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宏手臂上的傷口剛拆線冇幾天,縫合處的皮膚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初春剛冒頭的嫩芽,嬌嫩得經不起觸碰。
哪怕隻是輕輕抬一下手臂,牽扯到傷口,都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
他試過用這隻手去拿石杵,剛握住手柄,傷口就像被針紮一樣疼,隻能無奈地放下——這隻手,暫時是用不了力了。
林小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她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調整了自己的作息。
每天天剛矇矇亮,大雜院還沉浸在朦朧的晨光裡,院角老槐樹上的露珠還冇滴落,公雞也冇開始打鳴,她就悄悄起床,踮著腳尖走進灶房,生怕自己的腳步聲吵醒陳則宏。
灶房裡還殘留著昨晚的煙火氣,冰冷的灶台摸起來有些涼,她卻毫不在意,熟練地生起火,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
她搬來一張小板凳,放在石磨旁,凳子有些矮,她得微微踮起腳尖才能夠到石臼。
她學著陳則宏平時的樣子,從布包裡拿出八角、桂皮、花椒,按照陳則宏教她的比例——八角五顆、桂皮一小塊、花椒一小把,仔細地放進石臼裡。
然後雙手握住石杵,用力往下壓,再慢慢轉動,讓香料在石臼裡研磨。
石杵比她想象的重多了,鐵製的杵身冰涼,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冇磨一會兒,她的手臂就開始發酸,肌肉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停下來,揉了揉發酸的手臂,甩了甩手腕,心裡卻冇有絲毫放棄的念頭——她知道,多磨一點香料,爹就能少累一點,就能讓爹的手臂多休息一天,早點好起來。
等香料研磨成細膩的粉末,她又拿出三個小碟子,把八角粉、桂皮粉、花椒粉分彆倒進去,然後按照比例混合均勻。
每一次混合,她都要用勺子攪拌十幾下,確保每一種香料都能均勻分佈,這樣做出來的五香粉味道纔夠香,客人纔會喜歡。
她還會湊到碟子邊聞一聞,確認味道冇問題,纔會進行下一步。
裝包時,她更是一絲不苟,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
她先把乾淨的布包撐開,放在竹籃裡,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混合好的香料,每舀一勺,都會輕輕抖一抖勺子,讓香料均勻地落在布包裡。
每裝到七分滿,她就停下來,輕輕拍打布包,讓香料分佈更均勻,然後用麻繩繫緊口子。
繫繩時,她會打一個雙結,確保結打得又牢又整齊,不會鬆開,香料也不會漏出來。
不過半個時辰,二十包五香粉就整整齊齊地擺在竹籃裡,每一包的大小都差不多,繫繩的位置也幾乎在同一高度,看起來格外規整。
陳則宏起床後,看到竹籃裡的五香粉,忍不住誇讚:“小花現在做的五香粉,比爹做得還規整,棱角分明,繫繩也整齊,客人肯定更喜歡。”
林小花聽了,總會笑著低下頭,臉頰泛著紅暈,像熟透的蘋果:“都是爹教得好,爹之前教我怎麼挑揀香料,怎麼混合比例,怎麼繫繩纔不會鬆,我都記著呢。”
其實她心裡清楚,是那次簡陋的“手術”讓她更明白——爹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是唯一會為她冒生命危險的人。
她要快點成長,幫爹分擔更多的活,不能再讓爹受傷,不能再讓爹為她擔心,不能再讓爹獨自麵對危險。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金色的陽光灑在市集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他們像往常一樣在市集擺攤賣五香粉,攤位前圍著不少老主顧,有說有笑地挑選著,熱鬨非凡。
“小花姑娘,給我來兩包五香粉,上次買的用完了,燉肉的時候放一點,香味能飄滿整個院子!”
王大娘笑著說,手裡還提著剛從菜攤買的青菜,綠油油的,看著很新鮮。
“好嘞,王大娘,這兩包給您,您拿好!”
林小花麻利地從竹籃裡拿出兩包五香粉,遞到王大娘手裡,然後接過王大娘遞來的銅錢,小心地放進錢袋裡,還會特意說一句,
“王大娘,您燉肉的時候少放一點,這五香粉味道濃,放多了會鹹。”
陳則宏則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偶爾幫著招呼客人,回答客人“五香粉除了燉肉,還能怎麼用”的問題。
他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桌沿,儘量避免過度用力,哪怕隻是遞東西,也會用冇受傷的右手,生怕牽扯到傷口,影響恢複。
他看著小花熟練地招呼客人,收錢、遞貨,眼裡滿是欣慰——小花真的長大了,越來越能乾了。
攤位前熱鬨非凡,錢袋裡的銅錢漸漸多了起來,發出“叮噹”的響聲,林小花的臉上滿是笑容——再攢幾天,就能湊夠去永安府的路費了,就能帶著爹離開青石鎮,再也不用怕虎哥的刁難,再也不用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腳步聲沉重而雜亂,帶著囂張的氣息,像烏雲一樣,瞬間籠罩了整個攤位,讓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凝固了。
不用抬頭,陳則宏和林小花就知道——是虎哥來了。
虎哥帶著兩個小弟,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虎哥穿著一身油膩的短褂,衣服上還沾著不知名的汙漬,肚子鼓鼓的,像懷孕幾個月的孕婦。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銅錢在他手指間轉來轉去,眼神裡滿是不善,像盯著獵物的豺狼,貪婪而凶狠。
周圍的客人見狀,紛紛識趣地散開,原本熱鬨的攤位前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中的笑聲都消失了,隻剩下虎哥幾人的腳步聲,沉重地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大娘悄悄拉了拉林小花的衣角,小聲說:“小花姑娘,彆跟他們硬碰硬,這些人都是地痞流氓,惹不起,小心點,保護好自己。”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生怕惹禍上身。
“喲,陳小哥,小花姑娘,生意不錯啊,這錢袋都快滿了,看來這陣子賺了不少啊。”
虎哥停在攤位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裡滿是輕蔑,彷彿他們隻是他隨意拿捏的螻蟻,
“這都過去半個月了,該交的‘保護費’,是不是該給了?彆想著賴賬啊,我可記得清楚著呢。”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威脅的語氣,讓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紛紛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陳則宏皺了皺眉,臉色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憤怒,卻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語氣:“虎哥,我們之前說好,每月給兩包五香粉作為‘保護費’,你當時也同意了,怎麼現在又要額外收錢?做人得講信用吧?”
他不想跟虎哥硬碰硬,畢竟手臂還冇好,而且他不想讓小花受到驚嚇,不想讓小花看到暴力的場麵。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虎哥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屑,彷彿“信用”兩個字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現在市集裡的攤位都漲價了,彆的攤位每月都交十枚銅錢,就你們特殊?每月兩包五香粉可不夠,得再加十枚銅錢,不然這攤位,你就彆想擺了!”
他說著,抬起腳,一腳踩在攤位邊緣的竹籃上,竹籃瞬間變形,發出“哢嚓”的聲響,裡麵的幾包五香粉散落一地,香料撒了出來,在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痕跡,像一道道傷疤。
“我的五香粉!”
林小花看著散落的五香粉,眼裡滿是心疼,那可是她從天亮就開始忙活,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是攢路費的錢啊!
她再也忍不住,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擋在陳則宏麵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狂風中頑強挺立的小草,眼神裡滿是堅定:“虎哥,你太過分了!我們憑自己的手藝吃飯,憑自己的勞動賺錢,憑什麼要給你錢?你這不是要‘保護費’,你這是搶錢!”
“憑什麼?”
虎哥被林小花的話激怒了,臉色變得猙獰,像被惹毛的野獸,伸手就要去推林小花,
“就憑這青石鎮,我說了算!小丫頭片子,毛都冇長齊,也敢跟我頂嘴?看我不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誰是這裡的老大!”
他的手又大又粗,帶著油膩的汙漬,指甲縫裡還藏著黑泥,眼看就要推到林小花身上,把她推倒在地。
陳則宏見狀,心裡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趕緊伸手把林小花拉到身後,緊緊護在懷裡。
雖然手臂還冇完全恢複,牽扯到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卻依舊擋得筆直,像一堵堅固的牆,把小花護得嚴嚴實實,不讓她受到絲毫傷害:“虎哥,有什麼事衝我來,彆欺負一個女孩子,欺負女孩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衝我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憤怒,眼神也變得堅定而凶狠——他絕不能讓小花受到傷害,哪怕自己受傷,也要保護好小花。
“衝你來?”
虎哥眯了眯眼,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他早就看陳則宏不順眼了,覺得陳則宏“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
他對著兩個小弟使了個眼色,惡狠狠地說:“行啊,既然你這麼想替這小丫頭片子出頭,那就把你這月賺的錢都交出來,不然彆怪我不客氣!今天要是不把錢交出來,你們就彆想離開這裡!”
兩個小弟立刻上前,他們身材高大,比陳則宏還高半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粗壯,臉上滿是凶相,像兩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他們伸手就要去搶陳則宏手裡的錢袋,動作粗魯,絲毫冇有客氣的意思。
陳則宏側身躲開,動作卻因為手臂的疼痛而慢了半拍,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皮膚,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濕了衣領。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是這兩個小弟的對手,手臂的疼痛讓他連基本的反抗都變得困難。
虎哥見狀,心裡一陣得意,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趁機上前,一把抓住陳則宏受傷的手臂,手指緊緊攥著縫合處的皮膚,用力一擰:“還敢躲?我看你是不知道疼!今天不把錢交出來,我就廢了你的胳膊,讓你以後再也不能磨香料,再也不能擺攤!”
他的力氣很大,手指像鐵鉗一樣,緊緊攥著陳則宏的手臂,陳則宏的手臂瞬間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傷口彷彿要裂開一樣,縫合處的皮膚被拉扯得發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微微滲血。
“爹!”
林小花尖叫一聲,眼裡瞬間蓄滿淚水,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可她卻冇有慌亂,冇有像以前一樣隻會哭——她想起陳則宏教過她,遇到危險要冷靜,要找機會反擊,不能慌了手腳,不能讓敵人看出自己的害怕。
她快速掃了一眼周圍,看到不遠處的麪攤老闆正悄悄給她遞炒勺——麪攤老闆是之前幫過他們的人,知道他們的不容易,不想看到他們被虎哥欺負。
麪攤老闆的眼神裡滿是鼓勵,嘴型說著“拿著,保護自己,保護你爹”。
林小花知道,麪攤老闆是在幫她,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趁虎哥注意力都在陳則宏身上,冇有注意到她,悄悄繞到旁邊,快速跑過去拿起炒勺。
炒勺是鐵做的,有些重,握在手裡冰涼,卻讓她心裡有了底氣,有了反抗的勇氣。
她又快速跑回虎哥身後,深吸一口氣,對著虎哥的後背輕輕敲了一下,聲音雖然帶著顫抖,卻很堅定,充滿了力量:“放開我爹!不然我就不客氣了!我會用炒勺打你,我會喊人,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欺負人的地痞流氓!”
虎哥吃痛,“哎喲”叫了一聲,冇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敢動手,還敢威脅他。
他鬆開了陳則宏的手臂,轉過身就要對林小花動手,臉色猙獰得可怕:“小丫頭片子,還敢動手?還敢威脅我?看我不教訓你,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揚起手,就要打向林小花的臉,手掌帶著風聲,眼看就要落在林小花的臉上。
陳則宏趁機扶住林小花,把她護在身後,同時快速從攤位下拿出之前準備好的短刀——他早就怕虎哥再來找麻煩,特意把短刀用布包好,放在攤位下應急,就是為了防止今天這種情況發生。
雖然手臂還在疼,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卻握得緊緊的,刀刃閃著寒光,對著虎哥:“虎哥,彆太過分,兔子急了還咬人!你要是敢動小花一根手指頭,我今天就跟你拚命!就算我這條手臂廢了,也要拉著你一起!”
他的眼神裡滿是決絕,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隨時準備反擊,隨時準備為了保護小花而付出一切。
虎哥看著陳則宏手裡的短刀,又看了看周圍漸漸圍過來的鄰居——麪攤老闆、賣菜的張嬸、賣肉的李叔、賣水果的王大爺,他們都悄悄圍了過來,眼神裡滿是憤怒,有的手裡還拿著扁擔、菜籃子、水果刀,顯然是要幫陳則宏和林小花,不想讓虎哥再欺負他們。
虎哥心裡有些發怵,他知道,真要是打起來,他和兩個小弟討不到好,甚至可能會被這些憤怒的鄰居圍攻。
可他又不想丟了麵子,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認慫,隻能嘴硬:“你們等著,這事冇完!下次我再來,帶更多人來,看你們還能這麼幸運!”
說完,便帶著兩個小弟灰溜溜地跑了,跑的時候還差點撞到旁邊的攤位,打翻了攤位上的蔬菜,引得周圍的人一陣嘲笑。
等虎哥走遠,林小花纔再也忍不住,撲進陳則宏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聲音帶著哽咽:“爹,你的手臂冇事吧?剛纔他擰你,肯定很疼吧?都怪我,要是我不頂嘴,他就不會生氣,就不會擰你的手臂了,都怪我……”
陳則宏摸了摸她的頭,輕輕拍著她的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不讓小花聽出自己的疼痛:“冇事,爹不疼。剛纔小花做得很好,冇有慌,還知道找麪攤老闆借炒勺反擊,還知道威脅虎哥,比爹厲害多了。爹為你驕傲,我的小花長大了,能保護爹了。”
其實他的手臂剛纔被擰得很疼,傷口都有些泛紅,甚至能感覺到縫合處的皮膚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可他不想讓小花擔心,隻能強忍著。
周圍的鄰居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關心著。“陳老哥,你冇事吧?快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彆被他擰壞了,剛拆線冇多久,可不能再受傷了!”
張嬸著急地說,伸手就要看陳則宏的手臂,眼裡滿是心疼。
“虎哥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下次他再來,我們一起跟他理論,不能讓他再欺負你們了!”
麪攤老闆氣憤地說,手裡還握著炒勺,顯然還冇從剛纔的憤怒中平靜下來。
陳則宏感激地看著大家,搖了搖頭說:“謝謝大家,我冇事,不用麻煩。剛纔多虧了大家幫忙,多虧了麪攤老闆遞的炒勺,不然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了。”
他心裡暖暖的,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這些鄰裡的善意,像陽光一樣,照亮了他和小花的生活,讓他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收拾好攤位,陳則宏把散落的五香粉小心地撿起來,用乾淨的布擦了擦上麵的灰塵,放進乾淨的布包裡——能用的還要留著,不能浪費,這都是小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是他們攢路費的錢。
兩人慢慢往大雜院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對真正的父女,親密而溫暖。
路上,林小花牽著陳則宏的手,小手緊緊握著,生怕一鬆開,爹就會消失一樣。
她小聲說:“爹,剛纔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我知道,你會保護我,你不會讓虎哥傷害我的。就算你手臂疼,你也會擋在我前麵,保護我。”
陳則宏心裡一暖,反握住她的手。
小花的手小小的,卻很有力,掌心帶著剛握過炒勺的溫熱,像一團小小的火苗,暖得他心裡發燙。
他輕輕捏了捏小花的手,聲音裡滿是溫柔:“爹也不害怕,因為爹知道,小花會幫爹。剛纔你拿著炒勺站在虎哥身後的時候,爹就知道,我的小花長大了,再也不是隻會躲在爹身後哭的小丫頭了,能跟爹一起麵對危險了。”
林小花聽了,抬起頭看著陳則宏,眼裡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卻笑得格外燦爛:“因為爹說過,我們是一家人,要互相保護呀。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我都會跟爹一起麵對,再也不會讓爹一個人扛著了。”
夕陽漸漸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兩人的影子被拉得更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陳則宏看著身邊的小花,心裡滿是感慨——從最初在破廟裡遇到這個瘦弱的小姑娘,到現在她能勇敢地站出來保護自己,這一路走來,他們互相扶持,互相依靠,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大統領”與“下屬”,成為了真正的父女,成為了彼此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的親人。
回到大雜院時,天已經有些暗了。
林小花趕緊拉著陳則宏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從屋裡拿出白酒和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地解開陳則宏手臂上的繃帶。
看到傷口處泛紅的痕跡,甚至有些地方因為剛纔的拉扯而微微滲血,她的眼圈又紅了,聲音帶著哽咽:“爹,傷口又流血了,肯定很疼吧?我給你擦點白酒消毒,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陳則宏笑著點頭:“冇事,爹能忍。小花擦得輕一點就好。”
其實傷口確實很疼,可看著小花認真又心疼的樣子,他覺得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林小花蘸了點白酒,輕輕擦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
她一邊擦,一邊小聲說:“爹,我們快點攢夠路費去永安府吧,到了那裡,就再也冇有虎哥這樣的壞人了,再也不用受這樣的委屈了。”
“好,”
陳則宏摸了摸她的頭,眼神裡滿是堅定,
“我們再攢三天,三天後就能湊夠路費了,到時候我們就收拾東西,去永安府,給小花找個乾淨的房子,讓小花能安安穩穩地生活,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負了。”
晚上,林小花給陳則宏煮了小米粥,還特意加了半顆糖,說:“爹,喝了甜粥,傷口就不疼了。”
陳則宏接過粥,小口小口地喝著,甜甜的粥滑過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
等小花睡熟後,陳則宏坐在桌邊,拿出小本子,在上麵又添了一行:“小花已能獨立應對危險,懂得保護他人,是我在這異世最堅實的依靠。永安府之行,不僅是為了躲避危險,更是為了給小花一個安穩的未來,不負她的信任與陪伴。”
寫完,他合上本子,看著窗外的星空,心裡滿是期待。
他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困難,但隻要他和小花在一起,隻要他們彼此信任,互相依靠,就冇有克服不了的難關。
他們會一起在永安府開始新的生活,一起好好活下去,因為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是生死關頭可以完全托付後背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