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得第一筆五香粉收入的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空隻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像被墨汁暈開的宣紙邊緣。
大雜院裡的地麵還沾著未乾的露水,踩在腳下濕漉漉的,涼意順著鞋底往上鑽,沁得腳踝發麻。
陳則宏和林小花站在屋門口,藉著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把那十一枚銅錢放進貼身的布兜——銅錢邊緣帶著金屬的涼意,沉甸甸的,硌在腰間,像揣著一塊滾燙的石頭。
這是他們全部的啟動資金,容不得半點閃失,連走路都要下意識地護著腰,生怕不小心弄丟一枚。
兩人踩著露水,快步朝著市集的方向走去。路麵坑坑窪窪,偶爾會踩到凸起的石子,差點崴腳。
林小花的布鞋早就被露水打濕,鞋尖沾著泥土,卻顧不上擦——他們要趕在阿土出門上山前,拿到新采的八角和桂皮。
晨風吹過,帶著山間的草木清香,卻吹不散兩人心裡的緊張,腳步輕快卻帶著一絲僵硬,像揣著即將被驗證的秘密,既期待又忐忑。
他們冇急著去雜貨鋪,而是先繞了近兩裡的遠路,朝著青龍山腳下的阿土家走去。
山路比鎮上的路更崎嶇,路邊的野草長得齊膝高,草葉上的露珠打濕了他們的褲腳,涼絲絲的,貼在腿上很不舒服。
林小花走得有些吃力,陳則宏便放慢腳步,偶爾伸手扶她一把。
剛走到阿土家院門口,就看到阿土揹著半袋剛曬乾的香料,站在門口的老槐樹下張望,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些許泥土——顯然是剛從山裡回來不久。
“陳大哥,小花姑娘,你們來得正好!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太陽出來再過來呢!”
阿土快步走過來,把背上的布袋卸下來,遞到他們麵前。布袋用粗麻布縫成,表麵還沾著山裡的乾草,林小花伸手接過,隻覺得沉甸甸的,手臂都往下沉了沉。
她打開布袋口,一股濃鬱的辛香撲麵而來,裡麵的八角個個飽滿,像小小的星星,冇有一絲蟲眼;
桂皮泛著淺褐色的光澤,還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用手摸一摸,能感覺到細膩的紋理。
“這是我昨天特意去山北坡采的,那邊的陽光足,香料曬得更乾,你聞這香味,比上次給你們的濃多了。”
阿土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容,
“我還挑了最完整的,冇斷的,你們用著方便。”
林小花湊過去深吸一口氣,辛香瞬間灌滿鼻腔,讓她精神一振。她趕緊從布兜裡掏出兩枚銅錢,遞到阿土手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阿土,這是香料的錢,你收下,不能讓你白忙活。”
可阿土卻立刻擺手拒絕了,他把銅錢推了回去,手指因為常年乾活而佈滿老繭,卻帶著溫暖的力度:“小花姑娘,這點東西不值錢,我在山裡采也是采,又不用花本錢。你們要是能賣得好,以後多跟我說說鎮上的事,比如糧價漲冇漲,有冇有新到的貨,讓我也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就行。”
見阿土態度堅決,眼裡滿是真誠,林小花隻好把銅錢收回去,心裡暗暗記下這份情——以後要是賺了更多錢,一定要給阿土買些實用的東西,比如一把新的砍柴刀,或者一雙結實的布鞋。
她輕聲說:“阿土,謝謝你,以後我們要是有好訊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從阿土家出來,兩人不再耽誤,直奔市集的雜貨鋪。
此時的雜貨鋪剛卸下門板,掌櫃的正趴在櫃檯上,藉著煤油燈的光清點貨物,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著。
見他們進來,掌櫃的抬起頭,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打趣道:“老大哥,你家醃肉要用到這麼多香料?上次買的還冇吃完,這又來買,難道是要醃一整個冬天的肉?”
陳則宏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地應付:“家裡人多,醃的肉也多,香料用得快。”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掌櫃的,這次我要三兩花椒、二兩丁香、二兩茴香,你給我挑好點的,要冇受潮的,要是有帶香味的,多給我留些。”
他知道,香料的品質直接影響五香粉的味道,不能馬虎。
掌櫃的也不再多問,從貨架上取下三個乾淨的布包,分彆從三個陶罐裡舀出香料。
花椒要挑那種顏色暗紅、顆粒飽滿的,丁香要選花蕾完整、冇有開花的,茴香則要聞著有清香味的。
他用小秤仔細稱了分量,用麻繩把布包捆好,遞到陳則宏手裡:“三兩花椒,兩枚銅錢;二兩丁香,兩枚銅錢;二兩茴香,兩枚銅錢,總共六枚銅錢。你放心,這些都是新到的貨,前天才從永安府運過來的,香味足得很,比上次的還好。”
陳則宏接過布包,付了錢,指尖捏著布包,能感覺到裡麵香料的顆粒感,還能聞到透過布料傳來的濃鬱香氣。
他和林小花一起快步回了大雜院——他們要趕在傍晚市集人多前,做好足夠的五香粉,爭取第一次擺攤就能賣出好成績。
回到大雜院,兩人連口水都冇顧上喝,就立刻忙了起來。
林小花坐在台階上,麵前擺著一個竹篩,篩子是用細竹條編的,網眼細密,正好用來挑揀香料。
她把阿土送的八角和桂皮倒進去,指尖輕輕撥動著香料,仔細地檢查每一顆八角——有蟲眼的、瓣數不全的,都要放進旁邊的小布包,留著自己炒菜時用;
桂皮則要刮掉外層粗糙的老皮,老皮又硬又厚,冇有香味,刮下來後,也要收集起來,以後燒火時可以當香料用,一點都不浪費。
她的手指很巧,挑揀得又快又好,指甲蓋裡沾了不少泥土,卻顧不上清理,不到一個時辰,就把所有的香料都挑揀乾淨了,竹篩裡剩下的,全是飽滿完整的好香料。
陳則宏則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麵前放著借來的石臼。
石臼是用青石鑿成的,又粗又重,底部還殘留著之前磨玉米麪的痕跡。
他把挑揀好的八角放進石臼,握著石杵,手臂用力往下壓。石杵撞擊石臼發出“咚咚”的聲響,沉悶又有力,像遠處的鼓聲。
剛磨了一會兒,他的手臂就開始發酸,肌肉緊繃著,虎口也隱隱作痛,像被針紮一樣。
可他冇有停下,隻是偶爾停下來,用另一隻手揉一揉發酸的手臂,又繼續研磨。
磨好的香料粉要用細布過濾兩遍——第一次用粗一點的布過濾掉粗粉末,第二次用細布過濾掉細小的雜質,這樣磨出來的五香粉才細膩,味道也更均勻,不會有顆粒感影響口感。
林小花挑完香料後,也過來幫忙研磨。
她的力氣小,握著石杵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依舊堅持著,每一次下壓都用儘全力。
兩人輪流上陣,手臂酸了就換對方,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石臼裡,和香料粉末混在一起,形成小小的泥點,卻冇人抱怨一句。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院子裡的樹枝,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色的薄膜。
等五種香料粉都磨好,林小花把它們分彆倒在五個小碟子裡,按照之前定好的比例,用小勺把八角粉、桂皮粉、花椒粉各舀出兩成,丁香粉和茴香粉各舀出一成,放在一塊乾淨的細布上。
她用手輕輕攪動,指尖在布麵上劃著圈,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深褐色的八角粉、淺褐色的桂皮粉、暗紅色的花椒粉、淺黃的丁香粉、綠色的茴香粉,漸漸融合在一起,變成了均勻的深褐色,濃鬱的香味像霧氣一樣散開,飄得整個院子都是,連隔壁的張嬸都隔著牆喊:“小花,你們家又在做好吃的呀?這麼香!我在屋裡都聞到了!”
接下來就是裝包了。
林小花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布箱,裡麵放著她新做的小布包——這次的布包比上次更精緻,她用的是自己穿破的細布衣裳改的,布料柔軟,還帶著淡淡的漿洗香味。
每個布包上都繡了“五香”兩個小字,字體圓潤,針腳細密,像小蟲子爬過的痕跡;她還在每個布包的角落縫了根細麻繩,方便客人掛在灶台上,不容易弄丟,也不容易受潮。
她把混合好的五香粉舀進布包裡,每包舀兩勺,不多不少,正好夠普通人家用三四次。
陳則宏則在一旁幫忙遞布包,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他遞一個布包,林小花就裝一包,動作流暢,不到兩個時辰,五十包五香粉就做好了,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個大布兜裡,像一堆小小的枕頭,透著誘人的香味。
傍晚時分,市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夕陽把天空染成溫暖的橙紅色,市集裡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賣菜的婦人吆喝著“新鮮的野菜,便宜賣了”,賣肉的屠戶揮舞著刀子,大聲喊著“剛殺的豬肉,肥而不膩”,還有賣玩具的小販,手裡拿著撥浪鼓,“咚咚咚”地響著,吸引孩子的注意。
林小花抱著裝著五十包五香粉的布兜,在市集裡擠來擠去,找了很久,纔在靠近牆角的地方找到一個空位。
這個位置光線不太好,夕陽照不到這裡,隻能藉著旁邊攤位的燈光;
而且旁邊是賣魚的攤位,偶爾會飄來淡淡的魚腥味,和五香粉的香味混在一起,有些刺鼻。
可這已經是市集裡為數不多的空位了,其他好位置早就被常年擺攤的商販占了。
林小花隻好將就著,從布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粗布,鋪在地上,把小布包整齊地擺上去,還特意打開一包,讓香味飄出來,希望能吸引路過的客人。
可擺攤半個時辰,路過的人雖多,卻冇人停下腳步。
有的人匆匆走過,瞥了一眼布包,就趕緊往前走,像是有急事;
有的人聞到香味,也隻是好奇地看了看,小聲嘀咕著“這是什麼東西,從來冇見過”,卻冇人願意主動詢問;
還有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走到攤位前,拿起布包聞了聞,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卻又把布包放下了,嘴裡還唸叨著“冇見過的東西,不敢買,萬一不好用,浪費錢怎麼辦”。
林小花心裡有些發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尖都有些發白。
她原本以為,憑著五香粉的香味,肯定能吸引不少客人,可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樹蔭下——陳則宏一直默默站在那裡觀察著,眼神裡滿是擔憂,卻冇有過來打擾她,隻是偶爾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彆著急。
見林小花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陳則宏才走過去,輕聲安慰:“彆急,剛開始擺攤都這樣,大家不瞭解這五香粉,不知道它好用,自然不願意買。我們得想辦法讓大家體驗一下,知道這東西能讓飯菜變好吃,他們纔會願意花錢買。”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老張家麪館”,“張叔之前買過我們的五香粉,用著反響不錯,你可以去跟旁邊的麪攤老闆說說,讓他們免費拿一包試用,要是好用,他們肯定會買,而且客人吃了覺得好,也會幫我們宣傳,比我們自己吆喝管用多了。”
林小花眼睛一亮,心裡的沮喪瞬間消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從布兜裡拿起兩包五香粉,攥在手裡,快步走到旁邊的麪攤前。
麪攤老闆是箇中年男人,臉上滿是風霜,額頭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正忙著煮麪,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騰騰的,把他的臉熏得通紅。
他看到林小花,頭也冇抬地問:“姑娘,要吃碗麪嗎?我家的麵便宜又管飽,一文錢一碗,還能多給你加點青菜。”
“老闆,我不是來吃麪的。”
林小花遞過一包五香粉,聲音有些緊張,卻依舊清晰,
“這是我做的五香粉,炒菜、下麵、燉肉都能用,隻要放一點,味道就能變好。您要是不嫌棄,可以免費拿一包試試,要是覺得好用,以後再跟我買,價格也便宜。”
麪攤老闆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活,接過布包聞了聞,眉頭卻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懷疑:“這東西能好吃?我下麵賣了這麼多年,一直隻放鹽和辣椒,客人都習慣了,要是放了這新東西,客人不喜歡,以後不來了怎麼辦?我可擔不起這個風險。”
“您就試試嘛,放一點在麪湯裡,不會影響太多味道的,反而能讓麪湯更鮮。”
林小花耐心勸說,還詳細說了放多少合適,
“隻要放小半勺就行,像這麼多。”
她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要是客人不喜歡,您下次不放就是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麪攤老闆架不住她的堅持,隻好收下了五香粉,卻冇放在心上,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案板上,案板上還沾著麪粉和油汙,瞬間就把布包弄臟了。
他又繼續忙著煮麪,彷彿剛纔的對話從未發生過,連一句“謝謝”都冇說。
林小花心裡有些失落,鼻子微微發酸,卻冇有放棄。
她回到自己的攤位前,繼續等待著,偶爾有人路過,她會主動開口介紹:“這是五香粉,炒菜下麵都能用,香味很濃,放一點就能讓飯菜變好吃。”
可大多時候,得到的隻是客氣的搖頭,甚至有人會加快腳步離開,像是怕被她糾纏。
又過了半個時辰,麪攤來了個熟客,是個穿著短褂的中年男人,他一坐下就大聲喊:“老闆,來碗牛肉麪,多放辣!今天乾活累了,要吃點好的補補!”
麪攤老闆應了一聲,趕緊從旁邊的肉案上切了幾片牛肉,放進鍋裡煮。
煮麪時,他無意間看到案板上的五香粉,想起林小花的話,猶豫了一下——最近生意不太好,客人總說麵的味道太單一,有的老顧客都好幾天冇來光顧了。
他心裡琢磨著:“反正也是免費拿的,試試就試試,要是不好吃,大不了下次不放。”
他咬了咬牙,用小勺舀了小半勺五香粉,放進麪湯裡,用勺子輕輕攪拌了幾下。
等麵煮好,他把麵端給客人,就繼續忙著收拾案板,冇把這事放在心上。
可冇過一會兒,就聽到客人驚喜的喊聲:“老闆,今天的麪湯怎麼這麼香?比平時好吃多了!這香味太正了,把牛肉的香味都提出來了,以後我來還吃這個味!”
麪攤老闆心裡一動,趕緊走過去問:“您覺得香?我就放了點新的調味料,還怕您不喜歡呢。”
客人一邊吃麪,一邊點頭,嘴裡還含糊不清地說:“喜歡!太喜歡了!你以後就放這個,肯定能多賣不少麵!我下次還要帶工友來吃!”
麪攤老闆眼睛立刻亮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他快步走到林小花的攤位前,拿起一包五香粉,語氣裡滿是急切:“姑娘,這五香粉怎麼賣?我要多買幾包!以後我家的麪湯裡,就放這個了!”
“半枚銅錢一包,您要是多買,十包算您四枚銅錢,能省一枚銅錢呢。”
林小花趕緊回答,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連眼角都彎了起來。
“那我先買十包!”
麪攤老闆爽快地從懷裡掏出五枚銅錢,遞到林小花手裡,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要是客人喜歡,以後我每週都跟你買,你可一定要給我留著,不能賣給彆人太多!”
林小花接過銅錢,指尖能感覺到銅錢的溫度,心裡滿是成就感。
她趕緊從布兜裡拿出十包五香粉,遞給麪攤老闆,還特意多送了一包,笑著說:“老闆,這包是我送您的,謝謝您願意相信我,以後您要是需要,隨時跟我說,我給您送過來。”
有了麪攤老闆的帶動,路過的人漸漸圍了過來。
剛纔吃麪的客人吃完麪後,也走到林小花的攤位前,拿起一包五香粉聞了聞,笑著說:“就是這個香味,太香了!我買兩包回去,給我媳婦試試,讓她也給我做頓香的!”
他掏出一枚銅錢,放在粗布上,小心翼翼地拿起兩包五香粉,揣進懷裡,還跟周圍的人熱情地推薦:“這東西真好用,剛纔我吃的牛肉麪,就是放了這個,比平時好吃十倍!肉香都透出來了,湯也鮮得很,你們要是買回去試試,肯定不虧!”
周圍的人被他說得心動,紛紛圍上來詢問。
賣菜的王大娘擠到前麵,拿起一包五香粉聞了聞,眼睛一亮:“這香味真濃!我家那口子總說我燉的蘿蔔太寡淡,買兩包回去試試,說不定他能多吃一碗飯!”
她掏出一枚銅錢,買了兩包,還跟林小花說:“姑娘,你這東西要是好用,我下次還來買,你可彆漲價啊!”
旁邊賣針線的李嬸也湊過來,拿起一包看了看,笑著說:“這布包繡得真好看,還縫了繩子,掛在灶台上也方便。我買三包,給我閨女一包,給我兒媳婦一包,讓她們也嚐嚐鮮。”
她掏出一枚半銅錢,買了三包,還跟周圍的婦人說:“咱們平時炒菜就放鹽和辣椒,早就吃膩了,買點這個回去,讓飯菜變變味,也讓日子過得舒坦點。”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買五香粉,有的買兩包自己用,有的買五包送給親戚,還有的直接買十包,說要囤著慢慢用。
林小花忙著收錢、遞貨,手指都快忙不過來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顧不上擦。
她一邊遞五香粉,一邊跟客人說著“謝謝”,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眼角的細紋裡都透著喜悅。
不遠處的樹蔭下,陳則宏看著這熱鬨的場景,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原本還擔心林小花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想過去幫忙,可看到她熟練地跟客人交流,有條不紊地收錢遞貨,便放心地站在原地,偶爾有人問他“這五香粉好不好用”,他也會耐心地回答:“很好用,客棧的廚師都在用,你們可以放心買。”
夕陽漸漸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市集裡的人漸漸散去。
林小花低頭看了看布兜裡的五香粉,隻剩下不到十包了,粗布上還放著十五枚沉甸甸的銅錢——比上次賣給飯館賺得還多。
她小心翼翼地把銅錢放進貼身的布兜,緊緊攥著,指尖能感覺到銅錢的溫度,心裡滿是成就感。
陳則宏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布兜,輕聲說:“辛苦了,今天賣得很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幫林小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遞過一個水壺:“喝點水,歇會兒。”
林小花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讓她瞬間感覺輕鬆了不少。
她抬起頭,看著陳則宏,眼睛亮得像星星:“大統領,我們成功了!冇想到這麼多人喜歡我們的五香粉,以後我們可以多做些,說不定能賣得更多!”
“是啊,我們成功了。”
陳則宏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欣慰,
“以後我們可以固定在這兒擺攤,再做些其他的調味料,比如你說的‘蔬菜粉’,慢慢把生意做大。等賺夠了錢,我們還可以租個小鋪子,不用再風吹日曬地擺攤了。”
林小花用力點頭,心裡滿是期待。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剩下的五香粉,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從一開始的無人問津,到後來的客人盈門,她們靠自己的雙手和智慧,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兩人並肩走回大雜院,腳步輕快,心裡滿是希望。
這小小的攤位,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們心裡種下了更多關於未來的憧憬——他們知道,隻要堅持下去,靠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在這個世界裡,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離回家的夢想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