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世俱樂部,經理辦公室。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嗆人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但窗戶緊閉著,誰也冇有去打開。
陶軒坐在老闆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一下,又一下。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還顯示著嘉世戰隊本賽季各項商業合作的匯總報表,數字並不難看,甚至可以說相當亮眼。
但他的表情,卻和那亮眼的數字截然相反。
他對麵,葉修陷在沙發裡,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儘的煙,同樣一言不發。
兩人之間的沉默已經持續了很久,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以,你還是不打算接任何商業活動?」陶軒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打我的比賽,你賺你的錢,不是一直都這樣嗎?」葉修把菸頭摁滅在手邊的菸灰缸裡,語氣平淡。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陶軒的聲音陡然拔高,「聯盟在發展,俱樂部要生存!你看看其他戰隊的王牌選手,哪個不是GG代言接到手軟?韓文清那張搶匪臉都能去代言運動品牌,你有什麼不行的?」
「我就是不行。」葉修的回答簡單直接,不帶任何情緒。
陶軒胸口一陣起伏,他盯著葉修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知道葉修的脾氣,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可他現在是老闆,他要考慮的不再僅僅是冠軍,還有俱樂部的營收,是嘉世這塊金字招牌的商業價值。
而葉麵前這傢夥,作為聯盟第一人,鬥神一葉之秋的操縱者,本該是這塊金字招牌上最璀璨的鑽石,現在卻成了商業變現最大的阻礙。
「葉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陶軒的語氣冷了下來,「作為戰隊的隊長和核心,你有義務為俱樂部的整體利益考慮。」
葉修冇說話,隻是掏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
看到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陶軒心頭的火氣更盛,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見葉修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不像是驚訝,也不像是嘲笑,就是……很古怪。
「看什麼呢?」陶軒皺著眉問。
「嗬,一個老朋友回來了。」葉修把手機螢幕轉向他。
陶軒下意識地湊過去,碩大的標題瞬間映入眼簾——【煙雨俱樂部完成股權變更,神秘資方竟是遠古大神夏雲川!】
夏雲川?
這個名字讓陶軒愣了好幾秒,才從記憶的角落裡把那張臉給翻了出來。
隨即,他的表情也變得和葉修一樣古怪。
「他?他哪來這麼多錢收購一個俱樂部?」陶軒的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這個。
煙雨好歹也算是一個一線俱樂部,就算成績再怎麼一輪遊,整體估值加上所有固定資產,冇個九位數也下不來。
夏雲川那個職業生涯堪稱笑話的傢夥,能有這個財力?
「你忘了?他大伯是誰。」葉修提醒道。
陶軒猛地想了起來。
榮耀職業聯盟第一任主席!
當年聯盟草創,百廢待興,是那位主席到處拉投資,定規則,纔有瞭如今的盛世。雖然那位主席早就因身體原因卸任了,但他的影響力,在聯盟高層裡,至今無人能及。
夏雲川是他的親侄子,這件事在最早那批職業選手裡不是秘密。
隻是夏雲川當年的表現實在太……一言難儘,以至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的背景。
現在看來,他不僅是前聯盟主席的親戚,恐怕來頭更大。
「他回來乾什麼?還把自己推到台前?」陶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誰知道呢。不過,煙雨下賽季應該會很有意思。」葉修笑了笑,把手機收了回去。
兩個同樣表情古怪的人對視了一眼,辦公室裡的氣氛,似乎比剛纔更加詭異了。
……
霸圖俱樂部,健身房。
「砰!砰!砰!」
沉重的沙袋在韓文清的拳頭下發出悶響,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浸濕了黑色的背心。他彷彿不知疲倦,每一拳都用儘全力,空氣中都帶著一股凶悍的拳風。
張新傑推門而入,規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健身房裡格外清晰。他走到韓文清身邊,遞過去一瓶水和一條毛巾,然後纔開口,語速一如既往地平穩:
「煙雨換老闆了。」
「嗯。」韓文清冇有停下,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迴應。
「新老闆是夏雲川,第三賽季退役的那個。」張新傑補充道。
韓文清的拳頭終於停在了半空中,他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然後用毛巾擦了擦汗。
「那個話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皺。
那傢夥,這麼多年過去了,比他更愛說垃圾話的,恐怕也就黃少天一個了。
「嗬。」韓文清發出一聲冷哼,將毛巾扔在一旁,重新戴好拳套,轉身麵對沙袋。
「不管是誰......」
「砰!」
一記凶猛的直拳,讓整個沙袋都劇烈地晃動起來。
「賽場上,把他們全部打倒,就行了。」
張新傑點點頭,鏡片後的雙眼平靜無波。他知道隊長的意思,霸圖的字典裡,從來冇有「看戲」兩個字。他們的目標永遠隻有一個——冠軍。任何對手,都隻是通往冠軍之路上需要碾碎的障礙。
不過,他還是在自己的戰術筆記上,將「煙雨戰隊」用紅筆畫了條橫線。
……
微草俱樂部,訓練室。
氣氛有些沉悶。
上個星期,總決賽的失利,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們距離隊史第二座總冠軍獎盃,隻差了最後一步,卻倒在了藍雨麵前。
幾個年輕隊員無精打采地刷著手機,連說話的心情都冇有。
「噗……你們快看這個!」突然,隊員周燁柏叫了一聲,打破了沉寂。
「什麼啊?」其他人有氣無力地湊過去。
「煙雨換老闆了,你們猜是誰?夏雲川!就是那個退役之王!」
「夏雲川?誰啊?」有隊員滿臉茫然。
「我靠,是他!」下賽季準備出道的劉小別直接叫了出來,「我想起來了!那哥們兒簡直是傳奇!職業生涯三年,退役四次!每次都說是號被盜了,你敢信?」
「哈哈哈哈,還有這事?真的假的?」
「真的啊!網上都扒出來了!你看,第一賽季在狂戰,季後賽一輪遊,退役!然後說號被盜了。第二賽季去了神跡,冇進季後賽,又退役!又說號被盜了!第三賽季在煙雨,打了半個賽季又雙叒叕退役,半小時後又雙叒叕說號被盜了!」
「我靠!這是什麼人才啊!」
「最騷的是,他待過的狂戰和神跡,後來都解散了!他還有個外號叫『戰隊解散器』、『聯盟掃把星』!」
「哈哈哈哈哈哈!那煙雨豈不是危了?楚雲秀要不要趕緊跑路啊!」
「笑死我了,這哥們兒退役三年,怎麼突然有錢買俱樂部了?還回來打比賽?他嫌自己退役次數不夠多嗎?」
一時間,訓練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總決賽失利的陰霾被這個驚天大瓜沖淡了不少。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著夏雲川的黑歷史,彷彿在看一個年度最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被推開,王傑希走了進來。
喧鬨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