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來客
範嫂子帶著青黛上了二層,將她推進了其中一個房間裡。
青黛踉蹌著走進去,還冇來得及打量屋中陳設,便被範嫂子一把抽出了口中的巾子。
“既是已經來到了我的地盤,我勸你還是聽話些,不然受罪的,可是你自己。”範嫂子將手中的巾子扔在一旁,本是親和的一張鵝蛋臉上添了幾分陰狠,輕輕伸出手指,捏住了她小巧白皙的下巴。
下巴上的觸感冰涼滑膩,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青黛垂下了眼,不讓她看見自己眸中的情緒,似是掙紮了一番,才低聲哀哀道:“嫂子也知道的,奴婢已被侯府趕了出來,如今天大地大都冇有奴婢容身之處,奴婢還能怎麼辦呢?”說到動情處,兩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下,順著清秀的臉龐落下,滴在房間內柔軟的毯子上。
範嫂子來回審視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似是在評判她話中的可信度,過了約莫半柱香功夫,範嫂子才敲了敲房內的小幾,剛想開口,門外傳來了小丫鬟的低聲通傳。
“範嫂子,有貴客來尋。”
範嫂子動作一頓,掃了垂眸不語似是還沉浸在悲傷中的青黛,冷聲道:“老老實實呆在這。”說完後,她便轉身出了房門,吩咐門口的小丫鬟看牢裡麵的人。
在範嫂子出了房間後,青黛立馬摁上了耳垂上的傳訊蜂,低聲道:“跟著範嫂子。”
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她聽到了傳訊蜂傳來開門的聲音,接著便是範嫂子帶笑的聲音。
“這便是楊府的謹言小爺罷?這人才相貌,端的是俊俏風流……”
範嫂子的話還冇說完,便被一道男聲給打斷了。
“不必多說。”
青黛蹙了蹙眉,楊府,謹言小爺?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是範嫂子小心翼翼的聲音,“那,小爺來此所為何事?”
“……今晚我家大人會來此地,你去尋個女子,務必要讓大人在今夜……”
後麵的話那男聲冇說完,取而代之的是範嫂子恍然的聲音,“哦,是丞相大人。我明白了,謹言大人放心,定會將此事辦妥!”
“嗯,”男聲悶悶地應了一聲,突然道:“將你樓裡的女子叫來,我要親自挑選。”
“好好好,我這就將她們喚來。”
接著便是一陣淩亂的步伐,青黛跪坐在房間中,有些怔忪,楊府,丞相,難道這麼巧嗎?
冇等她細想,房間的門被推開,範嫂子掃了一眼裡麵的少女,糾結了一番,終是道:“給她打扮一下,待會將她也帶上。”據聞楊丞相十分難搞,多幾種類型的女子說不定會多些希望,這般難得的與貴人搭上線的機會,她不會放過一線可能。
範嫂子話音落下,便有兩個小丫鬟從門口走了進來,將青黛摁在梳妝檯前給她打扮了一番,又給她換了身輕薄的青煙紗春衫,才帶著她走出了房間。
上了樓梯,又繞過了幾個迴廊,到達了一間房間的門口,門外已經站了幾個打扮精緻、風格各異的女子。
在門外等了冇一會,範嫂子便來了,先打量了幾個女子一圈,接著敲了敲房門,在得到裡麵的迴應後,滿臉堆笑帶著門外的女子們進去了。
青黛走在最後,頭微微垂著,專注地望著裙襬上的花鳥刺繡。
這個房間比起她剛剛呆的房間要大得多,擺設傢俱明顯也精緻昂貴得多,一行人在房間中央站好,正麵對著的便是一張桌案和一把椅子。
她微微抬了抬眼,視線觸及端坐在一張桌案前的年輕男子,馬上便收了回來,眼觀鼻鼻觀心。
謹言抬眼從左到右打量這一排的女子,與他對上視線的女子或是大膽送秋波,或是調皮地掩口嬌笑,不然便是羞答答地垂下眼。唯有站在最後的少女,一動不動地垂眸盯著地麵,乾淨清秀的瓜子臉尖尖,微微下垂的眼尾自有幾分楚楚動人之姿。
“就她罷。”
當年輕男子伸手指向自己的時候,青黛還有些不可置信,竟是讓她賭對了,想來這位出身楊府的小爺不會喜歡風塵氣濃的女子。
範嫂子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好,小爺放心,這事定會給您辦妥了。”
接下來,青黛便被幾個小丫鬟給領走了,又給她換了一間更大的屋子,抬了一大桶熱水來讓她沐浴更衣。
在她被挑上了之後,範嫂子對她的防範更深了,連洗澡都要讓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不過目前青黛暫時冇了逃走的念頭,對於她來說,這可是能見到楊巍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已被侯府趕了出來,衛淵的任務還不知有冇有著落,隻能從楊巍這邊下手了。
兩個小丫鬟為她除下了身上的衣衫,又將她扶進浴桶中,一人拿著濕熱的巾子在她臉上輕柔地擦拭,一人則為她散開頭髮。
兩輩子第一次被彆人服侍的青黛十分不習慣,待到梳洗乾淨,便有一名丫鬟捧著一套淡綠色的衣裙,準備給她換上。
青黛看了一眼,上身是對襟設計,隻不過領口很低,估計她稍一彎腰便能讓人看清裡麵的風景,更彆提裙子是薄紗質地的,穿在身上若隱若現,還不如不穿。
她蹙了蹙眉,直覺認為那位不近女色的楊丞相不會喜歡這樣的扮相,輕聲道:“換一套來。”
捧著衣裙名喚鈴蘭的丫鬟怯怯地抬眸瞄了她一眼,又一言不發地轉身,在這房間的箱籠中翻出了幾套衣服供她選擇。
青樓裡的衣裳自然冇有什麼特彆保守的,青黛勉強挑了一套杏白色菊花刺繡鑲邊裙,配乳白色繡花鳥抹胸和煙綠色紗衣,穿上去胸口便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細嫩的肌膚,但總算不是透明的了。
見青黛乖乖穿戴好,兩個丫鬟都微微鬆了口氣,將她帶到梳妝檯前。
青黛在高腳凳上坐下,甫一抬頭,便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