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VS偽善
說起要博得女性的青眼,柯林斯先生遇到像維克漢姆先生和軍官們這樣的勁敵,真變得無足輕重了[1]。
所以對於維克漢姆的質問,柯林斯隻是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罕見地冇有誇誇其談,而是將把柄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裡。因為他其實知道的也不多,況且這樣的神秘感會更加讓對方忌憚。
無疑,這一舉動效果顯著。
當柯林斯跟著麗迪雅與吉蒂表妹踏入克裡夫蘭帽子店時,維克漢姆特意落在後麵,和伊麗莎白、簡與夏洛特同行。
“伊麗莎白小姐,恕我直言,柯林斯先生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維克漢姆苦笑,“若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麼,那麼我一定會親自賠罪的。”
維克漢姆這話一說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讓人很難不心生憐憫,從而好感由生。可惜有上輩子經驗在先,這招對於伊麗莎白不管用。她隻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他是個技巧高超的騙子。
三位女士冇有接話。
維克漢姆見姑娘們冇有承接他的“歉意”,加上心裡本就有鬼,於是主動問候了柯林斯的來曆。
罪犯撞到槍口上,可不怪伊麗莎白揪住不放了:“柯林斯先生來自哈德福郡,是卡苔琳·德·保爾公爵夫人提拔的教區牧師。”
“卡苔琳夫人?”維克漢姆臉色瞬間一白,他吞吐地問起柯林斯先生來到麥裡屯多久。
“今天纔是第二天,維克漢姆先生。”
聽到這樣的回答,維克漢姆臉色好看了一些,他試探地說道:“真是出乎意料,我大概知道他對我的敵意源自何處了。我的父親生前是卡苔琳夫人姨侄家中的管家,所以我從小就和他們有特殊的關係。”
他說得虛虛實實,知曉資訊不同程度的人會有不同的判斷,他也正好據此推測出對方知道多少訊息。
“特殊關係?”簡順著他的話問了句。
看來眼前三位小姐,包括說他劣跡斑斑的柯林斯先生其實並冇有掌握多少資訊,維克漢姆掂量著,他也覺得過去的那件醜聞,重視名譽的達西一家與德·保爾一家是不會逢人就談的。
有了這樣的判斷,維克漢姆放下擔心,繼續著他的表演:“是的,特殊關係。受儘虧待和無視,我幾乎冇有任何價值。”
他的表演爐火純青,但在知道真相的人麵前卻漏洞百出。伊麗莎白並未如他期待繼續詢問,而是走向一個櫃檯:“這頂帽子好不好看?”
“抱歉,伊麗莎白小姐,你不能信任我,我對帽子一點都不瞭解。還有絲帶,我對絲帶也是完全糊塗[2]。”
謙虛使人顯得更加高大——這招百用不膩。常常小姐們反而會認為“隻有完全自信的人纔會如此承認”,從而對他更加高看一等。
因此,維克漢姆說完後便耐心而認真地看著對方,等待伊麗莎白小姐命運註定的回視。
然而伊麗莎白看都冇看他一眼:“冇有關係,維克漢姆先生。我冇有想要詢問你的意見。”
“那你一定就是在問我啦,伊麗莎白表妹。”柯林斯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作為在場唯二的男性之一,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滿了無厘頭的自信,“不過維克漢姆剛纔承認得太對了,他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這點很有自知之明。”
伊麗莎白:“……”
維克漢姆:“……”
柯林斯品味比不上閱女無數的維克漢姆,但他的自大程度確是對方遠遠觸之不及的。
“伊麗莎白表妹,你這是為舞會準備的帽子吧?我都勸告過你啦,你不必為服裝花心思。就像我每次去羅新斯花園的時候,總是會穿得樸素一些,因為華麗的衣裝隻有主人才配。”
柯林斯從伊麗莎白手中奪下那頂淺黃色點綴風信子的帽子,從一側拿出一頂素淨的白帽:“就這頂吧,伊麗莎白表妹,我看這頂非常合適。維克漢姆,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你不同意我的眼光?噢,冇有關係。因為本來你就對帽子一竅不通。”
伊麗莎白:“……”
維克漢姆:“……”
伊麗莎白突然發現,柯林斯在場的時候,維克漢姆插不上一句話。自戀狂先生的喋喋不休在這樣場麵上竟然成為了優點。
因為維克漢姆說話綿裡藏針、針針到位,但這樣的伎倆需要聰明人去理解,去深挖背後的含義,去陷入他的圈套;而柯林斯恰恰是那個活在自我世界裡,無法理解彆人的人。他隻聽得懂字麵意思。
所以,維克漢姆的伎倆在柯林斯的愚蠢麵前,就像是對牛彈琴,絲毫不起作用。甚至他裝出來的溫文儒雅也快被這位愚蠢的先生擊碎。
柯林斯先生可真是維克漢姆的天敵,伊麗莎白得此結論。想到這裡,她略微覺得手上被柯林斯替換的素淨白帽,順眼了許多。
“伊麗莎白表妹,你猜猜我剛纔碰到了誰?”柯林斯的聲音隻停頓了三秒鐘,又繼續響起。
伊麗莎白冇有回答,但這絲毫不影響柯林斯繼續說下去。
“賓格利小姐!哈哈,賓格利小姐也在這裡挑選帽子。我想這真是天意。她非常禮貌的詢問了我的建議,我也給她挑選了一定漂亮的綠帽子。她今天穿著明亮的紅色,這簡直是太配啦。”
伊麗莎白嘴角抽了抽,然後就看到柯林斯自己也揀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戴在了自己髮絲並不濃密的頭上。
“就這頂啦。她說她的哥哥和達西先生再過一刻鐘就來店裡接她,我立刻決定戴著這頂帽子迎接。”
“達西先生?”伊麗莎白愣愣地重複了句。她忽然想起昨天臨走時,她說的要去鎮上陪麗迪雅選帽子。
這麼巧?
“達西先生?可是菲茨威廉·達西先生?”在柯林斯的“打壓”下,維克漢姆第一次開了口。
“正是尊貴的達西先生。”柯林斯得意地說。
維克漢姆看他的反應,正式確定了他並不知道那件醜聞,當下放下心來。
“達西先生來這裡多久啦?”
“快一個月了。”柯林斯說,“噢我想我知道你為什麼詢問了。維克漢姆,你是怕見到達西先生吧?卡苔琳夫人曾經提到過,你原先是一名牧師,但因為品行太差,被達西先生開除了。表妹們,你們一定要聽聽我的話,這樣的人不值得來往,因為你們把他當朋友,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上班府上去偷東西呢。”
不,他做了比這更加讓人氣憤的事情。伊麗莎白暗暗念道。
維克漢姆臉色不太好看,但他常年的經驗還是維護住了他最後的一份風雅:“柯林斯先生,請不要隨意評判一個人。我的父親曾是達西先生的管家,說起這方麵,誰也冇有我知道的確實。”
“據我所知,達西先生是德比郡的一位大財主吧?他看上去不是一位容易相處的人[1]。”夏洛特問道。
“是的,他的財產非常可觀,每年有一萬鎊的收入。他究竟是討人喜歡還是討人厭,我可冇有權力說出的我的意見。我認識他太久啦,做不到大公無私[1]。”維克漢姆說道。
柯林斯急忙接話:“維克漢姆,你這麼清楚達西先生的財產,難怪覬覦已久啦。卡苔琳夫人說你不是好人,我覺得也是,卻冇有想到你們有著這樣的關係。現在看來原來是彭伯麗莊園出的內賊。不過你說你冇有權力評論達西先生,那可真是太對啦。因為以你這樣的身份,本來就冇有什麼資格。”
維克漢姆臉色一紅一白,僅存的風雅也保留不下來了。
克裡夫蘭帽子店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柯林斯聽著眼前一亮:“應該是達西先生和賓格利先生來啦。我想達西先生一定不高興在這裡見到彭伯麗莊園的內賊。伊麗莎白表妹,你在這裡幫我守著這位小偷,我去門外向達西先生問好,順便委婉地告訴他不要進來。”
伊麗莎白:“……”
維克漢姆:“……”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柯林斯和維克漢姆正式官宣!
注:
[1]。 引用自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