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情將軍火辣辣，苗疆少年淪陷啦 066

入夢

這一夜，惟靈很早入睡。

自從把金耶囚禁起來，惟靈就冇有再下廚做過豐盛的飯菜，她一個人吃什麼都可以，簡單的煮兩個雞蛋，下碗麪條就湊合吃了。

她今晚心情不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她看見了阿嘛，阿嘛烏黑的長髮盤了起來，佩戴著純銀打造的頭飾，穿著紋樣繁複的蠟花百褶裙，裙襬寬大，笑容純粹溫暖，雙手手心朝上，不斷旋轉。

惟靈欣喜地跑過去，大喊著：“阿嘛！”

阿嘛看了她一眼，笑容更甜美了，朝她招招手。

惟靈笑著跑過去，卻一不小心被石子絆倒，耳邊傳來阿爸的怒斥和謾罵：“亮西！紮！”

【毛毛躁躁的蠢貨！】

惟靈有些害怕地回頭，看見阿爸那張陰沉的怒容。

阿嘛停止了旋轉，走過來將她抱起，護著她，朝阿爸小聲說著讓對方消消氣，惟靈還是個小孩子……卻見男人突然揚起手，狠狠扇向她的頭臉。

惟靈嚇壞了，一時之間什麼都忘了，不斷地哭。

男人被哭得心煩，愈發生氣，掄起旁邊的凳子就朝著母女倆砸過去。

耳邊是阿嘛哀弱的哭聲和告饒聲，惟靈被阿嘛整個摟在懷裡，阿嘛身上傳來重物錘落的聲音，脊背被重物壓彎，惟靈也隨著力道往下彎去。

她偏過頭，看見了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家裡的奶魯。

奶魯一襲素色長裙，不知道站在那裡淡笑著看了多久。

惟靈發出求救：“奶魯，救救我，救救我娘，奶魯，奶魯……”

奶魯笑看著她，無動於衷。

直到惟靈發覺頭頂上有溫熱的液體淌進了她的脖頸裡，她被癢得渾身一顫，才發覺阿嘛不知何時被打破了頭，眼睛也被木棍的尖刺戳了進去，發出壓抑的嗚咽和痛苦的哭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誰在笑？是誰在笑？

奶魯嗎？奶魯，你為什麼不幫幫我？

阿爸，為什麼要打我阿嘛？

惟靈夢中天旋地轉，恍惚間，畫麵一轉。

她端了藥碗來伺候阿嘛喝藥，榻上卻不見阿嘛蹤影。

她急忙邊在屋子裡邊喊阿嘛邊找，卻冇有找到阿嘛的身影，她隻好去外麵找，卻看見三三兩兩的族人麵容急切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跑。

穀婆看見了她，衝她說：“內勾貢，括阿嘛出事了！”

【惟靈，你阿嘛出事了！】

惟靈愣了愣，許多目光投在她身上，她大腦忽然空白一片，什麼也想不到了。

耳邊有人在說著什麼，很急的語氣。

惟靈片刻後纔回過了神，瘋了似地跟著族人們朝著同一個方向跑。

她一路都在想著，阿嘛眼睛冇了，阿嘛會去哪裡呢？

她是怎麼去的呢？

阿嘛為什麼要亂跑呢？

她不過就是去熬了碗藥，熬得久了點，她太困了呀，她好久冇睡覺了，她不是故意睡著的，阿嘛，阿嘛……

阿帕的家離寨子有一段距離，惟靈卻覺得自己彷彿幾個呼吸間就跑到了阿帕家門前。

刹那間，惟靈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像是被臘月霜雪直接掠過了皮肉鑽進肉底，熱乎乎的血淚瞬間凝結成冰，將她也凍成了個冰疙瘩。

她的阿嘛，了無生氣地躺在地上。

她的阿嘛，再也不會穿著苗服教她跳苗族的舞蹈。

她的阿嘛，再也不會教她刺繡，在她的帕子上繡上她的名字。

她的阿嘛，死了。

周圍圍了一群苗民，同情地看向她，小聲地議論。

一群人的“小聲”傳到惟靈耳中，無異於振聾發聵。

他們說阿嘛跑到奶魯家門口，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眼睛裡都流出了血淚，滲人得慌，把老族長都哭來了，阿嘛就跪著求老族長和族人做主。

說那個異族女人心腸叵測，勾引了金耶。

說金耶變了心，心腸發黑，打瞎了她的眼睛，還要打她的女兒。

一條條一樁樁，都讓人心頭髮悚。

她的阿嘛，那麼溫柔善良，卻被逼得瞎了眼發了瘋，為了給女兒留一條活路，用命公開了真相，一頭撞死在了阿帕門前。

死得淒慘，臉上血和淚觸目驚心。

惟靈知道，阿嘛是不甘心的。

她用自己的一條命，換來族人對女兒的同情，對丈夫的譴責，換來祖父痛定思痛後對阿帕放鱗憶蠱的決定，換來癡心不悔的阿帕自願受蠱和妻兒分開的決心。

可這一切，是阿嘛用命換回來的。

惟靈覺得不值。

她隻恨自己當時年紀太小，保護不了阿嘛。

惟靈眼睛裡不斷流出淚水，她感受到枕頭微涼，那是她的眼淚，她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還哭得很厲害，但是她太久冇夢見阿嘛了。

貪戀於這個夢，不願意醒過來。

哪怕是夢，也讓她再看看阿嘛。

不知過了多久，畫麵一轉，惟靈和寨子裡的孩子們一起被族人送進了蠱澗裡。

祖父自阿帕死後，身體就每況愈下，蠱蟲也老了，無法再替族人抵擋森林裡的野獸和毒蟲，族裡需要一個新的少族長。

被送進蠱澗的十幾個孩子都是備選。

選取少族長和養蠱一樣，他們會被族人搭建梯子送去蠱澗整整七日，這七日，他們隻會擁有少量的食物，誰的蠱蟲厲害，誰就能分到更多的食物，反之，隻能捱餓。

七天，有水的情況下，餓不死人。

而且都是同族小孩，從小相識，父母都相識，送來蠱澗前，都會叮囑自家小孩彆吃獨食。

唯獨有一個例外，阿棋爹死娘瘋的，冇人會囑咐他這些。

阿棋自幼也不合群。

以前，惟靈會因為阿爸的吩咐主動去找阿棋玩，但後來知道阿爸和奶魯的肮臟事後，一想到自己從前可能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當了阿爸的幫凶，為阿爸和奶魯的相見創造了條件，她就恨不得將兩人通通殺了。

憑什麼死的人是她善良的阿嘛？

該死的是金耶和那個異族女人纔對！

惟靈內心的仇恨從阿嘛死的那天就埋下了種子，蠱澗試煉，是她的機會。

她知道卯俊喜歡她，所以她故意跟卯俊說祖父要讓她嫁給聖子，她希望卯俊的蠱能成為新一任蠱王，到時候，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卯俊果然很高興。

惟靈在黑暗裡偷親了一下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