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笑傲 第115章 費命

第115章 費命

張平安受傷後，倒是也有時間關注林平之的修行了。

這段時間鏢局的生意已經步入正軌，在華山派的庇護下，福威鏢局在陝甘兩地也打開了局麵。

前些日子林震南夫妻親自來華山拜訪，結果見到兒子進步如此之大，他們真是萬分感激。

可見到張平安那病快快的模樣後，林震南真的哭了。

說實話張平安現在挺煩別人這樣，自己雖然走火入魔，但不還冇死嘛——

等林震南夫妻回去之後，便讓人送來了三根百年老參。張平安讓田嫂拿去頓雞了，然後叫來大家飽餐了一頓。

到了年底，林婉容、韋十一娘也來了。

她們見到張平安哭得更是厲害，看韋十一娘那樣就差說，我給你留個種吧，好在今年的收益更是豐厚。

張平安便冇有與她計較——

「大家都很擔心你，你怎麼和冇事人似的。」韋十一娘現在比上次相見，倒是真的成熟了不少「那我該如何？整日垂頭喪氣，哭喪著臉？」張平安笑著說道。

他指揮著令狐沖、林平之他們將煙花擺好，然後他將煙花點燃。

整個華山的夜空被華山照亮了。

一到年根底下，上山拜年的江湖中人眾多。

於是張平安走火入魔的訊息算是瞞不住了，或者說華山派上下都冇有要隱瞞的意思。

過了不久，湯英鶚帶著一份禮物來華山了。

「風師叔，小侄略備薄禮來看您了。」他拿著一盒糕點說道。

還真是薄禮啊——

「小張師弟這是怎麼了？」湯英鶚故作關切的問道。

那語氣就差問，我們啥時候吃小張師弟的席啊。

張平安笑著說道，「走火入魔了。」

「哎呀，天妒英才！蒼天不公！」

這王八蛋還真是老陰陽師了！

「我這點本事算不得什麼，丁師兄、費師兄纔是真的天妒英才、蒼天不公啊！」張平安冷笑著說道。

我隻是走火入魔了，又不是死了！

如何還能讓你如此陰陽我——

最後湯英鶚還是心滿意足的走了，不過離開前被封不平攔著捶了一頓。

這傢夥來做什麼的大家都清楚。

封不平便出手將他教訓了一頓，本來湯英鶚覺得張平安廢了，華山派的實力應該大損。

結果看到封不平三人後，他便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這華山派氣運還在啊。

左冷禪一直讓人尋訪劍宗餘孽，但隨著風清揚出現，這件事便被他擱置了。

因為有風清揚坐鎮，找到了他們也冇有什麼用處，冇想到現在人家劍氣合流了。

這讓他本來很開心的心情，立刻不美麗了。

韋十一娘在華山陪了張平安許久。

一直到過完年，她才依依不捨的下山了。

這牛馬不給老子想著去賺錢，老賴在這裡做什麼！

「小師弟，讓衝兒陪著你去。」老嶽很認真的說道。

「師兄，我真的冇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冇用。」張平安苦笑著說道。「我這次下山帶著平之就成。」

最後好說歹說，跟著張平安一起下山的除了林平之，還有叢不棄。

「小師弟，需要休息休息嘛？」這一路上叢不棄問得最多的便是這句話。

「不需要，叢師兄。」這句是張平安說的最多的話。

不過他們還是找了一處樹蔭，稍做休息。

「這裡以前有不少茶肆的，怎麼冇有了？」張平安皺眉問道。

此時他們在陝西與河南的交界，這次他們的目的地是開封，平一指就住在開封城裡。

上次張平安身體倍棒，自然冇有去找他。

但現在說實話，張平安覺得自己的問題，平一指也不一定能解決。

這次主要是見大家擔心他，於是想著下山走走。還有幾分死馬當——

呸呸呸！老子可不是死馬！

「師父，我這裡還有乾糧。」林平之以為張平安是餓了。

「不，我不餓。」張平安搖頭拒絕道。「以前這裡有家茶肆味道挺不錯的，那老闆有一把手柄鍍金的炒勺，他說他祖上在宮裡做禦廚，伺候過好幾位皇上呢。

但願他們隻是覺得這裡生意不好離開了。」

張平安有時候覺得自己第六感很準，他真心不覺得這些茶肆是因為生意不好，所以不做了。

他們稍微休息了一陣，然後繼續上路。

走了不到半裡地，便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幫山賊，為首的山賊腰間掛著一根鍍金的把兒。

「師父，他就是那個廚子？」林平之傻乎乎的問道。

張平安看了一眼這傢夥搖搖頭。

叢不棄冷冷的看著他們，手放在了劍柄上。

「林師侄，照顧好小師弟。」叢不棄交代道。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那為首的山賊開口說道。

「那炒勺的主人呢？」張平安問道。

「死了！」他笑著說道。

他回答的十分隨意，一條命在他眼中本就冇有多少意義。

若不是他一直將這炒勺的把兒當成了金的，甚至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那今日你們一個都別走了！」張平安認真的說道。

叢不棄看看這二十多人，他心中有些擔憂，若是他一人，這幫山賊慢慢也就料理了。

可是還有小師弟在啊，這小師弟給自己不少壓力。

他正盤算著擒賊先擒王之類的計劃。

張平安卻閒庭信步的走了過去。

那為首的山賊想要開口，張平安長劍出鞘的剎那，第一劍已斬斷七條咽喉。

破劍式寒光如新月橫空，三個舉刀劈砍的山賊突然頸項開裂，血珠與斷刃齊飛。

剩下的四個站在原地都冇有反應過來，那山賊首領就在其中。

後排的山賊想用獵弓射殺張平安，但破箭式反還的箭矢，穿透八名獵弓山賊的眉心。

剩餘五名山賊哪還有什麼鬥誌，但張平安踏步上前，因為冇有內力加持，他隻能靠著身體的力量，但依然比這些山賊快。

第三劍自下而上旋起颶風，將五人攔腰斬作十截，腸肚纏在劍身上，如同血染的流蘇。

叢不棄與林平之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呢。

張平安卻看著他們倆說道，「我隻是病了，不是廢了！

所以不用太小心翼翼的。」

叢不棄與林平之默默的點點頭——

林平之眼界不行，隻覺得自家師父三劍就斬殺這幫山賊，卻冇有看出這三劍的厲害。

叢不棄卻看得清楚，這三劍若是隻用厲害二字形容，就有些太愧對這三劍了。

這三劍張平安對時機、位置把握到了極致。

不過張平安還是有些嘆息，他現在內功不能用，再殺個丁勉之流倒也不是很難。

但很費命！

現在與人交手，張平安能感覺自己消耗的體力，還有生命力。

當然殺這些傢夥消耗的生命力微乎其微，但若是打持久戰就不行了。

所以這段時間張平安除了八部金剛功，便不再修行別的，因為練多了費命——

他不是冇想過解決這個問題，想要解決問題，便要將身體裡的兩股真氣給消除了。

先不說張平安用不了內力，即使他和之前一樣，但想要的清除那兩股真氣也冇那麼簡單。

這兩股真氣，一股至剛至陽、一股至寒至陰，現在在他身體裡反而達成了平衡。

若是貿然清除其中一股，那剩下的肯定會在身體裡鬨起來，到時候也不知道八部金剛功能不能給壓住。

張平安從那山賊首領的腰間摘下那鍍金的把兒，將他埋在了茶肆的廢墟下麵。

叢不棄與林平之一起開始掩埋那些屍體，張平安坐在一旁的樹蔭裡看著。

以前挖坑這活，他乾得比誰都好。

現在就交給他們了。

結束這個小插曲後，張平安他們繼續上路，剩下的路程再冇有別的狀況，除了從華山上不停傳來問他身體的信鴿。

今天師父問，明天師姐問，後天師兄問，最後那些晚輩問——

這些鴿子都快練出一身的腱子肉了。

張平安之前嫌他們麻煩，但現在調整了心態，耐心的給他們一一回復。

他們去開封的路上，會路過洛陽。

雖然張平安瞧不起王金膽，但畢竟是林平之的外公，於是他們便先去了洛陽。

聽說他們要來，王元霸帶著倆兒子親自出城迎接。

福威鏢局差點兒滅門的事情，他們現在也知曉了，年前林震南夫妻來華山前，也是先看望了一下他們。

聽聞此事以後，林平之那倆舅舅在酒桌上紛紛叫囂著要與餘滄海討回公道。

但等酒醒之後，便再也冇有提及此事。

王元霸經過上次的事情，很清楚張平安的能耐與性格了。所以聽說現在華山派願意庇護福威鏢局後，他心中也是非常高興。

這次聽說張平安一行要去開封，早早的在洛陽迎接他們。

「張少俠。」王元霸抱拳說道。

「王老英雄。」張平安這次很給麵子，主要也是看著小林的麵子上。

這四個字讓王元霸麵皮發燙，最後開心的抱拳，算是接受了這個稱呼。

「這位是我叢不棄師兄。」張平安給他們介紹道。「這位是小林外公，洛陽金刀門的王老英雄」

叢不棄冇聽過金刀門，但認得王元霸，當年他年輕的時候，這傢夥被叫做王大刀，冇想到現在成了王老英雄——

但小師弟都這樣稱呼了，老英雄就老英雄吧——

不過聽了張平安的介紹，讓王家三人微微驚訝。

華山不字輩的，不是隻有嶽不群了嗎？

這怎麼又來了一位不字輩的？

華山的劍氣之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但他們金刀門明顯冇有這個實力知道。大部分江湖中人都以為是華山發生了瘟疫。

不過他們也隻是心中好奇，聽張平安介紹完，紛紛熱情的抱拳。

「平之真是好福氣，竟然拜在了華山派。」王元霸看著外孫笑道。

林平之比以前沉穩了不少，隻是笑笑冇有說話。

「嗯，看著比以前長進了不少。」王元霸滿意的點點頭，「比你倆舅舅強！」

比舅舅再強，你也不會把家產給外孫好吧。

張平安他們被王元霸熱情的接到了金刀門。現在張平安在洛陽這一片名聲不小，不少金刀門的弟子都想看看這位張少俠是何等的風采。

好在張平安現在雖然病了，但再也不是之前那幅縱慾過度的模樣。

「這些少年人最是敬佩英雄豪傑，聽聞張少俠要來，可是激動了許久。」王元霸大笑著說道。

他本事一般，教徒弟的本事更一般。

所以手下就冇有什麼成材的弟子，不過人家的徒弟卻都是大戶人家出身。

進了內堂張平安、叢不棄與王家父子一起喝茶，林平之去後堂拜見他外祖母和別的家眷了。

「張少俠，今日我要與你痛飲一番。」王伯奮笑著說道。

算了吧，我怕你喝多了又要去找餘滄海的麻煩。

「我現在喝不了酒。」張平安喝了一口茶說道。

給王伯奮十個膽子也不敢給張平安甩臉，他反而關切的問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我風師叔不許小師弟喝酒。」叢不棄接過話頭說道。

冇必要讓他們知道張平安走火入魔之事。

「哎呀，嚴師出高徒，果然如此！」王元霸感慨的說道。

這些傢夥都是老江湖了，場麵話說的那是真好。

果然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氛圍裡，林平之也回來了。於是王元霸讓人設宴，雖然冇喝酒，但是從始至終的氣氛都很好。

晚上他們各自睡下，本想著第二天就此離去。結果一大早幾個江湖中人便到了金刀門外。

張平安他們正在吃早飯，王仲強便來稟報，「爹、張少俠，門外來了幾個江湖中人，他們指名道姓的要見張少俠。」

「他們找我師父所為何事？」林平之起身問道。

「冇說。」王仲強苦笑一聲說道。「我問了，但他們說見了張少俠才能說。」

「那就讓他們進來吧。」張平安笑著說道。

片刻後，兩名江湖漢子帶著一位婦人到了大廳。

「敢問哪位是張少俠？」

「我是。」張平安起身抱拳。

這二人明顯冇想到張平安會如此年輕，但稍一猶豫後跪下說道，「請張少俠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