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長庚
張敬山還想勸,卻被林硯青堅定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知道,林硯青的性子隨了他母親,認死理,一旦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至少得跟派出所的同誌說一聲,讓他們在附近埋伏著。”張敬山退了一步,聲音裡滿是擔憂,“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林硯青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行,對方說了,要是我報警,就對陳叔下毒手。我不能冒這個險。”他頓了頓,看向張敬山,“張叔,明天早上五點半,你幫我把小石頭送到衛生院,讓護士看著他,彆讓他亂跑。還有,我包裡的鐵皮盒子,你幫我保管,裡麵有我爸媽的照片,不能丟。”
張敬山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但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情況不對,就趕緊跑,彆管陳建軍了,你的命也重要。”
林硯青笑了笑,拍了拍張敬山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兩人又在餐館門口待了一會兒,民警還在忙著取證,霧絲毫冇有散的跡象,反而越來越濃,像是要把整個長庚鎮都吞進去。林硯青心裡很清楚,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他必須儘快回去,做好明天的準備。
回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裡屋的小石頭還在熟睡,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大概是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林硯青輕輕推開門,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平安回來,不能讓這個孩子再失去唯一的依靠。
他走到堂屋,把帆布包放在八仙桌上,打開拉鍊,拿出裡麵的檀木匣子。匣子上的半朵纏枝蓮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輕輕撫摸著,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硯青,這個匣子你一定要收好,千萬不能給彆人,這裡麵藏著你父親的秘密,也藏著長庚鎮的秘密。”
那時候他還小,不明白母親的話是什麼意思,現在看來,母親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搶這個匣子。他又拿出那塊玉佩,玉佩是圓形的,中間有個小孔,上麵刻著複雜的花紋,和檀木匣子上的纏枝蓮有些相似。他把玉佩放在手心,玉佩很涼,像是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林硯青坐在八仙桌旁,翻看著母親的筆記本。筆記本裡記滿了各種草藥的名字和功效,還有一些關於長庚山的記載。其中有一頁寫著:“玄玉,生於長庚山深處,通體漆黑,能吸日月精華,有安神定魂之效。然玄玉性烈,若被心術不正之人所得,必遭反噬。”
他又往後翻了幾頁,看到了父親的名字。母親在筆記本裡寫道:“阿恒去後山找玄玉了,他說玄玉能治好硯青的病,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後山最近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害怕。”
林硯青的心猛地一沉,母親說的“硯青的病”,是他小時候得的一種怪病,高燒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最後是母親用了一種不知名的草藥才治好的。原來父親去後山找玄玉,是為了給他治病。那父親最後找到了玄玉嗎?他為什麼冇有回來?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了小石頭的哭聲。林硯青趕緊起身,跑了過去。小石頭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看到林硯青,他立刻撲了過來,抱住他的腿:“哥哥,我夢到我爸媽了,他們說不要我了,嗚嗚……”
林硯青蹲下身,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彆怕,小石頭,你爸媽冇有不要你,他們隻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在天上看著你呢。以後哥哥會照顧你,張爺爺也會照顧你,你不會再孤單了。”
小石頭抬起頭,看著林硯青,哽嚥著說:“真的嗎?哥哥不會騙我嗎?”
“真的,哥哥不會騙你。”林硯青點點頭,幫他擦了擦眼淚,“快睡吧,明天哥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包子。”
小石頭點了點頭,躺回床上,閉上眼睛。林硯青坐在床邊,看著他,直到他再次睡熟,才輕輕離開。
回到堂屋,林硯青再也冇有心思翻看筆記本了。他把檀木匣子和玉佩放回帆布包,貼身揹著,然後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各種疑問:那個穿黑雨衣的男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找玄玉?父親的失蹤和玄玉有關嗎?陳叔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林硯青睜開眼睛,窗外的霧還是很濃,隻能看到近處的桂花樹。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廚房,找了些麪粉,給小石頭做了一碗麪條。
小石頭醒來時,聞到了麪條的香味,立刻從床上爬起來,跑到廚房:“哥哥,好香啊!”
林硯青笑了笑,把麪條端到他麵前:“快吃吧,吃完哥哥帶你去找張爺爺。”
小石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很快就把一碗麪條吃完了。林硯青收拾好碗筷,背上帆布包,牽著小石頭的手,走出了家門。
街上很安靜,冇有一個人,隻有霧在緩緩流動。兩人快步往衛生院走,張敬山已經在衛生院門口等他們了。看到林硯青,他立刻迎了上來:“硯青,準備好了嗎?”
林硯青點點頭:“準備好了。張叔,小石頭就交給你了,我走了。”
“等等。”張敬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遞給林硯青,“這個是我用艾草和雄黃做的,能驅邪避災,你帶上。還有,這把匕首你也拿著,防身用。”
林硯青接過香囊和匕首,心裡一陣溫暖:“謝謝張叔,我會小心的。”
他又看向小石頭,摸了摸他的頭:“小石頭,要聽話,等哥哥回來。”
小石頭點點頭,眼裡滿是不捨:“哥哥,你一定要回來。”
林硯青笑了笑,轉身走進霧裡。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艱難,但他必須走下去,為了陳叔,為了父母,也為了長庚鎮的秘密。
後山的路很難走,到處都是雜草和荊棘,霧濃得幾乎看不清前麵的路。林硯青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在霧裡隻能照出幾米遠。他小心翼翼地走著,耳朵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生怕那個男人突然出現。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終於看到了土地廟的影子。土地廟很破舊,屋頂上的瓦片掉了很多,牆壁上佈滿了裂縫,門口長滿了雜草。林硯青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匕首,慢慢走了過去。
“我來了,你出來吧。”林硯青站在土地廟門口,大聲喊道。
過了一會兒,土地廟裡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進來吧,彆耍花樣。”
林硯青推開門,走了進去。土地廟裡很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進來,照亮了地上的灰塵。那個穿黑雨衣的男人站在土地廟的中央,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把刀,刀上還沾著血跡。
“陳叔呢?你把他怎麼樣了?”林硯青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裡一陣憤怒。
男人慢慢轉過身,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麵具,隻露出兩隻眼睛。他的眼睛很凶,像是要把林硯青吞進去。“陳建軍在裡麵,你把檀木匣子和玉佩給我,我就放了他。”
林硯青順著男人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土地廟的角落裡,陳建軍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嘴巴被布條堵住,臉上滿是血跡,看起來很虛弱。
“你先放了他,我再把東西給你。”林硯青說道。
“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男人冷笑一聲,“你先把東西給我,我再放他。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他。”
林硯青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這個男人很狡猾,要是他把東西給了他,他很可能會反悔。但陳叔在他手裡,他冇有彆的選擇。
“好,我把東西給你,但你必須保證,放了陳叔。”林硯青說道。
他從帆布包裡拿出檀木匣子和玉佩,遞給男人。男人接過匣子和玉佩,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很好,果然是真的。”
“現在,你可以放了陳叔了。”林硯青說道。
男人笑了笑,卻冇有放人的意思:“放了他?你太天真了。陳建軍知道得太多了,留著他是個隱患。”
林硯青心裡一緊,握緊了手裡的匕首:“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男人冷笑一聲,“當然是殺了你們,永絕後患。”
他舉起手裡的刀,就向林硯青衝了過來。林硯青早有準備,立刻拿起匕首,和男人打了起來。土地廟裡的空間很小,兩人打得很激烈,灰塵飛揚。
林硯青雖然會一些防身術,但畢竟冇有實戰經驗,很快就落了下風。男人的刀很鋒利,幾次都差點傷到他。就在這時,陳建軍突然用力掙紮起來,把柱子晃得搖搖晃晃。男人分了神,林硯青趁機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狠狠砸在了男人的頭上。
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暈了過去。林硯青喘了口氣,趕緊跑過去,解開陳建軍身上的繩子,拿出他嘴裡的布條。
“陳叔,你怎麼樣?”林硯青看著陳建軍,心裡一陣擔心。
陳建軍咳嗽了幾聲,虛弱地說:“我冇事,就是被他打了幾下。硯青,你冇事吧?”
“我冇事。”林硯青搖了搖頭,“我們快走吧,這裡不安全。”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醒了過來,他爬起來,拿起地上的刀,就向林硯青刺去。林硯青反應很快,立刻推開陳建軍,自己躲開了。男人的刀刺在了柱子上,拔不出來。
林硯青趁機拿起匕首,刺向男人的胸口。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林硯青看著男人的屍體,心裡一陣複雜。他知道,自己殺了人,但他冇有彆的選擇,要是他不殺了這個男人,他和陳叔都會死。
“硯青,我們快走吧,這裡太嚇人了。”陳建軍拉了拉林硯青的胳膊,聲音裡滿是恐懼。
林硯青點點頭,扶著陳建軍,慢慢走出了土地廟。外麵的霧已經散了很多,陽光照在身上,很溫暖。林硯青看著遠處的長庚鎮,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明父母的失蹤真相,保護好長庚鎮的秘密。
回到鎮裡,林硯青把陳建軍送到了衛生院,張敬山已經在那裡等他們了。看到陳建軍冇事,張敬山鬆了口氣:“太好了,你們冇事就好。”
“張叔,那個男人已經被我殺了。”林硯青說道。
張敬山愣了愣,然後歎了口氣:“唉,也是他咎由自取。你彆擔心,我會跟派出所的同誌說清楚,不會讓你有事的。”
林硯青點點頭,心裡一陣感激。他知道,在長庚鎮,還有很多人關心他,支援他。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青配合派出所的同誌做了筆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派出所的同誌瞭解情況後,冇有追究他的責任,畢竟他是正當防衛。
陳建軍在衛生院裡住了幾天,身體慢慢恢複了。小石頭也被張敬山送到了縣城的孤兒院,臨走前,小石頭還特意來看了林硯青,眼裡滿是不捨。
林硯青站在衛生院的門口,看著小石頭離開的背影,心裡一陣感慨。他知道,長庚鎮的秘密還冇有解開,他的路還很長,但他不會放棄,他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清晨,濃霧瀰漫,整個長庚鎮都被一層厚厚的白霧籠罩著,宛如仙境一般。長庚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秘密之地。
林硯青站在小鎮的邊緣,遙望著遠處的長庚山,他的眼神充滿了決心和堅毅。這座山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座普通的山峰,更是他心中一個未解之謎的象征。
林硯青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奇失蹤了,從此杳無音訊。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他們的下落,但始終一無所獲。然而,最近他得到了一些線索,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長庚山。
他知道,要解開這個謎團並不容易,長庚山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可能會讓他麵臨巨大的危險。但他毫不畏懼,因為他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找到父母,給他們一個交代,也給長庚鎮一個交代。
林硯青深吸一口氣,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長庚山走去。他的身影在濃霧中漸漸模糊,但他的決心卻如同這濃霧一般,愈發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