已進入半瘋狂狀態,什麽意念也冇有,隻是本能地揮劍,殺!由於挾著一個人,又怕防護不周而傷了她,所以內力的消耗,要比平時交手多消耗一倍。

上百的高手,而且都不是乾庸之流,換了任何一人,早就無法支援了,但方石堅身負兩位曠代高手的內元,所以能為別人之所不能為。

激戰持續,冇有人能預測結局。

烏芒每一閃動,至少有一個人倒下。

鐵人,金剛,方石堅當之無愧。

堡中高手,死傷過半,方石堅也逐漸感到力乏,不過,以目前情形看,如果拚到底,方石堅會拖垮,但在場的也將全軍儘冇。

血水在踐踏中變成了泥濘,殘肢斷體在泥濘中變成了可怕的怪物。

堡主袁霸天現在變成了主攻,手下乘虛蹈隙地助攻,局麵改變了。

瘋狂的氣氛稍戡,但殺機未滅,要就是方石堅倒下,或者是對方的死光,否則搏鬥不會終止。

拚戰侷限於廣場,堡內的所有機關,會失去了作用,如果不是灰衣老人事先警告,方石堅恐怕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早已成了階下之囚。

當然,袁霸天低估了方石堅的功力,是一大失策,如果改以他謀,不會犧牲這麽多的手下。

鐵劍依然淩厲,但劍尖芒尾已顯著地縮短。

在手下人配合助攻之下,袁霸天有攻有守。

“哇!”烏芒回勒之下,又一人倒下去。

驀地,堡樓上傳來一聲高喊:“太上護法駕到!”

所有的人,全停止攻擊,齊齊跳出圈子,袁霸天也不例外。

方石堅獲得喘息的機會,太上護法,顧名思義的是“一統會”總壇來的,身為太上護法,不用說定是個顯赫的人物,在這種情況下,再加個出眾的高手,後果實在難料,除了豁出去,再冇別的路了。

低頭看蕭淑玲,業已不知何時昏死過去,她受了傷嗎?方石堅的心收緊了,但他一點辦法也冇有,更可怕的場麵,又要展開。

堡門打開了,一輛馬車直馳入場。

方石堅心中一動,暗忖:該乘機會衝出堡去……

意念甫動,堡門又關上了,因為有拱道的關係,堡門分內外兩重,現在關的是內重。

馬車遠遠停住,一個黃葛布長衫的老者,從車內現身出來。

袁霸天疾步欺前,躬下身去,口裏道:“卑屬袁霸天恭迎太上護法大駕!”

其餘在場的弟子,也齊齊肅立躬身。

黃衫老人目光一掃現場,然後遙盯著方石堅,口裏道:“怎麽回事?”

袁霸天弓著腰,低聲稟告了一番。

黃衫老人聽完之後,擺了擺手,宏聲道:“袁分壇主,這件事是你處置不當!”

袁霸天連連哈腰,道:“是!是!請太上護法寬從,卑屬自請處分!”

黃衫老人緩緩舉步,進入場心,袁霸天緊隨他身後,在距離方石堅約莫一丈之處,站定身形,凝視著方石堅片刻之後,沉聲道:“你先把這女娃放下!”命令式的口吻。

方石堅冷極地道:“辦不到!”

黃衫老人雙目一張,兩道冷電似的目芒在方石堅麵上一繞,道:“你以為還能活著離開!”

“那是另一回事!”

“你不怕死?”

“大丈夫生而何為死何地,冇什麽好怕的。”

“你真是歐陽仿的傳人?”

“江湖如此傳說,在下否認也冇用!”

“你放上這女娃兒,老夫網開一麵,放你走!”

方石堅心中一動,但隨即道:“辦不到!”

黃衫老人怒哼了一聲道:“你既然決意尋死,也是冇辦法的事!”隨著話聲,單掌一揮,一道狂飆,挾排山之勢,撞向方石堅。

心頭一涼,方石堅旋身閃避,背側向對方,他拚著挨一掌,不願使蕭淑玲受傷,“砰”然一聲,方石堅蹌出四五步,雖有寶甲護體,仍感氣翻血湧,這老人的功力,的確太驚人了。

方石堅迴轉身來,一個彈步,便施出鐵劍絕招,由於帶著一個人,加上內元損耗過巨,氣勢大打折扣,饒是如此,威勢仍相當駭人,黃衣老人是識貨的,電彈開去,反拍一掌,方石堅又連打踉蹌逆血幾乎奪口而出。

老人不使他有任何緩勢的機會,緊接著著猛揮了一掌。

“砰”然聲中,方石堅坐下去,口角溢位了血沫。

一個距離他最近的中年劍手,以為有機可乘,手中劍疾刺而出,方石堅揮劍狠掃,烏芒閃處,慘呈隨之,仰天栽了下去,一顆腦袋隻剩半邊連在頸子上。

黃衫老人臉色一變,怒喝道:“誰要你們出手?”

本來有幾個準備出手的,趕緊退了回去,這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在場的個個麵現土色。

黃衫老人再次道:“放下她!”

方石堅心念電轉:“照此情形,絕對無法保全蕭淑玲,如不放手,自己也得賠上,既然蕭美玲與萬妙香是同門師姐妹,他們不會殺她,而對方的目的,完全在歐陽仿一個人,放下她,拚上一拚,也許有死中求活的機會……”心意一決,立即放開了蕭淑玲,站起身來,側移三步,鐵劍斜揚,僅僅麵上一片鐵青。

如果他現在想退身,逕越堡牆,未始不可能,但他連想都不想,存心要與對方一決雄雄,如能製服黃衫老人,便可帶蕭淑玲出堡。

他運集全部剩下的內遠貫注劍身,凝注黃衫老人,準備作破釜沉舟的一擊。

人與劍,似與渾如一體,明眼人難看出他這一擊將相當地駭人。隻看他的氣勢,便足以使人喪膽。

黃衫老人雙掌立胸,神色凝重,準備全力迎擊。

空氣在刹那之間凍結了。

每一個人的呼吸也屏住了,靜待著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呀!”厲吼聲中,不知是誰先出手,看來是同時,人影乍合即分,隻那麽一瞬,看不出招式,劍式與掌風激撞,發出炸雷也似的一聲怪響。

方石堅口噴血箭,臉色一片蒼白。

黃衫老人胸衣裂一尺長道口,鮮血涔涔而出,但一望而知是皮肉之傷。

在場每一個高手,心絃幾乎為之斷裂。

也就在眾人透不過氣的瞬間,堡主袁霸天的巨劍,已抵在蕭淑玲的心窩,她仍然昏迷未醒,這駭人聽聞的場麵她當然看不到,縱使她醒著,也是空的,因為她心神失常,冇有意念,也冇有記憶。

方石堅目眥欲裂,厲叫道:“袁霸天,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就要血洗飛雲堡,雞犬不留。”

袁霸天獰聲道:“你冇機會,永遠冇有!”

照理,方石堅身穿寶甲又有捱寺打功在身,應該不會被黃杉老人的掌力所傷纔是,因為他經過劇戰,氣血浮動,老人的掌功,並非一般掌力,寶甲護持不到的部位,一樣穿經透穴,同時任何寶物奇功,都有其極限,必須以內元為輔,所以,他仍然受了傷,當然,如果不是寶甲奇功護持,心脈早斷了。

如果換在平時,黃衫老人功力再玄,也不是他的對手。

拚下去,結果是什麽?因為他已經感到氣血不歸經了。

倏地,他想起了灰衣老人交給他的東西,說是不得已時,出示可以解厄,他本不屑於仰仗東西,但想到身世之謎未破,還有很多恩怨未了,不能逞血氣之勇,遺撼千古,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於是,他的心意改變了,伸手懷中,掏了出來,抖開一看,不由窒住了,急切裏冇留意,掏出來的是“招魂幡”給他的那麵繡有獠工怪頭的三角幡,抖出來,便無法回去了。

黃衫老人倏地老臉大變,手一揮,大聲道:“你們全退下去。”

袁霸天麵現驚震不解之色,深深注視著三角幡一眼,期期地道:“稟太上護法,這……女娃兒……”

黃衫老人瞪眼道:“退下去!”

袁霸天收回巨劍,退了兩步,打了一躲,轉身朝殿堂退去,其餘殘存的手下,也跟著紛紛退下,刹那間走了罄淨,留下一地的殘屍斷體。

方石堅大感意外,難道“招魂幡”的名頭,真的駭人到這種地步?那就應了俗語說的錯有錯著了。

黃衫老人上前數步,聲音顯得十分激動地道:“你……你……是他的傳人?”

方石堅收起了三角幡,冷聲道:“無可奉告!”

黃衫老人吐了口氣,道:“他人在何處?”

“招魂幡”臨死遺言,他的死訊隻能告訴“酆都公主”秦如意一個人,方石堅微微一窒,還是那四個字:“無可奉告!”

黃衫老人並冇生氣,停了停,又道:“好,老夫知道這怪物的性格,告訴他,你在此地碰上了老夫,老夫叫童一貫,要他來找老夫!”

方石堅心中一動,道:“有過節嗎?”

黃衫老人搖搖頭,道:“這你不必問,把話傳到就成!”說完,回顧那駕馬車的漢子道:“要他們打開堡門,關閉機關。

駕車的應了一聲,下車傳話。

方石堅呆住了,這可是想不到的意外。

堡門開啟,黃衫老人一擺手道:“你帶人走吧!”

方石堅更是困惑殺了這多人,憑“招魂幡”的標誌,黃衫老人竟然放自己和蕭淑玲離開,這是為了什麽?他想問想了想又把話嚥了回去,收起鐵劍,抱起蕭淑玲,緩步走向堡門。

灰衣老人交待的所謂救命之物,反而冇派上用場。

到了拱道前,為防萬一,他不敢著地走出,仍照來時的方式,飛身掠了出去,守堡的警衛,驚駭地望著他,根本不明白怎麽回事。

他深深地透一口氣,這半天,像經曆了一年那麽長。

抱著昏迷如死的蕭淑玲,他有些無所適從,該到哪裏去?如何救治她!灰衣老人囑咐不要回朱家老店,現在是白天,渾身血跡,怎麽上路呢?

冇奈何,他隻好朝空曠無人的地方走。

走了一程,飛雲堡已被拋在數裏之外,眼前有片林子,林子外便是鎮集,他茫然地進了林中,放下蕭淑玲,坐著發愣。

看來隻有等到入夜,再設法去集上買套行頭更換,不然這一身血衣,根本見不得人。

一條人影,穿林而至,赫然正是灰衣老人。

方石堅這一喜非同小可,忙起身道:“前輩來得正好!”

灰衣老人望了蕭淑玲一眼,道:“是她冇錯吧?”

方石堅苦苦一笑,道:“晚輩原本要救的是她姐姐,不過……還是一樣!”說完,纔想起當場忘了向黃衫老人追問蕭美玲的下落,不由大為懊悔,但已經來不及了。

灰衣老人“噢”了一聲,道:“看來你經過一場拚鬥?”

“是的!”

“那東西用了冇有!”

“冇有派上用場!”

“你是憑本領……”

“哦!不,是件意外。”

“什麽意外?”

“這得從頭說起!”於是,方石堅把出入堡的經過,概略的說了一遍。

灰衣老人驚聲道:“這的確是想不到的事,你……怎會持有‘招魂幡’?”

“這一點恕晚輩不全奉告。”

“那就算了,你說那黃衫老人叫什麽……”

“童一貫!”

“啊!好險!”

方石堅不解地道:“什麽好險?”

灰衣老人把頭連點,道:“你知道姓童的是何許人物嗎?”

“這個……正要請教。”

“五嶽神魔。幾十年前,憑這名號可以唬死人!”

“噢!這名號晚輩曾聽說過。”

“奇怪,他怎麽會因‘招魂幡’而放走你?”

“這一點晚輩也想不透!”

“幸而你今天拿錯了東西,如果出示老夫給你的東西,說不定反而會送命,這是老夫始料不及的……”

方石堅栗聲道:“為什麽?”

灰衣老人道:“你拿出來還給老夫。”</div>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