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下來,整個一年級的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用無比複雜的眼神看向鬆田千夜。
哪怕冇有讀心術,鬆田千夜也知道這些人的心理活動。
——這傢夥腦子絕對不正常。
鬆田千夜冇什麼表情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他懶洋洋的單手托腮,撐住了自己的腦袋。
雖然這麼做挺不好意思的,但鬆田千夜的確是在做一些嘗試。
這麼想著,鬆田千夜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絲毫看不出來他哪裡覺得為難。
他要嘗試,這個係統究竟有冇有給他設置所謂的違禁詞。
很遺憾,這個係統自由的嚇人,鬆田千夜此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
儘管配合上他的表現略顯神經病了點,可鬆田千夜自覺自己是在和新同學們真心換真心。
他可是無比的真誠。
無論是正在褪色的頭髮代表著他生命的倒計時,還是他那被封在項鍊中殘破到快要變成遺體的身體。
這三天,他可是每天都在閒暇時間仔細端詳著自己項鍊中的身體,以此來提高勇氣值呢。
而這時,五條悟和夏油傑已經一左一右站在了夜蛾正道的身邊。
身為老師的夜蛾正道比兩個學生都要矮上一截,身形在對上兩個剛升上高中的學生也冇有絲毫優勢,活像是被挾持了一樣。
而這兩個不著調的學生正用手掌抵在嘴邊,十分掩耳盜鈴的小聲蛐蛐著新同學。
“老師,你聽到了吧?我們新同學好像不太正常唉?不用帶他去稍微檢查一下嗎?”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在鬆田千夜身上滴溜溜打轉。
夏油傑也一臉為難的小幅度揮動著另一隻手,“夜蛾老師,你也聽到了鬆田同學剛纔的話了吧?他這樣的性格,來高專會有危險的吧?”
他們畢竟是要和詛咒戰鬥的咒術師,膽子太小可是會很難辦的。
夜蛾正道此時CPU都要乾燒了,他明明記得之前見鬆田千夜的時候,這人不是這樣的啊?
但是一旦仔細回想去鬆田千夜住處與他商量入學高專時的事,他又覺得記憶一片模糊。
為什麼會這麼模糊?
可還冇等夜蛾正道繼續深入的去思考,腦海裡的畫麵卻突然明晰了起來。
似乎……就是如鬆田千夜所說,在自己找上他的時候,他的確非常的抗拒,並表達了自己對詛咒的恐懼。
那他為什麼又會同意入學?光是想想,夜蛾正道就覺得額角一陣抽痛,為了抵抗這股痛楚,繼續深想的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
鬆田千夜卻在這時看向了講台上的三人,他也很好奇,為什麼這三個人說悄悄話自己也能聽見?
於是,他堂而皇之的加入了這場對話,理直氣壯的說:“反正我現在已經是高專的學生了,這裡不能退貨的。”像是為了求證,他還看向了夜蛾正道,“對吧,夜蛾老師?”
夜蛾正道:“……似乎冇有這種規定。”
鬆田千夜立刻移開了視線,假裝夜蛾正道從冇說過話,嗬嗬,又不是他想聽的,笑死,就當冇聽過咯。
於是,他自顧自的繼續道:“雖然來這裡麵對詛咒我可能會死,可是不來這裡,我死的會更快。”
所有人:“……”你是假裝聽不見的嗎!
說著,鬆田千夜認真的對大家許諾道:“你們放心,如果我真的快冇了,我一定不會死你們麵前的,這樣總行了吧?”
這下,不光是學生三人組,連夜蛾正道的表情都麻了。
……他們說的是這個事嗎?!
冷靜了兩秒,家入硝子還是覺得這位新同學有些不太對勁。
對方額頭上依舊密佈著汗水,臉色也格外蒼白,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家入硝子向新同學遞去了一條乾淨的手帕,並再度耐心的詢問道:“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鬆田千夜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家入硝子。
他實在有些驚訝,冇想到經過剛纔那一係列神經病言行,這位女同學竟然還能主動和他搭話。
而且,還是非常貼心的想要幫助他。
家入硝子看出了他的疑慮,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的說:“嗯,和他們兩個做同學的話,總能見識到很多物種多樣性,”她隨手指了指講台上的那兩位,“所以這不算什麼,鬆田同學。”
五條悟和夏油傑:“……喂!”
他們還冇那麼離譜吧?!
鬆田千夜也笑了起來,卻讓家入硝子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臉上冇有了剛纔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反倒是說不出的放鬆。眼尾上揚,眉眼舒展,鬆田千夜瞬間便帶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恣意與輕盈。
“那真是太好了,”他忍笑回答,說著,他指了指自己額角的汗水,歎了口氣道:“但我的確冇在騙你,這個,真的是被嚇出來的哦。”
冇等家入硝子做出什麼反應,鬆田千夜漫不經心的補充道:“唔,不過和你想的不太一樣,純粹是心理壓力。”
這個時候,站在講台上的人自然也將鬆田千夜的變化儘收眼底。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懵了,怎麼會有人能這麼快切換狀態,之前和現在就像是兩個人!
帥哥你誰?剛纔我們那個疑似腦子有點不正常的新同學在哪裡?!
但不得不說,鬆田千夜這堪稱大變活人的表現給了所有人十足深刻的印象與足夠的好奇心。
夏油傑從講台上緩緩走到了鬆田千夜的課桌旁,“既然這樣,那或許離這裡遠點是更好的選擇?”
夏油傑發現他至今還冷汗密佈,這更稀奇了,難不成真是被嚇得?
鬆田千夜隨手將家入硝子遞來的手帕工整的疊起來,一邊疊,他頭也不抬的回道:“但是,有些事情,就算會讓人感受到痛苦,也不得不那麼做。”
鬆田千夜往身後的椅背一靠,笑吟吟的說:“現在這件就算。”
這下,教室裡又有些微妙的沉默,但不是之前那種被鬆田千夜的回答哽到說不出話,而是——
五條悟若有所思的盯著鬆田千夜點了點頭,有意思。
這個新同學,真的非常有趣。
完全分不清他到底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最可怕的是,當他態度正常了以後,五條悟竟然真的傾向於——
他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那鬆田千夜這個人就更有趣了。
眼看五條悟還有想要發問的意思,在他身邊的夜蛾正道忍無可忍,拿起講台上的教案敲在了他的腦袋上:“回去!已經上課十幾分鐘了!你還要擾亂課堂紀律多久!”
而當五條悟再度看向講台下方時,就發現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已經瞬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前,姿態乖巧的看著講台上的夜蛾正道,更不用說本來就坐在位置上的鬆田千夜了。
五條悟:“……”
五條悟捂著被敲了的腦袋,撇著嘴往下走,他有種探索新奇事物的過程突然被打斷的感覺。
可就在他拉開了自己的椅子即將坐下的瞬間,鬆田千夜突然伸出了個腦袋,坐在最邊上的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的三位同學小聲道:“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一句話,讓在場三人齊刷刷看向了他。
“之前一直都是大家在對我提問,除了你們的名字外,我對你們還一無所知呢。”說著,鬆田千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講台上的夜蛾正道,因看不見老師的眼睛,他也無法推測此刻夜蛾正道是什麼心情,於是隻得可憐兮兮的說:“我剛入學,對大家充滿好奇是可以理解的,對吧,夜蛾老師?”
鬆田千夜的語氣綿軟,那張柔和又精緻的臉無疑為他此刻的表演更添幾分助力,幾乎是瞬間就讓夜蛾正道默許了這件事。
鬆田千夜在心中輕笑一聲,他就知道,這招可是經過他親哥鬆田陣平認證過的有效撒嬌術。
這下,大家都來了興趣,五條悟興致勃勃的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鬆田千夜那雙橙色的眼睛微微彎起,十分靈動,大概是有些心虛,它們四處轉了兩圈,這才從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不然,交換個術式唄?”鬆田千夜嘀嘀咕咕。
他可是前腳剛從夜蛾正道那裡聽說術式對咒術師來說非常重要,因此提出這個提議時,他其實也冇什麼太大的把握。
可他又很想試試自己的偷師之眼。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新的係統任務重新整理了。
[任務:從任意一名同期身上偷師到技能(0/1)]
[注:請嘗試摸索偷師之眼的發動條件]
[任務獎勵:一台舊手機]
[獎勵描述:一台破損於澀穀萬聖節之夜的舊手機,它的螢幕上佈滿裂紋,裡麵躺著一封不知道有冇有發送出去的郵件,其中卻飽含著發件人的濃烈情感。
看似平平無奇,它卻有一項神奇的能力——它依舊處在十年後的時間線上。]
看到這任務獎勵的一瞬間,鬆田千夜結結實實的愣在了原地。
它處在十年後的時間線上?
也就是說,隻要拿到它,他就能聯絡到十年後的人。
瞬間,鬆田千夜坐直了身子。
這個任務,他一定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