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籠子裡關著一個小哥兒,看著也就是十四五歲的樣子。
他的身後還躲著一個長相跟他極其相似的小哥兒,怯生生地拽著前麵那個小哥兒的衣角,隻露了半張臉在外邊。
這兩個人一看就是親兄弟。
「閉嘴,人家要丫鬟,跟你們沒關係,給我老實點。」牙子過去踹了一腳籠子。
「我和弟弟什麼會,求兩位大爺買我們吧。」擋在前麵的小哥並沒有被牙子嚇到,反而更急切的推銷起自己。
「這是怎麼回事?」楊統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讓人不敢欺瞞的威嚴。
「這對哥兒是親兄弟,大的叫瑞哥,小的那個叫祥哥。之前賣出去了,又被退回來了。」牙子呲著大牙陪笑。
死契交易是有毀約期的,律法規定交易後三天為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這期間若發現死契的奴婢有隱藏疾病等問題,買家可在此期間悔約。
「有什麼毛病?」楊統川問道
「脾氣,脾氣不太好。」牙子 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你覺得我們兄弟倆很好騙是不是。」楊統川的聲音更冷了。
「不敢,不敢,小的怎麼敢騙楊捕頭,小的跟您二位說實話,這兄弟倆原本是是被煙花巷的老鴇看上了,都談好價格了,沒想到這個大的不願意,硬是趁我們沒注意把腿伸籠子外邊,給活生生的別斷了,這還不算,他弟弟的那半張臉,也被他用指甲劃了好幾道口子,挺深的,後麵可能會留疤。」
一個瘸了,一個破相了,老鴇自然就不要了。
「楊捕頭也知道,這種小哥兒,一個是不值錢的,但是一對就好賣了,有好這口的。」牙子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十分猥瑣。
楊家兄弟互相看了看。
楊統川沒說話,楊統山走上前,蹲下身詢問前麵的哥哥。
「叫瑞哥是吧?你可知死契是什麼意思?」
「知道。」瑞哥的聲音很堅定,「簽了死契,我和弟弟以後就是個你們家的物件了。」
眼看著楊統山不為所動,瑞哥直接給他跪下了。
「大爺,求求你,救救我們吧,要不,你光買我弟弟也行,他很老實的,隻要有口飯吃就行。」瑞哥把祥哥拉到身前,撩起頭髮給楊統山看。
「他腿腳都好的,不耽誤幹活,臉上的口子結痂掉了後,看不出來什麼。」
楊統川在一旁聽著,轉頭看向牙人:「這兄弟多少錢?」
牙人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楊捕頭,這倆哥兒可都是完璧,乾淨的很,死契的話,我是賣二十兩。您要是誠心買,小的給您便宜點,您給我十五就行。我這邊再幫您給他倆洗乾淨了,換身乾淨衣服,您帶回去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能使喚。」
「一個瘸了腿,一個花了臉。你是真把我們兄弟倆當冤大頭了。」楊統山站起身子,淡淡說道。
楊統川一看大哥要發力了,自覺的退到一邊,閉上了嘴。
「我們買回去也是幹活的,又不是暖床的,你可想好了再報價。」楊統山說完,就不再去看籠子的兄弟倆了。
牙人苦著臉:「哎呦,楊掌櫃!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這點錢討生活了!十五兩真的不能再少了。 」
「十二兩。」楊統山的聲音不容置疑,「行,咱現在就去辦手續,我直接把錢給你;不行,我就托朋友去其他地方看看,比這好的多的是。」
牙人猶豫了半晌,狠狠一跺腳:「罷了罷了!楊掌櫃說什麼就是什麼,十二兩就十二兩吧。」
牙子也怕這對賠錢貨砸在自己手裡。
「謝謝主家,謝謝主家。」瑞哥拉著弟弟在籠子裡跪下給楊家兄弟磕頭。
他們寧願能去正經人家幹活,也不想去煙花柳巷裡賣身。
當下,一行人便去往衙門,吏員一看是楊捕頭的事,幹活格外麻利。
快速的驗看了路引、甘結,又仔細盤問了瑞哥和祥哥的來歷。
他們早就沒娘了,後來又被自己的賭鬼親爹賣了。
確認無誤後,官吏便準備讓雙方畫押。
「你要哪個?」楊統山讓弟弟先挑。
「我要小的那個。」楊統川選了祥哥。
「大的那個聰明。」楊統山還以為老二會選瑞哥。
「不要,大的太精了,我怕相喜治不住,小的那個老實。」
「行,隨你。那大的以後留家裡伺候。」
楊統山無所謂,對他來說哪個都行。
他收拾這種小東西,一點難度都沒有。
瑞哥和祥哥以後的主家就是楊家兄弟了。
吏員看楊家兄弟商量好了,這纔在契約上蓋了鮮紅的官印,每個死契的哥兒,契約都是一式三份,官府存一份,牙人存一份,楊家兄弟拿著一份。
那契約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立賣身契人瑞哥、祥哥,自願賣身楊統山、楊統川兄弟,死契無贖,生死由主,永不反悔。」
走出衙門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的飯點了。
瑞哥和祥哥已經換上一身乾淨的舊衣服,牙人甚至專門給他們洗了個澡,確保他們身上沒有虱子。
瑞哥的腳還沒好,走路一拐一拐的,兄弟倆跟在楊家兄弟身後,腳步有些拘謹。
剛買好的小哥兒,不著急回家,楊統山帶著瑞哥先去醫館看了一下腳。
大夫說骨頭已經自己長錯位了,以後也就這樣了,有點瘸,但是不嚴重。
現在要是想治好,需要打斷了重新接。
「你自己怎麼想的,治還是不治?」
「要是主家不嫌棄,我不想治了。」瑞哥害怕,不是害怕再次斷腿的疼,是害怕自己治療期間,會照顧不了弟弟。
「不治就不治,你自己想好就行。」
隨後楊統山帶著他來到了相強的攤位上。
楊統川正帶著祥哥在這吃飯,這孩子餓壞了,一口大餅來不及嚼就嚥下去了。
「你們來了,吃飯吧。」楊統川早就幫他們點好了。
瑞哥走到弟弟身邊,提醒別在桌子上吃飯,會惹得主家不痛快。
弟弟聽話的端著碗拿著餅,站到了一邊。
「哥,有肉。」祥哥以為這一份飯是兄弟兩個人的,吃完自己的那一半後,剩下的就是再饞,也要給哥哥留著。
「你吃你的,你哥哥的還有。」楊統川無奈的讓相強再送幾張餅過來。
楊統山不語,吃著自己那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