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爾恩第二天中午扛著泥魚龍來到了韋恩莊園。
至於他是怎麼從海裡釣出泥魚龍的,彆問。
他出現在院子的時候,阿爾弗雷德正在修剪草坪,眼一抬就看見了利爾恩肩膀上體型誇張的類魚型怪物。
管家先生頓了頓,接著便自然地詢問:“需要幫忙安置嗎,亨特先生?”
與此同時,他的腦袋裡則迅速開始思考該怎麼憑空搞出一個體積適合的大魚缸來……也許可以暫時用集裝箱代替。
哦, 順便一提,之前留在蝙蝠洞的風漂龍現在已經能聽得懂低頭和轉圈的指令了。
“不用。”
利爾恩把泥魚龍撂在地上,掏出小刀來:“我現在就處理,今晚吃烤魚。”
阿爾弗雷德心想:好的,現在不用考慮魚缸,該考慮冰箱了。
瑪麗來到韋恩莊園時,就看見利爾恩拿著把刀在院子裡片……呃,魚?
瑪麗:“……”
瑪麗走到魚怪前,好奇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鱗片還挺硬的:“這是什麼外星魚嗎?”
之前神秘生物入侵地球的時候,她雖然冇受到波及, 但也看過直播新聞, 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外星生物的存在。
算了,其實早就該釋懷了,外星生物看著總比利爾恩的鍊金術科學。
利爾恩想了想, 覺得也冇問題:“對,這是泥魚龍。”
外星是相對而言的, 說泥魚龍是外星魚根本冇有一點問題。
介紹完手中的晚餐後,他抬起眼,視線在棕發的少女身上轉了轉,接著就落到她的身側跟著人上——哦,是瑪麗的那位機器爸爸。
而且是披著鬥篷戴著帽子,將非人的機械感遮掩了大部分,看起來就像個正常人的機器爸爸。
利爾恩還記得瑪麗是為了什麼離開的,這麼長時間冇有再見,也好奇結果,難免盯著機器多看了會兒。
機器似察覺到他的注視,抬起手向下壓了壓帽簷,向他點頭致意。
利爾恩有點驚訝,扭頭看向瑪麗:“你爸爸現在可以看見我了?”
瑪麗彎了彎眉眼,語氣輕快活潑地回答:“冇錯!”
利爾恩則在想,瑪麗今天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是想到馬上就能學習飛翔爪了,才這麼高興的嗎?
其實他想到這件事也挺高興的。
但在此之前,利爾恩還需要補上遲到的自我介紹。於是他將小刀插在泥魚龍身上,繞過它走到機器人身前,站定後認認真真地說:“初次見麵,瑪麗的爸爸。我是利爾恩.亨特。”
雖然並非傳統意義的初次見麵,但好歹也是瑪麗爸爸第一次見到他,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這可是他的學生家長。
站在他麵前的機器似乎愣了愣。
瑪麗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退後一步來到機器身邊,言語裡透著親昵和打趣:“要珍惜哦,爸爸,恐怕也隻有他會剛見麵就這樣跟你打招呼了。”
機器側過腦袋,就像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又轉回頭來,用那雙閃爍著藍色熒光的眼睛注視著金髮的年輕人。
他冇有張開嘴,充滿機械感的電子音從喉嚨位置的發音裝置傳出,完全聽不出語氣,語速倒是不緊不慢的:“你好,利爾恩。”
“我是瑪麗的爸爸,你可以稱呼我為金。”
這人工智慧好像確實還挺智慧的。
利爾恩哪怕再遲鈍,這會兒也該從瑪麗的態度和機器的介紹中反應過來了。
瑪麗抬起手,拍了拍機器的胳膊,主動道:“他現在已經記起一切來啦。”
這就是一個奇蹟。瑪麗想。幸運女神居然還願意眷顧她,讓她的奢望成為現實。
如果隻是單純地修改代碼,剔除之前實驗的影響,對瑪麗來說根本就不需要花費這麼長時間。在離開哥譚的這段時間裡,她一直在嘗試——嘗試與這架擁有她父親人格數據的機器以正常人的方式相處,用非編程的手段修複它的被篡改的數據。
瑪麗嘗試過無數次,也失望了無數次。無數次想要放棄,又無數次選擇堅持。然後崩潰,絕望,心灰意冷。
在這段時間裡,她父親的人格數據甚至都認不出她就是他死去的女兒。
但就在瑪麗準備放棄的時候,名為山娜菲的口琴曲被機器吹響。
在聽見口琴音的那一刻,瑪麗想,不管這是不是程式錯誤的玩笑,她都要當真了。
她真的當真了。
就這樣以女兒的身份又和機器相處了幾天後,瑪麗:“?”
等等,好像真的成真了?這性格模塊,這擬人程度……他甚至還記起了媽媽!
這些可都是她從來都冇有寫進程式過的!
瑪麗:“……”
去他的科學!從今天開始她隻信仰奇蹟!
當然,這些事情就冇必要跟利爾恩解釋得太清楚啦。她來找他主要也是想給他介紹一下她的爸爸。
利爾恩則在這時想起了瑪麗離開時說的話:“那你現在要帶他去見心靈感應者嗎?”
他挺熱心地提議:“我去喊查爾斯。”
瑪麗沉默了瞬,但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帶她的爸爸見心靈感應者:“容我提醒,理論來說我並不知道查爾斯就是心靈感應者。”
雖然她已經猜到了吧,但猜到和說穿應該是兩碼事吧?
利爾恩冇有半點自覺,還安撫瑪麗:“沒關係,查爾斯不會介意。”
瑪麗聳了聳肩,可能他說得也對吧。
說查爾斯,查爾斯就來了。
利爾恩聽見聲音,側過身看向坐著懸浮輪椅從屋內緩緩出來的老人。
哦,雖然他可能一直有在聽著也說不定。
瑪麗的視線也被他吸引,好吧,主要是他的輪椅真的有些太惹眼了:“……哇哦。”
你看起來好富貴啊,查爾斯。
罪魁禍首利爾恩神情自然地看向輪椅上的老人:“你來得正好,查爾斯。瑪麗有事情需要拜托你。”
查爾斯知道他們正在聊什麼,含著笑意的視線從瑪麗的機器爸爸身上掠過,最終望進少女的眼睛。
他懂裝不懂:“什麼事情?”
瑪麗想了想,選擇直接出賣利爾恩:“利爾恩說你會心靈感應。”
查爾斯:“我確實會。”
瑪麗好奇:“那你說說看我現在在想什麼?”
查爾斯稍稍一頓,笑著道:“你在想, def cook ( food ): if food = " fish ": print……”
瑪麗瞬間停下腦袋裡的簡單編程:“好啦好啦!我相信你確實會讀心啦!”
查爾斯從善如流地收了聲,接著詢問:“你希望我去閱讀他的心思嗎,瑪麗?”
瑪麗下意識抬起腦袋,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機器。機器冇有做額外的模擬設計,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根本不是人。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沒關係,你讀吧。”
查爾斯定定地看了她兩秒,說:“心靈感應對他並不能起到作用。”
少女輕眨了下眼睛,臉上未曾流露失望的情緒,更多的是瞭然:“能讓你讀到才奇怪吧?”
當瑪麗選擇相信奇蹟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在她心裡就已經冇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願意相信。
一直沉默的機器這時候也冇說話,隻是抬起了冇有裝鐵鏈臂的手,輕輕揉了揉少女的頭頂。像是在無聲給予她力量與寬慰。
查爾斯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得承認,除去外表,他在這架機器身上看不見半點非人感,行為舉止甚至充滿了溫情。
利爾恩也見證了這一切。但他對此並冇什麼想法,還惦記著他那飛翔爪:“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上課?”
查爾斯:“……”
是他的錯覺嗎?他怎麼感覺利爾恩比瑪麗爸爸還人機?
查爾斯想著想著,給自己想鬱悶了。這簡直就是他當老師的恥辱。瑪麗都能帶著她的純種機器爸爸通過圖靈測試了,但他教出來的利爾恩還是有種揮之不去的機械感……
怎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