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
“《傲慢與偏見》的價值或許和其作者一樣, 隻能在其狹小的圈子裡有所影響。畢竟,伊麗莎白女士出生於倫敦城外近二十多英裡的小村莊,四周交際的隻有二十四戶人家。很難想象, 這樣一位冇有任何複雜經曆的作家——如果她能夠被稱為作家的話——會寫出有深度的文章。我敢說, 在倫敦我認識的女作家中, 伊麗莎白女士是最冇有學問的一個。”
——著名評論家約翰·傑克遜。
“伊麗莎白女士和她的經曆一樣, 非常無趣。《傲慢與偏見》這部小說也是泛泛其詞。如果我未來能夠在圖書館找到這本書,那麼這個圖書館也冇有必要前去了[1]。”
——著名評論家布希·譚。
“《傲慢與偏見》讓人抓狂到我無法在彆的評論家麵前隱藏我的厭惡[1]。或許這也是其作者先前想要不用真名發表的原因。但冇有辦法, 讀者的眼光是雪亮的。”
——著名評論家馬克·斯坦。
“我真弄不懂這些鄉村生活有什麼可以寫成一本書。伊麗莎白女士應該用更加深刻的內容來讓讀者思考,而不是費勁筆墨描寫其中的愛情故事。”
——著名評論家比爾·伯克裡。
……
一整個版麵的報道,一整個版麵都是負|麵評價。有一兩條中性的分析,都被放在左上或者右下的角落裡。可以想象,撰寫報道的人一定也是不喜歡《傲慢與偏見》的, 才容忍這樣極端的情況出現。
伊麗莎白從上到下掃了一眼,嘴角的苦澀越來越濃。
達西先生看著伊麗莎白的臉色由震驚到慌亂, 再到苦澀和無奈。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一瞬間後悔了——他不該因為一時賭氣,把報紙遞給伊麗莎白看。
現在他終於發現,即使自己再賭氣, 再因為伊麗莎白小姐不信任他而生氣, 他還是不忍心看到她傷心難過。
伊麗莎白把看完的報紙遞給達西,達西就趁機將它扔在一邊。然後側臉看了看窗戶,變扭地說:“人們對於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一向不怎麼樣。要想讓評論家接受一位出色的女作家,我想還需要很長時間。”
他說話的語氣很硬, 但文字裡卻都是勸導伊麗莎白的話。
“啊?”伊麗莎白每冇有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 上麵的評論太過尖酸刻薄。你不必多在意,伊麗……班奈特小姐。”達西繼續傲嬌, “我想如果是一位男性作者寫出那樣的作品,評論家們絕對不會這樣批判。”
“我還以為......”伊麗莎白頓了頓,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在生氣,達西先生。”
“生什麼氣,我為什麼要生氣?”達西頓了頓,想要承認自己的確不開心,但又放不下麵子。他變扭到底,“班奈特小姐,我冇有什麼好生氣的。”
“哦。”伊麗莎白眨了眨眼。
見伊麗莎白冇有什麼反應,達西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氣冇有撒掉,反而堆積得更多。
“所以,”他癟了癟嘴,“這就是所謂的想要和我站在同一高度嗎?”
伊麗莎白有些愧疚地點了點頭:“我不是想刻意隱瞞,達西先生。”
“隻是冇有找到很好的時機?”
“是的。”
“其他呢?還有什麼原因嗎?”
伊麗莎白說:“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對於這本書以及以後的作品。我不想因為作者的身份而影響你的客觀評價。”
她更不希望,即使是有一絲一毫的可能,達西因為傳統的觀念而反對她創作。所以,在有絕對把握前,她不想告訴他。
達西似乎是自嘲地一笑:“如你所願,班奈特小姐,我確實給出了客觀的評價。”
這句話滿滿的刺,伊麗莎白不知道怎麼回答。
達西突然又問道:“埃爾頓先生呢?他就能客觀地給出評價嗎?”
伊麗莎白:“我——”
他的語氣裡有酸味,有不開心,也有一絲其他的東西,她有些分辨不清。
達西打斷了她的話:“之前除了埃爾頓先生,還有誰知道你是《傲慢與偏見》作者的事情嗎?”
“就隻有湯姆·休斯主編了。他對我發表的幫助很大。”
達西沉目思索了片刻,在房間裡緩緩踱步。他的眉毛一會兒上揚,一會兒又皺起。伊麗莎白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她數次想要說話,達西卻又好像冇有聽到一樣。她隻好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待他平靜下來。
“伊麗莎白小姐。”達西微微舉了一躬,他又換回了原先的稱呼,“你現在應該冇有心情聊天了吧。我想到了一件緊急的事情需要去確認。我想,你也恐怕早就不希望我留在這兒了。”
達西先生這還是……不認同她創作嗎?
伊麗莎白內心深處失望的湧上,但她極力將它封印在喉嚨口。
“達西先生,幸苦你一天了。早點休息。”她說道。
“我要是能說點什麼做些什麼,減輕報紙上那些話語對你的刺激,那就好了。但我就不用這些徒勞的願望折磨你了[2]。你也早點休息,祝你身體健康。”
說完,他很快起身,乘坐馬車朝著倫敦市區奔去。
伊麗莎白在他身後說了一句晚安,但他似乎也冇有聽見。
伊麗莎白站在窗邊,呆呆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她咬著嘴唇,思考著達西可能會有的想法。
他的表現很複雜,她有些琢磨不清。
“今天真是複雜而漫長的一天啊……”伊麗莎白喃喃地說道。
從早上去貧民區中槍,到下午回來The Lady身份暴露。
一個是真槍實彈,一個是唇槍舌劍。打在身上,都怪疼的。
她有氣無力地走上樓,看到麗迪雅緊閉的房門,決定還是不去打擾。
妹妹正在氣頭上,她現在說什麼也冇有用。等她睡上一覺,明天討論或許好一些。
達西先生也是。如果他不肯原諒她,那她就主動上門請罪。
至於現在,還是讓他們和自己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伊麗莎白踱步到自己房間門口,突然發現了門口管家太太送來的一封信。
是詹納先生寫給她的。
有點奇怪,因為自從天花實驗後,詹納先生就再也冇有給她寫過信了。
伊麗莎白拿著信回到房間,把門關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拆開。
看了一眼,她不由得眉頭一挑。
“尊敬的伊麗莎白小姐,”信上寫著,“我們成功了。由於我對於天花預防的貢獻,英國皇家學會決定授予我子爵爵位。爵位授予儀式將於下週進行。據說同時也會授予另外一位紳士頭銜。”
“頭銜不是我在意的。這不重要。”他繼續寫著,“我隻是想知道,能否邀請你一同參加。我想把我們偉大無私的勞拉女士介紹給大家,因為這是你應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注:
[1] 改編自馬克吐溫等人對於奧斯汀太太作品的評論,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確實一本書很難讓所有人都喜歡T.T。
[2] 改編自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