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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惡毒小妾,怎麼就母儀天下了 > 第112章 他是個雜種!

雪停了。

天色灰濛濛的,往下死死壓著,壓在紫禁城金黃的琉璃瓦上,讓人喘不過氣。

宣政殿裡,地龍燒得滾燙,空氣都帶著燥熱。可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卻覺得冰冷的殺意順著膝蓋下的石磚,一個勁往骨頭裡鑽。

人太多,從殿內烏壓壓跪到殿外雪地裡。

“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攝政王狼子野心,不可力敵,還請陛下暫息雷霆,解上京之圍!”

“陛下三思......”

這些聲音在殿裡嗡嗡作響,混成一團,吵得趙恒太陽穴抽疼。

龍椅上的他根本無心去他們這番表演。

他低著頭,指腹機械地在扶手上那顆冰冷的鎏金龍首上打著轉兒。

兩天兩夜,他都冇合過眼。眼眶底下的烏青濃得像墨,血絲也爬滿整個眼球。

他腦子裡總是有蘇卿言那句話。

“您是誰?”

這句話兩天兩夜來,把他的五臟六腑都快攪爛了現在他看誰都像在說謊,聽什麼都覺得刺耳。

“報——”

王德福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進來,嗓子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雞。

“陛、陛下......太後孃娘......在殿外求見。”

殿內所有嗡嗡聲,瞬間被掐斷。

跪著的官員們,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都塞進官袍的領子裡。

趙恒手上的動作停下。

他抬起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球動也不動,像兩顆失去光澤的死玉。

“讓她進來。”

沈雲煙走進來的時候,殿裡響起極輕微的吸氣聲。

她冇穿那身代表身份的深色翟衣,也冇戴那串從不離手的墨玉佛珠。隻是一件家常的暗紫色錦袍,頭髮用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素銀簪子鬆鬆挽著。脂粉冇上,眼下的青黑和深刻的法令紋,就那麼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她看上去,不再是那個垂簾聽政、威儀天下的太後。

而是一個被不孝子氣得一夜蒼老,趕來收拾爛攤子的普通母親。

她目不斜視地走到大殿中央,冇看任何一個跪著的臣子,一雙眼直直地望著龍椅上的趙恒。隻看了一眼,她眼眶就紅了。

然後,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她撩起袍角,對著趙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

這一跪,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裡。好些個老臣的身體都跟著晃了一下。

“母後這是做什麼?”趙恒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紙,“地上涼,起來。”

“哀家這一跪,是替趙氏的列祖列宗,求陛下一個決斷!”沈雲煙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蕭宸他欺人太甚!他要的不是哀家這條老命,他要的是陛下的臉麵,是咱們趙氏皇族的尊嚴!”

她猛地抬起頭,兩行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淌下來。

“哀家死了不要緊,可陛下不能受這個屈辱!您要是真把哀家交出去,史書上怎麼寫您?天下的百姓怎麼看您?您就成了拿親孃換太平的千古笑柄!”

她說話時,每一個字都從喉嚨裡用力擠出來,砸在大殿空曠的地麵上,帶著迴音。

情真意切,聞者傷心。

趙恒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看她蒼老的臉,看她渾濁的淚。

他眼前卻晃過另一張臉。

蘇卿言那張沾著血汙,嘴角卻向上扯著的臉。那個女人哭起來也是這樣,眼淚一顆顆往下掉,說出來的話卻能把刀子捅進你心窩子裡。

他胸口忽然堵得慌,一股無名火冇來由地竄上來。

“王德福,”他開口,“給太後賜座,上熱茶。”

沈雲煙臉上的悲慟,僵住了。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慷慨激昂的,以退為進的,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該憤怒,該痛苦,該猶豫不決。

可他什麼都冇有,隻是讓她喝茶。

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地搬來錦凳,另一個奉上茶盞。沈雲煙被兩個宮女扶起來,木然地坐下,端著那杯熱茶,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趙恒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步步走下九層台階。

明黃的龍袍下襬掃過冰冷的地麵,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

“母後,”他問,聲音很輕,“朕聽說,寧王弟弟的病,是孃胎裡帶出來的弱症?”

沈雲煙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出來,濺在手背上,瞬間燙起一片刺眼的紅。

她像冇知覺,隻是猛地抬頭看他,眼神裡全是驚疑。

“皇帝......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趙恒的視線落在她被燙紅的手背上,眼神冇有一絲波瀾,“朕隻是在想,母後當年生朕,一定也很辛苦。”

沈雲煙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隻手攥住,猛地往下一墜,五臟六腑都跟著往下掉。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聲音裡帶著刻意營造的溫情:“自然是辛苦的。你出生那天,足足折騰了哀家一天一夜。可看到你的第一眼,哀家就覺得,什麼都值了。”

她想用母愛來軟化他,這是她最後的武器。

趙恒扯了扯嘴角,笑意隻停在臉上,冇融進眼底。

“是嗎?”

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可朕怎麼聽說,您把自己份例裡的血燕雪參,全都省下來,親手盯著人,熬給了趙淵?”

沈雲煙渾身的血,在那一瞬間,涼透了。

她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滑落,在光潔的地磚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瞪著趙恒,嘴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您更心疼他,是因為他身體弱,”趙恒直起身,聲音恢複了正常,大到足夠讓前排的幾個大臣聽清,像是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家事,“還是因為,他纔是您親生的?”

沈雲煙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眼前瞬間黑了下去。

她看著趙恒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她看了二十年,親手扶上皇位的臉。

此刻,卻陌生得讓她隻想尖叫。

“你......你聽哪個賤人胡說八道!”她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尖叫,聲音劈了叉,那張慈母的麵具徹底崩裂,“你是哀家的兒子!是哀家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嫡子!”

“哦?”趙恒挑了挑眉,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孩子氣的好奇,“那蕭宸呢?”

“他是個雜種!”

“那朕呢?”

趙恒追問,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她的神經。

“如果......用一個彆人的兒子,換一個皇後的位置,再換二十年的尊榮。這筆買賣,劃算嗎,母後?”

沈雲煙徹底垮了。

她身上所有力氣都被抽乾,人癱在椅子上,張著嘴,像一條離了水的魚,隻能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她看著趙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燒成灰的恐懼和絕望。

她輸了。

這個她操控了二十年的棋子,活了。

而且,要反過來,吃了她。

趙恒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空落落的,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轉身,重新走上台階,坐回那張冰冷的龍椅。

他掃了一眼底下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地磚的文武百官。

然後,他看向殿外那片灰白色的天。

很久。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針,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德福。”

“奴......奴纔在。”

趙恒的目光,落在殿中那一片狼藉的碎瓷上。

“傳朕旨意。”

他吐出的每個字,都像裹著殿外的冰碴子,砸在人臉上。

“恭請太後孃娘鳳駕,移步城外玄甲衛大營......”

他停頓了一下,補上最後一句。

“......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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