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陳大哥的兒子
“姐夫,接住!”
洛嘉英如今來不及多想,把懷中木盒奮力拋去。
顧辰溫聲回首,淩空接住木盒的瞬間,那長槍就已經朝著他這邊刺來——
也多虧了孟紹元拿著劍隔開了它。
他瞬間也就明白過來,此物的關鍵,目光落在了孟紹元的身上道:“小侯爺,這木盒交給你了!”
孟紹元咬牙接過,將其牢牢的束縛在身後。
他雖然傷勢不輕,卻目光炯炯,與顧辰背脊相靠,勉力支撐。
拓跋宏見狀,眼神驟狠:“奪回木盒!格殺勿論!”
北地士兵攻勢更猛,如潮水般湧來。
趙洛東跟顧循離奮力抵抗,卻仍被一步步壓縮空間,正當危機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清越長嘯。
嘯聲未落,十餘個黑影如鷹般掠入戰場,出手狠辣精準,專攻北地士兵要害。
為首之人身形矯健,麵上附著銀質麵具,手中長劍已頃刻刺到三人。
拓跋宏失聲,眼神裡首次流露出驚慌:“銀麵衛,你們不是早就已經......”
那銀麵衛不說話,劍勢更快,直取拓跋宏性命。
其餘黑衣人也結陣衝殺,頓時扭轉戰局。
洛嘉英正疑惑間,陳策已經從石室閃出,肩膀染血卻腳步穩健,他低聲道:“走!銀麵衛隻能夠抵抗一時!”
幾個人向出口突進,銀麵衛率眾斷後。
衝出溶洞,天光刺目,隻見崖邊不知何時已備好數匹駿馬。
殺聲逼近,眾人策馬揚鞭,沿著險峻山道疾馳。
洛嘉英回頭望去,隻見銀麵衛傲立崖邊,長劍橫好執,以一人之力擋在狹窄的路口,如同亙古不到的豐碑。
奔出數裡,確認暫無追兵,眾人這才慢下了速度。
孟紹元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浮在馬背上幾近昏迷。
顧辰檢視著他的傷勢,眉頭緊縮:“必須趕緊去找個地方療傷。”
趙洛東環顧四周圍,思考片刻後開口道:“往前三四裡有座廢棄山神廟,咱們先去那裡。”
眾人抵達山神廟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顧辰跟顧循離兩個人熟練的佈置警戒,清理場地。
而趙洛東則是取出隨身的傷藥給孟紹元處理傷口。
廟裡的篝火跳動,印著每個人的臉上都陰暗不定。
洛嘉英輕輕打開木盒,取出那捲沉甸甸的詔書,眾人圍攏過來,當她念出:“傳位於永親王”時,廟裡一片死寂。
趙洛東卻眼含熱淚,猛的跪地朝永親王葬身之地重重叩首:“果然,王爺!臣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顧辰卻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有此詔書,便能指證陛下得位不正,但僅憑此物尚不足以動搖朝綱。”
洛嘉英也在此時拿出了一方碧玉寶璽,底下刻著的文字在火光中清晰可見。
趙洛東也在此刻哽咽開口道:“永親王當年監國理政,先帝特此賜玉璽,說是見到此玉璽猶如見到親王,持此玉璽者可調動舊部,包括北境三萬將士。”
眾人震驚的看著他,而就在此時,陳策閃身入內,銀甲上的血跡未乾:“追兵已經到達山腳,約倆百人,帶隊的是殿前司指揮使,是當今聖上的心腹。”
趙洛東聽聞這句話時,猛地站起身來:“我帶人引開他們,你們護著詔書預習往南走,去江陵找鎮南王,他是永親王摯友,必會互助。”
“不行!”
洛嘉英斷然拒絕:“一起走!”
“英哥兒!”
孟紹元不知何時醒來,虛弱卻異常堅定的握住了她的手:“趙將軍說的對,分開走尚有一線生機。”
顧辰卻突然出聲,凝視著漆黑的山林:“或許是不走。”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指揮使這個人我瞭解,他雖然對陛下忠心,卻更重利害,若是他知道詔書存在,未必不會給自己留條後路。”
“你想著策反他?”
洛嘉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這未免太過冒險!”
“是一步險棋,可也是最快的路。”
顧辰看著洛嘉英手中的玉璽:“咱們需要一個接近陛下的機會,而他就是那把鑰匙。”
廟外的馬蹄聲響起,火把的亮光映照在了窗戶上。
洛嘉英把東西放好後,深呼吸了口氣:“那咱們就賭一把。”
她說著話推開廟門。
那指揮使正端坐在高馬上:“洛總督,陛下有請。”
山峰淩冽,吹得洛嘉英衣角翻飛。
她獨自立在廟門前,把懷中的木盒揚高:“你可認得此物。”
指揮使目光觸及那明黃卷軸跟碧玉寶璽瞳孔微縮:“洛總督,末將隻知奉命拿人。”
顧辰卻在此時從屋內走出,目光看向指揮使,聲音冷淡:“指揮使大人,二十年前,永親王案,你時任親王府侍衛時,難道當真全然不知內情嗎?”
指揮使目光落在了顧辰的身上,臉色驟變。
此事乃他絕密,從未對外人言。
顧辰繼續道:“親王待你如手足,你卻在親王遇害後迅速投靠今上,這些年來可曾夜半驚醒?”
“住口!”
指揮使厲喝,眼神裡飛快的劃過一抹慌亂。
洛嘉英趁機高舉玉璽:“永親王玉璽再此,見玉璽如見親王,你要是還執迷不悟,繼續想要效忠那弑兄篡位的逆賊嗎?”
他死死的盯著那枚玉璽,額角青筋跳動,良久,他忽然護手:“所有人,後退百步!”
待騎兵退下,他翻身下馬,獨自走上前來,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有何憑證?”
洛嘉英展開詔書:“此乃先帝親筆,傳位永親王,今上勾結北地,毒殺仙帝,栽贓永親王謀反,這些你當真不知?”
指揮使聞言伸手接過詔書,就著火光細細檢視,他臉色越來越白,終於,他頹然後退一步,啞聲道:“我,我這些年,無1日不在後悔中度過。”
原來,當年他受今上脅迫,被迫做偽證,指認永親王謀反,這些年來雖官至指揮使,卻始終良心不安。
陳策也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他摘下麵具:“叔,我父親臨終前,讓我務必找到你。”
指揮使聞言抬頭震驚的看著陳策:“你,你是陳大哥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