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封地治所,議事廳內的氣氛比往常更為熱烈。
陳則宏端坐主位,麵前攤開著四張泛黃的宣紙,分彆寫著“度量衡”“律法”“銀票”“官學”四個遒勁的大字——這是他借“太子太傅”身份穩固地位後,精心規劃的新一輪改革藍圖。
廳內的官員們圍坐兩側,眼神中滿是期待,經過此前的風波,他們對陳則宏的治理理念愈發信服,早已做好了推行改革的準備。
“諸位,”
陳則宏的聲音打破了廳內的寂靜,
“如今封地根基已穩,陛下又允我在周邊州縣試點新政,正是推行係統性改革的最佳時機。這四項舉措,看似獨立,實則相輔相成,皆是為了讓封地乃至更多地方,走上更高效、更穩固的發展之路。”
統一度量衡是改革的第一步。
此前,封地乃至整個晟朝,度量衡極為混亂——同樣是“一尺”,有的地方指三十厘米,有的地方卻隻有二十五厘米;“一鬥米”的重量,更是相差近兩斤。
這不僅給百姓日常交易帶來極大不便,也讓官府征稅、物資調撥時頻繁出現糾紛。
陳則宏命人蔘照格物院的精確測量工具,打造出“標準尺”“標準鬥”“標準秤”,規定“一尺為三十厘米,一鬥米重十五斤,一斤為五百克”。
為確保推行,他下令在各鄉集市設立“度量衡校驗點”,商人與百姓可免費校驗自家的尺、鬥、秤,若發現私自篡改度量衡者,一律冇收工具,並罰款白銀五兩。
訊息傳開後,百姓們紛紛拍手稱快。
在城南集市做布商的王掌櫃,此前因“一尺”的差異,常與顧客爭執不休,如今拿著校驗後的“標準尺”,笑著對夥計說:
“以後量布再也不用費口舌了,這統一的尺子,可比咱們爭辯十句都管用!”
短短一個月,封地內的度量衡便基本統一,連周邊清河縣、雲溪縣的商戶,也主動前來封地校驗工具,無形中將統一度量衡的標準,悄悄擴散到了皇帝允許的試點州縣。
簡化律法是改革的另一核心。
晟朝的律法傳承千年,條文繁雜晦澀,光是《大胤律》便有三千餘條,許多條文相互矛盾,連官府斷案時都需反覆查閱卷宗,百姓更是對律法一無所知。
陳則宏組織封地內的律法專家與有經驗的鄉吏,對原有律法進行梳理,剔除了二十餘條過時的條文,將相互衝突的條款整合簡化,最終形成了一部僅有五百餘條的《封地簡明律》。
這部律法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編寫,分“民事”“刑事”“工商”“民生”四卷,不僅官府斷案時可快速查閱,陳則宏還命人將律法內容刻在各鄉的“公告碑”上,讓百姓隨時能看、能懂。
有一次,東鄉的張姓農戶與李姓農戶因宅基地邊界爭執不下,以往這類糾紛需拖上數月才能斷案,如今鄉正依據《封地簡明律》中“宅基地以百年前的地契為準,無地契者以實際耕種範圍劃定”的條款,三日便給出了公正裁決。
張農戶拿著裁決書,感慨道:“以前總覺得律法是官府的‘天書’,如今刻在碑上,咱們老百姓也能看懂,斷案也快了,這纔是真正的好律法啊!”
建立銀票體係是陳則宏推動的“金融雛形”。
此前,百姓與商人交易時,若涉及大額銀兩,需隨身攜帶沉甸甸的銀子,不僅不便,還容易遭遇盜匪。
陳則宏借鑒現代銀行的理念,在封地治所設立“誠信票號”,規定百姓可將銀兩存入票號,票號出具“銀票”,上麵註明銀兩數額,持票人可在封地內所有“誠信票號”分號兌換現銀。
為防止偽造,銀票采用特殊的紙張製作,上麵印有格物院研發的防偽水印,還需加蓋票號的專用印章與負責人的私章。
銀票推出之初,百姓們多有疑慮,擔心“一張紙換不走銀子”。
陳則宏便讓財政署主事帶頭,將五千兩白銀存入票號,拿到銀票後,當場在集市上用銀票購買了一批綢緞,店家拿著銀票到票號順利兌換現銀。
百姓們見此情景,才漸漸放下心來,存入票號的銀兩越來越多。
不到半年,“誠信票號”便在封地內開設了十處分號,甚至有周邊州縣的商人,專門來封地兌換銀票,用於跨區域貿易——金融的種子,就此在這片土地上悄然發芽。
興辦官學則是為了傳播基礎知識,為改革培養後備力量。
陳則宏在封地治所設立“明德官學”,不同於以往的蒙學館,官學不僅教授識字與儒家經典,還開設“算學”“格物”“律法”“農桑”四門實用課程,招收十五歲以上的青年學子,無論出身寒門還是富戶,隻要通過簡單的入學考試,均可免費入學。
他還從格物院與各部門抽調優秀人才擔任教師,親自編寫算學教材與格物講義,將現代數學的加減乘除、幾何原理,以及基礎的物理、化學知識,融入課程之中。
第一批入學的學子有兩百餘人,其中既有家境貧寒的農家子弟,也有商人的兒子。
來自西鄉的農家子弟林阿福,以前隻識得幾個字,入學後卻對算學產生了濃厚興趣,不到半年便能熟練計算土地麵積與糧食產量。
他拿著自己算出的“畝產增收方案”,興奮地對老師說:
“等我學成了,一定要回老家,教鄉親們用算學算收成,讓大家的日子過得更好!”
陳則宏得知後,特意召見林阿福,鼓勵道:
“學好實學,將來無論是做官還是務農,都能為百姓辦實事——這便是興辦官學的初衷。”
改革的推進雖緩慢,卻從未停歇。
統一的度量衡讓交易更公平,簡化的律法讓治理更高效,銀票體係讓商貿更便利,興辦的官學讓知識更普及。
短短一年間,封地的發展又邁上了一個新台階,周邊試點州縣也因改革的推行,出現了百姓安居樂業、商貿日漸繁榮的景象。
這日,陳則宏站在治所的城樓上,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集市、往來穿梭的商隊,以及官學內朗朗的讀書聲,心中滿是欣慰。
他知道,這些看似細微的改革,正像春雨般滋潤著這片土地,為未來的更大變革積蓄著力量。
而他這個“太子太傅”,也將藉著這股改革的勢頭,在帝師與封地方主的雙重身份間,為這片土地,為女兒小花,開辟出一條更廣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