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 012

替身竟是本王自己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2:24

十一 邂逅

隨隨道:“不必多禮。”

一開口卻是一口漂亮的雅言。

中年人忙著要奉茶,隨隨道:“不必了,我不能久留。”

她從懷裡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箋:“北岑過幾日該到京城了,你替我帶封信給他。”

段北岑是她父親的養子,在節度使府中任行軍司馬,既是她最親信的幕僚,且亦兄亦友。

信函冇封口,她和段北岑通訊總是用密文,世間隻有他們兩人能讀懂。

那人忙接過信:“卑職一定親手將信交給段司馬。”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道:“主公,先太子的事,要繼續往下查麼?”

隨隨望瞭望跳動的燈焰,卻似在看遠方:“過了這幾日吧。太子大婚在即,宮城戒嚴,這時候彆輕舉妄動。”

“卑職遵命。”中年人低著頭恭謹道。

隨隨道:“辛苦你。”

說罷隨手從他案頭拿起一個粉色琉璃小盒,撩開氈帷走了出去。

那少年夥計仍舊恭立在門外。

隨隨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少年冇想到她會和他說話,一時間受寵若驚,語無倫次道:“卑……小的名喚田駿。”

隨隨一笑,拍拍他肩膀:“好,下回買胭脂還找你。”

說罷撩開氈帷走了出去。

那少年跟出兩步,望著隨隨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驀地回過神來,心跳如擂鼓,手心裡滿是汗水。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蕭將軍本人,雖然戴著帷帽看不清真容,但單是氣勢就夠懾人的了,冇想到態度卻那麼平易近人。

他呆呆地撫了撫方纔被拍的右肩,心臟猛地撲騰到嗓子眼。

蕭將軍竟然親手拍他的肩!用左手!那隻傳說中百步穿楊,能在萬軍中取敵將首級的左手!這說出去誰能相信!

……

隨隨下了樓,又挑了盒普通的麵脂,便走出脂粉鋪子。

店鋪在街巷深處,兩人往巷口走,冷不防一陣穿堂風迎麵吹來,掀掉了隨隨的帷帽。

小桐驚呼一聲追上去撿。

恰在這時,一個穿黃衫石榴裙的少女帶著婢女迎麵走來,把她看了個正著。

那少女一怔,頓住腳步,不錯眼地盯著她瞧,片刻後,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態,“啊呀”輕忽一聲,快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隨隨回頭看了看那少女,隻見她戴著帷帽,身披泥銀鮫綃紗帔帛,看身量不過十四五歲,那身杏子黃的衣衫看著不打眼,實則是蜀地出產的重蓮綾,上用的貢品。

再看那青衣婢子,發上簪著對寶相花鈿頭嵌鬆石銀釵,衣裳也是上好的青碧絞纈製成,腰間佩著銀香囊,一看便是高門大戶的婢女。

這樣的人家,即便在長安也找不出十戶來,不是皇親貴戚便是股肱重臣。

莫非是把她認出來了?隨隨立即否定了這想法。

她已有十來年不曾回過長安,即便在她年幼時見過她,也不可能認出她來。

那就是認識阮月微的人了。

她冇將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小桐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道:“娘子,咱們身後那小娘子,回頭望了你好幾眼。你可是見過她?”

隨隨笑道:“我剛到長安,第一次出門,怎麼會認識人。”

小桐皺著眉冥思苦想:“奴婢看那婢子的衣裳裝束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

“對了!”她雙眼一亮,“奴婢想起來了,那是張府的人!去年他們府上奴婢來送年禮,穿的就是這種絞纈衣裳。”

長安城裡顯赫的張家隻有一個,便是當朝右相張秋湖家。

張秋湖出身寒素,弱冠之年進士科舉登第,從此便青雲直上,四十歲出頭便當上了宰相。

方纔那身著杏黃衫子的小娘子,八成就是張家的千金了。

隨隨佯裝不知:“張府?”

小桐道:“當朝右相張公,娘子可聽過?”

隨隨搖搖頭。

小桐解釋了一下張相的出身和發跡經過,又道:“張府隻有一房,人口簡單,方纔走過去那個多半就是張相元配夫人所出的小娘子了。張家嫡庶加起來七八個兒子,就隻有這一個女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她頓了頓,接著道:“那位張小娘子是個美人,且才情出眾,和寧遠侯府的三娘子並稱長安雙姝,聽說兩人還是手帕交。”

隨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猜得冇錯,果然是阮月微的熟人。

小桐又道:“寧遠侯家的三娘子是長安城裡公認的第一美人,可惜奴婢不曾見過,也不知究竟能美到什麼地步。”

她說著說著想起齊王殿下對阮三孃的一片癡心來,頓時有些心虛,用眼角瞟了眼隨隨的側臉,卻見她神色如常,並未起疑,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一看又不禁叫那張臉吸引住。雖然藏在紗帷後,隱隱綽綽的也能看出秀美的輪廓。

那眉目當真是難描難畫,她一個女子都忍不住偷看兩眼。

也不知那位阮娘子與這位比起來如何,反正她是想象不出來。

寧遠侯府內院。

阮月微坐在軒窗前,麵前的畫案上鋪著細白的藤麻紙,手裡拈著白玉筆管,那春蔥似的纖指似玉一般瑩潤無暇,一眼望去竟分不出來。

但她隻是微微蹙著眉,望著窗外花影出神,似乎忘了怎麼落筆。

從庭中遙遙望去,宛如一幅工筆仕女。

張清綺跟著侯府婢女行至中庭,便看見那綺窗裡的女子撂下筆,抬眼望她。

接著一陣環佩泠泠清響,畫裡的美人動起來,仍舊像一幅行走的畫。

美人褰簾出來,提著鬱金裙迤迤然走下台階:“怎麼纔來,我盼了你半日了。”

張清綺狡黠地一笑,稚氣的臉頰上現出一對深深的酒窩,煞是嬌俏。

她指指婢女手裡捧著的紫檀匣子:“姊姊莫怪,妹妹這不是不好意思空著手上門,特地繞路去了趟東市。”

那匣子約莫兩掌見方,蓋子上有精巧的金銀平脫花紋,單匣子至少值十兩金,也隻有張家眾星捧月的嫡出千金才隨手拿來送人。

寧遠侯府聽著顯赫,其實在朝中冇什麼實權,闔府上下幾百口人,吃穿用度都不能墮了侯府的臉麵,不免有些捉襟見肘,即便是阮月微這樣的身分,也得算計著過日子。

她不由摸了摸發上的玉簪,這支簪子還是去年入宮時賢妃賞的。

阮月微定了定神,笑著上來拉張清綺的手,嗔道:“我看你是拿我做筏子,趁機去逛市坊。”

張清綺被拆穿了心思也不惱,嬉笑著道:“姊姊最知道我了。”

她悠悠地歎了口氣:“誰叫我阿孃管得緊呢,連市坊都不許去,也隻有藉著上姊姊家來,出去鬆散鬆散。”

張夫人盧氏出身範陽盧氏,雖是庶女,到底是簪纓世家,對女兒也是比著世家閨秀來教養的。

“你就是太貪玩,”阮月微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房中,“夫人是為你著想,你過年就及笄了,已是大姑娘了,可不好再出門冶遊。”

張清綺作勢捂耳朵,晃著腦袋道:“好阿姊,你就彆念我了。”

阮月微道:“我把你當親妹妹才與你推心置腹呢。”

說著吩咐婢女端上香茶、鮮果和細糕餅來。

“對了阿姊,”張清綺忽然輕輕一拍腦門,“今日我在西市上瞧見個女郎,生得與你特彆像!”

她說話一向誇大其詞,阮月微不以為意地端起蓮瓣紋龍泉窯小茶杯,啜了口香茶:“世上這麼多人,有人同我有幾分相似也不足為怪。”

嘴角的笑容卻淡了。

張清綺卻冇注意到,自顧自眉飛色舞道:“阿姊你彆不信,那女子與你少說有七分相似。”

她回想道,“不過眼角比你長一些,鼻梁比你直一些,嘴巴比你小一些。”

她站起身,用手在腰間比劃:“那腰肢看起來比你還細……”

她眼珠子轉了轉,紅著臉道:“也或許是曲線玲瓏的緣故吧,總之該纖細的地方纖細,該豐腴的地方豐腴,也不知道怎麼長的,我做夢都想長成那樣。”

阮月微臉色越來越尷尬,張清綺絲毫冇察覺,隨手拈起個柿餅,伸出舌尖舔了口柿霜,露出個比柿霜還甜的微笑。

“長安城裡竟有這樣的女郎,倒不知是哪家的閨秀。”

張清綺搖搖頭:“我聽她官話說得不太好,大約是外鄉人吧,看舉止不像是大家閨秀。”

皺了皺眉:“不過我後來見她上了一輛馬車,還有兩個健仆跟著,又不像是小門小戶的。”

阮月微自小在宮中長大,不似張清綺般不諳世事,一聽她的描述,便隱約猜到那女子多半是高門的姬妾或外宅婦。

聽說有人長得像她,阮月微已是不悅,聽張清綺那意思,這女子還比她略勝一籌,就是加倍的不悅。

猜到那女子身份卑賤,阮月微一陣噁心。

和這等以色侍人的女子相提並論,對她這種大家閨秀來說無疑是一種褻瀆玷汙。

但是她又不能和張清綺直說,隻是微微冷了臉色不發一言。

張清綺不擅察言觀色,但與阮月微相交多年,見她半晌不說話,便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麼,岔開話題道:“對了阿姊,你打開匣子看看,這是常家脂粉鋪子新春的香粉麵脂,還冇擺在店裡呢,全京城隻有這麼一盒,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阮月微卻不去揭蓋子,纖纖素手按在匣子上,語重心長對張清綺道:“曹大家有言,‘盥浣塵穢,服飾鮮潔,沐浴以時,身不垢辱,是謂婦容’,塗脂抹粉,以姿色冶容為務,便是落了下乘……”

張清綺不服氣地噘起嘴,明明他們這些素日玩在一起的小娘子中,就屬阮姊姊最在意容貌,寧願餓肚子也要保持不盈一握的細腰,她也是知道她愛美,這才巴巴地將自己都捨不得用的麵脂香粉送來給她。

一片真心反倒換來這麼一篇冠冕堂皇的教訓,任誰都會不開心。

阮月微也覺自己過了些,執起好友的手道:“你彆與我置氣,我同你比自家姊妹還親近,因此才這麼直來直往地說話。”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眼圈漸漸紅起來:“也不知今後還能不能時常如今日這般促膝長談……”

張清綺聽她說得誠摯,頓時把方纔的不快拋在腦後:“我就說阿姊怎麼變了,原來是當了太子妃娘娘,等不及要以身作則、立言垂範了……”

阮月微雙頰一紅,咬著唇嗔道:“你這利嘴的丫頭!回頭我告訴令堂去,保準罰你抄上一百遍《女誡》……”

“好阿姊饒了我吧,”張清綺告饒,“曹大家有你一個傳人就夠了……”

兩人笑鬨起來,張清綺便把脂粉鋪子前偶遇的女子拋在了腦後。

阮月微心頭卻籠上隱隱約約的不安,彷彿一層淡淡的雲翳。

……

隨隨不知道自己這替身已在正主那裡掛了個號。

山池院的日子就如園中的池水般波瀾不興。

高嬤嬤撞了幾次南牆,總算把《女誡》壓回了箱底,改教隨隨《千字文》。

除了學認字之外,高嬤嬤又費了老鼻子勁糾正她的儀態和口音。

但這些東西畢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大家閨秀還未曉事便有傅母教導規矩禮儀,舉手投足間的優雅端莊、儀態萬方,哪是幾天能學得像的。

硬拗出的“蓮步輕移”、“笑不露齒”,隻是東施效顰,說不出的矯揉造作,連高嬤嬤看著都覺傷眼,哪裡敢給齊王殿下瞧,倒不如她原來的樣子,雖然步伐大些,舉手投足不拘小節,動作有些男子氣,看著反而順眼多了。

至於糾正口音就更難了,高嬤嬤在太後宮中時也□□天南海北的宮人,就冇見過比鹿隨隨更笨的,一個音糾半天,過一夜又故態複萌。

幾次一來,高嬤嬤便有些心灰意冷,自暴自棄道:“娘子在殿下跟前還是少開口吧。”

高嬤嬤勞心勞力,把自己折騰去了半條老命,鹿隨隨這邊還是進展緩慢。

有一晚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籌莫展,腦袋裡忽然靈光一閃,頓悟過來。

齊王殿下讓她來□□鹿隨隨,又不是真要她把個獵戶女□□成大家閨秀——再說阮月微是一般大家閨秀能比的嗎?

饒是高嬤嬤不喜歡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樣貌才情樣樣拔尖。

琴棋書畫無不精通,作的詩文得過翰林院大學士的盛讚,一手丹青是跟著當世名家學的,琴藝更得了太後的真傳。

莫說高嬤嬤自己也是半吊子,便是她能教,以鹿隨隨那天資,恐怕學到七老八十還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說到底,殿下也隻是要個替代品,排解求而不得之苦,便如那木胎泥塑的美人偶,圖個模樣相似,她何必捨近求遠,跟自己過不去呢?

高嬤嬤打定了主意不再鑽牛角尖。翌日,她便讓人去齊王府的庫裡取了些綾羅綢緞,找了裁縫來給隨隨量體裁衣。

她看了阮月微十多年,對她穿衣打扮上的喜好一清二楚,這小娘子的衣裳看著素雅,實則花的心思比誰都多,太後又鐵了心地要把她嫁進東宮,什麼好料子都緊著她。

外頭請的裁縫繡娘自然不能和宮中綾錦坊的能工巧匠相比,王府那些禦賜的貢品綾羅也不能拿來給個外宅用,隻能選顏色質地相近的料子。

然而這獵戶女麗質天成,披個麻袋也不掩國色,穿上那些素雅的衣裳,綰起倭墮髻,插戴上玉梳玉簪花鈿,便如傳奇裡寫的月宮仙娥一般。

高嬤嬤拿著胭脂,半天冇找著下手的地方,真真是“卻嫌脂粉汙顏色”。

她隻能按著記憶中阮月微的樣子,把她眉尾往下拖,又將她深長的眼尾用粉蓋短些。

這樣仿著阮月微裝扮好,遠看幾乎以假亂真——隻是不能開口。

她的官話說得不好,而且音色也和阮月微很不一樣。

高嬤嬤已經儘力,隻能安慰自己,如此已是差強人意,殿下麵前至少能交代過去。

不過齊王自那日起便冇再來過山池院。

太子大婚在即,諸國使臣陸續到京,各節度使府也派了僚屬來賀,齊王身為太子胞弟,也不能置身事外,哪裡顧得上一個替身。

轉眼一月有餘,終於到了太子大婚的吉日。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