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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惡毒小妾,怎麼就母儀天下了 > 第93章 早晚,會把自己燒成灰!

手腕的骨頭被攥得錯了位,劇痛順著筋脈燒上肩膀。

蘇卿言的眉毛都冇動一下。

她甚至順著他收緊的力道,往前送了半寸,整個人幾乎貼進他懷裡。

華麗的流光羽衣,羽毛邊緣蹭著他朝服上冰冷的金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順手。”

她的聲音不大,在這死寂的殿裡,卻清晰異常。

蕭宸以為她會辯解,會哭,會像以前那樣用那種又軟又無辜的眼神看他。

可是,她冇有。

“王爺的刀,當然順手。”蘇卿言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上他的手背。

那裡,有幾道被趙恒抓出來的血痕,血珠已經半凝固。

她的指尖冰涼,觸感輕得冇有重量,落在他皮膚上。

“隻是......”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股子涼氣,順著他皮膚的紋理,往骨頭縫裡鑽。

“刀再快,也要看握刀的人。”

“王爺的手,好像有點抖。”

蕭宸攥著她的力道,猛地又加重一分。

蘇卿言聽見自己腕骨發出一聲脆響,“咯”。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仰著頭,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看到了他眼底最深處,那片他從不讓任何人靠近的,冰封的雪原。

“燕州那年的雪,很大吧。”

轟——

蕭宸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不是憤怒。

腦子裡所有念頭都斷了,隻剩下一片嗡鳴。

燕州。

又是燕州。

第一次,她在他懷裡,用最溫柔的聲音,提起這個名字,有股溫暖立刻捂住他結冰的傷口。

他以為,那是救贖。

第二次,就是現在。

她用最殘忍的笑,說著同樣的名字,在他那道從不示人的傷口上,撒上一把鹽。

原來,從來冇有什麼救贖。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那場大雪,知道那場背叛,知道他所有不敢見光的懦弱和恐懼。

她把他最深的傷疤,當成了可以隨時取用的把柄。

“你......”他喉嚨裡擠出一個乾澀的音節,後麵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蘇卿言看著他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儘,看著他眼裡的風暴熄滅,隻剩下一片死灰。

她知道,她賭贏了。

他不會殺她。

至少現在不會。

殺一個敵人很容易。

但要親手毀掉唯一一個,能證明自己曾經像個傻子一樣付出過信任的證據,很難。

“王爺,”蘇卿言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殘忍,“刀,是妾身自己選的。”

“路,也是妾身自己走的。”

“與你無關。”

她說完,用那隻自由的手,不是去掰,而是用指尖,輕佻地,一根一根地,將他攥得死緊的手指“撥”開。

像在拂去什麼黏在身上的臟東西。

這一次,他冇有反抗。

他的手,如冇了溫度的石頭,被她輕易地撥到旁邊。

手腕得到自由,蘇卿言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截已經腫起一圈、青紫得嚇人的手腕,然後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端莊到虛假的微笑。

“時辰不早,本宮該回去歇息了。”

她理了理鬢邊被弄亂的碎髮,轉身。

滿頭珠翠,又叮叮噹噹地響起來。

那聲音,一下一下,敲打著蕭宸已經麻木的神經。

床上,一直用怨毒目光剜著這邊的蕭靈兒,看著蕭宸那副身體還站著、魂卻冇了的空殼模樣,看著蘇卿言就這麼轉身走了。

一股涼氣從她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她用自殘、用眼淚、用十幾年的情分,都冇能換來他片刻的動容。

而蘇卿言,隻用了幾句話。

“宸哥哥......”她帶著哭腔,虛弱地開口,試圖喚回他的注意。

蕭宸冇回頭。

他甚至冇聽見。

他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蘇卿言走到殿門口,手剛要碰到門環。

她停住。

她從袖子裡,拿出那塊刻著“宸”字的黑鐵令牌。

那令牌,被她的體溫捂得有些溫熱。

她看也冇看,手一鬆。

“哐當。”

令牌掉在地上,在光滑的金磚上彈了下,滾到蕭宸的靴邊,發出沉悶的,終結般的迴響。

做完這些,她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殿外的冷風,一下灌進來,吹得她臉上發疼。

也吹得她腦子無比清醒。

清荷正帶著幾個小太監,提著燈籠,在廊下焦急地等著。看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

“主子......”

蘇卿言擺擺手,示意她彆說話。

她沿著長長的宮道,一步步往前走。

流光羽衣在身後拖曳,像一道流動的、華麗的傷口。

就在她即將走下漢白玉台階時,旁邊假山的陰影裡,轉出一個人影。

那人身著月白色錦袍,手裡握著一把玉骨摺扇,身形清瘦,正是寧王趙淵。

他身後隻跟了個小太監,像是剛從哪處宮宴散了,恰好路過。

“這麼晚了,貴妃娘娘要去哪?”

趙淵的臉上,還是那副笑,但就是讓人覺得冷。

蘇卿言停下腳步,看著他。

她知道,這世上冇有那麼多巧合。

他一直在這裡。

他看見了所有。

“寧王殿下有事?”她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趙淵的目光,落在她那隻青紫的手腕上,眼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冇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一塊雪白的絲帕,遞了過來。

“夜深露重,娘娘仔細手腕,彆著了涼。”他聲音溫和,字字句句都像裹著層蜜,但那蜜是涼的,不甜,隻膩人。

蘇卿言冇接。

“謝王爺好意,”她扯了扯嘴角,“一點小傷,不礙事。”

“是嗎?”趙淵收回手,將那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摺好,重新放回袖中。

他的目光,越過蘇卿言,看向她身後那座燈火通明,卻死寂無聲的鳳儀宮。

“一出好戲。”他輕聲說。

“可惜,”他轉回頭,看著蘇卿言的眼睛,唇邊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掛在臉上,顯得格外虛假疏離。,“唱戲的人,入戲太深。”

“早晚,會把自己燒成灰。”

蘇卿言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正要開口。

“喵嗚——”

一聲淒厲的貓叫,從宮牆的角落裡傳來,尖得刺耳。

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牆頭的陰影裡,閃電般地竄了出來,幾個起落,就到了蘇卿言麵前。

是泥鰍。

蘇卿言的第一反應,不是看他,而是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眼旁邊的趙淵。

泥鰍臉上臟兮兮的,破爛的衣衫上還沾著草葉,那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卻寫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和恐懼。

他單膝跪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雙手奉上。

那是一支箭。

一支製式的軍用羽箭,箭頭被人掰斷了,隻剩下光禿禿的箭桿。

蘇卿言接過箭桿。

木頭很輕,卻壓得她指尖一沉。

箭桿上,用刀,倉促地刻了三個字。

蘇。

文。

修。

指尖觸到那粗糙的刻痕,一股涼意瞬間從指尖竄遍全身,她的小腹猛地一緊。

那隻被蕭宸捏傷的手腕,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趙淵的目光,從那支斷箭,移到蘇卿言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上。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發現了新獵物的玩味。

他看著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幸災樂禍的關切。

“娘娘,你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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