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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奪臣妻之朕偏要她 第142章 一夜變天

作者:泡芙小奶媽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5 23:25:36

江寧城的清晨,薄霧尚未散儘,碼頭上已有了些許人影,卻依舊透著一種不尋常的冷清。容安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短打,如同一個早起尋活的力夫,蹲在碼頭石階上,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停泊的船隻和往來的人群。

他的目標,是那個昨日與他搭過話、透露了不少內情的老船工。根據昨夜陛下的旨意,此人及其可能接觸過的其他知情者,是關鍵人證,必須儘快掌握在手中,加以保護。

然而,他在約定的角落等了近一個時辰,卻始終不見那老船工的身影。容安心頭漸漸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起身,裝作隨意走動,向旁邊幾個正在整理漁網的船工打聽。

“你說老張頭啊?” 一個黑瘦的船工抬起頭,抹了把汗,語氣有些唏噓,“唉,彆提了!真是禍從天降!昨兒晚上收工回家,好端端的,也不知怎麼就走漏了訊息,說他白日裡跟北邊來的客商嚼了舌根,說了些不該說的。半夜裡就被潘知府衙門裡的差役給帶走了!說是……說是涉嫌誹謗朝廷命官,擾亂民心!”

容安的心猛地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歎了口氣:“還有這等事?那老張頭怕是凶多吉少了。”

“誰說不是呢!” 另一個船工壓低聲音,憤憤道,“這世道,還不興人說句實話了?定是那些當官的怕事情敗露,拿老張頭殺雞儆猴呢!弟兄們現在都人心惶惶,誰還敢亂說話?”

容安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問其他幾個昨日可能與他或老船工有過接觸的人,發現其中兩個工頭今日也莫名“告假”未至碼頭。線索,似乎在這一夜之間,被人為地、粗暴地掐斷了。

與此同時,在玄燁下榻的行轅內,李光地的臉色也極其難看。他拿著一疊剛剛由屬下秘密送來的賬冊副本,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皇上,他們……他們動作太快了!” 李光地將賬冊呈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臣連夜覈對,發現近三年的關鍵賬目,尤其是涉及大宗河工銀兩撥付和使用的部分,多處關鍵數據有明顯的塗改、粘貼痕跡!新舊墨跡、紙張厚度皆有差異!而且,至少有三個庫房的小吏,在昨夜……或是‘失足落水’,或是‘突發急病暴斃’了!”

玄燁接過賬冊,快速翻看著,越看,臉色越是冰寒。那些拙劣的修改,那些欲蓋彌彰的掩飾,在他眼中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而滅口人證的行徑,更是觸犯了他的逆鱗!

“好,好一個斷尾求生!好一個殺人滅口!” 玄燁猛地將賬冊合上,發出“啪”的一聲重響,在寂靜的書房內格外刺耳。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翻湧著雷霆之怒,“朕還冇動手,他們倒先清理起門戶來了!真是無法無天!”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下令拿人的衝動。他知道,對方如此狗急跳牆,正說明他們害怕,說明容安和李光地的調查方向是對的,已經觸及了他們的核心利益。但眼下,關鍵人證或被控製或被滅口,原始賬冊恐怕也已遭銷燬或篡改,直接動手,證據鏈並不完整,反而可能打草驚蛇,讓更大的魚溜掉。

“皇上,如今人證被控,物證被毀,我們……” 李光地憂心忡忡。

玄燁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熙攘起來的街道,目光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這重重屋舍,看到那些正在暗處惶惶不可終日、卻又瘋狂反撲的蠹蟲。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 玄燁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毀了明麵上的賬冊,殺了幾個小吏,就能抹平一切?天真!”

他轉過身,看向李光地和剛剛悄然返回、麵色凝重的容安。

“李光地,你繼續追查賬目,即便被篡改,也必有蛛絲馬跡可循!重點查他們無法輕易抹去的外部往來,比如與材料商的交易記錄,與京城戶部的撥款對接文書!”

“臣明白!”

“容安,” 玄燁的目光落在年輕臣子堅毅的臉上,“人證被他們控製或滅口,我們就找他們控製不了的人證!那些被加征捐稅逼得賣兒賣女的農戶,那些因河堤潰敗而流離失所的災民!他們的苦難,就是最血淋淋的證詞!還有,給朕盯死碼頭那些船!朕不信,他們能一夜之間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

“嗻!臣定會找到突破口!” 容安單膝跪地,領命的聲音斬釘截鐵。他深知,這不僅是一場正義與邪惡的較量,更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角逐。

玄燁微微頷首,眼神深邃。對方的反撲,確實帶來了一些麻煩,但也暴露了更多的弱點。他們越是瘋狂,越是說明他們內心的恐懼。而這恐懼,最終將成為埋葬他們的墳墓。

“傳朕口諭給杭州旗營都統,讓他的人馬暗中向江寧方向移動,隨時待命。” 玄燁對梁九功吩咐道,隨即又看向南方,語氣森然,“另外,密令兩江總督,讓他以巡視防務為名,即刻動身前來江寧。朕倒要看看,這江南官場,到底爛到了什麼地步,還有多少人牽扯其中!”

一道道指令悄無聲息地發出,一張更大的網,在晨霧中緩緩收緊。對方以為斷尾即可求生,卻不知帝王之怒,必將犁庭掃穴,不留絲毫餘地。

江寧城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表麵上的繁華依舊,暗地裡卻已是驚濤駭浪。玄燁的行轅看似平靜,內裡卻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容安領了密旨,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市井。他不再尋找可能已被控製的“軟柿子”,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被貪腐直接戕害、苦不堪言的最底層。

他換上更破舊的衣衫,帶上乾糧,日夜不休地走訪被加征捐稅逼得快要活不下去的村落,探訪去年河堤潰壩後流離失所、聚集在城外破廟荒地的災民。

起初,這些飽受苦難的百姓如同驚弓之鳥,不敢與陌生人多言。

但容安不急不躁,他並非空口詢問,而是帶著真金白銀,以“北地善人”的名義,接濟最困難的幾家,替病重的老人請醫問藥。他沉默寡言,卻行動實在,漸漸地,贏得了些許信任。

在一個被洪水沖毀了家園、如今靠打短工勉強度日的漢子家裡,容安看到了被官府強行拉走抵稅、最終病死在河工工地上的兒子的牌位。那漢子喝著容安帶來的劣酒,渾濁的眼淚混著酒水淌下,終於崩潰般地嘶吼出聲:“……那些天殺的老爺!朝廷撥下來修堤壩的銀子,都被他們貪了!用的都是爛石頭、朽木頭!那堤壩……那堤壩根本就是紙糊的!我兒子……我兒子就是被他們害死的!他們還加稅!說是修河,可河在哪裡?錢在哪裡啊?!” 他死死攥著一塊從垮塌堤壩處撿來的、一捏就碎的劣質青磚,如同攥著殺子仇人的咽喉。

容安默默聽著,將漢子的哭訴、那塊劣質青磚,以及漢子按了手印的證詞,小心收好。

這不是孤例。在另一個村落,老裡長顫抖著拿出了一本私下記錄的、與官府公示完全不同的攤派賬冊;在災民聚集地,幾個婦人哭訴著被迫賣女完稅的慘狀……一樁樁,一件件,血淚斑斑,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李光地那邊也有了突破性進展。他避開被篡改的官方賬冊,另辟蹊徑,通過覈查與江寧府有往來的一些大型石材商、木材行的私下交易記錄,這些記錄往往一式多份,難以完全銷燬,發現官府采購河工材料的實際支付價格,遠低於朝廷撥款的標準,且多次以次充好,將廉價易碎的石料冒充上等青石入賬。

其中幾家商號的背後,隱隱指向了潘世榮和薩爾翰的妻族、門人。

而關於碼頭那些吃水異常的“官船”,容安也終於摸清了眉目。他帶著兩名絕對可靠的心腹侍衛,連續兩夜潛伏在碼頭僻靜處觀察。果然,在子夜過後,那些白日裡看似廢棄的船隻,會悄然駛離碼頭,並非前往漕運方向,而是逆流而上,進入一條支流岔河。

容安冒險尾隨,發現它們最終停靠在一個隱蔽的私人塢口,卸下的並非漕糧,而是私鹽!

原來,這幫蠹蟲不僅貪墨河工銀兩,加征苛捐雜稅,竟還利用職務之便,以官船為掩護,行販運私鹽之暴利!這簡直是罪上加罪!

所有的線索、證詞、物證,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容安和李光地一點點串聯起來,漸漸勾勒出一張龐大而清晰的貪腐網絡。潘世榮、薩爾翰、曹寅等人,正是這張網的核心。

行轅書房內,燈火徹夜未熄。玄燁仔細翻閱著容安和李光地呈上的最新奏報,臉色已然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當看到私鹽販運的證據時,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好,很好。” 玄燁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讓侍立一旁的梁九功脊背發涼,“河工、漕運、稅課、鹽政……真是無所不貪,無所不用其極!朕的江山,就是被這些蛀蟲一點點啃噬的!”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拂曉,東方泛起魚肚白。

“杭州旗營兵馬到了何處?” 他問。

“回皇上,已按旨意秘密抵達江寧城外三十裡處駐紮,隨時可聽調遣。” 梁九功連忙回道。

“兩江總督呢?”

“已在路上,最遲明日午後可到。”

玄燁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厚厚一疊罪證上,手指在案幾上輕輕一點,如同最終落下的審判之槌。

“傳朕旨意。”

“潘世榮、薩爾翰、曹寅……及涉案相關一應官員,即刻鎖拿,查封府邸、官署,所有賬冊、文書、往來信件,一律封存,不得有誤!”

“著杭州旗營即刻入城,控製各處要害,凡有抵抗,格殺勿論!”

“命兩江總督抵達後,即刻會同李光地、赫舍裡容安,審理此案!務必查清所有贓款流向,所有涉案人員,無論涉及到誰,絕不姑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凜冽的殺意。

“嗻!” 梁九功心頭巨震,知道雷霆之怒終於要降臨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出去傳令。

晨光熹微中,江寧城還在沉睡。突然,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一隊隊盔明甲亮、殺氣騰騰的旗營兵士,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製了江寧府衙、河道總督衙門、織造府以及潘世榮等人的私邸。

潘世榮還在睡夢之中,就被破門而入的兵士從床上拖起,看到那明黃色的鎖鏈和兵士冰冷的麵孔,他頓時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薩爾翰試圖反抗,被容安親自帶人拿下,卸了下巴,防止其自儘。曹寅則相對“鎮定”一些,但被抄家時,看著那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抬出,他的臉色也瞬間慘白如紙。

江寧城,一夜變天。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江南官場,引發了巨大的地震。無數官員寢食難安,與潘世榮等人有過牽連的,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玄燁站在行轅的高樓上,俯瞰著這座因為他一道命令而風雲突變的城市。晨曦的光芒照在他冷硬的側臉上,帶著帝王的無情與決斷。

“查!給朕一查到底!” 他對著匆匆趕來稟報進展的李光地和容安,隻說了這五個字。

容安看著皇帝挺拔而孤峭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畏。他知道,這場席捲江南的官場風暴,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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