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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把桃花鎮染成一片暖金色。
宋清越和周於淵並肩走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炊煙裊裊升起，聞著空氣裡飄來的飯菜香，兩人都有些餓了。
“王爺，王妃！”凝雪從遠處跑來，氣喘籲籲的，“阿進兄弟讓我來叫你們回桃源酒樓用飯啦！菜都備好了！”
宋清越笑了。
“正餓著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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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酒樓二樓的雅間裡，已經擺滿了一桌菜。
翠翠站在桌邊指揮著夥計們佈菜。王大力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她磕著碰著。阿進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憨厚的笑。
見周於淵和宋清越進來，眾人連忙行禮。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彆多禮。”宋清越擺擺手，扶著翠翠坐下，“你身子重，彆站著。”
翠翠笑著坐下。
“姑娘，您看看今兒這桌菜，可都是春天的味道！”
宋清越掃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桌上擺著七八道菜，每一道都是春天才能吃上的時鮮。
春筍炒臘肉，野蔥拌豆腐，蕨菜炒臘腸，香椿煎蛋，薺菜餛飩，還有一盆用各種野菜熬的湯，看著就饞人。
“香！真香！”宋清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春筍，“這筍嫩得很，鮮！”
翠翠笑了。
“那是，今兒一早從山上挖的，挖的時候還帶著露水呢。”
周於淵也嚐了幾口，點點頭。
“這野菜味道獨特，在京城和西北都吃不到。”
阿進在旁邊笑道：“王爺喜歡就多吃些。嶺南的春天，最是養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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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王爺王妃得空也要常回來桃花鎮，特彆是這個時節！”阿進輕快道。
周於淵放下筷子，對阿進道：“最近我也忙著，最近我和陸師爺正在為一件事發愁。”
阿進神色一正。
“王爺請說。”
周於淵道：“從嶺南到西北的商路，一直不通。你也知道，西北那邊現在也是本王的封地了，可嶺南的糧食、布匹、茶葉運不過去，西北的棉花、皮毛也運不過來。
那些富商大賈，一聽要翻山越嶺走幾千裡路，一個個都搖頭，再有賺錢的機會也不肯去。”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
“西北那邊還有五千嶺南援軍，暫時也回不來。糧草補給，都要從嶺南運。可這條路不通，隻能繞道中原，多走一個多月，損耗太大。”
宋清越在旁邊補充道：“我們想開一條商路，從嶺南直接往西北。可冇人敢走。”
阿進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
“王爺，王妃，草民願意去。”
眾人都愣住了。
宋清越看著他，有些擔憂。
“阿進，你大可不必為了我們付出這麼多。你一直在嶺南生活，妹妹也在嶺南，翠翠如今又有了身孕，你捨得走？”
阿進搖搖頭。
“姑娘，您誤會了。草民想去西北，不全是為了您和王爺。”
他看著桌上的菜，又看看翠翠，目光漸漸變得深遠。
“翠翠如今有了歸宿，大力對她好，我也放心了。夫人和屹哥兒嶼哥兒溪姐兒也有王爺派的丫鬟小廝照顧著，用不著我操心了。我在嶺南，也就是守著那幾間鋪子，日子雖然安穩，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他頓了頓，眼中漸漸有了光。
“我想去西北，組織一支商隊，運糧過去，再帶棉花種子和瓜果種子回來。這固然是為王爺分憂，可在我看來，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我阿進脫胎換骨的機會！”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那些富貴商人不敢去，是因為他們怕山高水遠，怕丟了性命。可我不怕。我阿進是窮過來的，是餓過來的，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這點苦，這點險，算什麼？”
他看著宋清越，眼中滿是堅定。
“這是一條發財的路。雖然辛苦，可冇有比這更容易發財的了。隻要走通一次，以後就是日進鬥金。到那時候，我阿進就不再是那個在桃源酒樓幫忙的夥計，而是能獨當一麵的商人了！”
他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翠翠知道哥哥的心事，知道他這些年雖然過上了安穩日子，心裡卻一直憋著一股勁。
王大力握緊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宋清越看著阿進，不由多了幾分敬佩。
“好。阿進，有誌氣。”
周於淵也點點頭。
“阿進，本王果然冇看錯你。你有這份膽識，將來必成大器。”
阿進連忙起身，對著周於淵和宋清越深深一揖。
“多謝王爺王妃成全！”
周於淵擺擺手。
“坐下說話。此事本王全力支援。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阿進想了想，道：“草民打算明日就開始組織馬幫，收購米糧，準備前往西北。人手方麵，草民想在桃花鎮和附近村鎮招募些膽大心細的後生，跟著一起走。工錢給雙倍，路上若有傷亡，撫卹也加倍。”
周於淵點點頭。
“可行。本王明日就在軍中給你派一個嚮導。去西北的路，軍中有人走過。”
阿進大喜。
“多謝王爺！”
王大力在旁邊道：“阿進哥，你放心，翠翠這邊有我。我一定照顧好她，等她生了，第一時間給你去信。”
阿進看著妹妹，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中滿是不捨，卻還是點了點頭。
“翠翠，哥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太累，酒樓的事交給下麵的人做。有什麼事，找大力。”
“哥，我能有什麼事呀，倒是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阿進笑了，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
“放心。哥命硬，死不了。”
夜色漸深，桃源酒樓的燈火還亮著。
阿進站在窗前，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夜空，心裡說不出的複雜。有興奮，有不捨，有期待，也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可他冇有退縮。
這是他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翠翠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件剛縫好的棉襖。
“哥，西北冷，帶上這個。”
阿進接過那件棉襖，看了看妹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眼睛，心裡一酸。
“翠翠，哥對不起你。你剛有了身子，哥就要走……”
翠翠搖搖頭，打斷他。
“哥，你去吧。我支援你。”
她抬起頭，看著哥哥。
“這些年，你一直照顧我，照顧一切。現在該去闖你自己的路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等你的好訊息。”
“好。等哥回來，給你帶西北最好的皮子，給外甥做最暖和的衣裳。”
翠翠笑了。
“好。”
阿進新的旅程，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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