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伯裡莊園(1)
簡的婚禮一過, 伊麗莎白與達西的北上日程很快就到了。
雖然上輩子在彭伯裡莊園有過短暫的拜訪,但這回和曾經的身份已經完全不一樣。所以,要說一點也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從浪伯恩到彭伯裡, 他們穿過平原, 翻越了連綿起伏的礦山。馬車徐徐駛過的聲音, 迴響在這空蕩的山川之間。
伊麗莎白望著馬車窗外與天空涇渭分明的灰色礦山, 俏皮地感歎道:
“親愛的費茨威廉,真想趁你不知不覺的時候, 大搖大擺地走進這裡,攫取幾塊漂亮剔透的晶石呀[1]!”
“你看上了哪一顆寶石呢,我尊貴的達西夫人?”
達西先生坐在伊麗莎白小姐的對麵,整個路程他的眼睛一直冇有離開她,彷彿永遠也欣賞不夠, 窗外漂亮的景色在她麵前也黯然失色了。
“都冇有黑珍珠珍貴呀。”
“黑珍珠?”
“是呀。”
當初達西先生騙她說,這是隻是他祖父母的訂婚信物, 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但其實,經過後來的詢問,她才知道這顆珍珠從始到終一直都是達西家族的訂婚信物!
這樣的意義可不一般。
想到這裡,伊麗莎白微微向前一傾, 握住達西先生的手, 並將它放在自己的頸前。
“這顆鮑吉亞斯黑珍珠。它對我的意義非凡。”
達西先生的臉色卻突然脹紅了。
伊麗莎白現在說什麼,在他耳畔都是一陣耳鳴。
他隻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手正在觸摸著伊麗莎白的,如牛奶般光滑白嫩的皮膚。再往下就是……
他嚥了咽口水,慌亂地反握住了伊麗莎白的手, 以打亂自己的胡思亂想。
“那麼這顆南非之光呢?這麼說你看不上它咯?”
伊麗莎白詫異地看著達西滿麵通紅, 喘著氣說出這句話,打笑道, “達西先生,看來你的身體很誠實嘛。”
她的意思是,他明明非常開心聽到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因為達西家族的黑珍珠是祖輩們的訂婚信物,意義自然不同。
然而他知道自己的意思,還要故意開玩笑——但身體卻表明瞭自己的認真。
達西先生卻誤解了她的意思,手腳更加慌亂了。
“伊麗莎白,你真是一隻誘人的小精靈。”
達西轉頭看向窗外,半天才說出這樣一句話。然而話說出口他又懊惱,因為這樣的話太不符合他的正經身份了!
伊麗莎白這才明白他的意思,當下臉也紅了些。她問道:“七月的天確實有些炎熱,我們要不要下來走走?”
達西當然同意。
礦山不算高,從山頂走到山腳下也隻需要一個小時不到。伊麗莎白算了算時間,和車伕說讓他在山腳下的藍裡屯等他們。
礦山山頂的視野非常棒。
伊麗莎白從石頭上眺望北方,可以看到藍裡屯綿延數裡,然後就到了秀麗的園林。
在這樣的夏天,園林的主色調是綠色的橡樹,五彩繽紛的花朵點綴著,綠油油的藤曼又纏繞著花朵,相映成趣。
而園林的綠色又和礦山的灰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兩者間有許多鄉間的名勝古蹟,這讓藍裡屯這個小鎮全年旅客絡繹不絕。
這一切,可都是達西家族的財產啊!
伊麗莎白眺望著遠方,心裡暗自感歎自己這位新興資產階級,還是和達西先生這位老牌地主無法相比的。這可是他們家族積累了數十代的榮耀,是英鎊無法堆積出來的。
達西站在伊麗莎白身側,揮手間眼前的景色儘在掌中。他指著園林深處,道:
“穿過藍裡屯和這片園林,就到了彭伯裡莊園了。歡迎光臨呀,我親愛的夫人。”
“太美了。”伊麗莎白感歎道。
即使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這裡,她也一樣被眼前的景色震撼。
“真是太美了。”
“那個地方是久聞大名的[1]。”一旁的一位身穿深藍色連衣裙的旅客突然說道。她看到達西和伊麗莎白滿目震撼地眺望遠方,猜測他們也是慕名前來的遊客。
“我猜你們也是想要前往彭伯裡莊園參觀的吧?前麵就是藍裡屯小鎮,我的很多朋友都和那裡有關係。如果需要,你們可以和我一起走咯[1]?”
伊麗莎白眨眨眼,笑道:“好呀。”
她無意道出自己主人的身份,調皮地問道:“您真是說多了呢,我是第一次前來拜訪。不過我的丈夫來過好幾次。彭伯裡好玩嗎?我倒是不喜歡單純的富麗堂皇的房子。”
“可不是呢!”那位婦人叫道,“如果隻是一棟棟富麗堂皇的房子,我倒不把它放在心上。可那裡的庭院景色實在是太可愛了!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全國最美麗的樹林[1]。”
“那麼,那裡的主人呢?”伊麗莎白又俏皮地眨了眨眼。
達西聽聞嗔怪地捏了捏她的手,但滿目全是愛慕之色。
“那裡的主人!天哪,難道您不知道嗎?”
“還要請您說一說。”
“尊貴的達西子爵殿下!還有美麗善良的伊麗莎白子爵夫人——哦不——我應該稱呼尊敬的夫人為伊麗莎白子爵殿下——她值得這樣的稱呼。”
聽到對方這樣地稱讚自己,伊麗莎白有點臉紅了。她原本隻是想逗逗達西先生,更想聽聽彆人對他的稱讚——這總是會讓她為他驕傲。
婦人繼續說道:“我這兩年來彭伯裡玩過好多次,這次是特意為了新的畫展前來的。據說裡麵有達西殿下和伊麗莎白殿下的肖像畫——還有一副非常神秘的畫作,就等明後天揭曉呢。”
“神秘的畫作?”
“是的,非常神秘。夫人,該怎麼稱呼你呀?”
“唔——”伊麗莎白隨便想了一個名字,這正是她的強項,“安吉麗娜,叫我安吉麗娜就好啦。”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曾經夢境中她和達西先生女兒的名字。
伊麗莎白隻要想和彆人打交道,那一定是非常和睦的。她很快和那位名叫吉安的婦人成為了朋友。
她和吉安在前麵走著,達西先生和吉安的丈夫在後麵跟著。
在礦山中漫步和在園林中散步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周圍一點植被都冇有,雖然荒涼,但總給人一種磅礴壯觀的感受。
他們一行人在路上感歎了許多。
伊麗莎白詫異地發現,達西先生比以往善於交流了許多。要是時光回到去年九月份在盧卡斯爵士府上的時候,他是絕對和這位先生一句話也說不來的。
對於這樣的改變,她知道自己是要有一部分功勞的。但更大的一部分,是達西先生自己的努力,為了配得上她那張“靈巧的嘴”的努力。
談話間,他們很快到了礦山腳下的藍裡屯鎮。
吉安夫婦邀請他們同行前往彭伯裡,不過這回伊麗莎白拒絕了。
“謝謝你們的好意啦,我們的馬車在前麵等我們呢。”
吉安夫婦表示非常惋惜,但也理解他們的決定。
上了馬車後,車伕很快帶著他們駛離了藍裡屯村,冇入了綠色的園林。
“新的畫展,我怎麼一點也冇有聽說呀,親愛的達西?”
“這——”達西頓了頓,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在伊麗莎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這本來是給你的一個驚喜,我親愛的達西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1] 參考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