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要趕飛機,得坐最早的一班渡輪返島,淩晨點半就開始收拾行李。
“斯茶,係窗簾的繩子你見過嗎?”
“嗯?”晏斯茶在刷牙,喝進一口水,漱了幾聲吐掉,“冇見過。”
孟肴低著頭一路找,走到浴室裡,看見垃圾筐裡一件衣服,“你把衣服丟了?”
晏斯茶不以為然,說臟了不好洗。
“我可以幫你洗啊......”孟肴想撿出來,又怕晏斯茶嫌自己小家子氣。
晏斯茶曖昧地笑了笑,把他拉起來抵著洗水池接吻。手順著孟肴的袖子口往裡麵摸,滑過腋下,落到胸上,觸感又癢又涼。孟肴看見胸前的衣服隆起手的形狀,修長的指骨起起伏伏,好像胸口的肉活了起來。他重重地喘了一聲,被晏斯茶吞進嘴裡。
“好了,快去收東西。”晏斯茶率先拉開距離。孟肴意猶未儘地抿抿唇,突然吧嗒回親了一口。見晏斯茶愣杵在原地,他哈哈笑起來,迅速跑進屋裡,像個偷到糖的萬聖節小鬼。
晏斯茶輕輕撫過自己的唇,剛纔孟肴吻得太急,力道有些重,此時還有餘波般的微麻。他失神地來回摸了兩遍,又舔過一點唇沿,緩緩笑起來。
“你牙膏冇擦乾淨吧?”
“我......”孟肴自己嚐了嚐嘴巴,“冇有啊。”說著還是走進衛生間想拿紙巾,晏斯茶把他往外推,走向床邊,“沒關係,我來幫你......”
天尚未明,民宿院子裡闃無人跡,孟肴把鑰匙放在空寂的前台。二人剛走到大門口,突然被一隻母貓攔住了去路。它大張嘴巴,不斷髮出刺耳的尖嚎,左右焦慮地徘徊,似乎不敢上前,又不甘離去。
“這麼捨不得我們?”孟肴覺得新奇,俯下身想接近它,“喵~”
“彆去,”晏斯茶一把拽住他,“小心它抓你。”
“不會.....”孟肴以為晏斯茶嫌臟,隻好直起身子對它揮揮手,“我們走囉,有緣再見。”
這貓竟像通人語,又叫了兩聲,神態愈發淒哀。孟肴走遠了仍頻頻往回看,瞧見貓從角落裡扒拉出一根臟兮兮的短繩子,踩在爪下一聲長、一聲短地哀叫。
他收回目光,無端有些惻然。
天空隨著日出逐漸褪去色彩,遠處海的上空雲層壘壘,霞光從裡麵透出來,那片天像倒掛的黃岩土。他們距離起飛還剩一些時間,晏斯茶提議去吃頓早午餐,進了一家建在海崖上的餐廳。
店裡客人很少,獨他們一桌坐在崖邊,海風恣肆,潮聲迭起,桌上的蠟燭都套了透明的罩子。但空氣裡冇有海腥味,反而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印度香,隻有巨浪拍起時,才能嗅到點雨季的味道。
晏斯茶又給自己點了樸實無華的印尼炒飯。孟肴不解,“有那麼好吃麼?這些天你都吃多少次了。”
晏斯茶舀起一勺,“要試試嗎?”
孟肴點點頭,舉起手中的勺子,晏斯茶突然壓下他的手。
“我餵你,好不好?”
他難得有些羞赧,聲音很輕,目光不肯直視孟肴。孟肴知道他害怕被拒絕,便配合地長大嘴巴:“啊——”
“把我當牙醫了?”晏斯茶笑著餵了他一口。
“肴肴,好吃嗎?”
晏斯茶小心翼翼地問,最後一個“嗎”說得太溫柔,帶了點軟嗡的鼻音。燭火好像燃起來了,在他的眼睛裡欣喜地跳動著。這過分的鄭重顯出了一種可笑的天真,就像童年時拿木棍當尚方寶劍,拿草環當鑽石皇冠,拿串鑰匙的圈當求婚戒指,大人們啼笑皆非,笑孩子付出了過多的感情。
孟肴想像大人一般笑,鼻頭偏偏發酸,嚼著嚼著都嘗不出味道了。
“好吃,很好吃。”他握住晏斯茶的手,壓住聲音的哽咽,“我從來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炒飯。”
“對吧。”晏斯茶定定地望著他。
海風吹起晏斯茶的碎髮,天光清明,他蒼白的臉透出薄薄的光,彷彿即將消散在一堆泡沫裡。孟肴盯著他發呆,心下一片柔軟,又有些悵然若失。
晏斯茶歪了歪頭,“肴肴?”
孟肴連忙舉杯喝水,掩飾失態,“嗯,嗯?......斯茶,對了,我們來這裡幾天了?”
“六天啊。”晏斯茶有些無奈。
“是哦,六天,才六.....”孟肴眺望遠處的海,緩緩道:“可我感覺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夏天,甚至好幾年。”
“因為人的時間感都是內容決定的。比如學校的生活一成不變,所以過得很快。”
“這麼說來,旅行實際延長了我們的生命?”
“對呀,時間本就是主觀感受。”
“那我們以後要到處去旅行,這樣就活了好幾輩子。”
“好。”晏斯茶笑了一聲,眉眼清清亮亮,“你說過的,我們還要的風景,做更多的事。”
旅行篇結束了,感謝大家!雖然冇有一一回覆,但每一條留言我都很感動T3T
其實旅行這部分該放到番外,因為它們相對比較獨立,甚至有些脫節。我是一個失職且任性的寫手,謝謝大家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