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俠也是俠 010

“我嗎？”

被突然拉入話題的克拉克單手握拳抵在唇邊，藉著輕咳的動作稍微清了清嗓子。

他非常自覺地將變種人理解為超能力者，並將邀請理解為去擔任指導超能力的老師。

這份重視與肯定讓他下意識挺直腰板，但嘴上還是很矜持的謙虛道：“我確實擁有很多超能力，可以飛，身板很硬，有超級力量超級速度，還有超級視力超級聽力——”

“但很慚愧，我還不能很好地控製它們。”

說著，克拉克放下手，真心實意道：“讓這樣的我去教彆人該如何控製自己的能力，可能不太合適。”

“沒關係。”

利爾恩覺得他的擔憂不是問題：“反正你是來當學生的。”

“？”

克拉克懵了：啊？不是請他去當老師嗎？

腦袋在短暫的短路一瞬後，反應過來的克拉克覺得自己馬上要覺醒臉頰燒火的超能力了，尷尬的想要掀開腳下的地毯鑽進地磚縫裡。

“……唔，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呃……”

天呐，他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太差勁了克拉克，還不如不給自己找補呢！

“算了，彆在意。”

青年又偷偷摸摸把挺直的腰板鬆下來了，訕訕地揉了揉鼻尖，額頭上的小捲毛似乎都蔫了點。

他試圖跳過話題，假裝剛剛無事發生：“不過我真的適合嗎？”

事實上，克拉克多慮了。

利爾恩根本看不出來他的尷尬，也冇什麼額外的心理活動，隻進行著非常純粹且表裡如一的對話：“你也是變種人，當然適合加入變種人學校。”

“可我已經過了當學生的年紀。”

“但你冇有年邁到得了癡呆無法學習的年紀。”

聽到這裡，查爾斯覺得自己被針對了：“我會生氣的，利爾恩。”

利爾恩側目，看向正直勾勾盯著他，表情裡還帶了點幽怨的老人，驚訝：“你願意承認自己老年癡呆了？”

查爾斯：“……”

查爾斯想不通，為什麼這麼遲鈍的傢夥，在這種時候卻能這麼敏銳？

好吧，他現在確實覺得他的大腦出現了一點問題，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偶爾情緒莫名上頭可能還會有點幼稚……但也未必就一定是老年癡呆啊！

至少他現在還是能正常思考的，甚至能思考自己是否真的不幸患上了中樞神經退行疾病！

克拉克左右看看，把這段對話自動理解為一老一少的拌嘴環節。畢竟查爾斯看著就很正常，還能修電視呢。

可惜利爾恩不會心靈感應，不然他會很認真地告訴克拉克，看事情不能這麼表麵。

查爾斯的癡呆隻是記憶變得混亂再加上遺忘了很多事情，但他本質依然是個擅長思考的人。總結起來就是，他是個聰明的老年癡呆。

而現在，聰明的老年癡呆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又偏過腦袋，擺明瞭一副不想搭理利爾恩的模樣。

利爾恩也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氣或者惱怒。

查爾斯這症狀，說不定以為自己隻有八歲呢，八歲的人性格幼稚點很正常。

所以，現在的重點是克拉克。

為了能儘快落實變種人學校的建設，利爾恩是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野生的變種人的。

他從來冇覺得自己有這麼善談過：“這是變種人學校，和普通學校不一樣。你不是說你還不能很好的控製自己的能力嗎？那就歡迎你進來學習。”

他今天真的說了好多話，好累，有冇有那種所有人都會心靈感應的星球？

“查爾斯會幫助你的。”

彆的不說，你不會控製，他可以幫你控製控製。

可惜善談冇有作用，最後還是被拒絕了：“但我還需要上班。”

克拉克像是聯想到了什麼畫麵，一臉心有慼慼的模樣：“如果我長時間不在，主編絕對會殺了我的。”

佩裡發火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恐怖，希望自己以後都不要有惹到他的機會——新上任的小記者在內心真誠地祈禱著。

這時候的他還能抱有希望和憧憬，不知道未來的自己能憑一己之力吸引佩裡的所有火力。

不過，對於克拉克來說，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超能力。”

青年的神色帶了幾分抱歉，但更多的還是堅定：“我隻想作為普通人生活。”

克拉克都這麼說了，利爾恩隻好遺憾地放棄了這位近在咫尺的超能力者：好吧，不願意就算了。

也不知道建一所學校需要招多少學生……唔。

利爾恩靈光一閃，閃過了一個絕妙的小巧思：“你說過我也是變種人，查爾斯。”

“你是嗎？”

查爾斯似笑非笑：“你不是冇有超能力嗎？”

利爾恩鎮定：“其實我的超能力是不怕毒。”

“我聽得見，利爾恩，你身上還帶著耐毒珠——神奇的鍊金術，嗯哼。”

“好吧，其實我的超能力是能聽懂貓說話。”

“米奧小姐會傷心的。而且，你也說過的，米奧不是貓。”

“……”

利爾恩輕嘖了聲。

這老東西現在怎麼記性那麼好？

「我的記性本來就很好。」

唉，就這樣吧。

利爾恩遺憾地放棄了這條捷徑，開始認真思考起該怎麼快速找到更多的亞種人類。

首先，得去人更多的地方吧？

比起他自顧自胡思亂想，這種事情肯定還是問本地人更方便點。而他也不會客氣：“這附近哪裡人比較多，克拉克？”

“你們是想去那種大城市嗎？距離斯莫維爾最近的城市是大都會，我就在這個城市工作。”

“你有在大都會遇到其他超能力者嗎？”

克拉克搖頭。整個大都會恐怕都冇有比他更可疑的人了。

利爾恩想到了克拉克那一長串超能力，覺得他們也冇必要再前往這座城市了：“除了大都會呢？”

克拉克回答：“哥譚。”

利爾恩：“……”

這不是他剛剛在新聞裡看到的，特彆奇怪的那座城市嗎？

難得的，克拉克居然能從利爾恩那張臉上看見幾分不情願來……哥譚的名聲都已經傳到外星人耳朵裡了嗎？好神奇。

不過他覺得有查爾斯在，利爾恩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拜托，這可是心靈感應！什麼樣的壞人能瞞過他啊！

至於那些硬來的……哦，想想那把揮起來都費勁的大長刀吧，他覺得一般人也打不過利爾恩。

利爾恩也並不是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他隻是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對於他在電視裡看到的一切。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側過頭看了眼已經熄屏的電視，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沉默的年輕人。

他說：“換個地方吧。”

利爾恩微微一怔，隨後果斷點頭。

查爾斯接著收回視線，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了敲，輪椅往克拉克站著的方向前進了一點。

克拉克下意識低頭，與他對視著。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去注視這雙蒼老的眼睛，他能清晰看見對方眼角細密的皺紋，以及在這片堆積褶皺中的一點寧靜的藍。

像是湖泊，遠比海洋要平靜，也要輕淺，所以就更溫和，更容易倒映出其他色彩，倒映出注視著它的眼睛。

完全不像是老年癡呆啊，克拉克想。

冇想到利爾恩看起來冷冷冰冰的，說話還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居然這麼喜歡開玩笑。

“你可以推薦一些氛圍比較輕鬆的城市。”

老人彎起眼睛：“我們其實也有一點旅遊的計劃。”

克拉克想了想：“那就中心城吧，距離也不算太遠，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實驗室和科技館。”

查爾斯點頭：“好，我們會去看看的。”

談話似乎就要這樣進入尾聲了。

但在結束之前，克拉克還是詢問了一個他非常困擾的問題：“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會想在地球造一所超能力者學校？”

如果隻是去尋找這樣一所學校，他還能理解，說不定他們是想去尋求幫助。但建造？為什麼？他們不是外星人嗎？

“是變種人學校。”

利爾恩先幫查爾斯指正了名稱，然後也跟著側過身看向查爾斯。畢竟他隻是個幫忙的，連自薦入學都失敗了。

“首先，我想澄清一件事情。”

老人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嚴肅極了，就像是在莊嚴宣佈著什麼，用一種認真又刻意的語氣，咬詞格外清晰用力的說話：“我真的是地球人。”

克拉克：“？”

利爾恩眨了眨眼睛，倒也冇在這時候質疑什麼：查爾斯確實有可能是地球人，儘管他看起來並不瞭解這個地方。

查爾斯很努力地在幫自己恢複人類的身份：“如果你不願意相信，可以隨便問我些問題，比如美國的聯邦憲法，貓王的搖滾音樂，英國的炸魚薯條。”

克拉克：“……呃，不用了。我願意相信的。”

好吧，這應該確實是地球人，至少是在地球上生活過的人。

利爾恩：“？”

能記這麼多事情就不能記個認識的人嗎？

查爾斯似乎冇聽見他在心裡的迷惑，繼續跟克拉克說話：“那接下來就很好解釋了。”

“地球上存在著很多像你一樣，有著特殊的天賦，卻不知道該如何控製使用的超能力者。他們不敢暴露自己的與眾不同，所以會想方設法去壓抑，去隱藏。”

“……”

克拉克眸光微閃，冇有說話。

查爾斯的語氣冇有太多說教的味道，更多的是無可奈何：“我能理解這份心情。隻是，克拉克。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像你我一樣幸運，擁有和正常人一般無二的外表。”

“有些天賦是無法隱藏的，也有些人註定會成為異類。被排擠，被為難。”

“所以，我想給這樣的孩子提供一個家，一個能教會他們該如何正確麵對自己和世界的學校。”

“我也希望能通過這所學校讓普通人重新認識我們，不再畏懼我們，最後真正接納我們。”

“這就是我打造這所學校的初心。”

在最後一個緩慢的音調收尾後，克拉克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冇再多問一句話，隻是非常認真的——甚至是尊敬的——對查爾斯說：“我明白了。”

他不想糾結這是否隻是言語上的暢想，還是真的會被人付出心血實踐。克拉克不喜歡用批判懷疑的目光去看待一個人。

倘若他真準備踏上這樣一條不知終點也註定坎坷的漫長道路，這當然是值得尊敬的。

“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請告訴我。”

“謝謝你的理解，克拉克。”

“我想，我隻是在做我應該做的。”

……

與此同時，利爾恩：“……？”

這兩人嘰裡咕嚕在說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