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府一遭(下)
薑紹鈞被馮三公子帶到書房後冇多久,馮三公子便道要去自個院子裡取那兵書孤本,讓他在此稍候片刻。
薑紹鈞無可無不可,打算等他回來便離去,也算給足了馮老夫人麵子了。
一盞茶不到的功夫,他便聽到了書房外間傳來了動靜,以為馮三公子回來了,他站起身準備離開,卻不想一抬眸,發現闖進書房的竟是一個女子。
他眸底冰寒,剛想開口,那女子已抬起頭來。光線從她身後透進略顯暗淡的室內,女子眉似遠山黛,唇如含朱丹,嬌俏明麗,不可方物。相似的麵容讓他一刹間狐疑自己又入了夢境,直到那女子開了口。
“姐夫……我已知錯,我已反省了……姐夫,能不能彆再怪罪書蕾了,我真的知錯了。”馮書蕾眼中含淚,上前朝他走近幾步,哀哀慼戚地道。
薑紹鈞定了定神,眉間輕輕蹙了蹙,淡淡道:“孤知曉了。”
那冷漠的態度彷彿刺傷了她,馮書蕾一邊落著淚一邊搖頭靠近他,“我真心悔過了,我知姐夫最厭惡那般下作的手段……今日我是專程來尋姐夫賠罪的。”她說著便拿起桌上的茶壺斟了一盞茶,雙手為他奉上,期盼渴求地望著他。
馮書蕾的麵容輪廓本就長得與馮初蕾有六七分相似,隻是馮初蕾的遠山眉下是一雙眼角上翹的俏皮貓眼,而她則是柳葉眉同細長的鳳眼。她今日的妝容又特意將柳葉眉畫成遠山眉,眼尾的胭脂將一雙略顯細長的眸子勾出了圓而翹的弧度,讓這張臉與馮初蕾更為相似了。
如今這樣楚楚哀求地凝視著他,像極了初蕾拉著他的衣袖撒嬌,她自幼體弱,每當風寒發燒悶在房中養病數日後,都會這般懇切地求他讓她出門。
薑紹鈞心神搖曳,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了她遞來的甜白瓷茶盞,隻是就在他出神的這一瞬,她藏於指縫間的一根銀針驟然朝他指尖刺出。
行軍多年,薑紹鈞的反應和身手都未有退步,立即反手便製住了她的手腕,厲喝道:“你做了甚麼!”
方纔他恍神的一刹,她的銀針刺破了他的指尖,隻是還未來得及紮進去,僅有一粒鮮紅的血珠從指腹墜出。
馮書蕾被他大力抓住一隻手腕,腳下也踉蹌了下,卻用另一隻手一把扯住自己外袍的衣襟,將身上的衣衫扯了下來。
她內裡竟隻裹了一件豔紅的紗衣,若隱若現地籠著女子玉白瘦削的身子,纖弱的頸項、圓潤的突起、細瘦的腰肢都覆上了一層曖昧昏紅。
“姐夫!我隻想嫁給姐夫、隻想伺候姐夫……讓我做姐夫的妾也無不可,姐夫就讓我陪在身邊吧,我甘願、我甘願……”她跪到了他的腳邊,手指想搭上他的膝蓋,一雙淚眼盈盈,卑微道:“我甘願做姐姐的替身!”
“滾!”美人慾扶膝,薑紹鈞卻勃然起身,一掌抓過她委頓在地的衣袍扔在她頭上,怒得雙目赤紅,就要邁步踏出書房找人來將她拖出去。
“姐夫!”馮書蕾卻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這是她好不容易盼來的機會,錯過了她就要被安排著嫁人了。她怎能嫁到那等窮鄉僻壤的小門小戶?她怎能嫁給一個小小的舉人?她寧願給薑紹鈞做妾!
薑紹鈞將手指尖的血珠擠了出來,卻感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躁動慾念升騰而起,他轉瞬便意識到了那銀針上塗了怎樣的藥。
她竟接連兩次對他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馮書蕾恰在這時伏爬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怒到極點,薑紹鈞麵上愈發冷寒,眸光裡罩上了一層黑冷鐵石,透著如利刃般冷情鋒利的光。
就在這時,書房門口傳來了一道溫軟的女聲。
“王爺?”
緊接著便是女子輕巧細碎的腳步聲和輕盈的環佩叮噹聲。
他一怔,掃了一眼腳邊衣衫不整的馮書蕾,莫名有些不明緣由的慌亂。
門外的人已經走了進來,看清了屋內情形後一滯,那雙清澈的眸子震驚地大睜,似乎極為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薑紹鈞冇來由地覺得難堪,來人已是強自鎮定,扯出了一抹勉強的笑意,視線在他和馮書蕾身上逡巡了一圈,乾啞著嗓子問道:“王爺和馮七姑娘這是……可要妾身拿個章程?”
拿個章程……她倒是賢惠,迫不及待把他和彆的女子湊成堆。
一身的憋悶怒意像是有了傾瀉口,薑紹鈞冷漠地將小腿從馮書蕾的手臂中抽出,聲線裹夾暴雨雷霆的冷冽,“去把老夫人喚來,馮書蕾品行不端、心思齷齪、行為下作,毫無禮義廉恥,即日送去靈岩寺落髮出家!馮襄助紂為虐,涉嫌謀害皇族,全無君子品行,逐出馮氏宗族!”
青黛還未反應過來,意識到不對的馮老夫人也聞聲尋來,走到門口時正好聽見薑紹鈞這句話,如遭雷擊,步伐淩亂地衝進了屋子裡。
一眼見到那從地上抬起身子的女子,她髮髻散亂,身上隻胡亂披了一件外袍,內裡的紅紗比起身無寸縷也未好到哪裡去。馮老夫人心臟驟跳,眩暈不已,眼前都黑了一瞬,卻強自掐著自己的手心硬撐著冇讓自己倒下去。
“嬌兒……這是……”馮老夫人顫抖著手去扶馮書蕾,跟在她身後的心腹嬤嬤趕緊扯過外袍將聽到薑紹鈞的話後渾渾噩噩的馮書蕾給裹緊了。
“老夫人,明日便將她送去罷。連同馮襄逐族一事一併告知寧國公。”薑紹鈞已經走到了門邊上,青黛發現他衣袖下攥緊的手有些顫抖,更是有血滴順著他的指縫間緩緩滴落在地上。
馮老夫人在內宅中過了大半輩子,看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無非是馮書蕾不死心又去招惹了薑紹鈞,惹得他怒極了要逼她剃度出家,還要將幫了她的馮襄逐族。
“不——!姐夫!你怎麼能這樣對我……”薑紹鈞的話讓馮書蕾回了魂,在馮老夫人的懷裡劇烈掙紮起來,一邊不敢置信地淒厲喊著。
馮老夫人看著懷中雙眼死死望著薑紹鈞的幼女,她的神色執拗又夾著孤注一擲的絕望,眼眸中滿是偏執癲狂。雖然恨她做戲騙過了自己,又再度去招惹薑紹鈞把他推得離寧國公府更遠了些,還連累了三兒子。但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嬌寵著養大的女兒,馮老夫人怎忍心讓她青燈古佛孤苦一輩子。
馮老夫人緊緊抱住她,顫抖著唇望向筆挺立著的薑紹鈞,語氣幾乎可以說是全然拋下了長輩的矜持,滿含了苦苦哀求,“老身現在就把她送去莊子,再也不會讓她出現在王爺麵前了,王爺,小女性情頑劣,求您寬宏一回罷……”
體內的炙熱慾火在不斷燃燒,薑紹鈞眉眼卻更加如籠寒霜,對於馮老夫人的求情不置一詞。被他握緊到幾乎冇了知覺的手忽地被一片溫軟包裹,他偏了偏臉,站在他身旁的少女用帕子裹住了他正滴血的拳頭,眸底含憂地將他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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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紹鈞:孤自從認識新王妃後,骨折一次、遇刺落崖一次、中春藥兩次,這八字是不是未曾好好合過?
青黛: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