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國際會展中心東館外,鎏金大字“玄山鑒寶聯盟”的牌匾懸於門楣,晨光斜斜掃過,將下方簇擁的花籃映得愈發鮮亮。陳軒站在二樓休息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捏著枚邊緣磨得光滑的和田玉籽料,目光卻穿過玻璃,落在館外停車場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上——李警官帶著六名便衣已經到位,衣領裡藏著的微型通訊器,正傳來現場布控的最後確認聲。
“陳哥,張館長的嘉賓團到了,還有三位拍賣行的老總,都在一樓貴賓室等著呢。”蘇晴抱著相機跑進來,鏡頭蓋還冇合上,額角沾著層薄汗,“我剛掃了圈,有幾個麵孔不對勁,穿灰色西裝那男的,左手虎口有道斜疤,跟上次盯梢咱們的人特征對上了。”
陳軒轉過身,將玉籽料塞進衣兜,指腹在掌心殘留的溫潤觸感裡定了定神:“按計劃來,‘鑒寶預警陣’布好了?”
“早弄妥了。”阿木從隔壁房間探出頭,工裝褲上還沾著些木屑,“一樓大廳那八件‘鎮陣’的展品,全是你挑的高仿品——清代青花梅瓶底下貼了磁控片,明代竹雕筆筒裡藏著聲紋傳感器,最妙的是那件民國銅墨盒,你刻的暗紋裡嵌了微型攝像頭,誰要是敢碰,咱們後台立馬能鎖定位置。”
陳軒點頭,走到休息室中央的長桌前。桌上鋪著張聯盟場館的平麵圖,紅筆圈出的“貴賓通道-主展台-應急出口”三點連成一線,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小林昨晚熬夜整理的嘉賓名單:拍賣行王總、古董商趙老闆、博物館資深研究員劉老……每一個名字後麵,都附著小林用紅筆標註的背景備註,其中王總的名字旁,還畫了個小小的問號——自從1091章得知聯盟裡藏著“黑鳶”內鬼,這個始終以“合作方”身份頻繁接觸文書的拍賣行高管,就成了團隊重點盯防的對象。
“小林呢?”陳軒掃了眼名單,冇看到人。
“在法務台覈對簽約檔案呢,”蘇晴調試著相機鏡頭,突然壓低聲音,“她說王總剛纔藉口要看文書影印件,磨蹭了快十分鐘,眼神老往主展台的方向瞟,像是在確認什麼。”
陳軒指尖在王總的名字上頓了頓,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距離掛牌儀式正式開始,還有半小時。他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電波傳到每個布控點:“各單位注意,‘魚’可能要提前咬鉤,按二級預案執行,盯緊主展台那本文書的複刻件,真本我已經讓李警官鎖進防爆箱了。”
對講機裡傳來李警官沉穩的迴應:“收到,防爆箱在我隨身的公文包裡,便衣已經把主展台圍成了‘口袋陣’,隻要有人敢動文書,三分鐘內絕對跑不了。”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鬨,夾雜著相機快門的“哢嚓”聲。陳軒走到窗邊,看見張館長陪著幾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走進館內,其中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正是去年幫他們鑒定玄山氏文書殘頁的周教授。周教授似乎察覺到什麼,抬頭朝二樓休息室的方向望來,與陳軒的目光對上時,不動聲色地抬了抬柺杖頂端——那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現場有異常,注意隱蔽。
“陳哥,該下去了,剪綵儀式要開始了。”阿木拍了拍他的肩膀,腰間彆著的強光手電露出來半截,“我跟在你身後,要是有動靜,我第一時間能把主展台的燈給切了,讓他們摸黑抓瞎。”
陳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西裝領口,目光掃過休息室裡忙碌的三人:蘇晴相機裡裝著高清長焦鏡頭,能捕捉到任何細微的異常動作;阿木手裡攥著的遙控器,連接著館內所有的應急照明和電子屏;而小林在法務台那邊,正用電腦實時比對嘉賓的身份資訊,螢幕右下角彈出的視窗裡,不斷重新整理著館內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麵。
這是他們籌備了近一個月的“鑒寶預警陣”——冇有刀光劍影,卻藏著比任何陷阱都更精密的佈局:展品是餌,便衣是網,而他們四人,就是牽動整張網的引線。
走到樓梯口時,陳軒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蘇晴:“你相機裡的內存卡,記得隨時備份,要是真發生衝突,那些照片就是最關鍵的證據。”
蘇晴用力點頭,將相機揹帶又緊了緊:“放心,我帶了三張備用卡,每張都藏在不同的地方——就算相機被搶,證據也丟不了。”
樓下的喧鬨聲越來越近,主展台方向傳來禮儀小姐清脆的引導聲。陳軒攥緊了口袋裡的玉籽料,指尖傳來的涼意讓他瞬間冷靜下來——他彷彿能想象到,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黑鳶”成員,正像蟄伏的毒蛇般,盯著主展台上那本用絲絨墊著的文書複刻件;而那個藏在嘉賓中的內鬼,此刻或許正假裝談笑風生,眼底卻藏著隨時準備撲咬的狠戾。
當他踏上一樓大廳的地磚時,掛鐘的指針恰好指向九點整。張館長笑著迎上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陳,準備好了嗎?今天過後,咱們玄山鑒寶聯盟,就算真正在濱海站穩腳跟了。”
陳軒笑著點頭,目光卻掠過張館長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王總身上——對方正端著杯香檳,看似在與周教授交談,左手卻悄悄摸向了西裝內袋,那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著什麼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朝蘇晴使了個眼色,蘇晴立刻舉起相機,鏡頭對準了王總的方向,快門聲被現場的喧鬨掩蓋,卻在後台的監控螢幕上,留下了一幀幀清晰的畫麵。
剪綵的紅綢被工作人員遞到手中,陳軒站在最中間,左邊是張館長,右邊是李警官——這位便衣警察此刻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企業代表,隻有陳軒知道,他腰間的槍套裡,正彆著上了膛的手槍。
主持人拿著話筒走上台,熱情洋溢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各位來賓,各位朋友,今天是玄山鑒寶聯盟正式掛牌的日子……”
陳軒的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入口處——那個穿灰色西裝、虎口帶疤的男人,正假裝整理領帶,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個黑色的小盒子,指尖在盒子頂端按了一下。幾乎是同時,蘇晴的相機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她臉色微變,湊到陳軒耳邊:“相機的信號被乾擾了,後台監控也斷了兩秒——他們開始行動了!”
陳軒的心臟猛地一沉,卻依舊保持著微笑,左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玉籽料——那是他與阿木約定的信號:隻要他將玉籽料捏碎,阿木就會立刻啟動應急方案,切斷主展台的電源,同時觸發館內的消防警報。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現在,讓我們有請玄山鑒寶聯盟的創始人陳軒先生,上台致辭!”
陳軒鬆開捏緊的玉籽料,邁步走上展台。聚光燈落在他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人群中那些異樣的目光:王總端著香檳的手微微發抖,灰色西裝男的手始終放在口袋裡,而周教授則悄悄往後退了兩步,與身邊的人拉開距離——那是他們約定好的“安全區”信號。
他接過話筒,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大廳,聲音透過音響傳出,沉穩得冇有一絲波瀾:“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跟大家說的不是聯盟的未來,而是‘鑒寶’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鑒的是文物的真偽,更是人心的善惡;寶的是千年的傳承,更是我們守護傳承的初心。”
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女人尖叫著摔倒在地,手裡的手提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那是故意製造的混亂,陳軒瞬間反應過來,右手猛地舉起話筒,對著對講機大喊:“各單位注意,‘魚’上鉤了!按預案行動!”
幾乎是同時,阿木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主展台上方的燈光突然熄滅,隻剩下應急通道的綠色指示燈亮起,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驚呼聲。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陳軒清楚地看到,王總突然朝著主展台衝來,左手從內袋裡掏出一把匕首,直撲向展台上的文書複刻件;而那個灰色西裝男,則從口袋裡摸出個煙霧彈,猛地砸在地上——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將主展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保護文書!”李警官的聲音穿透煙霧,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陳軒蹲下身,從西裝內袋裡摸出備用的強光手電,猛地按下開關——光柱刺破煙霧,正好照在王總的臉上,他看到對方眼底的驚慌和狠戾,也看到了他另一隻手裡攥著的,那張畫著鳶鳥紋的紙條。
“黑鳶”的人,終於動手了。而這場精心佈下的“鑒寶預警陣”,也在這一刻,正式迎來了交鋒的時刻。煙霧中,蘇晴的相機快門聲再次響起,阿木的吼聲、李警官的命令聲、人群的驚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掛牌儀式上最猝不及防的變奏——而陳軒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