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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打工女孩穿越認的乾爹,豪橫! > 第84章 訓練新式軍校雛形

霜降過後的皇家西苑褪去了往日的喧囂,護城河水結起薄冰,岸邊的垂柳隻剩疏枝在風中搖曳。

往日供皇子們騎射的校場被青布圍障圈出兩畝見方的區域,丈高的布障內側襯著厚實的氈子,既擋風寒又隔聲響,隻留西側一個僅容兩人並行的窄門供人出入。

門旁值守的錦衣衛身著玄色勁裝,腰間懸掛的腰牌並非尋常樣式,正麵刻著纏枝蓮紋,背麵是個凸起的“苑”字——這是皇帝親賜的通行標識,見牌如見駕,連苑內太監都不敢隨意靠近。

陳則宏踏著晨霜走進圍障時,靴底碾過的白霜簌簌作響。

百名身著青色勁裝的少年已列隊站好,腰間的製式腰刀是特意減重打造的,刀鞘上未綴任何紋飾,晨光中卻仍反射著冷冽的光。

他們站姿挺拔如鬆,儘管不少人的袖口還磨著毛邊,臉上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陛下準了。”

內侍將一塊巴掌大的鎏金牌符遞過來,邊緣雕刻的雲紋觸手溫潤,陳則宏指尖撫過上麵“講武傳藝”四個陰刻篆字,墨色填得沉實,

“三天前遞的摺子,特意引了《宋史?職官誌》裡的武學規製——仁宗朝設武學教授,掌教兵書、弓馬,咱們這‘傳藝’之名,纔算師出有名。”

他抬眼掃過隊列,花名冊上的資訊在腦海中一一浮現:宣府衛哨官之子、大同鎮百戶之侄、延綏邊軍小兵的弟弟……皆是陣亡將士或低階軍官的子弟,年齡十六至二十歲,家世清白得像一張白紙,無半分勳貴牽連。

隊列左側的三個少年身形相似,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大同戰死總兵周驥的族侄,其中高瘦的那個叫周崇文,其父也是在大同之戰中殉國的哨官。

“今日第一課,測圖。”

陳則宏揮手示意隨從展開一卷兩丈長的麻布輿圖,布麵用米漿漿過,挺括防潮,上麵並非舊製的山水畫式輿圖,而是按“新學測算之法”繪製的等高線地形圖——

用淡墨、中墨、濃墨三種色調標註坡度緩急,山穀處用虛線勾勒,水源地則嵌著極小的硃砂點,連土層厚度都有簡略註解。

“你們父輩守邊時,是不是常因地圖錯標山穀河道吃敗仗?”

話音剛落,周崇文便應聲出列,抱拳的動作帶著剛學的生澀:

“回先生,家父去年率五十人巡邊,舊圖將‘黑風穀’標成了有水源的緩坡,實則是無水戈壁。他們被困三日,靠喝馬血才活下來三人,回來後家父便染上風寒,今年大同之戰……”

他聲音漸低,握著拳的指節泛白,眼神裡的悲憤幾乎要溢位來。

隊列裡響起細碎的吸氣聲,不少少年都想起了自家父輩的遭遇,有人悄悄紅了眼眶。

陳則宏示意周崇文歸隊,轉身從木架上取下十架銅製儀器。

這是農桑寺按“矩度儀”改良的測繪儀,比舊製輕便三成,弧形儀麵刻著三十度分度,乾杆末端加了可拆卸的木柄,最關鍵的是新增了水平校準旋鈕——舊儀測地形常因底座不平出錯,如今轉動旋鈕,待儀麵中央的銅泡歸位,便可保證測量精準。

“戚繼光在薊鎮練兵時,曾寫過‘地形不明則戰必敗,糧草不繼則軍必潰’。”

他將儀器架在三腳架上,乾杆對準遠處的土坡,遊表輕輕滑動,

“你們看好,這矩度儀測山高,先以立耳對準坡頂,讀出遊表所指度數,再量出觀測點到山腳的距離,按‘勾股之法’一算便知。比例按‘一裡折半分’——實地一裡,圖上便畫半分,這般繪出的圖,才能算出糧草轉運的最短路徑,才能找到伏兵的最佳位置。”

他演示完畢,讓隨從將儀器分發給各組。

周崇文接過儀器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冰涼的銅麵,忽然想起父親生前總說“要是有張準圖,弟兄們也不會白死”,握著儀器的手頓時緊了幾分。

正午時分,校場上響起清脆的銅鈴,少年們按五人一組散開,每組領到一套測繪工具、兩塊麥餅和一小壺熱水。

陳則宏登上西側的高台觀望,台上擺著一張舊製望遠鏡,能清晰看到各組的動作。

不一會兒,東南角便起了爭執——

兩個少年為搶占視野開闊的測量點推搡起來,木尺都掉在了地上。

陳則宏讓人將這組少年召至跟前,目光掃過他們漲紅的臉:

“戰場之上,五人成伍,一人出錯則全組遇險。戚繼光的輜重營能供萬人三日糧草,靠的是什麼?是各司其職——管押運的守車,管記賬的核數,管護衛的禦敵,從無爭搶推諉之事。”

他指著不遠處的輜重車模型,那是按一比十的比例做的,車廂分上下兩層,上層儲糧、下層裝水,車輪上還刻著防滑紋路,

“從今日起,每組設‘主測’‘記錄’‘複覈’‘護衛’‘統籌’五職,考覈算總分。一人失職,全組扣分;一人出彩,全組加分。”

那組少年紅著臉撿起木尺,默默分工起來。

周崇文主動當起了“複覈”,待主測報出度數,他再重新測量一遍,確認無誤才讓記錄員下筆。

陳則宏看著這一幕,嘴角悄悄勾起一絲弧度——

這些少年帶著邊軍的血性,缺的隻是章法,稍加打磨便是好材料。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圍障,課程轉到後勤推演。

陳則宏鋪開一張《軍儲調度圖》,羊皮紙材質的圖紙上,用墨線標出了從通州倉到大同前線的轉運路線,沿途的十七個驛站、五個倉儲點都注著名稱與存糧量,甚至連每個驛站的騾馬數量都有標註。

“大同守軍為何空腹作戰?”

他用木杆敲了敲圖紙上的“損耗率三成”字樣,

“去年農桑寺覈查,軍糧從通州運至大同,每十石便有三石損耗,其中兩石被將官以‘黴變’‘遺失’為名侵吞,還有一石耗在無人看管的轉運途中。”

他將少年們分為“軍儲官”“押運官”“監察官”三組,每組領到一本模擬賬冊和不同顏色的令牌。

“軍儲官管發糧,要算準五千人一月需糧千石;押運官管運輸,要按‘分段轉運法’每三百裡換一次人馬,算出運力成本;監察官管覈查,要揪出賬冊裡的‘貓膩’。”

陳則宏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

“記住,‘將官剋扣’是最大的變數——他們可能會謊稱‘遇劫’,可能會用沙土摻進糧裡,你們要想辦法防住。”

周崇文所在的組抽到了“監察官”角色。

他盯著賬冊上“通州倉發糧一千三百石,至宣府倉實收一千石”的記錄,眉頭緊緊皺起:

“按先生說的損耗率,每三百裡損耗五分,通州到宣府六百裡,損耗該是一百三十石,實收該是一千一百七十石纔對,這裡少了一百七十石!”

他轉頭問同組夥伴,

“是不是將官謊報了損耗?”

夥伴們立刻翻找後續記錄,果然在宣府倉的交割單上發現了“黴變糧二百石”的標註,卻冇有對應的監察簽字。

“這就是破綻!”

周崇文眼睛一亮,

“真正的黴變糧要三方簽字——軍儲官、押運官、監察官,缺一不可,這張單子隻有押運官的印,定是假的!”

陳則宏恰好走到這組旁,聞言點頭讚許:

“正是。且要派專人監守每處糧倉,交接時當麵稱重、驗糧,三方簽字後才能放行,這便是軍儲司的核心要義。當年於謙守北京,就是靠這般嚴苛的覈查,才讓糧草一粒未失。”

暮色漸濃時,圍障裡點起了幾盞羊角燈,昏黃的燈光映照著校場一角的沙盤。

沙盤按大同地形仿製,山丘用細沙堆成,河流處嵌著藍色琉璃條,上麵插著標有“騎兵”“步兵”“火器營”的小木牌,甚至還有按比例做的敵騎模型。

陳則宏用木杆指著沙盤上的隘口:

“土木堡之變,敗在王振不懂戰術——明明是步兵為主,卻要在平原列陣,被瓦剌騎兵衝得七零八落;於謙北京保衛戰,勝在文官統籌與武將作戰的配合——文官算糧草、佈防線,武將率部衝鋒,各司其職又相互呼應。”

他讓少年們模擬“防守隘口”戰術,周崇文主動提出:

“火器營要先占高處,待敵騎進入射程再開火;步兵在隘口列盾陣,擋住漏網之魚;騎兵繞到側翼,等敵騎潰退時追擊。”

陳則宏讚許地看著他:

“說得好!火器營射速慢,必須占高處才能發揮優勢;步兵盾陣是屏障,騎兵是收尾的利刃,三者缺一不可。”

少年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調整火器營的位置,有人挪動步兵木牌,周崇文則指揮騎兵繞到沙盤側翼,動作雖快卻有條不紊。

就在這時,侍衛忽然快步進來,在陳則宏耳邊低語幾句。

陳則宏眉頭微蹙——英國公張巒的家丁在苑外徘徊,還向守門侍衛打聽“裡麵在教什麼”。

他略一思索,隨即讓人取來一摞《武經七書》放在案上,又讓少年們拿起弓,在空地上操練起基礎的瞄準動作。

“按宋代武學規製,本就該講授兵法典籍、操練弓馬。”

他對眾人低聲道,

“若有人問起,便說在此研讀《孫子兵法》,練習騎射,絕不可提測圖、推演之事。”

侍衛剛退出去,周崇文便小聲問:

“先生,英國公是壞人嗎?”

陳則宏看著少年澄澈的眼睛,輕聲道:

“他是勳貴,衛所製是他們的根基,咱們要改的,就是這根基。”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弓——

他雖不懂朝堂紛爭,卻知道父親的死與那些“剋扣軍餉的將官”有關,而先生要教他們的,正是對付這些人的辦法。

入夜後,西暖閣的燈火亮至三更。

陳則宏將今日的教學記錄呈給皇帝,桑皮紙冊子上詳細列明瞭各組的考覈成績,表現突出的少年姓名旁畫著小小的五角星,周崇文的名字旁畫了三個。

皇帝翻到這一頁,筆尖停頓了一下:

“周驥的侄子?周驥殉國前還遞了軍報,說‘士卒可用,製度難支’,倒是個忠烈之家。”

“這些孩子無勳貴背景,卻懂邊軍疾苦。”

陳則宏補充道,

“宋代武學選拔子弟,便重‘勳績之後’與‘有武材者’,咱們如今選的,正是這般人。待他們學成,便可派往邊軍任參謀、糧官、監守官——不直接奪權,隻做實務,潛移默化推行新法。”

皇帝望著窗外的月色,指尖在禦案上的“循序漸進”四字上輕輕敲擊——這是陳則宏上次奏疏裡的話,如今看來,倒是走對了路子。

“此事要隱秘,所需銀錢從內帑出,勿經戶部。”

他提筆在記錄上硃批“準續辦”,墨色透過紙背,

“待開春,再從邊軍選些白衣將校來,武舉出身懂理論,行伍人才懂實務,兩者要並重。”

陳則宏退出西暖閣時,寒星已綴滿天空。

乾清宮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一顆指引方向的星辰。

他回望那片燈火,又想起校場上少年們專注測繪的身影——周崇文捧著儀器時的認真,分組推演時的爭執與協作,得知“破綻”時的興奮……

這些畫麵在腦海中交織,忽然覺得那沉屙已久的體製並非鐵板一塊,總有縫隙能透出光來。

回到農桑寺,陳則宏點亮書案上的燭火。

《軍製改革七策》靜靜躺在案頭,封麵上“暫擱”的硃批依舊刺目,但旁邊多了今日的教學記錄。

他拿起狼毫筆,在奏疏扉頁添了一行小字:“種子已播,靜待春生。”

燭火搖曳中,兩份文書並排擺放,前者是改變天下的宏圖大略,後者是腳踏實地的跬步之積。

陳則宏望著跳動的燭焰,忽然想起少年們眼中的光——那是對父輩的緬懷,是對邊軍的共情,更是對未來的期盼。

有這些光在,軍改的路即便再長,終有抵達的一日。

窗外的寒星閃爍,彷彿也在為這悄然萌發的希望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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