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年。
相喜戀戀不捨的離開了長興縣。
就像之前商量好的那樣,楊統川回到中州後,需要去這些頂頭上司家,一家家的拜年。
房刺史那裡最快,因為楊統川根本見不到房刺史本人,隻需要把禮物交給管事就行。
典獄那裡也就是走個過場,喝杯茶的功夫就出來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老獄丞的態度。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老獄丞竟然很認真的留了楊統川坐下說話。
大有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你太年輕了,還不會用人,隻是一個勁的埋頭苦幹,會把自己累死的。」
「你要把自己當成將才,當成領兵的人。不是幹活的人。」
「遇事不能隻會動武,要學會權衡利弊。不能以卵擊石。」
老獄丞拉著楊統川說了很多,最後還把自己這些年整理的日常工作手記,送給了楊統川。
一本一本的手記,按時間排序,幾乎記錄了老獄丞的半生時光。
被小心翼翼的裝在一個木箱裡。
「這裡麵記得都是我這些年,在礦區遇到的事,還有發生突發狀況的應對之策,你拿回去,好好看,有用的。」老獄丞觀察了楊統川很久,才捨得把手記拿出來。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楊統川接過木箱,感覺好像有千斤重。
「怎麼不能要,你還嫌棄它不成,我今年底就致仕,留著它也沒用了。送給你,是希望它能幫到你。」礦區牢獄的水有多深,沒有人比老獄丞更瞭解了。
他不希望楊統川以後折在這上麵。
回到家,楊統川思緒萬千。
相喜看他盯著那個帶回來的箱子發呆。
「在想什麼呢?」
「我還是太嫩了。」楊統川把箱子開啟,拿出了一本手記。
「這是什麼?」
「老獄丞給我的,咱一塊看會。」
楊統川讓祥哥和瑞哥帶孩子,他拉著相喜趁著白天光線好,仔細的看起了老獄丞的手記。
裡麵有如何管理刺頭犯人的技巧和心得,比如「對倔強之囚,不可硬逼,當旁敲側擊,察其眼神變化。」
還有提醒自己要記錄牢頭役卒的值守表現,誰勤勉誰懈怠,都要暗地記一筆,以備獎懲參考。
其中最重要的,還有老獄丞對人情世故的把控,比如某些人,會找他說情,幫忙關照裡麵的某個犯人。
什麼情況需要婉拒,什麼情況需要折中處理,還有什麼情況需要高抬貴手,這裡麵都有寫。
手中這本手記的最後一句是,「官場行事,過剛易折,過柔則廢。」
楊統川看完後,坐在那裡裡,很久都沒說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老獄丞這是要把你當徒弟教嗎?」相喜跟著看完一本,有看不懂的地方,楊統川還會幫他解釋。
「他能教我真本事,我叫他聲師傅也不虧。這些手記,我要好好琢磨一下。」楊統川摸著箱子,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行,你慢慢看,我去買點蠟燭回來,晚上給你照亮點,別累著眼睛。」相喜把屋門關好,不讓孩子過來打擾楊統川。
原本打算假期的最後一天,要帶相喜和孩子出去玩的。
因為這箱手記,也耽誤了。
「出去玩什麼時候都可以去,你的工作更重要。別多想。」相喜還反過來安慰楊統川。
明日就要回礦區了。
晚上,楊統川把行李收拾好,同時還整理了一本自己的手冊,裡麵記錄的都是過去一年,他自己處理過的工作。
有哪些是在看完老獄丞的手記內容後,感覺還可以做的更好的。
楊統川都整理出來了,沒有好腦子,就用紙筆記,一邊寫,一邊改,一邊反思。
幾本手記看下去,楊統川有種豁然開朗,知道今年的活應該怎麼幹的感覺。
「你真打算,拜老獄丞為師?這合規矩嗎?」相喜鋪好床,催促楊統川早點休息,明天,天一亮他就要起床準備出門了。
「我也不知道,要找個明白人問問。我覺得拜師最大的好處,就是以後有不會處理的事,還能有地方問。」楊統川識人的功夫還是不到家,相處了這麼久,他都不知道老獄丞的心眼這麼多。
「那我明天去找找有什麼合適的東西,買回來給你做拜師禮。」
「不用,京都律令寫了,牢獄的下屬禁止向上級贈送銀兩和名貴物品。我想了,如果真的能拜師,我就手抄一卷《獄官令》。然後在末尾加一句,「願承師誨,謹守獄規」,以表誠意。」
「這禮會不會太單薄了。」
「單薄點沒事,這麼關鍵的時刻,就怕送多了,被人抓住把柄告上去。」
「嗯,你說得對,小心點好。」相喜現在做事格外小心,生怕節外生枝。
之前孟冬青來信,還跟相喜商量過,問他有沒有興趣一起開店。
因為梁達最近在教孟冬青投資商鋪。
孟冬青想在中州買個小鋪子試試水。
可以和相喜合股,一起開個小店,做點小生意。
相喜為此還特意問過楊統川意思。
楊統川很為難。
「你現在開店不合適。凡以工商為業者,不得入仕。因為在位官員家屬經商,會被視為與民爭利、損吏治。」
「那當官的為什麼都那麼有錢啊。」相喜不信,那些人都是靠俸祿養家的。
「那些人開鋪子,都不是用自己的名字,多數都是用親信的名義,私下偷摸掙錢。咱現在還沒做到那麼大的官。」楊統川可不敢奢望那麼遙遠的事。
他現在連個九品芝麻官都還不算呢。
所以相喜現在是歇了開店做生意的心思了,生怕給楊統川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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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的事很順利。
楊統川找人算了吉日。
備好束脩四禮和親手謄抄的《獄官令》一卷,身著常服,去了老獄丞家。
還請了典獄大人做見證。
就連楊父和大哥楊統山也趕了過來。
拜師時。
老獄丞看著楊統川手抄的《獄官令》,詢問道:這麼厚 一卷,你抄了多久。
楊統川不敢撒謊:徒兒抄了半個月。
老獄丞滿意的笑了。
拜師的儀式後,楊統川就正式成了老獄丞的徒弟了,這也算是一種傳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