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結束的很晚,雪寶不知道房書齊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更不知道,房書齊被楊統川灌酒灌的這會正趴在路邊吐的昏天黑地。
雪寶眼看四下沒什麼事了,就端著兩盅銀耳羹去了相喜屋裡。
相喜今天 一天都在忙,就連在席麵上都沒動幾下筷子。
「阿爹,喝點銀耳吧,不然半夜要餓的。」兩盅銀耳一盅是給相喜的,另一盅是給楊統川的,隻是這會楊統川去送大伯一家了,還沒回來。
「你也坐下,一塊喝點。」相喜今天很開心,好像心中的一件大事終於辦好了,鬆快了不少。
「我不餓。」雪寶乖巧的走到相喜身後幫他捏捏肩。
「阿爹,明早的敬茶要用的東西我剛才都去檢查過了,沒什麼問題。是不是敬完茶就沒什麼其他事了。」 ->.
「嗯,都累了一天了,明天大家都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能不能·····」雪寶不知道怎麼開口,他怕現在不說,明天房書齊真的跑來接自己的時候,阿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你明天有什麼事嗎?」
「房書齊說,明早他要來接我去聽書。」
「房書齊?」相喜想到今天楊統川把他灌醉了的事,都醉成那樣了,差點讓小廝抬回去,明天怎麼爬起來陪雪寶去聽書。
「你想去嗎?」
「有點想,我好久沒出去玩了。」這段時間一家人都在忙小風的婚事,雪寶卻是很久沒出去過了。
「想去就去吧,早點回來。」
「好,那我帶著瑞哥兒一起。」
「隨你。早回去休息吧。」相喜比楊統川想得開,他不在乎 什麼高嫁還是低嫁,他隻希望,這個人是雪寶想嫁的。
楊統川回來的時候,相喜屋裡的燭光還沒熄滅,這是給自己留的。
相喜也聽見楊統川走路的聲音了。
楊統川剛進屋。
「大哥大嫂都安頓好了。」相喜從床上下來,往楊統川跟前走。
「嗯,安頓好了,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回去。」楊統川坐在羅漢床上,把靴子和厚重的衣服換下了。
終於可以鬆快一下了。
公婆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了,這次隻有楊統山帶著妻兒過來,等過幾日,再讓小風帶著錦姝回去給爺爺奶奶問安。
「雪寶送過來的,還溫著,快吃吧。」相喜把銀耳盅往楊統川跟前推了一下。
「你吃了嗎?」
「我吃完了。」相喜在把腳拿到了羅漢床上,今天站了大半天,這會腳後跟都疼。
「小風終於成家了,咱倆也熬出頭了。」楊統川幾口就把銀耳羹吃完了,他平時不愛吃這些黏糊的東西,這會吃乾淨了,隻是為了不辜負孩子的一片心意。
「雪寶晚上來找我,說房書齊明天要帶他去聽書,我看他是真想去,就同意了。」
「哼,他倒是不浪費一點機會。」楊統川就早就猜到了,房書齊這小子就是一肚子的壞水。
「你今天灌了他多少,我看房家兩個小廝一塊才把他扶出去的。」相喜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畢竟就算這親事成不了,房刺史也是楊統川的上司。
「挺多的,大哥和我一塊灌的,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這種軍營裡出來的,就沒有不能喝的,回去吐一吐 ,明天最多有點頭疼而已。」
楊統川都說挺多的了,那恐怕房書齊出門時的樣子就不是裝的。
「萬一被房刺史知道,你這麼整他兒子,那可怎麼好。」
「你放心,那小子不會讓他爹知道的。他想順順利利的把雪寶娶回家,就必須把這一條路都給我鋪平了才行。」
「聽你這意思了,就願意鬆口了。」
「我願不願意沒有用,這事還是要看雪寶自己。相喜,我有點後悔了,這孩子咱倆把他教的太善良了。」
「雪寶是個有福的聰明孩子,你放心。」
「放心不了啊。」楊統川又是一夜無眠。
————————————
第二天,雪寶早早的就起來了,雖然他跟錦姝很熟了,但是今天不一樣。
他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再次檢查了一下,然後纔去了正屋。
楊家這邊其樂融融。
房家那邊就沒這麼舒坦了。
房書齊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腦子裡被灌滿了泥漿,又疼又沉。
屋外守夜的小廝聽見了動靜,敲門進來伺候房書齊洗漱。
「主子,這是醒酒藥,您先吃上,能舒服一點。」
房書齊吃下藥,頭還是疼,疼的一點吃飯的胃口都沒有。
楊統川下手是真狠啊。
「昨天有沒有人來院子裡打聽事。」房書齊的院子裡不願意用丫鬟和小哥兒,自從他戍邊回來一直用的小廝,這樣好管理,不容易被安插釘子。
「沒有,幾個院子都很安靜,就是,昨晚老爺去了姨娘屋裡。早晨還留在那裡吃的早飯。」
「行了,我知道,去把馬車套好,我一會去楊家。」
「是。」小廝麻利的離開了。
自從書歡高嫁後,房刺史就隔三差五的會去姨孃的院子裡一趟。
房夫人對此也沒說什麼,容人之量,她還是有的。
房書齊的馬車來的楊家門口的時候,雪寶在屋裡把玩那個 蓮花臥鳥的把件。
相喜和小風正好在院子裡說話,先一步看見了馬車。
「去把雪寶叫出來,就說房家兒郎來了。」
「房都尉,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小風的反應慢半拍,他原以為房書齊是來找自己的。
「沒你的事,回屋看看你媳婦去吧。」相喜怕 小風大驚小怪的出去亂說話,並沒有把房家想結親的事跟小風說。
「阿爹,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房都尉是來找雪寶的嗎?」小風是反應遲鈍,但是他不傻。
「晚點再跟你說,別瞎想。」相喜把小風打發走了。
這會雪寶正好出來了。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
「剛給你做的那套新的,怎麼不換上。」相喜看著雪寶的衣著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這套就很好,新的那套過幾天去送別梁家是時候再穿。」雪寶出來的時候,小風已經離開了。
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
相喜目送雪寶上的馬車。
嘴角微翹,感覺挺好的。最起碼。這已經是雪寶唯一一個願意跟他出去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