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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打工女孩穿越認的乾爹,豪橫! > 第100章 儒門興黨錮,孤臣護新苗

格物書院的晨鐘在京郊的薄霧中迴盪了整整一年。

起初,這鐘聲與其他書院的暮鼓晨鐘並無不同,可隨著時間推移,它漸漸成了傳統文人耳中的“異音”——

當書院學子用算學精準覈算出漕運三成的損耗,揭穿了漕運官多年的貪腐;

當他們用格物知識改良的龍骨水車,讓京郊千畝旱田變成良田;

當“地球是圓的”“人非生而知之,需經實踐驗證”的言論,像初春的草芽般悄悄鑽出京城學子圈的土壤時,以徐太傅為首的守舊派,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國子監明倫堂的朱漆大門緊閉,堂內卻如煮沸的開水般嘈雜。

數十位白髮老儒圍坐在長條案前,案上整齊擺放著陳則宏編寫的《格物初論》與《新製算學》,書頁上被紅筆圈點得密密麻麻,“離經叛道”“妖言惑眾”“混淆視聽”的批註,像一道道血色傷疤。

徐太傅身著緋色官服,手持《格物初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氣得山羊鬍不住顫抖:

“‘力者,使物動或靜之因’?孔孟聖賢千百年從未有此言論!此等夷狄之學,竟敢堂而皇之走進我朝書院,傳授給我朝學子,這是要動搖我晟朝國本啊!”

他將書卷重重摔在案上,墨汁濺出,染黑了“格物致知”四個字。

翰林院編修王士禎立刻起身附和,此人素來以“衛道士”自居,此刻更是滿臉義憤:

“更可恨者,陳則宏竟敢打破‘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女子本應在家中相夫教子,操持家務,卻被他招入書院,拋頭露麵研習‘奇技淫巧’,與男子同堂聽課、同食同窗,這是公然敗壞綱常倫理!長此以往,天下人皆效仿,我朝禮儀何在?”

“王大人所言極是!”

一位來自江南的老儒捋著鬍鬚,痛心疾首,

“老夫近日聽聞,書院竟教女子測算土地、修理農具,這哪是女子該做的事?簡直是本末倒置!”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學術異端”罵到“倫理敗壞”,最後在徐太傅的主持下議定:

由徐太傅牽頭,聯名上書皇帝,要求即刻關閉格物書院,將陳則宏革職查辦,押入詔獄審訊,並焚燬所有“異端教材”,肅清“歪風邪氣”。

三日後,一道厚厚的聯名奏摺被送入禦書房。

奏摺的封皮上,密密麻麻簽著七十餘位官員與名儒的名字,既有朝中位列九卿的禮部尚書、吏部侍郎,也有各地聞名的書院山長。

奏摺中,他們引經據典,從《論語》《孟子》到《禮記》,洋洋灑灑數千言,字字句句都在控訴陳則宏的“罪狀”:

“陳則宏聚徒講學,所授非孔孟之道,乃西洋夷狄之術,敗壞學風,蠱惑人心,致使學子不敬聖賢、不重倫理,長此以往,恐生禍亂。”

更有甚者,在奏摺末尾直言:

“書院學子皆為亂臣賊子之苗,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學術之爭,很快便被保守派引向了政治攻擊。

徐太傅暗中聯絡瑞親王舊部——那些因瑞親王倒台而失勢,卻仍潛伏在朝堂中的官員,在早朝上掀起了一場針對陳則宏的彈劾風暴。

禮部尚書率先出列,手持彈劾奏摺,聲音洪亮如鐘:

“啟稟陛下,臣近日聽聞,格物書院學子常聚集在茶館酒肆,議論朝政得失,非議祖宗之法,甚至有人妄言‘稅製需改,官製需變’!此等言論,皆由陳則宏有意縱容,若不製止,恐引發朝野動盪!”

緊接著,三位禦史聯名出列,為首的禦史高舉奏章:“陛下,陳則宏聚徒千人,弟子遍佈京畿,甚至江南、北疆都有其追隨者,此乃結黨營私之兆!更有傳言,他暗中聯絡異珍閣,囤積糧草、鐵器,效仿前朝王莽,借講學籠絡人心,圖謀不軌!請陛下明察,早日除之,以絕後患!”

“王莽之誌”四字如驚雷般炸響在太和殿,滿殿文武瞬間噤聲。

禦書房內,彈劾陳則宏的奏摺已堆積如山,皇帝坐在龍椅上,指尖摩挲著奏摺上“王莽之誌”四個字,眉頭緊鎖。

他雖賞識陳則宏的才乾——治水安瀾、平定北疆、改革經濟,樁樁件件都為晟朝立下大功,可陳則宏在學子與百姓中的聲望,也確實讓他心生忌憚。

如今保守派群起而攻之,若處置不當,要麼逼反陳則宏,要麼得罪滿朝儒臣,無論哪一種,都可能引發朝局動盪。

訊息傳到格物書院時,正值午後的格物課。

陳則宏身著青色長衫,手持一枚凸透鏡,在陽光下調整角度,試圖讓光斑聚焦在乾燥的艾草上。

“大家看好了,光線彙聚之處,溫度會升高,達到一定程度,便能引燃物體。”

他話音剛落,艾草便“噗”地一聲燃起細小的火苗,學子們頓時驚呼起來,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提問:

“山長,為何光線聚在一起就能生火?”

“若用更大的鏡片,是不是能點燃木頭?”

陳則宏正耐心解答,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守門老仆張伯匆匆跑來,神色慌張,腳步踉蹌。

張伯在書院待了三年,素來沉穩,此刻卻滿臉焦急,顯然是出了大事。

陳則宏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讓助教繼續授課,自己則藉口“檢視試驗田”,跟著張伯走到後院。

剛繞過假山,秦風便從樹後走出,他身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臉色凝重,手中捏著一張摺疊的密報:

“大人,暗影剛截獲的訊息,保守派已擬定了一份名單,要抓捕書院核心教師與李墨、蘇瑾等幾位常議論朝政的學子,汙衊他們‘通敵叛國,私通狄戎’,明日一早就會動手!”

陳則宏接過密報,指尖飛快展開,看著上麵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保守派拿不到他的把柄,便要拿無辜的師生開刀,用牽連之罪逼迫他就範。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自保,而是如何護住身邊這些信任他、追隨他的人。

他立刻讓人召集書院所有教師,在書房緊急議事。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著眾人緊繃的臉龐。陳則宏站在案前,神色凝重卻語氣堅定:

“如今形勢危急,保守派要的是我的命,卻要拿你們與學子開刀。他們想通過抓捕你們,逼我認罪,甚至牽連更多人。當務之急,是讓大家安全脫身,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他指著案上的書院地圖,開始部署:

“算學、格物、商學這些敏感課程,暫時轉入地下。京郊有處農戶,是暗影的外圍據點,他家有三個地窖,足夠容納授課的師生,由秦風安排暗影成員暗中保護,每日的食物與水,也由暗影負責運送;

李墨、蘇瑾、趙衡這幾位常被保守派提及的學子,即刻收拾行裝,帶上身份證明與盤纏,由暗影護送離京,前往江南異珍閣分號——那裡有咱們的人,安全有保障,待風頭過後再回來;

至於所有‘異端教材’,除了留一套藏在書院密道的暗格裡,其餘的儘數裝入木箱,貼上‘儒學典籍’的封條,暫時封存到雜物房,對外就說‘奉陛下旨意,暫授儒學,停開實學’,先穩住保守派。”

“山長!”

李墨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站在了書房門口,眼眶通紅,雙手緊握成拳,

“要走一起走!您為我們遮風擋雨這麼久,如今危難當頭,我們不能讓您獨自承擔!”

幾位年輕教師也紛紛起身,語氣懇切:

“山長,我們願與您共進退!即便被抓,也絕不會攀咬您!”

陳則宏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麵孔,心中一暖,卻還是擺了擺手,眼中滿是堅定:

“我是書院山長,也是朝廷冊封的靖川伯,身份與你們不同。他們抓不到你們的把柄,自然會將所有矛頭對準我。我若走了,你們冇了庇護,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保守派想怎麼汙衊,就能怎麼汙衊。”

他從腰間取下一枚虎符碎片——這是暗影最高指揮權的象征,遞給秦風:

“這是暗影最後的調動權,你務必親自負責,確保每一位學子與教師都安全轉移,若有意外,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向我彙報。”

秦風接過虎符碎片,鄭重頷首:

“大人放心,屬下便是拚了性命,也絕不會讓他們傷了書院一人!”

當晚,格物書院便開始了秘密轉移。

暗影探子喬裝成走街串巷的貨郎、農戶,趕著裝滿“農具”“糧食”的馬車,將學子們分批送出京城。

李墨臨走前,特意跑到陳則宏的書房,深深鞠了一躬:

“山長,您一定要保重!學生在江南等您,等書院重開的那一天!”

陳則宏拍了拍他的肩膀,遞給他一本手抄的《格物初論》:

“帶著吧,路上也能看看。記住,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對實學的追求。”

敏感教材被小心翼翼地裝入木箱,由兩位老儒親自護送,埋入書院後院那棵老槐樹下——那裡曾是學子們課間休息的地方,誰也不會想到,地下竟藏著革新的火種。

地窖被迅速改造為臨時講堂,石牆上掛著簡易的黑板,角落裡堆滿了取暖的柴火,僅留幾位精通儒學的老儒在明麵上教授《論語》,掩人耳目。

小花看著父親連日操勞,眼窩深陷,心疼不已,勸道:

“父親,如今學子與教師都已轉移,您不如也暫避鋒芒,前往江南待些時日?等京城局勢穩定了再回來。”

陳則宏卻搖了搖頭,他走到窗前,望著書院內稀疏的燈火,輕聲道:

“我不能走。我若離開,保守派便會說我‘畏罪潛逃’,不僅書院會被立刻查封,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那些轉移的學子與教師,也會被冠上‘同黨’的罪名。我留在京城,才能吸引保守派的火力,護住大家。”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陳則宏便身著朝服,獨自前往皇宮。

他冇有去太和殿,而是直接跪在了太和殿外的白玉階上,手中捧著自請停開書院實學的奏摺。

寒風吹過,捲起他衣袍的下襬,他卻挺直脊背,一動不動。

直到辰時,皇帝上朝時看到跪在階下的他,才讓人將他扶起,接過奏摺。

奏摺中,陳則宏隻字未提保守派的攻訐,隻稱“臣辦學心切,未能兼顧傳統,致使部分課程引發爭議,願自請停開實學,閉門思過,以平眾議”。

皇帝看著這份姿態謙卑的奏摺,又想起陳則宏過往的功績,心中的疑慮稍減,當即下旨:

“暫封格物書院實學科目,陳則宏仍任山長,專心教授儒學,不得再授異端之學。”

這道旨意雖限製了書院的教學,卻也暫時平息了保守派的怒火,給了陳則宏喘息之機。

然而,保守派並未善罷甘休。

他們見未能扳倒陳則宏,便暗中派人監視書院的一舉一動,四處搜捕離京的學子,甚至闖入異珍閣的京城分號,逼問掌櫃學子的下落。

異珍閣掌櫃堅守不出,被他們以“窩藏亂黨”為由,押入了順天府大牢。

陳則宏得知訊息後,立刻再次上書皇帝,奏摺中寫道:

“學子年幼,涉世未深,偶有失言,皆由臣教導無方所致,若有冒犯之處,皆由臣一人承擔,與學子無關。臣願上交書院半數產業,充作國庫,以示悔過之心,懇請陛下釋放異珍閣掌櫃,停止搜捕學子。”

他還特意在奏摺中提及,書院近年培育的新糧種、改良的農具,已在京郊推廣,若繼續搜捕,恐影響農時。

那段時日,陳則宏每日都要應對朝堂上的攻訐與保守派的刁難。

早朝上,總有禦史跳出來彈劾他“陽奉陰違”“暗中仍授實學”;

下朝後,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在伯府門口徘徊,散播他“圖謀不軌”的流言。

他既要在皇帝麵前維持“忠心悔過”的姿態,頻繁上書彙報書院的儒學教學情況,又要暗中聯絡暗影,瞭解分散在各地的學子與教師的安危,協調物資,確保他們的生活。

他常常深夜獨坐書房,桌上擺著未批改完的儒學作業,手中卻握著那本藏在密道裡的《格物初論》。

窗外的月色清冷,灑在他疲憊的臉上,他卻從未後悔——書院是他播下的革新種子,學子們是未來的希望,哪怕付出一切,也要護住這株剛發芽的新苗。

禦書房內,皇帝看著陳則宏獨自扛下所有罪責的奏摺,又聽聞暗影傳來的“陳則宏暗中保護學子,未牽連一人,甚至變賣私產資助離京學子”的密報,心中五味雜陳。

他拿起奏摺,指尖劃過“皆由臣一人承擔”六個字,輕聲對身邊的太監道:“陳則宏此人,雖行事激進,卻無反心,隻是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啊。”

他知道,這場看似是“學術之爭”的文化圍剿,終究是一場政治博弈,而陳則宏,不過是棋盤上一枚關鍵卻危險的棋子。

京城的寒風越來越烈,格物書院的大門雖仍敞開,卻少了往日的熱鬨,隻有寥寥幾位學子在誦讀儒學經典。

但陳則宏知道,隻要火種還在——

那些轉移到地下的課程,還在繼續傳授;

那些避走他鄉的學子,還在堅持學習;

那些藏在人們心中的科學思想,還在悄悄生長——這場革新之路,就不會結束。

他獨自站在書院的石碑前,指尖輕輕撫摸著“格物致知,經世濟民”八個大字,石碑的冰冷透過指尖傳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堅毅:

“縱有千難萬險,我亦護你們周全。總有一天,這書院的鐘聲,會再次響徹京郊,這實學的種子,會在這片土地上遍地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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