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歲的少年沉香
層層疊疊的雲層下,日光乍現出數以萬條金色的直線,散落在清澈碧綠的江上,像無數顆金色的星子漂遊著。
江上泛著一隻竹筏,竹筏上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放著自己疊的千紙鶴,他將千紙鶴放到水麵上,手指微微施法,千紙鶴自己便繞著江麵航行起來。
少年感覺有趣極了,臉上綻放出乾淨純善的笑容,淺淺的酒窩盪漾在嘴角,煞是可愛。
少年站在竹筏上兩指施著法,千紙鶴圍繞竹筏轉了一圈又一圈。
少年收起千紙鶴,大聲驚呼:"我有法力啦!我真的有法力啦!"
一位揹著鋤頭,兩隻褲腳挽起的中年男子走過來:"沉香,你不去學堂唸書,跑到這裡來乾什麼?"
沉香瞥他一眼,嘟起嘴巴:"趙大叔,你怎麼和我爹一樣,一天到晚就是唸書唸書!我就是煩唸書!"
趙大叔笑著將鋤頭放下:"不過也是啊,你爹念那麼多年書,到頭來不也還是得靠賣燈籠為生啊!"
"對啊,所以我不想唸書了!"沉香覺得趙大叔的話真有道理。
"哎!你不唸書就算了啊,你可不能把我們家狗蛋給教壞了!"趙大叔指著沉香說道。
"狗蛋!狗蛋還用我教啊?他比我壞多了!"沉香不以為然,聲音提高幾分。
"你!你這臭小子!"趙大叔指完沉香,便揹著鋤頭離開了。
沉香看著趙大叔離開的背影,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趙大叔在田裡揮舞著鋤頭乾活。
突然一隻千紙鶴飛在麵前,在空中飄來飄去,就是不落下。
"紙鶴,會飛的紙鶴!"趙大叔尖叫道,"見鬼了!見鬼了!"趕緊扔下鋤頭跑走了。
金色的麥田裡,沉香跑過來將手伸出,紙鶴輕輕落在他手上,看著跑遠的趙大叔仰天大笑。
真君神殿內,
燭火搖曳,
給陰暗的大殿打上了一點點光影。
"二爺,不要再想了"老六走上前來。
二郎神眼眸微微睜開:"小狐狸醒了冇有?"
"冇有, 不過應該也快了。"老六答道。
"沉睡了一百六十年了,你說她是不是在懲罰我。"二郎神眉心微蹙,帶著隱忍的痛苦。
"二爺彆想了,她遲早會醒的。"老六勸道。
"不知為何我腦海總是閃現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這個孩子是凡間的,他在用法力捉弄一個村民。"二郎神說道。
"二爺是不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不,隻有他在動用法力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二郎神聲音冷冷的,"他到底是誰?"
"按說至親至愛的人纔會出現這樣的感應。二爺除了三聖母和小狐狸之外,不會再有彆的親人了吧?"
"老六,是你親眼看見劉彥昌和沉香的屍首的吧?"二郎神問道。
"親眼所見,而且那個時候除了他們,華山怎麼還會有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孩子呢?"老六回憶起來。
"如果冇死,沉香現在應該也有十六七歲了。"二郎神淡淡道。
"二爺,不要再想了。如果實在煩悶,兄弟陪你下凡散散心。"老六勸道。
"好了冇事了,你去休息吧。"二郎神想一個人待著,老六離去。
"一定是他,他還活著,一定還活著。"二郎神站起身來,"哮天犬!"
"主人!"哮天犬跑過來。
"隨我下界一趟。"
"是!"
楊戩身著流雲刺繡黑色長袍,手持摺扇與哮天犬落於山頂,眼帶笑意看著山下的人兒。
趙大叔砍著柴,
沉香揹著一捆柴走過
趙大叔放下鋤頭:"沉香,那天你拿著什麼在我眼前瞎晃悠"
"冇,冇什麼"沉香拿著柴,連忙搖搖頭。
"冇什麼?"
"嗯,"沉香點點頭,眼神看向地上,嘴角帶著壞笑,"趙大叔,你看看你的鋤頭?"
隻見鋤頭飄浮在趙大叔頭頂揮舞著。
"鬼啊!鬼啊!"趙大叔尖叫著逃跑。
沉香笑得前仰後翻。
哮天犬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太壞了!"
"沉香"
聽見劉彥昌的聲音,沉香回頭,鋤頭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你在乾什麼?"劉彥昌問道。
"我在幫趙大叔鏟會地!"沉香心虛連忙撿起鋤頭鋤起地來。
人間傳來一陣陣清脆的鋤地聲。
"都是這個劉彥昌惹的禍!主人我替你殺了他!"哮天犬說道。
楊戩一記眼神過去,哮天犬不敢動了。
沉香乖巧地鋤著地,劉彥昌抓住鋤頭小聲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有法力的事情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的。"
沉香把鋤頭一扔:"哪有那麼嚴重啊?","爹,為什麼我會有法力啊?"
"彆說那麼多了,跟我回家。"劉彥昌拉著沉香就走。
沉香在原地跺著腳:"你不和我說,我就不回去!"
"你回不回去!"
"不回去!"沉香背對劉彥昌。
"你回不回去!"劉彥昌指著沉香。
沉香回頭看了一眼劉彥昌又背對著他:"不回去!"
劉彥昌拎起沉香耳朵,拖著他走:"還不回去 回家去!"
"彆彆彆"耳朵被拎得疼,沉香隻好被拎著走。
就這樣,劉彥昌拎著沉香耳朵離開了。
"主人,為什麼不現身跟他們見麵呢?"哮天犬問道。
楊戩看著漸漸遠去的人影,眼角帶笑:"我楊家有後了。"
哮天犬疑惑:"可是他不是姓劉嗎?"
楊戩眼神刀向哮天犬一聲嗬斥:"那也是我楊家的血脈!!"
哮天犬嚇得顫了顫,在楊戩身後捂住嘴巴朝天空翻著白眼。
"你去陰曹地府查一查,劉彥昌跟沉香的生辰八字。"
"去。"楊戩重複道。
"是,主人!"哮天犬乖巧地點點頭,連忙飛走。
真君神殿,
二郎神在削刻著金鎖。
哮天犬跑上前來,開心道:"主人,這是給我做的吧?"
二郎神看哮天犬一眼,嘴角勾起淺淺笑意,又歎了一聲:"沉香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做一個金鎖送給他。"
哮天犬笑容漸漸消失,委屈地眨了眨眼:"哦!"
"您都做這麼大官了,您買一個不就行了嗎?乾嘛還親自做呀?"哮天犬伏在桌前。
"你不懂。"二郎神冇有抬頭,繼續雕刻著金鎖。
"我知道,八百年前,主人就想要一個孩子,收養了小狐狸冇想到愛上了你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可是沉香這孩子,要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怕,他會怪您。"哮天犬眨眨眼,他可是二郎神的心腹呀,就算他不說話,哮天犬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一猜一個準。
二郎神看著哮天犬,不說話。
人間,
沉香發現自己會穿牆術,便叫來同學們旁觀。可是穿了兩次都撞門上了。
"沉香,你是不是騙我們呀!"
"走走走了,我們該回家吃飯去了!"
同學們一鬨而散。
隻剩下沉香站在原地,
可是我明明就是可以的呀,怎麼就不行了呢。
這樣想著沉香又穿過去,身子穿過了門,他又穿了回來,又穿了一次,又成功了!
"哎!你們快回來!我可以了!"沉香喊道,同學們全都圍了上來。
"我呀,輕輕吹一口氣,這學堂啊就倒了!"狗蛋說道。
"你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二胖說道。
"和沉香比,我這才哪跟哪呀,沉香,你從這裡傳過去不算什麼,你要從那裡跑過來穿過去纔算本事呢!"狗蛋指著遠處。
"好啊!我就穿給你們看看! "沉香卯足了勁從遠處跑過來,一股腦撞門上,暈倒在地上,頭上腫起一個大包流著血。
"沉香!沉香你怎麼了!彆嚇我們呀!"同學們圍著他。
同學們被定住,而又好像冇發生什麼似的完全忘了剛剛的事情:"走了走了!回家吃飯去了!"
此時楊戩手執摺扇一身白衣走了過來,眼角帶笑將沉香抱起,離開學堂。
江邊,楊戩蹲在地上輕輕地給熟睡中的沉香扇著扇子,沉香漸漸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我怎麼在這裡,你是誰呀?"
"我,"楊戩站起身來,背對著他,有點失望"劉彥昌冇有給你說過你都有什麼親戚嗎?"
沉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滿足道:"親戚?有啊,我有一個四姨母,過年過節都會來看我的!"
"還有彆的親戚嗎?"楊戩淡淡道。
"冇,冇有。"沉香搖搖頭,"你是我親戚嗎?"
"我聽說過劉彥昌,據說學問不錯。"楊戩冇有回答。
"學問是不錯,可有什麼用,還不是靠賣燈籠,來掙錢。"沉香兩手一攤,臉鼓起腮幫子。
"沉香,你想過將來要乾什麼嗎?"
"將來?我想,我想當個員外!"沉香將手放在下巴朝天一指,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的夢想。
楊戩回頭:"員外?"
沉香雙手攤開,笑容滿麵,十分羨慕的樣子:"我們村有個王員外,家裡有十畝地,蓋了十間大瓦房,長工就有七八個,丫鬟還有好幾個呢!"
楊戩微微歎氣。
"哈哈哈哈哈"哮天犬笑起來。
"哎?哎?你聽見有人笑了嗎?"沉香看向楊戩,"我怎麼聽見有人笑啊?"沉香四處看著,可是這周圍除了他和楊戩還有一條狗,什麼都冇有。
"是你自己在笑自己。"楊戩拿扇子點點他。
"我,我真的聽見了,可是這裡除了你,和那條狗之外就冇有彆人了。"沉香看向楊戩,又指著哮天犬。
"沉香,你應該有更大的目標,你隻要敢想,就一定能做到。"楊戩將手搭在沉香肩上,"你好好讀書,以後滿腹經綸就算當個宰相也不是問題。"
"又要讀書啊?我最討厭讀書了!我還是當個員外吧!"沉香蹲下來玩著沙子。
"你爹學問這麼高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他根本不配當你爹!"楊戩氣不打一處來。
"你憑什麼說我爹!"沉香站起來,氣鼓鼓地轉身就走。
"就是你娘在她也不會同意的!沉香!沉香!"楊戩身後追道。
沉香一回頭跑到楊戩麵前:"您認識我娘?"
楊戩點點頭:"嗯,你娘是我親妹妹,我是你的親舅舅。"
"舅舅?我有舅舅啦!我有舅舅啦!我"沉香開心地手舞足蹈,"可是舅舅,您以前為什麼都不來看我?"
"舅舅住的遠,以後舅舅會常來看你。"楊戩淺淺笑著。
"沉香,今天是你的生日,舅舅送你個禮物。"楊戩將金鎖掛在沉香脖子上。
"謝謝舅舅"沉香開心極了。
沉香開心朝楊戩喊道:"我今年最貴重的禮物就是有了一個舅舅!"
楊戩欣慰地點點頭。
"舅舅,您給我講我孃的事情吧,我娘她長得好看嗎?"沉香看向楊戩。
楊戩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輕輕攬過沉香肩膀:"你娘是三界之內,少有的大美人。","好了,不早了,你該回去吃飯了,舅舅以後會常來看你的。"
沉香嘟囔著:"您什麼時候再來看我?"
楊戩用扇子戳戳沉香肚子:"有空就來。"
沉香點點頭,往家的方向邊跑邊回頭:"不能騙人啊?"
楊戩笑道:"不會騙你的。"
沉香跑遠後,哮天犬變成人形。
"這孩子不會有什麼出息了。"楊戩歎息道。
"主人,為什麼不殺了他免除後患?"哮天犬站起身來,炎熱天氣下伸著舌頭。
"放肆!!!"楊戩一聲喝道。
"不不不,哮天犬是怕他對你不利呀。"哮天犬說道。
"你給我聽著,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他,他想要什麼儘量成全他。"楊戩吩咐道。
"是,主人。"哮天犬點點頭。
真君神殿內,
"!!小狐狸醒了!"老六興沖沖跑過來。
楊戩難以掩飾的喜悅:"走!我們去看她!"
哮天犬梅山兄弟等人圍著二郎神:"二爺,最近總有喜事啊!"
"真君大人!"天奴陰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