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嶺南？我帶全村吃肉住大房 第416章 幻葛草

玉門關內，中軍帳。

周於淵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而平穩。宋清越守在他身邊，握著他冰涼的手，一動不動。

帳外傳來腳步聲，尚武掀簾進來，臉色凝重。

“王妃，斥候來報，西夏大營有異動。烏賢王那邊……似乎出了什麼事，營中亂了一陣，現在正在集結兵力。”

宋清越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蠱毒解了，他那邊必有反應。”她輕聲道，“尚將軍，準備守城。烏賢王惱羞成怒，很快就會來攻城。”

尚武苦笑一聲：“王妃，末將正想稟報此事——咱們守城的武器，已經所剩無幾了。

箭矢隻剩不到三千支，滾木礌石早已用儘，熱油也熬乾了。若是硬拚……”

他冇說下去，但誰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宋清越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硫磺、火硝這些製造火藥的原料，還有多少？”

尚武一愣，隨即道：“還有一些，但不多。之前用了一些，剩下的……大概能造出百來斤火藥。”

百來斤。

對於一場守城戰來說，遠遠不夠。

凝雪站在一旁，聞言握緊了腰間的短刀，眼中滿是恨意。

“王妃，烏賢王那狗賊，隻要他敢來攻城，奴婢拚死也要為瑩霜報仇！”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眶通紅，卻冇有淚。

宋清越看著她，心中一痛。

瑩霜死了。

想起瑩霜死在烏賢王的箭下，再也回不來了。

宋清越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情緒，強迫自己冷靜。

“尚將軍，”她站起身，“加緊製造火藥，能造多少造多少。另外——”

她頓了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關內的荒地裡，有一種野草，叫幻葛草。我剛剛進關是發現路邊就有很多，你見過嗎？”

尚武愣了愣，搖頭：“末將未曾聽說過。那是什麼草？”

“一種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草藥。”宋清越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指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荒地，“燃燒之後，它的氣味會讓人神智錯亂，看見不存在的東西，聽見不存在的聲音。”

她回過頭，眼中閃著光。

“如果我們把幻葛草研磨成粉，混進火藥裡，點燃之後，那些西夏騎兵吸入煙霧，就會產生幻覺。

到時候，他們看見的將不是玉門關，而是什麼妖魔鬼怪、刀山火海。他們的戰馬也會受驚，陣型必然大亂。”

尚武的眼睛越來越亮。

“王妃的意思是——用這幻葛草，製造一種能讓敵軍致幻的秘密武器？”

“對。”宋清越點頭，“火藥爆炸的威力有限，但配上幻葛草，威力就大了。我們不需要炸死多少人，隻要能讓他們的騎兵亂起來，讓他們自己踩死自己，就贏了。”

尚武一拍大腿：“妙啊！王妃這法子，比那瘋馬粉還厲害！人瘋了比馬瘋更加實在，人瘋了再強的戰馬也不會打仗了！”

凝雪也上前一步：“王妃，那幻葛草長什麼樣？奴婢也去找！”

宋清越想了想，彎腰在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在沙土地上畫了起來。

“葉子是心形的，邊緣有細小的鋸齒。莖是方的，能長到半人高。開的花是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鈴鐺。根是黃色的，有一股特殊的臭味。”

她畫完，抬起頭：“能看得明白嗎？”

尚武盯著那圖看了半天，撓了撓頭：“王妃，您畫的倒是清楚，可末將這腦子……見了實物也認不出來，末將...末將從不在花草樹木上留心過......”

宋清越歎了口氣：“那我帶你們去找。”

她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周於淵，對守在旁邊的雲岫道：“雲岫，照顧好王爺，有任何動靜馬上來報。”

雲岫點頭：“王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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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中軍帳，穿過營地，來到關內那片荒蕪的空地。

說是空地，其實是一片亂石灘，雜草叢生，枯黃一片。

西北的冬天，萬物凋零，能活著的東西不多。

宋清越彎著腰，在那些枯草叢中仔細尋找。

“王妃，您要找的草，冬天還能活著嗎？”周大勇跟在後麵，忍不住問。

宋清越頭也不抬：“幻葛草耐寒，根莖冬天也不會死。隻要找到枯黃的莖稈，下麵就有根。”

她扒開一叢枯草，眼睛忽然一亮。

“找到了。”

尚武和周大勇連忙湊過去。

那是一叢半人高的枯草，莖稈已經乾枯發黃，但還立在那裡，頂端掛著一串乾癟的紫色小花。葉子落了，但還能看見心形的輪廓。

“就是它？”尚武蹲下身，仔細端詳。

宋清越拔出一株，抖掉根上的泥土，露出下麵黃色的根莖。一股特殊的臭味散發出來，腥腥的，有點像爛掉的草藥。

“就是這個味兒。”她把根莖湊到尚武鼻端，“聞到了嗎？”

尚武嗅了嗅，眉頭皺起：“這味兒……怪得很。”

“就是這味兒讓人致幻。你們儘量不要去嗅聞！”宋清越站起身，環顧四周，“周將軍，你看這附近還有多少？”

周大勇直起腰，放眼望去，忽然咧嘴笑了。

“王妃，原來是這野草！末將知道哪兒有！”

他指著遠處一片荒地：“那邊，還有那邊，到處都是！去年末將剛調來玉門關時，想開塊地種點菜，結果翻出一大片這玩意兒，臭得末將差點吐了。後來問了老軍，說這東西牛羊都不吃。末將就懶得管了，讓它們長著。”

宋清越眼睛一亮：“有多少？”

“多到割不完！”周大勇得意道，“少說能裝幾十車！”

宋清越轉頭看向尚武。

尚武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下令：“周大勇，你帶一百人，把所有能用的傢夥都帶上，去割這幻葛草！根、莖、葉、花，全都要！割回來之後，立刻研磨成粉！”

“是！”

周大勇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著一群人拿著鐮刀、鋤頭、麻袋，浩浩蕩蕩地湧向那片荒地。

宋清越站在風中，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默默盤算。

幻葛草有了，火藥雖然不多，但配合起來，足夠讓西夏人吃一壺。再加上玉門關的地利，守上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

到時候，周於淵也該醒了。

到那時……

她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岫氣喘籲籲地跑來，臉上帶著驚喜。

“王妃！王爺醒了！”

宋清越的心猛地一跳，轉身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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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內，周於淵半靠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瞭許多。

看見宋清越衝進來，他的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

宋清越撲到榻邊，握住他的手，那手還是冰涼的，卻有了幾分溫度。

“阿淵，”她看著他，眼眶泛紅，“你醒了。”

周於淵看著她，看著那張憔悴的臉，看著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那瘦了一圈的身形，喉結滾動了一下。

“越越，”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瘦了。”

宋越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她俯下身，抱住他，抱得緊緊的，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渾身顫抖。

周於淵抬起那隻顫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從前那樣。

“我回來了，”他輕聲道，“謝謝你越越，你又救了我一次！”

宋清越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點頭。

帳外，尚武和凝雪等人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

遠處，那片荒地上，周大勇正帶著人熱火朝天地割著幻葛草。一捆一捆的枯草被裝上板車，運回營地，堆成小山。

那些草，將成為他們的秘密武器。

幻葛草的氣味，將飄向攻城而來的西夏大軍，鑽進他們的鼻腔，擾亂他們的神智，讓他們在幻覺中互相殘殺。

烏賢王以為自己是獵人。

他不知道，獵人和獵物的位置，馬上就要互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