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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我,惡毒小妾,怎麼就母儀天下了 > 第109章 他逼宮難道不是謀逆?

宣政殿裡,連細微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殿門冇關嚴,狂風從縫隙裡擠進來,吹得窗欞“哐哐”作響,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王德福說完那個名字,整個人就塌了下去,臉貼著冰冷的地磚,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真正的抹布。

趙恒站在原地,渾身僵住。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腰間劍柄的龍首上,那裡的鎏金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死氣沉沉的光。

殿外的風雪聲灌進來,吹得燭火狂跳,將廊柱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張牙舞爪。

太後。

蕭宸要的,不是蘇卿言。

他要的竟然是太後。

這個條件,比要他趙恒的腦袋更荒唐。

這記耳光,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狠狠抽在他九五之尊的臉上。

它在說:你趙恒,連自己的母親都護不住。

趙恒的喉結滾動了下,吞嚥的動作乾澀得發疼。

他腦子裡閃過昨夜的畫麵。那個女人跪在碎瓷和血汙裡,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那雙眼睛卻亮得像火。

她說,蕭宸要的,是這張龍椅。

她也錯了。

他現在要的是唸佛的老婦人。

他到底要做什麼?

一個念頭驟然冒出來,扯得他心臟一沉。

趙恒屏住呼吸,強製大腦冷靜下來。

他不再看地上那灘爛泥似的王德福,猛地轉身,大步跨出殿門。

明黃的龍袍被風雪捲起,獵獵作響。

慈寧宮。

濃鬱的檀香縈繞,吸進肺裡,讓人骨頭髮沉。

殿內溫暖如春,與殿外冰天雪地的呼嘯形成了詭異的隔絕。

宮人全部被遣到殿外,黑壓壓跪滿地,風雪落在他們單薄的肩上,很快積上薄薄一層白。

殿內,隻有趙恒和沈雲煙。

太後剛結束晚課,一個老宮女正端著銅盆,伺候她淨手。

她用素帕,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擦拭著保養得宜的手指,彷彿在擦拭著珍貴的玉器。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到哀家這裡來?城外的事,可處置妥了?”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平穩,沉靜,像這宮裡終年不散的香火氣。

趙恒冇出聲,隻是站在幾步開外,用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沈雲煙擦乾了手,接過另一名宮女奉上的熱茶,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蕭宸那孩子,哀家看著他長大的,他就是在鬨脾氣。”她呷了一口茶,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皇帝給他個台階,他自己就下了。堵不如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皇帝要懂。”

“他要您。”

趙恒終於開口。

沈雲煙撇茶葉的動作,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那雙總是像古井般波瀾不驚的眼睛,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睜開,瞳孔裡映出趙恒那張冇有血色的臉。

“他說,隻要朕把您交出去,他立刻退兵五十裡。”趙恒重複著,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自己的骨頭。

殿裡霎時冇了聲響。

許久,沈雲煙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輕嗬。

“皇帝,是在跟哀家說笑?”她放下茶盞,瓷器與紫檀木桌麵磕碰,發出一聲脆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要一個老婆子做什麼?難不成,還要哀家去他軍前,給他唱曲助興?”

趙恒冇應聲。

他一步步走過去,停在太後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朕也想知道,他要您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像耳語,卻帶著一股寒氣,鑽進沈雲煙的耳朵裡。

“莫非,他是想知道關於他母親,趙妤的事?”

沈雲煙臉上的嗤笑,僵住。

捏在手裡的那串墨玉佛珠,轉動的節奏,亂了。

“一個早就死了幾十年的賤人,有什麼好問的。”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是嗎?”趙恒臉色沉了下來,“朕怎麼聽說,當年父皇......對這位義妹,可是疼愛得緊。”

“啪!”

一聲脆響。

沈雲煙手裡的佛珠串,應聲而斷。

一百零八顆墨玉佛珠,劈裡啪啦炸開,滾得滿地都是,像無數雙睜大的、怨毒的眼睛,幾顆甚至滾進了黑暗的角落,再也看不見。

“住口!”

她猛地拍案而起,那張雍容和藹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猙獰的真容。

她不再是那個唸佛的太後,而是被戳穿了心底最肮臟秘密的瘋女人。

“那個狐媚子!她就會用那張臉勾引男人!她該死!她早就該死!”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枯瘦的手指直直指著趙恒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調。

“你以為蕭宸是什麼好東西?他就是那個賤人跟野男人生的雜種!”

趙恒看著她,看著這個狀若瘋魔的女人。

他心裡那條叫“懷疑”的毒蛇,終於咬破了他的心臟,將毒液注入他全身的血液。

他往前一步,身體壓得更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哪個野男人?”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是......父皇嗎?”

沈雲煙的咒罵,戛然而止。

她像被瞬間抽空了所有骨頭,癱坐回椅子上,死死地瞪著趙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是燒成灰燼的嫉妒,和浸入骨髓的恨。

她冇回答。

但趙恒的血,冷透。

蕭宸,竟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他是流落在外、手握重兵、被整個皇室虧欠的......先帝之子。

那麼,他的逼宮,便不是謀逆。

而是奪嫡。

偏殿。

熱粥下肚,蘇卿言感覺自己凍僵的四肢終於有了活氣。

她靠在榻上,正試圖整理這混亂的一切。

忽然,她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原書裡關於先帝和趙妤的描述並不多,此時卻在她腦海裡瘋狂地、不受控製地翻動。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原書中冰冷的文字,而是無數個破碎的畫麵和聲音。

她聽見了絲綢被絞碎的“嘶啦”聲,看見了慈寧宮的珠簾後,年輕的沈雲煙死死絞著手裡的帕子,眼裡的嫉妒燒成了毒火。

她聞到了濃烈的酒氣,看見了先帝撫摸著龍椅的扶手,長長地歎息,嘴裡含糊地念著:“妤兒......是朕,對不住你......”

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看見了北境漫天的大雪裡,一個美麗的女人躺在病榻上,咳出的血染紅了雪白的狐裘,她抓著一個少年郎的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用儘最後的力氣,斷斷續續地說:“......記住,你姓趙......是天家的......孽......”

原來如此。

蘇卿言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她終於明白,蕭宸那份不共戴天的恨意從何而來。

也終於明白,太後為何對蕭宸,抱有那樣私人的、不死不休的怨毒。

這是被掩蓋了二十年的宮闈醜聞,也是因帝王私慾而起的血腥孽債。

現在,蕭宸親手把這塊遮羞布,當著全天下的麵,狠狠扯了下來。

他要的不是太後的命。

他要的,是讓太後,這個當年悲劇的見證者和推動者,親口承認他的身份。

他要用皇室最肮臟的醜聞,來摧毀趙恒賴以生存的一切——血脈的正統、統治的大義,和他那張龍椅的合法性。

好一招釜底抽薪。

蘇卿言忍不住冷笑一聲。

棋局,比她想象的,還要有趣百倍。

趙恒從慈寧宮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

他走得很慢,像個提線木偶,每一步都踩在虛空裡。

風雪迎麵撲來,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他卻毫無知覺。宮道兩旁的燈籠在狂風中瘋狂搖擺,將他的影子在雪地上拉長、扭曲,如同鬼魅。

他走下台階,被風一吹,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扶住冰冷的廊柱,指尖一片僵硬。

他對著黑暗中待命的禁軍統領,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卻像砂紙在摩擦。

“封鎖慈寧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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