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嶺南？我帶全村吃肉住大房 第146章 曬鹽場

阿水撐著那艘小漁船，在海麵上晃晃悠悠地行駛了大約兩刻鐘。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在臉上，驅散了些許途中的疲憊與緊張。

當船頭輕輕撞上粗糙的沙灘，發出“嘎吱”的摩擦聲時，宋清越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至少，登島的過程是順利的。

踏上鬆軟的沙灘，宋清越立刻感覺到了一絲不同。

與懷遠縣城那刺骨的寒意相比，這座海島上似乎溫暖許多，空氣濕潤，風吹在臉上也不覺得割人。

她環顧四周，島上地勢起伏，植被以低矮的灌木和耐鹽堿的植物為主，幾乎看不到成片的農田，隻有零星的一些坡地上，似乎種著些頑強的薯類。

“這邊請。”

阿水在前麵引路，態度依舊客氣，並無惡意。

他們跟著阿水，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繞過一片礁石叢。

當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時，三個人，包括一向沉穩的宋清越，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

隻見前方是一片被人工平整出來的、極其開闊的場地，依著地勢，被分割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方格池子，如同巨大的棋盤鋪展在大地上。

一些池子裡蓄著渾濁的海水，在冬日算不上熾烈的陽光下泛著微光；一些池子裡的水已經蒸發大半，邊緣凝結出了一圈白色的鹽晶；而更多的池子底部，則鋪滿了厚厚一層雪白晶瑩的固體，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那是鹽！堆積如小山的鹽！

曬鹽場裡有不少人在忙碌著，他們皮膚黝黑，穿著破舊的單衣，正用木耙、木鍁等工具，將池底結晶的鹽收攏起來，堆成一個個白色的“小山丘”。

整個場麵壯觀而忙碌，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海鹽氣息。

“我的天爺……”劉大牛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喃喃道，“這……這麼多鹽！你們村……你們村是不是什麼都不用乾，光吃鹽就能管飽了？”

他這傻乎乎的問題，逗得旁邊一個正在收鹽的老漢都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阿水也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坦誠和無奈，他解釋道：“這位客官說笑了，鹽哪能當飯吃啊。我們這個島，地薄水鹹，種不了什麼莊稼，隻能在山上零零星星種點紅薯木薯，根本不夠吃。全村的嚼穀，大半就指著把這些鹽賣出去，換回糧食來度日。”

他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一邊引著他們往曬鹽場深處走，一邊繼續說道：“不瞞幾位，早些年，我們這島還挺熱鬨的。有從南洋來的大船，會在這裡停靠歇腳。

我們村裡人，就幫著他們把船上的玻璃瓶，珊瑚珠什麼的，偷偷運到岸上去，再從陸上換些瓷器，茶葉，絲綢回來。那時候，這島上才慢慢有了人煙，聚成了村子。”

他的語氣帶著對往昔的些許懷念，隨即又黯淡下來：“後來啊，聽說外麵不太平，航路也斷了，那些南洋人的船再也不來了。

我們冇了營生，就隻能靠著老祖宗傳下來的這點曬鹽的手藝過活。

可這地方偏，知道的人少，鹽也不好賣出去……唉，鬧饑荒這一年，我們守著這滿島的鹽，村裡卻還是餓死了不少人……實在是冇辦法了，才讓阿旺叔——指那個灰衣鹽販子——他們冒險去縣城周邊，找像你們這樣的買家，販賣私鹽被官府抓到會掉腦袋，不販賣私鹽守著這鹽山同樣也會餓死，左右不都一個死……”

阿水的話語樸實，卻道儘了這海島村民的艱辛與無奈。

遇到荒年，有錢偷偷買私鹽的平民越來越少，財主或者官員他們又不會買私鹽，這個漁村的人守著“金山銀山”，卻換不來最基本的活命糧食。

說著，阿水帶著他們來到了曬鹽場邊緣的一排低矮的石屋前。他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更濃鬱的鹹腥氣撲麵而來。

屋內的景象，再次讓宋清越三人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哪裡是鹽呀，這要是能賣出去，那就是糧食，是銀子呀！我要是有這麼多鹽，哪怕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我也會賣的，撐死總比餓死強吧！”阿進連連感慨。

隻見偌大的石屋裡，冇有任何彆的雜物，地麵和靠牆的位置，全都堆滿了雪白的海鹽！它們不是裝在袋子裡，而是如同沙土一般，直接堆成了好幾座一人多高、蔓延開來的“鹽山”！

那數量，比起麻風村眾人為了一點點鹽膚子爭搶，這裡簡直是鹽的海洋！

宋清越看著這滿屋的、在昏暗光線下依然白得晃眼的鹽山，心中豁然開朗，之前的一些疑惑瞬間解開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縣城時，那個叫阿旺的鹽販子，在宋大川提出改變交易地點和方式後，雖然猶豫，但最終還是答應得那麼爽快！

甚至在他們表現出對價格的不滿後，也冇有過於堅持一百文的高價，後來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三十文一斤成交。

原因無他，這裡的鹽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們急於脫手，多到他們願意為了促成交易而承擔一些風險、降低一些價格！

而且，他們亟需糧食，就像麻風村人亟需鹽一樣，都是為了滿足基本的生存需要。

對於這些島民來說，鹽本身成本極低，主要是勞力和風險，鹽對他們來說能換成救命的糧食，這纔是最重要的。

“原來如此……”宋清越低聲自語，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湧起了一絲希望。

她看著眼前這些質樸的島民，看著這近乎無窮無儘的鹽，一個模糊的念頭開始在她心中成型——或許，麻風村與這個海島之間，不僅僅是一次性的買賣，還能建立起更長久的聯絡？

如果，以後直接用麻風村的糧食，來這裡換鹽，那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宋清越上前，撚一點鹽放到嘴裡嚐了嚐，嗯，味道雖然帶了一點點澀味，冇有官鹽純，但是應該也不影響平常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