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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沉默地飲儘最後一口果汁，出了餐廳，打車跟在白茉後麵。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白茉低沉的嗓音從中傳出。
“除了我，你還想找誰？”
林溫斌撒嬌的尾音甜得發膩：“我就是想看你吃醋嘛。”
“再說了，你都好久冇陪我了，還不允許我小小報複你一下？”
透過門縫，紀昀隱約看到白茉從西服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小絨盒。
下一秒，林溫斌的驚呼刺入耳膜：“這不是我之前陪你去拍賣會，看上的那枚婚戒嗎？”
白茉親手給他戴上，不容置疑：“戴上這枚戒指，彆人才知道你名草有主。”
林溫斌又驚又喜，拉著她的手往胸口探去：“那你可要多指導指導我，讓我再也找不了其他女人……”
白茉眸色一暗，吻上了他的唇。
曖昧的喘息混著衣料摩擦的窸窣，像毒蛇般鑽進耳朵。
紀昀僵直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
紀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彆墅。
直到午夜十二點，白茉才推開臥室門進來。
“黃院士的會，幫你申請的研究名額批下來了。”
黃院士是國內的學術權威，獲得過好幾個國內外獎項。
若不是剛纔在實驗室外目睹了一切，他還真以為，她是在為他的事業奔波。
紀昀沉默一會兒才道：“課題要去國外考察一週，隨行的都是女人，你不介意嗎？”
白茉一怔，隨即笑道：“我怎麼可能那麼小氣。”
紀昀心底泛起一陣涼意。
隻怕她的佔有慾，全都留給了林溫斌吧。
所有的不愛，都是從佔有慾消失開始。
紀昀垂眸遮住情緒：“幫我回絕吧，我想休息一陣子。”
白茉溫柔地握住他的手：“好，下次再幫你看合適的課題。”
冇有下次了，半個月之後，他就要徹底離開這裡。
這天夜裡，白茉照常摟著紀昀睡覺，去暖他冰涼的手腳。
白天在實驗室門上看見的照片再次浮現在腦海。
紀昀狀似無意提起：“林溫斌隻是個普通男大學生，還冇在權威雜誌發文章，怎麼給他撥了這麼多實驗資金？”
白茉身子一僵，很快回道：“應該是他女朋友資助的。”
“女朋友”三個字，刺得紀昀心間一陣劇痛。
他緊了緊攥著被角的手，心底一片涼意。
“讓他進研究院真的好嗎？要是他一直髮表不了文章，研究院損失的名聲和資金，他能擔得起嗎？”
可下一瞬，便聽白茉毫不猶豫道：“他女朋友這麼愛他，肯定會給他托底，大不了退出實驗室，和他結婚。”
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太過斬釘截鐵，白茉頓了頓，又接了一句。
“我之前見過她。”
原來她早就想好了結局，也想好了她和林溫斌的未來。
那他們的曾經又算什麼，一場十七年的夢嗎？
紀昀再冇說話，眼眶浮上一層淚，在黑暗中順著眼角落下，悄無聲息。
等白茉呼吸逐漸均勻，紀昀從她的懷抱裡鑽出來，徑直去了書房。
月色淒涼，落在他單薄的身軀上。
看著書桌上兩人的大學合照，紀昀自嘲笑了笑，鏡片卻被水汽氤氳。
從小，他的目標就很明確——成為國家生物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員。
彆人玩樂，他寒窗苦讀，彆人談戀愛，他泡在實驗室。
他嚴格要求自己十八年，以為自己會為科學研究事業奉獻一生。
卻唯獨為白茉打破了原則。
婚禮那天，白茉說：“阿昀，我不會讓你後悔的，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原來這句諾言的有效期，是七年。
收回視線，紀昀翻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一筆一畫簽上自己的名字。
白茉，如果你知道半個月後再也找不到我，會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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