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豪那句話在對講頻道裡炸開的時候,所有人的腦子都在全速運轉,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張馳最先反應過來。東線,那些人都是要跑東線的。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劉世豪剛才那三十公裡領跑,根本不是為了出風頭。他是在用自己的車幫大本營爭取時間,讓所有人看清楚——分線之後,哪些人可能會出現在東線,哪些人會出現在西線。
如果要跑西線,根本不用擔心開局這點落後。後麵幾十公裡多彎柏油路,有的是機會追回來。
但東線不一樣。東線有五十公裡狹窄峽穀,賽道隻有兩個車身寬,左右都是陡峭岩壁。一旦分線時位置靠後,後續賽段的容錯率就會大大降低,超車幾乎不可能,隻能憋在後麵吃灰。
就算出了峽穀,其他賽段也是路況多變,超車依然非常困難。
劉世豪是在用自己的領跑,幫其他三人探路。
而對於別的車隊來說,劉世豪的行為隻是一個領跑後受阻轉為跟跑的正常戰術動作。根本就不會有人想那麼多,反而會覺得劉世豪過於冒進,掉以輕心。
對講機裡傳來安娜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大本營收到。現在把名單同步所有人——東線有納賽爾、羅萬佩拉、埃文斯、勒布、克列斯托夫,還有葉錦龍待定。西線隻剩諾維茨基領跑。”
葉經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小海,跑東線的已經被世豪詐出來了。後麵那三輛日本車不用死壓,他們最多有一個會在西線。你盯住後英國隊的就行。現在埃文斯衝上去了,臻東最大的對手內爾還在後麵跟著。”
厲小海的聲音傳來,帶著喘。
“明白。日本隊我先放一下,重點關照內爾和他的隊友!”
“臻東,西線你前麵隻剩諾維茨基。他是冰麵車王,不適應這種酷暑賽段。後麵有機會,你儘管超。”
林臻東沒說話,但油門踩深了一點,前方就是多彎路段的開始,張洪斌已經對準平闆上路書的那一行了。
“張馳,東線的人明顯比西線強。小海放掉的那幾個日本人,你盯緊一點。現在世豪的位置是最有利的。國家隊那邊大概率是葉錦龍跑東線,他鬥不過日本隊。”
“明白。”頻道裡傳來張馳和孫宇強異口同聲的回復。
白川哲也盯著前方劉世豪的車,眉頭皺得恨不得夾死一隻蒼蠅。
沒想到那輛車突然減速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這個戰術,沐塵100決賽,張馳用過類似的。當時北線路況和今天的東線一樣,砂石路、窄道、難超車。張馳在分線前猛衝,把後麵的人壓住,等到進入北線之後,他的領先優勢已經非常大。
但這個人怎麼突然減速了?
領航員在旁邊催促:“白川,那輛車減速了!現在追上去,分線前就能卡住他!”
白川沒動,他感覺這太反常了。跑得好好的,為什麼減速?
領航員又催:“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白川剛要開口,對講機裡傳來大本營的聲音,又沉又硬。
“白川,上麵下了死命令——這一站,必須拿到亞洲第一分。那個中國車手太快了,你自己看著辦。”
白川咬了咬牙。
“勝田,跟我上。”
兩輛日本賽車同時提速,向劉世豪追去。
勝田範太盯著前方那輛紅色的車,手心全是汗。他的任務很簡單——用AI輔助功能拖住中國車手,給白川創造得分機會。
張馳見狀也追了上去,但被勝田卡住了位置。他的對抗技術並不熟練,但還是硬著頭皮壓了張馳一個彎
分線點越來越近,張馳打算在分線後立馬解決掉一輛日本車。前方劉世豪已經打方向,切入東線,白川哲也緊隨其後。
葉錦龍——
卻跑上了西線?!
電光火石間,李倫也追了上來。張馳有一瞬間的遲緩,分先後的第一個彎,還是沒能超過去。三輛車纏在一起。
劉世豪現在排在東線的第三,但第四的勒布和第五的埃文斯都咬的非常緊。分線之後路麵開始起伏,劉世豪在適應新路麵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又被彎道超車了。
“穩住,還有機會追回來。下一個彎道右四切彎,過後全油準備進峽穀。”
五十公裡峽穀路段就要到了,白川哲也頂著大本營的命令,顧不上那麼多,直接在過彎時撞向劉世豪的車尾。
“又玩兒臟?”葉經理冷笑著說,但他看到劉世豪的節奏又有一瞬間慌亂,切彎被破壞,白川從內道超過去。
賽道驟然變窄。兩邊是陡峭的岩壁,擡頭隻能看見一線天。路麵隻有兩個車身寬,隻要前麵的車守住線路,後麵的人就隻能跟著。
劉世豪往前看了一眼。白川的車在前麵,死死壓著線路。白川在壓速度,讓後麵的隊友儘快來夾擊。
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勝田的車在後麵,死死咬著。他比勝田快,但甩不掉。
兩輛日本車像兩個保鏢,一前一後把他夾在中間。
“他們在包夾你。前麵那個壓你線路,後麵那個防你調整。”田野冷靜的說。
劉世豪沒說話,對準前車毫不猶豫地撞了回去,但收效甚微。
然而田野又說:“張馳也在後麵,但被日本隊和李倫卡住了,過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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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視鏡裡張馳的車果然在後麵,但被李倫和勝田隔著,根本過不來。賽道太窄,最多隻能雙車並行。
他收回目光,盯著前方。這個時候急也沒用,貿然行動隻會導緻輪胎損耗加劇。他除了跟車沒有選擇。
“撐住。”田野說。
張馳跟在李倫後麵,親眼看著劉世豪被兩輛日本車夾進峽穀。
他握緊方向盤,油門踩到底,想往前沖。但前麵那輛李倫的車死死卡著線路,他試了兩次,根本找不到縫隙。
峽穀路段已經開始了。兩邊岩壁越來越近,賽道窄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本營,我這邊被包夾了。白川在前麵壓,勝田在後麵卡。張老師都被堵著,過不來。”
葉經理的聲音響起:“勝田一看就是日本隊的AI車手,他的走線有規律。我們在算,有訊息通知你。”
劉世豪沒再說話。
張馳盯著前方那兩輛日本車,眉頭皺得死緊。他按下通話鍵。
“大本營,我這邊也動不了。李倫在前麵,被勝田卡著,我被他卡著。三輛車,串成一串。”
葉經理的聲音插進來:你先跟著,等他們自己亂。”
張馳沉默了一秒:“等什麼?”
葉經理說:“等白川和勝田不是一條心。一個想壓死世豪但怕掉時間,一個怕跟丟世豪但這種地形跟車很憋屈。隻要其中一個急,縫就出來了。”
安娜的聲音在對講頻道裡響起,又快又密。
“世豪,我在算勝田的資料。他的AI在彎道前會提前零點三秒收油,連續三個彎之後,出彎時會往右多偏十公分。這似乎是程式設定,改不了。”
劉世豪盯著前方,腦子飛快地轉著。
十公分。零點三秒。
這點縫隙,夠嗎?
田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
“夠不夠,得試了才知道。”
可現在怎麼試?前麵白川壓著,後麵勝田咬著,隻要他敢動一下,兩輛車就能把他夾死。
他盯著前方那輛白川的車,忽然鬆了鬆油門。
車速慢下來一點。前麵那輛白川的車,似乎也感覺到了。他也在減速——顯然是在試探。
劉世豪握著方向盤,盯著前方。
他在等機會,但是不知道怎麼破局。
第三個彎?十公分的縫隙?零點三秒的遲疑?前車的威脅比後車大,前麵不是AI車,顯然更難算。
更何況這條路太窄,就算張馳追上來也隻能兩個撞一個,還是超不過去。
田野的聲音又響起。
“安娜還在算。她說白川的資料有規律,但需要時間。”
劉世豪沒說話。
輪胎在損耗,油耗在下降,前麵那個白川的車穩得像釘在路上。
他隻能繼續跟著。等著那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機會。
前麵是個三連彎,劉世豪說。
“張老師,大本營那邊說了日本AI車的特點。但白川還擋在前麵,這個三連彎我們先實驗一下。
“收到,世豪。我先觀察李倫的動作”
第一個彎,白川的車貼著內側滑過去,走線乾淨利落。劉世豪跟在後麵,盯著他的車尾。
田野的聲音響起:“零點三秒收油,後視鏡裡看到了。”
劉世豪沒說話,繼續跟。
第二個彎。勝田的車在入彎前頓了一下,車速掉了一點。李倫跟得很緊,幾乎要貼上他的後保險杠,張馳依然沒機會。
果然第三個彎出彎的時候,勝田的車往右偏了十公分。左邊那條縫,出現了。
但劉世豪看到,李倫仍然沒踩油門。
那十公分太窄了。車擠進去,要麼蹭到左邊的岩壁,要麼撞上勝田的車。無論哪一種,退賽風險都很大。
田野的聲音響起,沒什麼情緒。
“後麵沒動?”
劉世豪說:“動不了。”
他盯著前方那輛白川的車,咬了咬牙,繼續等。
等著大本營算出來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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