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統山在帶著兩輛馬車,快馬加鞭的往外趕。
終於在第二天碰上了楊統川的隊伍。
場麵比楊統山預想的能稍微好一點點。
這次剿匪,加上楊統川一共去了十一個人,回來了八個。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八個裡麵重傷了三個,剩下五個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看著狼狽,好在胳膊腿都在。
楊統山帶了充足的物資過來。
這群人就近找了一個村莊,給了村長一點錢,空出幾間房給這些人梳洗休整一下。
楊統川的傷都在看不見的位置,淤青的位置不算,腹部一掌寬刀傷才剛剛結痂。
刀傷不能見水,楊統山就主動幫弟弟擦洗的身體。
換了三盆水,才把楊統川洗乾淨了。
「躺這,大哥給你洗洗頭。」楊統山找了個長板凳讓弟弟躺下。
就像小時候那樣。
看見弟弟的第一眼,楊統山就發現了弟弟的狀態不太對。
「嚇到了?」楊統山好久沒這樣和弟弟說話了。
「哥,我······」
我殺人了,殺了好多。
捕快的日常工作多數時候都是巡邏、操練、陪著升堂。
殺人見血的買賣很少能碰到。
這次剿匪,你死我活,楊統川殺紅眼的時候,砍人真的和剁白菜差不多。
腰刀支配大腦。
隻有等冷靜下來,才會發現後背早就冒了一身冷汗。
「你是捕快,你隻是在做你應該做的事。」
很多事不用說明,楊統山都懂。
楊統山把弟弟的頭髮解開,頭髮已經髒的不起沫了,要多洗幾遍。
「不管你幹什麼了,你要記住,你是我弟弟,是雪寶的爹,是楊家的二郎,這就夠了。」楊統山把長兄如父這幾個字,牢牢的刻進了自己的骨子裡。
弟弟從小就在自己的羽翼下長大,照顧他,照顧這個家是長兄的責任與義務。
楊統山的話讓楊統川這個大男人紅了眼睛。
「喲,水進眼睛裡了?快擦擦。」楊統山給弟弟遞了一個布巾。
然後不再說什麼。
這隊人馬休整了一晚上,狀態好了不少,就連躺在車上不能動的那三個,臉色也有了點血色。
又趕了一天路,一行人終於在日落前,回到了長興縣。
衙門得到訊息,早一日通知了因公殉職的那三位捕快的家屬,撫卹金後續會發放到位。
與此同時,其他家屬們在得知捕快們回來的這個訊息後,紛紛來到城門之外,焦灼地翹首以盼,等待親人的凱旋。
終於,當馬車的車輪聲由遠而近。
相喜抱著雪寶等到了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
楊統川早就看到了相喜,但是馬車上還有不能顛簸的傷員,隻能壓著速度走。
時間好像在跟他作對,越是著急,就過的越慢。
當楊統川終於把夫郎和孩子抱在懷裡的時候,他才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終於又回到了人間。
「我還要先回衙門復命,你帶著孩子跟大哥先回家,我很快就回來。」
「好,好。」相喜的喜極而泣。
他在等待的時候,聽其他家屬說,這次剿匪有捕快犧牲。
哪怕明知楊統川活著,相喜的心還是一揪一揪的。
想起以前看的市井畫本裡描繪的屍山血海,相喜再一次感謝楊家列祖列宗的保佑,感謝滿天神佛、感謝土地公、感謝那些沒傷到楊統川的刀劍。
楊統川去到衙門,縣尉已經在等他了。
「這是房都領的書信,上麵沒少表揚你,這事乾的漂亮。」縣尉信守承諾讓楊統川摘掉了暫代的帽子,成了正式的捕頭。
楊統川的心裡沒有想像的中的激動。
可能是真的經歷了生死,很多事變得不那麼重要的了。
隻是麵子上還是對著縣尉千恩萬謝的。
「明晚,我在酒樓設宴,慶祝楊捕頭高升,順便給你們接風洗塵。」縣尉設宴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麵子。
「還有件事,這是那三個人的撫卹金,你回去的路上順便給他們家裡送過去。」縣尉拿出三個錢袋子遞給楊統川。
捕快的地位在有品階的官員眼裡,就跟幹活的看門狗差不多。
死了就死了,能把撫卹金足量的發放,都是縣尉心善。
楊統川手裡掂著這三個錢袋子,一個袋子裡裝的是二十兩。
要是換成王捕頭,可能會一個袋子裡抽出五兩的過手錢,畢竟縣尉把錢給楊統川,可能也有點這個意思。
楊統川替犧牲的捕快謝過縣尉後,就離開了。
衙門裡的捕快再見楊統川一口一個楊捕頭叫著,不敢表現出一點不滿。
他們已經聽說了,楊統川在剿匪時的英雄事跡。
三人成虎,斬殺流寇的事越傳越邪乎,楊統川現在的已經被傳成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高手了。
楊統川沒有直接回家,他還要先去送撫卹金。
三家人哭的一個比一個嚴重,第三家的捕快的妻子甚至直接哭暈了過去。
稚子年幼,還不懂家裡人為什麼要哭,隻是嚇得跟著母親一塊哭。
活生生的一個人,變成一個輕飄飄的錢袋子
楊統川的後槽牙都快咬碎的了。
萬一自己沒回來,雪寶小的連哭都不會,相喜又該怎麼辦。
這三個人的遺體還留在外地,後麵還需要衙門出麵跟家屬協調才能運回來。
楊統川把這些事跟家屬交代好後,才慢慢的往家走。
路過集市,聽到打鐵鋪的打鐵聲,楊統川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有種喘不動氣的煩躁。
一陣頭暈目眩,楊統川有種想吐的衝動。
逼著自己快走了幾步,找了一個茶攤坐下,要了一壺清茶。
喝著茶水,在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思緒。
楊統川歇了兩盞茶的功夫才重新往家走。
楊家早就準備了接風的喜宴,楊統川勉強提著精氣神,喝了點酒,吃了幾口清蒸魚,紅肉是一口沒碰。
晚上,楊統川把自己的枕頭從小屋搬回了相喜的屋裡。
相喜也不攔住,他以為楊統川是想做點什麼。
結果整整一晚,楊統川都 異常的老實,上半夜他把相喜抱在懷裡,不說話,就是不停的用下巴蹭相喜的頭頂。
下半夜,相喜被熱醒了,一看楊統川跟個小孩子一樣,努力的把自己的大體格子蜷縮在相喜的懷裡。
楊統川睡得不安穩,眼皮不停的抖,嘴裡還嘟囔著快跑,快跑。
應該是在做噩夢。
相喜學著楊統川哄自己時候 的樣子,一遍遍的撫摸著楊統川的後背。
直到楊統川在夢裡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