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人生：世界賽 第6章 遞補奇蹟

葉經理的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準備掛掉——這種時候，他不想接任何電話。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突然停住了。

來電顯示是前麵的區號……

+41。瑞士，國際汽聯總部的區號。

葉經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說了一長串流利的英語。葉經理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變。

所有人都擡起頭，看著他。

葉經理沒有說話，隻是不斷地“嗯”“嗯”“明白”。

然後他說了一句“謝謝”，掛掉電話。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了？”孫宇強忍不住問。

葉經理沒有回答，隻是看著張馳。

然後，他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官方公告。”他說，聲音有點抖，“小組第二名韓國隊……”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因違規改裝，被取消成績。”

維修區裡所有人幾乎同時站起來。

“什麼？！”

“你再說一遍！”

所有人都愣在那裡，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劉顯德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去一把抱住厲小海。劉世豪和田野也擁抱在一起，兩個人眼眶都紅了。孫宇強站在原地，嘿嘿地傻笑。記星撿起扳手，又掉下去，又撿起來，手抖得厲害。

林臻東走到張馳麵前，看著他。

“我們晉級了。”

張馳隻是愣著點點頭，他還沒有從這過於戲劇性的突變中回過神來。

“你救了張飛，”林臻東說，“然後也救了咱們。”

張馳搖搖頭，同時留下瞭如釋重負的淚水：“我，我沒想那麼多……”

林臻東看著他，給了一個有力的擁抱。

“不管怎麼樣，我們贏了”。

等歡呼聲稍微平息下來，葉經理開始解釋。

“韓國隊的違規改裝，出在一號車手趙裡京那輛車上。”

大家圍過來，聽他說。

“你們記得今天最後一棒，韓國隊那輛突然衝上來的車嗎？就是一開頭就超過了張馳，最後又反超英國隊那個。”

張馳點點頭。他當然記得。那輛車從後麵猛追上來，速度快得驚人，最後居然以小組第二完賽。

葉經理說：“那輛車有問題。預賽規則明令禁止使用‘超增壓’模式為賽車加速，但韓國隊通過一種特殊的電子係統操作，達到了類似超增壓的效果。讓發動機在短時間內爆發出超出規則允許的功率。”

劉世豪問：“怎麼被發現的？”

葉經理說：“賽後例行檢查。韓國隊的多項資料異常，瞞不過去。組委會反覆核對了兩遍，確認違規，取消成績。”

記星哼了一聲：“活該。看他們最後一輛車跑那麼快，就不像好東西。”

孫宇強說：“那咱們就……”

葉經理笑了：“對。咱們遞補第三。”

劉世豪忽然想起什麼：“張老師最後那一段，防守比利時隊，是不是特別關鍵？”

大家愣了一下，然後同時反應過來。

如果張馳最後沒有拚命守住比利時隊，讓比利時隊超了過去，那就會是第五。即使韓國隊被取消成績，遞補晉級的也不會是他們。

孫宇強一拍大腿：“對啊！”

厲小海說：“教練那時候根本不知道韓國隊會被取消成績，他就是……”

林臻東接話：“他就是單純地在跑。”

所有人都看向張馳。這一刻，張馳在他們眼裡，不再隻是一個為了一己私利置車隊於不顧的“老登”，而是真正的英雄。

“等等。”林臻東忽然說，“遞補晉級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吧？”

葉經理點點頭。

“對。咱們是C組第四，因為韓國隊被取消成績，升為C組第三。能不能進決賽，還要看另外兩個組的第三名。”

“A組第三，是卡達-南非聯隊。B組第三，是東道主瑞典隊。”

劉世豪問：“怎麼比？”

葉經理說：“用咱們隊的完賽時間，除以小組第二的完賽時間。比值越小，排名越靠前。取三個組中比值最小的兩個晉級。”

大家的心又懸了起來。

“咱們第二是英國隊。咱們和英國隊的差距……”厲小海擔心的問道。

“咱們隻比英國隊慢二十秒左右。”

“這麼少？”

葉經理說：“英國隊的第四棒被韓國隊反超後，心態崩了。最後二十公裡，他連續失誤，差點衝出賽道。隻比咱們早二十秒完賽。所以這個比值基本就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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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組第二是咱們中國的國家隊。”

大家又愣住了。

“國家隊？”劉世豪瞪大眼睛，“國家隊直接晉級了？”

葉經理點點頭。

“對。國家隊在A組排名第二，直接晉級。而且說起來，挺有意思的。”

“你們都知道——中速天梯和光刻時代砸了多少錢進去？李倫、遲海生、葉錦龍的賽車，硬體水平堪比法國隊。發動機是德國定製的，電控係統是最新一代，輪胎是專屬配方。這些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就連獨狼的車，也被光刻的技師團隊‘順手改造’了一下。雖然效能和葉錦龍那輛沒法比，但比他原來那輛破車強多了。”

記星撇撇嘴：“有錢就是好。”說完還不忘拽了拽林臻東，好像在說“母公司的預算能不能多給我批點。”

葉經理笑了：“有錢確實好。但光有錢沒用，還得有人開。李倫和葉錦龍雖然場下不和，但上了賽道，都憋著一口氣要證明自己不是資本的傀儡。”

“第一棒葉錦龍，隻比東道主法國隊的二號車手慢不到十秒。”

葉經理繼續說：“最關鍵的，是最後一棒李倫。他麵對的，是卡達-南非聯隊的頭號車手納賽爾·阿提亞，三屆達喀爾冠軍。他在最後五十公裡，把落後中國隊幾十秒的差距，硬生生追到不足一秒。”

維修區裡再次安靜下來。幾十秒的差距，追到不足一秒。這意味著李倫最後階段幾乎是在被魔鬼追趕。

“但李倫沒讓他超過去。最後幾個彎道，納賽爾超了三次，李倫守住三次。衝線的時候，兩人幾乎是並排。”

“至於幾十秒的差距是怎麼來的？那是因為葉錦龍、遲海生和獨狼，比南非那三位車手強多了。”

張馳沉默了，他以為國家隊亂成了一鍋粥，可是人不和，不代表不拚。

他們車很好，開車的人更拚。

“那B組呢？”林臻東問。

葉經理看了看資料。

“B組第二是日本隊，第三是東道主瑞典隊。”

他擡起頭。

“瑞典隊和日本隊的差距……比較大。”

大家的眼睛亮了，但同時又有些錯愕。

張馳說：“我早就聽說日本車手之前經常組隊去北歐參加比賽，對賽道和氣候適應得很。一號車手白川哲也，在瑞典甚至拿過分站冠軍。他們比瑞典快了半分鐘多。”

這在拉力賽裡，這是巨大的差距。

他看著所有人。

“所以，咱們應該……”

他還沒說完，劉顯德已經跳了起來。

“咱們晉級了！”

話音剛落，張馳、林臻東和葉經理就都收到了組委會的郵件，內容是一樣的——以小組第三的身份，晉級決賽！

這一次，沒有人再愣著。

大家紛紛擊掌，擊完又覺得不夠，直接抱在一起。記星難得地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馬克用法語喊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但肯定是高興的話。

林臻東站在人群外麵，看著這一切。

張馳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林臻東說：“國家隊……其實也不容易。”

張馳說：“誰都不容易。葉錦龍和李倫，在場下冷成那樣，上了賽道還得拚。遲海生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獨狼更是隻有一輛被‘順手’改的車。”

他頓了頓。

“但他們今天，讓納賽爾追了一路，最後沒讓他超過去。”

林臻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咱們也得拚。”

張馳笑了。

十分鐘後，混合採訪區。

記者們已經圍成一圈，長槍短炮對準了剛剛走出來的張馳。

閃光燈閃成一片，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

“張馳先生，請問您對韓國隊被取消成績有什麼看法？”

“您覺得你們作為個人車隊，能夠遞補晉級是幸運還是實力？”

“最後一刻您為什麼要停車？是因為車故障嗎？”

張馳站在麥克風前麵，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韓國隊的事，我不評論。”他說，“組委會怎麼說，就是什麼。”

記者們安靜下來，等著他繼續。

“至於我為什麼停車——”

他頓了頓，看著鏡頭。

那一瞬間，他想起張飛的臉。想起那幾年，他教那孩子怎麼握方向盤，怎麼過彎。想起送他走的那天，那孩子站在車旁邊，問：“爸，我還能回來嗎？”

他說：“等你長大了，想回來就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而且在賽道上被自己救了。

張馳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有些東西，比贏更重要。”

採訪區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閃光燈再次亮起，閃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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