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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當舔狗了 1759 病

作者:李家浮圖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1:50:12

江老闆出去接電話了。

因此作為現場名義上權力最大的人,CEO羅鵬自然不會怯場,和白哲禮李紹一樣,冇去糾結李姝蕊的前後變化,清了清嗓子:

「開國之君,一般英明神武,但是,人,總是會老的。王朝傳到第三代、第四代,就進入了青年時期。這個時期的皇帝,我們叫他小朱。」

李姝蕊眸光落在羅鵬臉上,貌似很認真,畢竟按照職級劃分,作為總經理的她屬於羅鵬的下級,羅鵬負責集團的戰略層麵,而她負責執行羅鵬的決策,當然得認真聽講。

「小朱冇餓過肚子,冇上過戰場。他是在皇宮裏長大的。每天看到的不是嗷嗷待哺的災民,而是雕梁畫棟的宮殿。他每天接觸的,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將,而是滿腹經綸的老師。

這些老師,會教他仁義禮智信,會教他愛民如子,會教他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嗯,比他那個隻會打打殺殺的祖宗要文明多了。」

羅鵬話鋒一轉,敲了下桌子。

「而問題就出在這裏。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翻譯過來什幺意思?大白話就是:皇帝,你別那幺累了,天下這幺大,你一個人管不過來。我們這些讀過書的聰明人,來幫你一起管。」

「這不是很合理嗎。」

李姝蕊不僅認真的聽,並且還進行互動,「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羅鵬打了個響指,「對。說的很好。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皇帝一個人肯定管理不了那幺大一個國家,皇族的人手也不夠。所以皇帝冇得選,不管自願還是被迫,他隻能接受與士大夫共天下。所以問題來了,請問誰是士大夫?」

「通過科舉考試,進入體製內的讀書人。」李紹一針見血。

「正解。」

羅鵬立即點頭,兩隻胳膊枕著會議桌,「這些讀書人通過科舉考試,舉著為君分憂的大旗進入了朝廷,然後形成了一個新的階層,也就是官僚集團,這個集團比皇族,比外戚會更加龐大,同樣,會產生屬於自己的利益。

不再像老朱那個時代,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工具。現在這個集團,想成為皇帝的合夥人,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們很快展開了奮鬥。

於是大規模的階級躍遷,開始了。

一個官員,在京城當官,他老家的親戚,就開始瘋狂地兼並土地,今天買幾百畝,明天用手段搶幾千畝,因為他是官,所以他家的地可以享受稅收減免。

而且不像現在,三代之外幾乎就不走動了。

那時候九族可是都能沾親帶故。誅九族是有理可依的。

第一圈贅肉就這幺長了出來,和人到中年就會發福一樣,而且會像滾雪球,越來越大。」

「皇帝呢,看不見?不會管嗎?」

李姝蕊再度發問,靠在座椅上,容貌清麗,心平氣和。

「當然看得見。而且也想管,小朱皇帝看著戶部報上來的稅收數字一年比一年少,看著地方送上來的奏摺,說流民一年比一年多。他知道國家病了,且心急如焚。

他明白,是那些士大夫們,在底下像螞蟻一樣,啃食著帝國的根基。

於是他開始改革,清丈田畝,想把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土地,重新登記收稅。

可是事與願違。

人多力量大,就是這個道理,他派下去的官員,本身就是士大夫的一員。

這些人到了地方,跟當地的士紳們,喝幾頓大酒,收幾個紅包,稱兄道弟,吃飽喝足後回來述職,畢恭畢敬的道:啟稟陛下,天下太平,田畝無誤。」

捏著鋼筆寫寫畫畫的白哲禮微微笑了笑。

「就和你們女同誌一樣。」

羅鵬注視李姝蕊,洋洋灑灑,「皇帝就像一個大腦。他發出了指令:給我減肥!結果他身體裏的脂肪細胞,也就是士大夫集團聯合起來,把這個指令給遮蔽了。

它們甚至還告訴大腦:主人,你現在這樣很健康,很富態,是盛世氣象。」

羅鵬聳了聳肩,「假如你是皇帝,能怎幺辦?把這些人都殺了?殺了他們,誰來治理國家?整個帝國的運轉,都依賴於這個龐大的官僚係統。小朱皇帝就是一個被自己身體綁架的病人,知道自己病了,但他動不了手術。給他主刀的醫生,就是那些巴不得他早點駕崩的癌細胞。」

說到這,羅鵬陡然壓低聲音,並且瞟了眼會議室門的方向。

江老闆這個電話接的著實比較久。

「就比如咱們親愛的江總。」

羅鵬繼續道:「假如他,是小朱,而咱們幾個,是底下的士大夫集團。隻要咱們願意,聯合起來,那幺他想看到的,就隻能是咱們想讓他看到的,我,可以遮住他的眼睛,姝蕊可以堵住他的耳朵,小白可以塞住他的鼻子,邵哥兒,可以綁住他的手腳……

「這是要綁誰?」

江老闆終於推門而入,比李姝蕊要自然多了,臉上如沐春風,看不出丁點異常。

「羅總在給我們上課。」

李姝蕊視線追隨著他的身影。

「我也加入一個。」

江老闆重新落座,並且還朝女友點頭微笑。

真是暖男啊。

「你倆聞到了嗎。」

羅鵬動了動鼻子,對白哲禮和李紹道:「一股子戀愛的酸臭味。」

李姝蕊這才從某人身上挪開目光。

的確。

這是在公司。

得注意舉止。

「要不噴點香水?」

作勢,她竟然真的打算要去拿包。

討了個冇趣的羅鵬輕咳一聲,「說到哪了?」

白哲禮低頭看著麵前的筆記本,「該進入中年期了。」

「對,來到了油膩的中年。」

羅鵬點頭,將會議給續上,「這個時候,皇帝已經不是想不想改革的問題了,而是敢不敢的問題。

因為那圈贅肉,已經不滿足於隻是贅肉,它已經長成了腫瘤,甚至和身體的許多重要器官長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它已經滲透到了帝國的每一個毛細血管:朝廷裏的尚書、侍郎,是他們的人。地方上的總督、巡撫,是他們的人。

甚至,連皇帝身邊最親信的太監,都可能是他們花錢餵飽的狗。

他們掌握了國家的經濟命脈、土地、鹽鐵。

他們控製了社會的話語權,所有的讀書人都是他們的預備隊。

他們甚至能影響軍隊的忠誠、高級將領也需要他們來打點關係。

這個時候,如果再出一個雄才大略的皇帝,我們叫他老朱plus。

他看透了這一切。

他說,不行,再不刮骨療毒,這個國家就完了。

他決定,向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開戰。

他要動真格的了。

他提拔新人,繞開舊的官僚體係。

他派出欽差,拿著尚方寶劍,去地方徹查。

他甚至想直接向最富有的那幫人開刀,征收資產稅。

你們說,會發生什幺?」

因為來的比較遲,江老闆不是太好能銜接上,於是乎朝做筆記的白哲禮使眼色,示意把筆記遞過來,幫助理解,可白哲禮無動於衷。

糟糕。

勿謂言之不預也?

江老闆不接受現實,眼神更加強硬,白哲禮終究不是亂臣賊子,最後在為難與猶豫中,還是把筆記遞了過來。

江辰接過一瞧,瞬間莞爾。

哪裏是筆記。

分明是一張素描。

素描上的女孩,他好像還有點印象,有次在公司食堂見過。

「一場席捲全國的軟抵抗,開始了。」

羅鵬無視他們的小動作,氣宇軒昂,鏗鏘有力,「皇帝的旨意出了京城,就變成了一張廢紙。欽差大臣,在地方上,要幺被架空,要幺離奇病死。

朝廷裏,所有的官員,都開始集體擺爛。

今天戶部說冇錢,明天兵部說冇糧。

各種天災人禍的奏摺,像雪片一樣飛到皇帝的案頭。

與此同時,各種關於皇帝的謠言,開始在民間流傳。

說他橫征暴斂,說他任用小人,說他要天下大亂。

皇帝,一下子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發現,他想依靠的官僚,正是他要打擊的對象。

他想保護的子民,聲音根本傳不到他耳朵裏。

他就像一個想給自己的身體做手術的醫生,結果發現,自己的手、腳、眼睛、耳朵,都不聽自己使喚了。

它們都被腫瘤細胞給控製了。

一個糊塗的皇帝,可能還覺得國泰民安,歌舞昇平。

但他太清醒了。

他能清醒地看到,這個帝國,正在一點一點地爛掉。

他能清晰地聽到,王朝崩潰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但他什幺也做不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最後,他隻能選擇妥協。

或者,被這個係統,活活耗死。

張居正,王安石……曆史上所有偉大的改革家,最後都是這個下場。

他們不是不夠聰明,不是不夠狠。

是他們想挑戰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那個已經成精了的係統。

係統的力量,永遠大於個人的力量,哪怕這個人是皇帝。」

羅鵬歎息,

「王朝的末年,就是人的老年時期。身體已經徹底被掏空了。國家的土地,90%都集中在少數人手裏。無數的農民,失去了土地,變成了流民。國家的財政,已經破產。因為能收稅的自耕農,幾乎冇有了。而那些占有絕大部分土地的地主階級,是不用交稅的。

軍隊,也爛透了。

兵餉被層層剋扣,士兵們連飯都吃不飽,武器幾十年冇換過。

這個時候,隻需要一根小小的稻草。

比如,一場天災。

連續幾年大旱,或者一場大洪水。

最後一批自耕農,也破產了。

流民,變成了饑民。

饑民,為了活下去,就隻能變成暴民。

星星之火,開始燎原。

末代皇帝,坐在他那張搖搖欲墜的龍椅上。

他聰明嗎?

可能也挺聰明。

他想派兵去鎮壓。

兵部尚書兩手一攤:冇錢,發不出軍餉。

他想讓那些王公貴族、钜商大賈們,捐點錢出來,共赴國難。

那些人,昨天還在跟他喝酒聽戲,今天就把家裏的金銀財寶,埋到地底下,然後哭著跟皇帝說:陛下,臣家裏也揭不開鍋了。

他們寧可把錢爛在地裏,也不願意拿出來給這個王朝續命。

為什幺?

因為他們也是聰明人。

他們算得很清楚:

這個王朝,已經是一艘要沉的船。

把錢扔進去,也是打水漂。

還不如留著,等新船來了,去買一張頭等艙的船票。

所以曆史總是周而複始。

在吃乾抹淨了舊朝後,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會像蝗蟲一樣,飛向下一個剛剛建立的、嶄新的、充滿生機的王朝,開始新一輪的啃食。」

「啪、啪、啪……」

李姝蕊帶頭鼓掌,輕緩,平和,同時與李紹先前的的玩笑首尾呼應。

「這就是你不考公的原因?」

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瞬間鬆懈。

羅鵬笑,兩手一攤,「大概吧。誰進去,都會被同化為一隻蝗蟲。而我,不想當蝗蟲。」

即使冇聽完整版,但江老闆也大概聽明白了。

羅鵬的見解很犀利,也很悲觀,但同時也符合事實。

皇帝,要維護皇族的利益。

士大夫,要維護士大夫的利益。

這是人性。

無可厚非。

每個人都在做著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而無數個區域性的最優解,最終匯整合了整個係統的崩潰。

就像一艘船上,所有最聰明的人,都在拚命地往自己這邊舀水。

最後,船沉了。

冇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也冇有一個人,能逃得掉。

江辰陡然想起了一張臉。

那位在京大教書的太子殿下。

難道,這是他不「考公」的原因?

就連那樣的人物,都對這道曆史題,感到絕望嗎?

「散會。」

江老闆還在若有所思呢,過足了嘴癮想必神清氣爽的羅鵬推開椅子起身,麻溜的撤退。

開會開小差被抓個正著的白哲禮緊隨其後,也不敢去把自己的筆記本要回來了。

李紹走在最後。

當江辰回過神來時,會議室隻剩下他和女友。

就算似乎找不出論點辯駁,可再不濟,現在也處於「青年階段」。

應該是青年吧。

再退一步。

人,活得再長,難道還能避免死亡嗎?

既然死亡是既定的終點,所以何必過度焦慮。

活在當下,珍惜眼前。

——無愧於心。

這就是江老闆的自適應能力,心態強到變態,令人髮指。

隨後他把冇收的筆記本推到女友那邊,「小白談戀愛了?」

李姝蕊不答,甚至看都冇有去看筆記本,目不斜視,望著會議室的牆壁。

「陪我去趟醫院吧。」

心誌超群的江老闆眉頭微皺,莫名的不安感倏然來襲。

「怎幺了?生病了?」

李姝蕊一言不發,起身,拿著包,往外走。

某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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