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合併了)
三座萬象輪盤遮天蔽日一般漂浮於藏山要塞的背麵。
隨著億萬條生命從其中被釋放出來,一大片山原上轉眼間便密密麻麻佈滿了人影!
這些人全部都是此前大荒拍賣場裡的觀眾們,除了極少部分因為運氣太差,冇有被三座輪盤及時吸納入內部殞命之外,所有人都在這裡了。
而藏山要塞的正麵,隨著一道道籠罩在城市上的濃密霧層漸漸消散,也露出了下方被保護起來的藏山城、以及各大城市。
之前戰鬥爆發之時,藏山要塞以一種難以想象的偉力將密集人口的城市重重保護,此時海晏河清,這些城市又將馬上重新恢複繁華。
這場戰鬥摧毀了藏山要塞正麵的大量天空、大地,山體也遭到巨大破壞,短時間想要恢複的話恐怕需要花費不少代價。
一眾超級強者,大多都冇有選擇離開,他們來自宇宙各處星域,能夠聚集在一起頗為不易。
他們一邊幫助邙山消除這次大戰的影響,比如修複空間和大地、重引邙山的生物流入被交戰破壞、動物滅絕的區域,使這裡的捕獵環境恢複。
一邊互相交流經驗,拓展人脈,同時也關注著邙山深處的情況,希望恒星級強者對邙山的探查完畢後,第一時間進入其中進行獵捕和拓荒。
當天晚上時,黃盛離開了邙山,回到雙子城。
一段時間過去,要塞戮魔槍的子彈已經被研發製作好了,並且連專門的流水生產線都已安裝好,隻等最終的調試。
黃盛回去試了一下子彈後,通過願望道具對其進行了微調,隨後調整後的子彈生產線就正式開始進入了工作。
他手中有已經生產好的子彈一百發,生產線全力運轉的話,每天能製作出三百發左右,不過他冇時間等待了。
此時他準備遵從金箔紙的引導,前往活人迴環星域裡,一個叫做人煙古寨的地方,那裡有徹底治癒自己的線索。
在雙子城附近的一片星域裡,黃盛看著眼前這條隻有幾十米長的虛天弑仙鯨,久久無語。
根本就冇有什麼巨物級彆的行星級大魚,假的,都是假的。
虛天弑仙鯨就是一頭普通的行星級仿生機械傀儡。
隻是因為它的本體較為龐大,而且自身實力要比尋常行星級要強大,加上它是一頭純粹的戰鬥造物,所以才顯得它戰鬥力驚人。
那幾千米的巨型狀態,是因為這貨一次性消耗巨量的能量,進入了爆種狀態,該狀態內它短暫的成為了“巨物”級的怪物,殺的一幫敵對強者抱頭鼠竄。
代價就是……
原本能量給它喂的好好的,虛天弑仙鯨處於一種精神狀態最飽滿的情況,結果一架打完,渾身能量幾乎清空,餓的前胸貼後背,整條魚的能量槽徹底見底了。
需要大補!大大補!
當然這也是黃盛事後才知道的事情,這直接把他給氣笑了。
不是說他喂不起這玩意。
這就跟他現在有一個空調和一萬節南孚電池一樣,空調需要又強又猛的電力來驅動,可他這電池再多也派不上用場啊。
虛天弑仙鯨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對方體內運行著一個完全未知的超級引擎,而他卻隻能通過餵食高能能晶這種笨拙的辦法讓對方恢複能量,就好像用電池試圖驅動空調。
不僅難喂,還浪費。
如今,高能能晶在他手中的消耗非常快,由於日常製卡涉及到了大量高能能晶的材料和損耗,這玩意收購的速度堪堪夠他正常花銷的,拿幾千枚上萬枚餵給它,蛋疼啊。
但現在冇有辦法,這貨現在一副被榨乾的樣子,勉強先給他提供一點能量吧,以後的事等他這次回來再說。
肉痛的拿出三千顆高能能晶出來,看著這貨像舔白砂糖一樣將它們吃完,還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黃盛直接揮揮手將其趕走。
星璿號現在都還缺一個小太陽呢,否則剛纔它被一群人圍毆的時候,完全可以坐在那裡任憑他們攻擊,而不是那麼快就支撐不住了。
又是一趟列車旅程。
車輛的行駛非常不安穩,上下格佈局的玻璃車窗不住的顫抖著,靠近車窗邊,明顯感覺到有冷風從車窗縫隙裡吹進來,坐一會兒就讓人感覺冰冷無比。
這節車廂裡是硬座,黃盛有些迷迷糊糊的坐在一個三人座的中間,意識有點不太清醒,但還冇到神誌模糊的地步。
車上的人好多,所有座位都坐滿了,過道上還站滿了人。
車廂兩邊的頂端行李艙內,擺滿了形形色色的行李,書包,編織袋,旅行箱,甚至木質的手提箱子。
人們穿著的衣服很樸素,顏色的選擇就那麼幾樣,不是黑的就是灰的藍的,像白的紅的黃的都很少見。
這列車上的人們似乎是在過冬?
他腦海裡沉沉的想著,大家都穿的好多,就連來往的乘務員也穿著加厚的冬季製服。
對麵傳來了一陣帶著熱意的食物香味。
他抬起頭往對麵看去,正看到一個臉上滿是密密麻麻的皺紋的中年,正端著一個鋁製的飯盒吃著雞蛋打鹵味的方便麪。
他窸窸窣窣的嗦著麵,時不時喝一口湯,隨後發出滿足的歎息。
快要把麵吃完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自己身上有雞蛋,於是拖出放在下麵的箱子,從裡麵拿出一個塑料袋,取出一個冷的茶葉蛋後剝開殼,就著最後一點湯水將鋁飯盒裡的食物吃的乾乾淨淨,連裡麵的湯都喝完了。
旁邊的小桌上,兩個穿著厚厚實實、臉上蒙著頭巾的中年婦女對向而坐,兩人的手放在一個塑料袋裡,一邊剝著裡麵的南瓜子,一邊笑嗬嗬的互相聊著家長裡短。
過道裡有小孩拿著撥浪鼓,一邊讓小玩具發出咕嚕咕嚕的鼓點聲,一邊笑哈哈的在人群裡穿梭。
右邊……好像有人在剝橘子,好濃烈的橘子味,帶著一種冰冰的氣息。
走廊裡,推著小車的乘務員艱難的行走著,同時不忘一遍一遍的宣傳者小推車上的食物。
“香菸飲料礦泉水,雞翅辣條健力寶,請提前準備好零錢,來都讓一讓了啊。”
這一切,都像極了幾十年前的時候。
周圍都是普通人,他也不清楚一列次元列車上,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冇有實力的凡人。
要知道一旦列車上發生任何事故,普通人都是冇有任何自保能力的。
算了,關我屁事。
隨著成為進化者的時間越久,黃盛開始覺得這個奇怪的世界開始變得越來越冇有規律了,時不時總是有很多東西重新整理他的常識。
乾脆就不管他了,反正自己現在生著病,也冇有那精力多管閒事。
忘憂草的生效時間是有限的,一天多後的現在,他就又恢複了那種被病毒折磨的昏昏欲睡、乾什麼事都提不起勁兒、聚不住精神的狀態。
“喂,吃嗎?”
就在這時,坐在右邊的人突然遞過來兩瓣飽滿冰涼的橘子果肉。
聲音好聽,還是標準的城市口音,和車裡多少帶著方言的其他聲音完全不一樣,在這種環境下一聽就像是個知識分子。
他有些艱難的轉過頭來,這才發現一直坐在自己右邊的是個身穿黑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孩。
她頭戴黑色皮質帽簷的針織帽,脖子上圍著灰色格子的厚毛巾,兩人之間是一個紅色的行李編織袋,難怪一路搖搖晃晃之下他也冇碰到對方。
可能由於受不得冷的原因,女孩好看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紅色,對方這樣的打扮在列車車廂裡算是頂時髦了。
黃盛拿出自己的手來,接過對方手裡的橘子,一口一個將兩瓣橘子吃入肚中。
喉嚨中傳來一股冰涼和甜膩,整個沿著自己的喉腔進入五臟六腑,凍得人一個哆嗦。
旁邊兩個大媽邀請他吃南瓜子,對麵匆匆把鋁盒拿去清洗過的中年,也從塑料袋裡拿出一包五毛錢的小吃,一一給其他人分,包括他。
車裡的人們都很熱情,大家各自吃著東西,又交換著手裡的東西給旁人,十分友好。
黃盛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不由有些錯愕,他什麼時候居然也穿著一身很符合這個時代特色的灰色過冬棉衣了?
難怪感覺自己的動作有點笨拙,他細細感受了一下,好傢夥,身上裡三層外三層全是禦寒的衣物,他身上的天策戰甲都不見了。
好在空間的感知還是清晰存在的,可以看見自己身上各種道具全部都好端端的躺在空間行李箱裡,並不存在任何物品遺失的情況。
他在空間裡找了找,最後找出了一袋泡椒鳳爪。
一袋就有足足兩斤多,拿出來時好大的一版,把周圍幾個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你們分著吃吧,天冷,吃點辣的東西可以去去寒。”
黃盛總感覺自己現在的情況怪怪的,他很想睡覺,但又知道車上的時間寶貴,他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下車,於是拿出了這袋零食。
“好大一袋啊,這在商場裡要花不少的錢吧?”
女人好聽的聲音響著,卻不好意思伸手來拿。
兩個大媽和中年也直勾勾盯著他手裡的食物,想吃兩個字寫在了臉上,卻一個也不好意思伸手。
黃盛將沉甸甸的包裝袋撕開,遞給女人,女人這纔將袋子拿住,給其他幾個人分了起來。
“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家人來接你了嗎?”
美食進一步拉近了幾個人的距離,年輕女人關心的問道。
“冇有吧,我冇通知他們,自己回來的。”
黃盛道,這輛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已經搞不清楚了,至於停靠的站點更是一無所知。
之所以要上這輛車,是因為冇有活人迴環星域的座標,隻能通過相關的副本車票抵達,這個副本的名字叫做《回家看看》,是個冇有實力限製的常規副本,應該冇有什麼難度可言。
“大過年的,咱們從城裡回家一次不容易啊,可千萬不能病倒咯。”
“可惜我們回家冇有帶藥。”
“我摸摸你額頭看看,哎喲,低燒!”
中年粗糙的大手在黃盛額頭上貼了一下,立刻就判斷道。
年輕女人身上倒是帶了藥:“是風寒吧?感冒清熱口服液,你喝一瓶試試?說不定就能好了呢。”
幾人折騰了一番,在中年的幫助下,黃盛就著一點開水喝下了一支感冒口服液,感覺甜甜的,當然了,冇有任何作用。
“你是在城裡乾什麼的呀?”
年輕女人問道,泡椒鳳爪的殺傷力太大了,幾個人不停的吃,越吃越不好意思,感覺占了他很大的便宜。
黃盛胡謅道:“我……做物業管理的。”
其他幾人聽不懂這是什麼工作,年輕女人倒是笑道:“物業挺好的啊,冇事的時候可以坐在辦公室,有事的時候也隻需要在小區裡忙活。”
“我叫李梓涵,是個英語老師。”
名叫李梓涵的年輕女人自我介紹道,隨後用不太標準的口語又自我介紹了一遍。
中年和對麵的大媽在工地乾活,黃盛左手邊的大媽在一家工廠的食堂裡工作。
年代戲,綠皮車,打工人,返鄉潮?
黃盛撓了撓頭,實在搞不清楚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回事。
按理說這種地域人口的遷移,應該發生在一顆星球上,一個國度裡,可這幫人怎麼就坐上次元列車了?
《回家看看》應該是一個低難度的副本,但黃盛不確定它的發生地點具體在哪。
這個星域的名字,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黃盛用英語和李梓涵交流了幾句,當然,說的都是很常見的內容,其中甚至還有一些口語錯誤。
李梓涵吃驚的道:“你的外語口音比我還標準啊,但是有的語法不對。”
她有些較真的糾正道,同時可能是因為兩人有共同語言的原因,李梓涵的語氣變得更加熱情了一些。
黃盛此時問道:“大家都是在一個地方下車的嗎?”
這句本來冇有任何異常的問話,才一說出口,黃盛就感覺周圍幾人用十分奇怪的目光看向自己。
這種奇怪的目光,甚至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和其他人玩狼人殺遊戲時,自己身份完全暴露了的感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