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坊的酒都是從正規酒坊進的好東西,偷到外邊去都是可以直接換錢的。
他們三個合謀,從鄉下的小作坊裡進一些便宜的燒酒,然後跟好酒摻在一起,專門給那些不識貨的房間送去。
他們這活,純是看人下菜碟,守在門口的小廝要是覺得這屋的客人「懂酒」或者是不能能得罪,他們就上好酒。
要是碰到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大老粗,或是已經喝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那種酒蒙子,就上摻了燒酒的假酒。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萬一被發現了,也沒事,就說下麵的人上錯了,再給換一壺。
就這麼點小心思,他們一個月的時間能從酒窖裡,換出來一兩桶好酒,賣幾十兩白銀。
這次出事,估計是剛從鄉下買來的這桶燒酒出了問題。
那晚這三個死者一看就是著急脫褲子的讀書人,他們就多兌了一點燒酒,想著讀書人也喝不出,沒想到直接把人喝死了。
其他中毒的客人喝得少,反而好點,這會多數已經沒事了。
長樂坊裡那些剩下的燒酒早就被他們都倒進茅廁了,要是捕快們再的晚點,那幾個桶,也就都處理乾淨了。
楊統川知道後,立馬帶人根據小廝的指認去鄉下的那個黑作坊。
到地方一看,作坊建在了一個偏僻的山溝裡,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發酵的酸味。
踹開門衝進去的時候, 裡麵的人早就聽到風聲跑沒影了,隻留下一屋子發黴的糙米和灰黑色的酒麴。
經過辨認,這個黑作坊用的蒸餾法造酒。
為了提高勁酒,再反覆的蒸餾中,工藝不精,加上劣質的原料,纔出了問題,喝死了人。
剩下的假酒被全部查封了。
回到衙門的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了。
因為去的晚,撲了個空,楊統川回來後,還被周縣尉罵了一頓。
挨完罵,也要繼續幹活。
按照律法,私自釀酒售賣是重罪,最輕也要流放三千裡,這都喝死人了,掉腦袋是跑不了 。
楊統川正在琢磨怎麼追捕逃跑的那些釀酒的販子,衙役來報,說是相喜過來了。
「你怎麼跑過來了。」
「孟冬青今天來找我,說死的裡麵有一個是梁家的庶子,我上街的時候又聽說這事鬧得挺厲害,抓了好多人,我就想著你肯定忙的沒時間吃東西,就給你送了點吃的。」相喜把挎籃裡的胡餅和燉的羊肉和小鹹菜拿了出來。
「多少吃口,不然沒勁了。」
「嗯。」楊統川剛挨完罵,其實沒什麼胃口,但是看著相喜親自烙的餅,還是拿起來吃了。
相喜沒問他案子查的怎麼樣。
「我還給你帶了一身換洗的衣服,晚上要是沒時間回家,你明天好換。」相喜估計楊統川今晚是要睡在衙門了。
「行,你吃了嗎?」
「吃過了,你快吃吧,不用管我。」相喜看著茶壺裡沒水了,就出去打熱水,想給楊統川再泡壺茶。
正好聽見其他人在議論剛才周縣尉拍桌子罵楊統川辦事不利的事。
相喜聽明白了,沒出聲,悄悄的離開了,他還要回去給楊統川泡茶。
捕房裡,相喜關上門,外邊的風吹不進來。
「喝口茶,順順。」
相喜看楊統川吃的差不多了,就準備把剩下的收起了。
「不用收拾了,後半夜餓了,我熱熱繼續吃。」
「那我給你放菜籃子裡,你吃的時候,放炭盆上熱熱。」
相喜把桌子收拾好,看到楊統川在那裡捏脖子。
相喜主動繞到椅背後麵,給楊統川捏捏脖子,放鬆一下肩膀。
「對,就是這。」楊統川感覺相喜按對了地方,那種頭暈噁心的感覺稍微輕一點了。
相喜也不說話,就這麼一邊幫楊統川按著肩膀,一邊看他閉目養神。
眼底的烏青藏不住,下巴上都長出胡茬了。
相喜在捕房裡待了能有兩刻鐘,他都可以聽到楊統川輕微的呼嚕聲了。
這是累的坐著都睡著了。
直到外邊響起了敲門聲,有捕快要找楊統川商量事情。
相喜才離開。
楊統川一直在衙門裡住了快十天。
這十天,相喜天天晚上去衙門看他,送點吃的,順便把換下來 髒衣服拿回來洗乾淨。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見到人,有時楊統川出去了,不在衙門,有時候,在地牢審犯人。
十次裡麵,真的能有時間,兩口子坐下說會話的機會,也就四五次。
雪寶天天在家問,爹什麼時候回來。
相喜隻能安慰他說,快了。
又過了幾天,楊統川路過家門,說要去隔壁縣幾天,有人說在那見過這些造假酒的。
相喜心疼楊統川的操勞,但也不能攔著不讓去。
又是七八天過去了。
楊統川有天中午突然回來了。
說是案子結了,都抓回來了。
說完,躺在到床上就睡了。
雪寶想跟爹玩,被相喜抱了出來交給了祥哥。
自己回屋,發現楊統川已經睡沉了,衣服都沒換。
相喜無奈,隻能先哄著睡得迷迷糊糊的楊統川,把衣服脫了,然後給他蓋好被子,讓他睡。
那雙都醃入味了的鞋,連同都變硬了的襪子被相喜一併拿了出去,倒上熱水和皂粉,先放那裡泡著去吧。
楊統川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真的是睡了一天一夜。
起來的時候,發現相喜不在屋裡。
床下放著的是一雙新鞋。
楊統川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髒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了下來。
楊統川感覺自己身上都能搓下二斤泥了。
就想洗個澡,然後刮個鬍子。
楊統川出來找相喜。
沒看見,隻見祥哥在院子裡曬衣服。
「爺,郎君帶著雪寶回老爺老夫人那邊報平安了,一會就回來。郎君還讓我給您燒了熱水沐浴,灶房也留了飯,您是先吃飯,還是先沐浴。」祥哥一個口氣把相喜交待的事都說完了。
「把熱水抬湯房去吧,我洗完澡再吃飯。」
楊統川洗澡前,先去西廂房看了看小風。
好多天不見,小風有點認生了,不讓他抱了。
看著兒子長的挺好,楊統川也沒強求,別再把孩子弄哭了。
就先去洗澡吃飯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那就一個舒坦,就跟大病初癒一樣。
「爹,回來了。」雪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楊統川一聽是自己的寶貝疙瘩,趕忙從屋裡出來了。
雪寶跟個小肉球一樣,一頭紮進楊統川懷裡了。
「好想你啊。」雪寶膩在楊統川懷裡撒嬌。
就為了這句好想你,楊統川感覺自己就是在外邊累死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